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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线咒-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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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身体,浓浓的悲哀散落一地。

  “等等,这孩子……”男子眼睛转了一下,指着宛罗怀中的小琉阳,问凌夏,“这孩子……”

  “自然是我和凌夏的。”宛罗透彻的声音划过,她稳稳地抱着琉阳走过来,一瞬也不瞬地直视着男子,“看清楚了,别瞎怀疑了,大人。”男子笑着,满是柔和,但是那双眼缺透着阴沉。我的心咚咚直跳,抓住我不打紧,我死不足惜,可是孩子,孩子不能……如若他们抓走孩子,我就是拼死也要……

  我的手心沾满了汗,然而宛罗却面色镇定。

  男子瞧了瞧孩子一眼,“呵呵,多可爱的女娃儿啊,像夫人。”

  “我生的娃儿,自然像我。”宛罗微微一笑,朝我望了一眼。我不舍地凝视琉阳,掉转头看着凌夏。我想,他应该明白的,我为什么作出这种选择,他也应该明白,我的嘱托,我想,也相信,他会替我照顾琉阳,毕竟,它他说他欠我,那么就让他偿还给琉阳吧。

  琉阳的脸在我的眼前模糊,凌夏像是要追上来,宛罗拽住了他的衣角,他停住了脚步。就这样,我被他们请到了那幽暗黑湿的大牢中,我当然知道来这儿做什么,来这儿,等死。靠在冰冷的墙角,进入了冬季,我哆嗦着缩墙角咳嗽。不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这下我反而平静了许多。

  远处传来了脚步声,慢慢的,我看清了来人的脸,是刚才的那个男子。

  “皇妃应该清楚,待在此处,就插翅难飞了。对不住了,新皇登基,誓要铲除与前朝有关的所有人,明日午时,在西门,斩首……”

  我与他对望,“告诉我,段临宇的尸首,你们的皇帝怎样处理?” 
 

红颜凋逝(下)

  他愣了一下,笑望我,“你还真是深情。放心吧,没有鞭尸,也没有五马分尸,好生安顿了。这可是新皇特别法外开恩啊。”

  我吁了一口气,淡淡一笑,“那还要多谢了,留了个全尸。”

  那人来回踱步,然后望着我说,“人到最后也不过是如此,总是要死,还请放宽心。”话落,便踏着脚步离去。我依靠在墙边,觉着说的有理,是啊,其实这等结局早该料到,也没有什麽想不开的了。

  我很香的睡了一觉,待到再次睁眼,已是第二日太阳高升的时候。我平静地想着,该是时候了。果不其然,没有多久,便听听闻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他们打开大牢的门,走进来一句话也没有说,将我从草铺的地上拖起来。手上和脚上都带着脚链,我行动极为迟缓。

  一日未见的阳光洒在我身上,外面,是风和日丽。也是,没有什么会因为人的生死而改变。我上了囚车,都城经过洗劫,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路上来看热闹的人不少,对我指指点点的人也不少。可能在他们眼中我是很可悲的,一出生便不讨喜,二八芳华皇朝颠覆,如今,落到如斯田地。

  法场围了许多人,黑压压的一片。我从来不知道,我的死可以引起那么大的轰动。

  在一片人海茫茫里,我一样看见了凌夏和宛罗。砍头并不好看,可他们还来凑热闹,我嘲弄般的想着。

  “她一定是什么祸国的妖姬,真是不祥……”我听见人群中有人这么说。我打了个寒颤,原来我的存在于众人就是这种感觉。也是,不然为何所有人都死了,唯独我还活到现在?沐氏皇朝仅存我一个,嫁与段家,六年寒暑,到头来竟然是历史惊人的相似,段临宇死了,容妃死了,宫中无一存活,独独我还活着,可能我真的是他们口中的不祥之人。

  "你,还有和话可说?“审判的大人坐在那处,对着我说。

  ”沐雪琉,无话可说,请大人快些动刑,别误了时辰。“

  ”你!“他显然没有料到我会在临死前还如此嚼舌根,眯了眯眼睛,”好,成全你。“他扔了一块牌子,“绞我抬头,绞刑?不是看头么?“新皇方登基,不宜见血,法外开恩,容你能留个全尸。”全尸?对我来说,绞刑和斩首有什么差异?

  “等一下!”我听见凌夏的叫声。他拨开人群,站到我面前,“请大人多给我一炷香的时间。”他凝视我,“因为,我想送送她。”他是笑着多我说的,却不知为何,浓烈的悲哀在眼中体现。他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放在我面前,“还记得这把匕首么?”

  我低头,这把匕首,是段临宇留下来的,他握着它,亲手杀了人,我握着它,将它刺入了他的心脏。这把刀,沾上了两个人的血迹,现在依然清晰可见,只是那血已经发黑。“凌夏,原来你还留着它……”

  凌夏晃着刀子,双目紧紧盯着我,蓦然间,以我无法反应的速度,挥起匕首,用力砍了下去。四周的空气在凝结,我浑身发冷,然后凌夏的唇角却是挂着笑容的,从来没有过的,满足的笑意。

  我顺着他的脸往下,他纤细修长的那根中指,断落早地上,血顺着手贱在了地上,贱在了发着寒光的匕首上面,覆盖了原本的血迹。我听见宛罗在呼喊凌夏的名字,但他置若罔闻。他额头上冒着汗,只是望着我。

  “凌夏,你何苦如此?”

  凌夏忽然仰天长笑,笑得唏嘘不已,笑得让人心里发冷。我已经够狼狈了,可此刻的他全身上下包含的绝望甚至更胜一筹。“我曾经在我母亲的病榻前发过誓,要保护妹妹,要保护凌夏,可我也发过誓,要保护你,一辈子。所以我才会对你许下红线的承诺,可是首先违背誓言的是我,我进入两难的抉择,凌夏自负过人,却连想要一辈子珍惜的女子都保护不了。”他笑,眼中竟已淌出了湿润的泪水,他伸手抚触我的脸颊,“琉儿,你说,我是不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到头来什麽也得不到,徒留一世骂名?”

  我摇头,拼命的摇头,“凌夏,是雪琉的错。你和段临宇,实则不该遇见我。”遇见我,是个灾难。凌夏脸面异常苍白,“琉儿,现在我将这根曾经带给你一切诺言的指头砍下,我只想告诉你,凌夏,对你的心依然,没有变,但我已经不想束缚着你。琉儿……”他的眼神百转千回,万般柔情,“情已断,若是有来生,凌夏愿你真心寻找到爱你的人……”

  我的眼前模糊了,乱了,凌夏的脸渐渐弱去。他倒在我的脚下,涓涓的血迹沾湿了我的脚,他,用那把匕首,插进了自己的心脏。宛罗疯也似地奔进了刑场,扑在凌夏身上。

  “凌夏,你难道就欠他么?你还欠我,还欠我!你听明白没有?”宛罗拍着他的脸颊,“求你,你不能死,给我一个答案啊,凌夏!”

  凌夏慢慢睁开眼睛,无神地望着我,“琉儿,凌夏这辈子,欠你太多,是不是这样就可以还清?”虚弱到快没有声音,我凄然地蹲下身体,握住他的手,“我早已原谅了你,早就……”

  “宛罗,凌夏负你,定当……”忽然双目圆睁,紧紧抓住我的手,似是有话。我俯下身去,在他耳畔,他蠕动着唇瓣,然后轻轻闭上了眼睛。他最后的话,只有我一个人能听见,他说,“错过了一时,我错过了一生。”

  宛罗抱着凌夏的头,默默流着眼泪。现在,真的,就只剩下我一人而已。我轻轻拨开前额的发丝,回首对着他们俨然一笑,“看够了,是该上刑了。”可能真的都有些愣住了上演的,我们这场戏码,估计懵住了不少的人,连我自己,都沉醉其中了,像个泥沼,深陷进去。本来阿,我的一生就如同一场梦,我爱的人,爱我的人,来去匆匆,片刻不留。

  我轻盈地走上了绞刑台,看着绳圈套住我的脖子。

  那一刻,天边的骄阳似火如茶,眼前快速掠过所有的片段,残雪中,母妃抱着我都弄我玩耍,赛马场和凌夏的初次相遇,也是在那里,段临宇对我说,雪儿,我们还会相见的。三年的孤寂等待,黎明黄昏的残破城墙宫殿,月下昭华时段临宇的温情,凌夏的背叛,烽火过后,深深地宫闱,无法克制的陷落……

  “我会记得你的脸,琉儿……”不知是谁在远远地地方发出轻柔的叹息,如一缕烟尘,飘散开来,淡淡的,却万分熟悉。

  我闭上眼睛,唇角勾起。漫天银雪,凝结在眉尖,我渐渐化作残雪,随风而去。 

尾声:梦醒时分

  我哭着醒来了,枕头被沾湿了一大片。进入我眼帘的是家里熟悉的天花板,还有那台几年前买的,积存了不少灰尘的吊扇。我猛然从床上做起,摸了摸自己的一身,全是汗水。眼睛发酸的厉害,我下床,头非常的痛,站在镜子面前,镜中的人眼皮红肿。我可以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膛里面跳个不停。

  我愣愣地,摸着镜子。原来,是一场梦。可是,这个梦实在是太漫长,太酸涩,太过悲哀。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一个梦?真实的吓人,一切又那样合乎情理。“小纯,你醒了没有?快来吃早饭!”从客厅里传来我妈的叫声.“和你小崔阿姨约好的,你这孩子……”我顶着个头鸟窝进了客厅,我妈愣了一愣,“怎么了这是?半夜做恶梦了?眼睛红的跟个兔子似的。”我认真的点了点头,是真的做了噩梦了。

  我嘴里叼着面包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我问我妈,“妈,你上次带我到那个玉佛寺,那个怪和尚怎么说来着?”

  我妈边喝牛奶边说,“那个和尚可真是奇怪,什么也不说,浪费你妈的钱。本想替你求的好姻缘,谁知被个疯和尚糊弄。”

  我低下头不语。我,刘纯,今年二十六岁,平平凡凡长大,无风无浪,事业高不成低不就,就是被人常说的半吊子,至于爱情么……叹气,到现在一个男朋友都没有,我妈由于整个原因才带我去玉佛寺,说是求求菩萨看能不能给找个好女婿。说来也怪,那天进寺的时候,门口根本没有看到那个和尚的,但是烧了三炷香,装模作样的扣了三个头,出大门的时候,一个算命的和尚就呆在那儿。我妈眼前一亮,拉着我过去。“施主想求什么?”和尚笑着瞧我。

  “大师,我想替女儿求姻缘。”我妈抢先说道。那和尚凑过来,不知怎的,盯着我脸上的那颗泪痣,眼睛掠过什么,神秘兮兮地说,“这姻缘,急是急不来的。不是没有,只是时候未到”我和我妈面面相觑,这不是蒙人么?

  “大师能否说清楚一点?”要他说清楚,他却来了一首诗,当场让我晕乎。“来时无迹去无踪,去与来时事一通。为当梦是浮生石事,为复浮生是梦中。”说完还抹了一把胡子,跟个仙人似的。我妈后来说,他肯定是骗钱。

  “快些啊,小崔阿姨又该打电话过来了。”我撇了撇嘴,小崔阿姨是我妈妈很好的朋友,好姐妹,但是就是有一个毛病,太爱催人,难怪姓崔。今天是我妈的单位同事林阿姨的女儿结婚,小崔阿姨和我妈约好了一起去。从小到大,参加过不下十次别人的婚礼,可如今参加一次,我妈就叹一次气,“唉,小纯,妈什么时候参加你的婚礼?”我只能无奈地笑笑,心里想着,不是你女儿我不愿意,只是,没有合适的而已。

  婚礼极其热闹,林阿姨家里有钱,她女儿嫁的优势局长的儿子,自然排场不小,五星级大酒店的一层都被包了下来。我实在对参加这种婚礼提不起兴致,可能是经历的次数太多了,唯一吸引我的可能就是餐桌上的丰盛大餐吧。

  我兴致勃勃地看着司仪致辞,新郎新娘致辞,新郎新娘的父母致辞,都是一个套路,我不禁打了个哈欠,惹得我妈朝我白了一眼。

  人们都说梦境有语言的功能,而我从来不相信这句话,直到我瞧见了新郎旁边的伴郎。

  我拿着筷子的手抖了一下,筷子掉在地上。这个世界,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新娘来到我们这桌来敬酒的时候,笑着对我妈说,“阿姨,这是小纯吧?”我没看清楚新娘长什么样,因为我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和新郎身后的那个人。

  这一刻,我懵了,真的懵了,是巧合吧?一定是。我掐住自己的手,是真的,不是梦。我妈推了推我,“你想什么啊?”我回过神,和大家寒暄了几句。伴郎要替新郎挡酒,一片闹哄下,大家都在敬酒,只有我像个木偶般站在原地。这一刻,我信了,我真的行了,如果说是巧合,那么他中指的那一圈痕迹是什么?

  “妈,那人是谁?”他们走后,我悄悄问我妈。小崔阿姨在一边听到了,笑着说,“你说伴郎啊?你林阿姨的大侄子,林起言。怎么了。有兴趣认识?”我恍惚地摇头。没兴趣,我没兴趣,真的没有……

  我彻底晕乎。此时司仪站在台上,拿着麦克风叫道,“接下来,大家猜新娘再次出现的时候会穿什么礼服?是晚礼服?旗袍?又是什么颜色的?赶快抢答,答对了,有奖!”有事一片闹哄哄,我脑子比他们还要乱。

  “当然是旗袍,红色。”人群中有个响亮的声音,大家朝他望去,包括我。

  那个人站起来,走上司仪台,“我敢保证下一套一定是旗袍。”我晕了,真的晕了。那个说话的人,双目灿烂,有着墨黑色的瞳眸,笑起来邪气万分,傲气十足。

  “这位先生……”司仪愣了一愣,“请问先生和新郎新娘的关系?”

  “新郎是我哥哥。”他从容的回答,“所以,他早就透露给我答案。大家不信的话,等着瞧啊。。。。。。”场下都等着新郎新娘的再次出现。当新娘身着红色的旗袍构筑新郎的手臂款款出现时,全场沸腾,“真是旗袍埃!”

  “新郎作弊,这一轮不算。”司仪笑着说。“咦,大家可能误会了,我并没有告诉我弟弟什麽啊。”新郎一脸莫名。

  “司仪大人,奖励是什么呢?”他笑着问道。“奖励是……原本新娘是要丢捧花对的,大家都知道,现在,这个神圣的任务就交给这位先生了。”“什么啊……”底下一片唏嘘,这就是所谓的奖励?

  “乐意至极。”那男人接过了新娘手里的捧花,“在场的小姐要接好了。”我妈推着我往前去接。“妈!”我大叫。“你不接,你妈我替你接!”我又羞又急,心里默默念着这等好事还是留给别人,留给上辈子积了许多德的人。这个世界,还真是……我捧着手里的花,一脸木然。

  “是哪位幸运的小姐?”司仪和众人都望着我。我和那个仍捧花的人对视,如果我还有理智的话,应该立刻转头,但我就像尊完美的雕像一样,挺立在那里。许多画面从脑海中掠过,我听见自己的血液奔流的声音。

  这场婚礼一直到晚上十点结束,新郎忙着招呼客人,在酒店门口,夜风吹得我难受。这个夜晚,太多的不可思议。

  一辆辆出租车停在酒店门口,一声声再见。“昊,帮我一起叫车子,我忙不过来。”新郎喊着,接着,我身边站了一个人。我抬头,蓦然呆住。他手一拦,一辆的士停在我和我妈面前,他笑着对我妈说,“阿姨,车来了。”我妈钻进了车子,我抓住车把,一双手却覆了上来。我大惊,睁着眼睛看他。

  “我们又见面了,相信你还记得我,我叫苏昊,这一次,你要记住了。”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松开了手。我木讷地坐到了车上,忍不住看了他一眼,那个叫苏昊的男人,如点墨般纯黑色的眼瞳在黑夜中凝视我,闪闪发亮……   
 

番外段临宇:多情自被无情恼

  我是出生在北国漫天飞雪的时候。我从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注定是要背负我父亲段重天的仇恨。我的母亲。在我还是襁褓中的婴儿时离开了我。父亲不愿多多对我提起这件事情,只是,每次我一说到母亲,他那眼里迸射出的火焰让我颤抖。我的父亲要求我什么都比其他孩子强,他将我隔绝在段府后苑的书房中,至十岁为止,我的身边只有父亲,只有服侍我的丫鬟。

  我渐渐向父亲要求的方向走着,在我的观念里,没有隐忍,没有退让,只有自负,只有骄傲,父亲说,这才是他的好儿子,他每次都笑着拍我的头。十二岁那年,我第一次进宫,在这之前,父亲告诉了我关于我娘亲的事情。他说,是拥有至高无上权利的那个男人将母亲抢夺了去。我穿过重重的长廊,注释四周,从来不知道,皇宫如此大,如此深幽。父亲面色凝重,他对我说,临宇,待会儿好好看清楚皇帝的脸,他就是那个你该视为一辈子憎恶的人。

  没错,那个高高在上,似乎万物在他脚底下,不可一世。就是在那一刻,我心灵涌起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憎恶。我冷冷注视着他,在他面前,我表现良好,他对我父亲说,段将军请放宽心,临宇这孩子眉宇间一股霸气,将来定是可造之才,朕必当重用。

  我退出了增辉殿,一直向南走。我不知道,这个皇宫还有如此大的赛马场。父亲从小叫我骑射,我自是精通。本想选一匹马儿驰骋,却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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