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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记忆-盛世唐朝-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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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买或威胁它们使之成为隋王朝的臣民,削弱突厥的实力。
大业五年(609),杨广准备极西之行,裴矩作了周密的准备。在张掖燕支山,杨广接见了高昌王(他长期在突厥的影响之下)、伊吾吐屯设和西胡等27国的代表,杨广对他们进行了安抚讲话,并给予很丰厚的礼物。这次西行,达到了裴矩的目的………进一步削弱了突厥人,不让他们与其东西的其他部落集团结成联盟。
当然,裴矩作为边境及少数民族专家,作出的决策也有失误的时候,突出表现在杨广发动对高丽的战争上。他认为杨坚当初派杨谅与高颎远征高丽失败是因为统帅无能。他经过研究得出一个结论:高丽是“开化”的,因此容易并入隋王朝。他的研究成果促使杨广三次对高丽用兵。在总结隋王朝灭亡的教训时,三征高丽通常被认为是导致其灭亡的主要原因。“卒令中国疲弊以至于亡,皆矩之唱导也。”(资治通鉴)
裴矩在杨广政治局常委中,还算一个比较正直的官员,但儒家节操不是很高,杨广死后,他分别做过宇文化及、窦建德的高级顾问,最后投降唐高祖李渊,做到民部尚书,后面我们对他还要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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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广武功。7
还有一个人,可略作交待,这个人就是苏威,他在杨坚和杨广手下似乎都进入过政治局常委,但总觉得都没有进入最核心的集团,杨坚修订《开皇律》时,苏威是主要的参与者。和裴矩一样,他后来在宇文化及和窦建德手下任职,最终想在李世民手下打工,但李世民嫌他太老,没有要他。苏威去世时87岁,在当时是绝对的高寿,不亚于今天的百岁老人。
通过对杨广集团政治局常委的分析,我们基本能了解杨广执政的一个大概,杨素、宇文述都是军事行动的执行者,并且有很高的军事素养,大业初期,杨广集团的军事行动基本都是以胜利告终;宇文恺擅长的是基础建设,长城、大运河的修建,虽然耗费了隋王朝的大量人力物力,但造福千秋万代是不争的事实;牛弘、虞世基、裴蕴、裴矩是杨广集团各项政策的主要决策者,在大业初期,这几人作出了无数正确的决策,并能得到实施,在大业九年前后,隋王朝达到空前繁荣!
但是,我们也发现了这个集团有一个很大隐患,这就是里面没有一个如唐太宗时期魏征那样的谏臣,诸如杨素、宇文述、虞世基、裴蕴之流,都是看杨广脸色行事的,前面作过描述,只要杨广喜欢,他们不但可以把黑的说成白的,甚至还可以说成五颜六色。相对比较正直的牛弘、宇文恺、裴矩,他们都醉心于自己的专业领域,对杨广的所作所为没有作出规劝。很适合做这个工作的高颎,却早已被杨广排斥在核心集团之外。
这一隐患,造成了杨广在穷兵黩武、骄横奢侈时无人规劝,个人认为是隋王朝灭亡的最大原因。
具体到杨广个人生活,也是幸与不幸交织,现在很多文学作品都把他描述成一个沉迷女色,荒淫无度的人,事实上的杨广和他的结发妻子萧后一直很恩爱,当然,我们不能用现在的一夫一妻制度来对他的爱情观进行评判,他对宣华陈夫人也是发自内心的热爱,也就是这一次近乎疯狂的不伦之恋,让他背上了荒淫无耻的骂名。后来的唐朝皇帝,有抢占嫂子的,也有和他一样纳后妈的,还有抢占儿媳的,但令人奇怪的是,这些皇帝的行为并没有招来骂名,修史者最多当作一场*韵事,一笑了之。
宣华陈夫人死后,我很难再从历史记录中找到杨广沉迷女色的真凭实据,在他生命的最后,陪伴他的仍然是原配妻子………萧皇后。
拥有萧皇后这样一个终生的伴侣和知心人,杨广的爱情生活还是幸福的,但在亲情方面,四个兄弟,早死的早死,坐牢的坐牢,一个男人,没有兄弟亲情,感情世界应当是残缺的,他是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
大业二年(606)七月,他和萧皇后所生的长子,已被确定为自己遗产继承人的元德太子杨昭,得病死了。史书对这个没能当上皇帝的皇位继承人评价很高,杨昭忠厚仁慈,杨坚很喜欢他,曾对他下过评语“天生长者,谁复教乎!”杨广一当上老大后,马上就确定了杨昭遗产继承人的身份,杨昭从不和谁红过脸,就是别人做得很不对了,他也最多说一句“你这样不对”,如果自己的手下有父母年纪较大,他经常问候其父母。以上种种,很能让人认为他是一个文弱书生,但又大错特错了,他其实武艺高强,力大无比,别人不能拉开的强弓,他轻轻就能拉开。如此一个文武双全、忠厚仁慈的皇位继承人,在28岁时英年早逝,不能说不是对隋王朝的一个很大的打击,或许,冥冥中已经注定,隋王朝是一个短命的王朝,到杨广就该结束了。
杨广并不是一个冷血的人,《资治通鉴》中说他在杨昭死后稍稍哭了几下,该唱歌唱歌,该吃饭吃饭(帝哭之,数声而止,寻奏声伎,无异平日),这段描写,感觉是对杨广的一个歪曲,没有经历过死亡之前,我也觉得如果有人死亡,就象天要踏下来,是不得了的事。经历过死亡之后,又有一个全新的感受,死者长已矣,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特别是杨广,掌握着隋帝国的发展,长时间沉浸在悲痛中是不理智的,因而,就算真如司马光说的那样,也不算是很过份吧,何况,有一个事实很能说明问题,杨昭死后,杨广至死没有再指定接班人,表达了对杨昭深深的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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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征高丽。1
就在杨昭死的当月,两朝政治局常委杨素也恋恋不舍的放下手中的权力,到了另一个世界。
痛失爱子,随之失去最为倚重的部下,这些并没有阻挡杨广内心成为秦始皇、汉武帝那样名载青史的好皇帝的渴望,他继续驾驭着他的政治常委们,驱动着隋帝国往前滚动。在大业二年,他在东都的南中门宣布全国大赦和免税,让利于民,藏富于民的心思显露无遗。再晚些时候,他颁布规定:凡未通过科举考试取得官品的官员,必须有突出的才能方可被荐举擢升,断了那些跑官要官人的路子。这年年底,他对以前同行陵墓的破落状态看不下去了,发布命令,向被后人公认的考评优秀的同行们表示敬意,给每个陵墓安排了打扫卫生和提供祭祀的人,由陵墓附近的十家老百姓承担。
但是,在隋王朝无比强大的外壳之下,我们前面分析的政治局常委中存在的隐患也开始逐渐显露出来,对于自己及所领导的政治局常委们作出的决定,杨广容不得任何人说三道四,杨广曾对另一个秘书虞世南(机要秘书虞世基的弟弟,文学家、书法家)说过“我生性不喜欢听人劝告。如果已经当了官的人来劝我,还想以敢劝我求名,我一定不能饶恕他。如果是平民百姓,我还可以饶恕他,但决不让他有出头的日子。你记住吧!”(帝从容谓秘书郎虞世南曰:“我性不喜人谏,若位望通显而谏以求名者,弥所不耐。至于卑贱之士,虽少宽假,然卒不置之地上。汝其知之!”)这段话见于司马光主编的《资治通鉴》,我不曾在别的地方找到相关记载,不敢对记载的真伪妄加以评论。
这里提到的虞世南,也是一个文学家,有一首名字叫做“蝉”的五言唐诗“垂緌饮清露,流响出疏桐。居高声自远,非是籍秋风”,作者就是这个虞世南,其中“居高声自远,非也籍秋风”两句,表达出作者总结的一个道理:立身品格高洁的人,并不需要外界的力量,自能声名远扬。此诗成为唐诗中咏蝉的名句。让人奇怪的是,这个虞世南在隋灭亡之后,到了唐朝做官,成为李世民一个重要的谏臣,史书上有记载的对李世民大的劝说至少就有两处,这是后话,而在给杨广当秘书的时期,确实找不到他曾经对杨广进行劝说的只言片语。
我不敢断定司马光记录杨广对虞世南话语的真伪,但史书上的另一个记录确是事实。大业三年,就在我们搞特工出身的裴蕴大搞歌舞升平的时候,有人看不下去了,想出来劝劝杨广,首先出来的是高颎,高颎我就不用多作介绍了,他说“原来北周的那个天元皇帝就是因为喜欢音乐,把国家都搞亡掉了,杨广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能再做这些事呢?”,高颎一发言,礼部尚书宇文弼跑出来帮腔“天元皇帝算什么呢,比起现在来,他算好的了”。
杨广按“边境及少数*”专家裴矩的离间计,宴请*流亡政府的老大启民可汗时,高颎一幅忧心重重“这小子太知道我们的山川险要,兵力虚实了,不能对他太好”,这次出来给高颎帮腔的是那个多嘴的贺若弼。宇文弼则是批评的另一个政治局常委宇文恺,此时他的本家正负责修建长城,宇文弼认为此时修长城大可不必,有点本末倒置。
杨广终于忍不住了,高颎的老帐早就想找机会算了,把你招回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和你算帐的,还行,你真的给了我机会。至于宇文弼、贺若弼,你俩就自认倒霉吧,我不能只处理高颎一个人啊,那会给人以公报私仇之嫌,得了,你俩陪着一起吧!
于是,杨广一声令下,高颎、贺若弼、宇文弼脑袋搬家,家属有的坐牢,有的支援边疆建设,三家人就算玩完了。
贺若弼是一个悲、喜剧交织的人物,他完成了父亲的遗愿,平定了南陈,却又忘记了父亲叫他少说话多做事的遗训,说话屡次不经过大脑,给自己惹出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事,让人哭笑不得。虽然他的死和他父亲一样,也是由舌头引起的,但这次他能站到举荐过自己又被自己中伤过的高颎一起,总算为自己多嘴的人生作了一个满意诠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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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征高丽。2
高颎的生平事迹,已经介绍过很多,他以独孤皇后娘家的家臣身份走上仕途,在天元皇帝死后,杨坚以相国的身份挟天子以令诸候时,有很多宇文氏的贵族和旧臣不服,老军头尉迟烱(和尉迟恭无关,是被独孤后大棒打死的宫女的爷爷)第一个站出来,势力雄厚的尉迟烱吓到了很多人,包括杨坚身边的一些重要将领,关键时候让很多人失去了胜利的信心,最终居然发展到没人愿领兵和尉迟烱作战。这个时候,高颎站了出来,并且充分展示了他超人的军事才能,几次决战后就把尉迟烱逼上了绝路,以至于这个职业军人在人生的最后时刻终于认识到自己确实不是高颎的对手,失败是必然的!
高颎的失势没有必要再多说,杨坚期间的大部分军事行动、每一项惠民政策,几乎都和他有关,他的被杀,无论是在民间还是朝廷,都激起了人们巨大的悲痛,《通典》给予了高颎极高的评价“周之兴也得太公,齐之霸也得管仲,魏之富也得李悝,秦之强也得商鞅,后周有苏绰,隋氏有高颎。此六贤者,上以成王业,兴霸图,次以富国强兵,立事可法。”“隋氏资储遍於天下,人俗康阜,颎之力焉”,把隋王朝的繁荣归功于高颎,把他比作了姜太公,管仲一样的人物。李世民当上皇帝之后,听见隋王朝的旧臣经常谈起高颎,也觉奇怪,把有关高颎的资料从国家档案馆调出来一看,也为之感叹不已。
以战功忌于杨坚,以诤言触于杨广,可怜的高颎,就算是忠心耿耿,也难免被处死!
说起高颎,总觉得是一个沉重的话题,在高颎被处死的大业三年早些时候,前面我曾经深恶痛绝的云定兴再次出场,这个云定兴,因为自己在外乱搞生的女儿被杨勇看上,做了几天太子的老丈人,做老丈人期间也没教过杨勇什么好的东西,全是吃喝嫖赌玩的事儿,杨广一上台,自己吓得半死,总想保住一条命要紧,命是保住了,时间一长,又想当官了,通过各种手段,攀上了政治局常委宇文述,把自己积攒多年的老本全送给了宇文述,宇文述对他说“你的能力,老大是喜欢的,之所以不用你,你当不上官,是因为长宁兄弟还在啊”,所谓长宁兄弟,就是杨勇的几个儿子,云定兴的亲外孙。
中国有句古话“虎毒不食子”,这个云定兴,真的是禽兽不如,你不念着杨勇对你的好也行,你总该想想自己的女儿吧,他居然让宇文述转告杨广“这几个废物,把他们杀了算了”,这话杨广听得,也就杀了算了。云定兴从此又走上了官运亨通的仕途。我对此之恨之入骨,但确实还不能小瞧他,就连我们将来的主人公李世民同志,初出道时也是跟着云定兴混的。
太平盛世,对老百姓来说,是天大的幸事,对喜欢卖弄笔墨的小说家来说,可就又简单了点,特别是想按字计稿费的人。大业五年(609)前的隋王朝都能称得上是盛世王朝,翻起来很快,还好,我只是属于自娱自乐的一类人,想的是早早翻过隋王朝的历史,翻入盛世唐朝。
大业五年,一个名叫薛道衡的文学家被杨广杀掉,大家一定记得,这个薛道衡前面也出过场,就是在杨坚修改遗产继承人是宣读公证文书的那个人。
薛道衡童年很是不幸,六岁就死了父亲,但他仍专心于学业,十三岁时写出的文章就得到行家的好评,随着年龄增大,诗名远播,当时在江南的文学家兼陈王朝老大陈叔宝一听说薛道衡有了新作,马上会发动手下,四处寻找薛道衡的作品,先睹为快。并不因为陈叔宝是自己粉丝,薛道衡就对他抱有好感,相反,在开皇初年,他就写了一封信给杨坚,请求起兵灭了陈叔宝,杨坚派高颎听听道衡的意见,道衡侃侃而谈,说出了进攻陈王朝必胜的四条理由,高颎听完之后,非常感慨“你谈论成败,条理清楚,证据确实,让我大大受益。原来以为你只会写点诗,没想到你还有筹略啊”。
不知为什么,薛道衡一直是杨素的好朋友,并且对杨素很是推崇,曾经写了两首《出塞》赠与杨素,其中有“高秋白露团。上将出长安。”,“当知霍骠骑。高第起西京”等句子,都是对杨素褒扬之意。
杨坚本来对薛道衡非常喜爱,但见他和杨素是好朋友,就有意识的把这一文一武分开,让薛道衡去做地方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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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征高丽。3
大业三年,杨广将薛道衡调入京都,薛道衡为人比较迂腐,人家杨广把你从边远穷地方调回条件好的大城市,你应当多吹吹捧一下杨广吧,可他呢,却想起了把他调往边远穷地方的杨坚的好处来,写了一篇《高祖文皇帝颂》,洋洋万言,文才飞扬,情深意切。杨广看了,对苏威说“这个薛道衡还有点意思,说是赞美我父亲,其实是《渔藻》之义嘛”。所谓《鱼藻》,是《诗经。小雅》篇名,《毛诗正义》说,这首诗是讽刺周幽王的,因为周幽王把天下搞得不成样子,大家思念周武王时代,所以作了《鱼藻》。
杨广的意思很明白了,很多不相关的人都觉察出来不大对劲了,其中包括房玄龄的父亲房彦谦,是薛道衡的好朋友,劝他闭门谢客,少说少管。
可这个薛道衡估计是年龄大了,反应比较迟钝,也可能是倚老卖老,大业五年,杨广集团商议出台新法令,薛道衡对新法非常喜欢,杨广集团却迟迟下不了决心,他便对人说:“要是高颎还在的话,这新法不知执行多久了”,从此话可以看出,薛道衡是一个标准的儒家学者,他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好朋友杨素和高颎是敌人而贬低高颎,只是这话犯了杨广的大忌,案子交由裴蕴进行审理。
前面交待过,特工裴蕴办案最大的特点是能查知杨广的意思,并寻找相应的法律条款,按杨广的意思办。对薛道衡的处理,裴蕴办得非常漂亮,当薛道衡还在牢里傻乎乎等着杨广判他无罪释放、回家和家人团聚时,杨广命他自杀的判决书送达,薛道衡还是不信杨广会这样对待自己,不愿自杀,裴蕴只好派来两个人,打发薛道衡上了路。
《资治通鉴》里说,杨广是由于喜爱文学,不愿有人超过他,薛道衡写出了“空梁落燕泥”的名句,让杨广自觉不如,所以杀了薛道衡。
此言一出,近代史家多有采用者,其实不然,原因如下:
一。杨广自己就很有文采,和裴矩西行期间,曾作《饮马长城窟行》“肃肃秋风起,悠悠行万里。万里何所行,横漠筑长城。岂合小子智,先圣之所营。树兹万世策,安此亿兆生。讵敢惮焦思,高枕于上京。北河见武节,千里卷戎旌。山川互出没,原野穷超忽。撞(实为左提手,右从)金止行阵,鸣鼓兴士卒。千乘万旗动,饮马长城窟。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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