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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芳菲-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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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想开口去安抚小童,马阳趁势附在其耳边低语:“万岁。昨晚上的事情蹊跷。会不会是这小子在暗中捣鬼?”

    装神弄鬼,目的是讨好皇上,借机达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这也都是不得不防的细节。

    芳菲见这个马阳要坏事,忙道:“陛下,民女刚刚不敢将师兄举荐给陛下。就是怕师兄的身份一旦曝光,会叫您心生疑惑。”

    芳菲觑着马阳,马阳有些羞恼,径直道:“还请陛下三思。”

    皇帝一时拿不准主意。

    一面是新有好感的淑女,一面是心腹可靠的竹马,这二人各执一词,叫皇帝十分为难。

    闵朝宗偷瞄着皇帝神色,又打量了打量芳菲,心里暗暗窃喜。他现在才敢肯定,万岁爷对四丫头是真的动了心思。

    要不然,什么时候见过万岁回绝,又或者反驳过马阳的话?

    对马阳,皇上从来只有听从任从的份儿,像今天这样犹犹豫豫,反而说明了一件事。

    四丫头在皇帝心中地位不低!

    闵朝宗按捺住狂喜,勉强道:“陛下若不放心,何不在下山后派人去宜昌打听打听?您的身边越发该有几个信得过的人帮扶。九皇子越来越大,臣只怕。。。。。。”

    皇帝听的明白,这不但是闵朝宗的忧虑,也是他的忧虑。

    九皇子越大,圣懿皇太后的野心越强。

    皇帝没有兄弟帮扶,唯一能使上劲儿的六皇子还是个玩心不改的少年,不堪大用。

    反观宜昌侯,年纪正好,因为是先帝的骨肉,将来在朝堂之上,说话也更具权威。

    想必当年追随在废太子案中,惦记宜昌侯可怜的老臣子不在少数。

    有这些人的同情之心,宜昌侯就能顺利进入朝堂,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

    用宜昌侯对付圣懿皇太后,这实在是个巧妙的办法。
第218章 心冷意冷,辞行告别
    想明白这一点,皇帝对小童的态度截然不同,再次审视小童的目光之中,不但多了和善,更有信赖:“这么算起来,你还是朕嫡亲的侄子!”

    小童忙愧然道:“小子不敢,小子与父亲早被先帝逐出正统,如今只想着平安一生,不敢攀附陛下。”

    “唉。这是哪里的话,咱们血脉相承,”皇帝笑呵呵搀扶起小童,“按照祖宗的规矩,你的名字里该有一个‘亦’字。”

    小童垂首,恭敬回道:“回万岁,父亲希望小子能心怀正气,做忠君爱国的好臣子,所以取了‘亦正’两个字。”

    “陈亦正。。。。。。这名字倒是好,朕也盼着你一身傲骨,不堕咱们太祖爷的威名。”皇帝伸手将小童搀扶起,眼睛余光瞄向屋中:“只可惜了你师兄,朕当日与他畅谈时,只觉茅塞顿开,此子绝非池中之物,心里也有意将来重用。可叹,怎么就病了呢!”

    小童浅笑:“师兄倘或知道陛下这样看重他,心里也一定更加欢喜。”

    皇帝听他这番话,就知道见小道是渺然无望了。话说回来,叫他此刻就进东厢,皇帝自己也害怕,万一染上疾病,死在这须眉山上,实在得不偿失。

    后面正房他是不敢回了,只好与马阳,闵朝宗一并往前面破旧的正殿来。正殿再体面,也只是个破道场,三面漏风,屋脊黑洞洞的吓人,即便是这个时节,也把皇帝等冻得瑟瑟发抖。

    芳菲早上一人盛的一碗粥,此刻早被消耗殆尽,闵朝宗毫不客气的指使着芳菲,一面熬姜汤,一面弄点心。芳菲笑着不说一句抱怨的话,在闵朝宗面前十分小心恭敬。

    她越是这个样子,皇帝看闵朝宗的眼神越是冷淡。

    马阳先瞧明白了这一点。立即对闵家四姑娘心生一百二十个小心警惕。

    马阳原本欲卖个人情给闵朝宗,想叫对方明白好歹,不要触怒龙颜。但眼见皇上待闵四姑娘的态度不像一般人,马阳这狡猾的狐狸。立即调转风向,反而背着皇上,处处唆使闵朝宗给四姑娘使绊子。

    用闵朝宗的嚣张跋扈,衬托出闵四姑娘的可怜无助。

    马阳还不了解皇上吗?

    怜香惜玉、疼燕悯莺乃皇上一如既往的性格,皇上可以煮鹤焚琴,暴殄珍馐,但让他辣手摧花、狠心驱燕则万万不能……

    闵朝宗对自家的小丫头越是严苛,皇上的心就越软,那丫头进宫的期望就越高。

    马阳虽然是个武将,但作为皇帝的心腹。还是很会揣摩帝王心思的。

    既然闵家已经出了位婕妤,再出个美人也不成问题。说不定这闵四小姐造化极大,将来成就甚至远超其姐呢!

    马阳使了坏心眼,叫闵朝宗准备这个,预备那个。闵朝宗自己人生地不熟。就真拿芳菲当个丫鬟用。把小姑娘指使的滴溜溜乱转,片刻不得闲。

    这会儿,芳菲才歇歇脚,转过身还要去小厨房熬药。

    因为小道士的久病不愈,厨房中就经常弥漫着一种酸涩不好闻的中草药味。鼻子不灵的人,恐怕分辨不出这些药的成分,可芳菲跟着老道士学了这些日子。她自己又用心用功,所以总能轻而易举分辨出,汤药什么时候煎的最好,加什么东西最妥帖。

    芳菲手中垫着厚厚的棉布帕子,百般小心的将药锅从炉子上端下,她的手很稳。没有飞溅出一滴药汤。

    小童跨腿坐在厨房的窗台上,嘴里啃着果子,眼睛觑着芳菲的动作。

    “师妹啊师妹,我要是你,索性将那一包都撒进去。送他一病呜呼,也免得将来大师兄再出谋陷害你!”

    芳菲眼皮子没抬,两眼还盯在药锅上,她要过滤掉药渣,这锅药她已经炖了两个时辰。先是药物煎沸,再用微火。只有这样,药汤才能专气致柔,含光默默,温温不绝,绵绵若存。

    小道士若只用这种药去医病,不出半个月,就可以药到病除。然而,芳菲只在这汤锅里多加一丁点儿。。。。。。

    效用瞬间全变。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纸包,将捻了小小的一抹在药碗里。小童把果子往窗外一丢,两腿一翻就从窗台上蹦了下来,抢过芳菲手里的腰包,坏笑着将所有墨绿色的药末都倾倒了进去。

    “这会被发现的!”芳菲来不及劝阻,只能眼睁睁看着。

    小童笑嘻嘻挥手:“谁发现?师傅和鹤轩大哥下山去了,咱们要不趁机把事情办成,等师傅回来,这又是一件说不清道不明的麻烦案子。”

    芳菲不赞同道:“换了你的法子,大师兄去的不明不白,咱们更是有罪说不清。”

    芳菲执意要倒掉碗中的汤药,预备重新熬制。

    小童跺跺脚:“师妹啊师妹,你叫我说你什么好呢!你不杀他,他反过来就要你的命。这个时候你可千万不能心慈手软,既然你做不来,换我出手也是一样的。”

    小童夺下药碗,抬脚就要去东厢。

    可谁知,才走到大门口,眼见一个黑影从房梁上跃下,将小童的去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小童看清楚来人,大惊失色,手中药碗不知有意或是无意,直直下坠:“师傅!您,你怎么回来了!”

    伴着老道士一阵冷森森的笑声,药碗完好无损的落在他的手上。就见老道士端着碗边轻嗅了嗅,双眉立时紧锁:“丫头,这就是你熬的药?”

    芳菲觑着小童,小童此刻早就瑟缩起了肩膀,紧闭牙关,不发一言。

    她低声长叹:“师傅,是徒弟擅作主张,在里面多加了一味药。师傅要怎么责罚徒弟,徒弟绝不敢辩驳。”

    老道士早就发现了这件事的蹊跷,只是他不肯承认自己无能,竟叫一个小丫头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

    给大徒弟的药是他亲手抓的,前几次药煎出来,老道士也是亲自验过,更经自己的手喂到大徒弟嘴里。闵芳菲想要从中做手脚。除了煎药的时候,几乎没有机会。

    要不是这次二徒弟一包子粉末都丢了进去,老道士也绝难闻出异味。

    这个丫头。。。。。。难道已经青出于蓝?

    老道士心里既有满满的气恼,又有丝丝欣慰和期待。最终,这后者还是以少胜多,战胜了前者。

    老道士急切道:“你加的可是粟玉花?”

    见芳菲微微颔首,老道又问:“粟玉花气味芳香,很难中和,你究竟用了什么法子,叫我一时竟没察觉出?”

    芳菲低头怯怯道:“师傅不怪我?”

    “想的美!”老道士啐道:“说的好,咱们暂且将此事轻轻放下;说的不好。。。。。。哼,咱们新帐旧账一起算。”

    小童又换上了笑嘻嘻的嘴脸:“师傅,师妹真是绝了。这个药末可比什么粟玉丸的药效强百倍。采了粟玉花的花蕊做引子,将师兄每日吃药倒掉的药渣重新熬制,与花蕊浸透在一处,反复蒸煮,研磨成末。”

    老道士见他们俩如此费尽心神。只为干这个,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

    他不喜欢大徒弟是真,可好歹教了数年,再冷的心肠也都捂热乎了。闵芳菲虽好,却始终不及大徒弟与自己。

    今日闵芳菲的所作所为,叫老道士心寒。

    这个亲师兄都敢下手谋害的,果真适合山中淳朴生活嘛?

    老道士恍然。他险些忘了,闵芳菲自幼生长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中,勾心斗角的后宅纷争,这个丫头看着单纯天真,实际上呢?身为一个庶出小姐,能在后宅里顺顺利利走到今天。本身就不是个简单的人。

    想明白这些,老道士的目光就冷了些。与芳菲的态度也不及以往亲切:“师门内反目,这是祖师爷当年的教训,也是为师一辈子的心痛。你们俩。。。。。。哎!”

    老道士长叹一声,将满碗药都泼在了地上。再未回头,一步步出了小厨房。

    “师妹,幸亏是你顶下了这个罪。不然咱们俩都没好果子吃。”小童长吁道:“这份情谊师兄记住了。”他不敢在此逗留,还要去找师傅辩解辩解,所以连忙找了个不打紧的借口开溜。

    芳菲冷然站在厨房里,手里的抹布有条不紊的擦拭着桌案,灶台。

    佟鹤轩也不知在窗外站了几时,等芳菲一回身去搬砂锅,赫然看见他在那里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佟大哥!”

    佟鹤轩没有立即应声,只是一墙之隔,靠着窗口去看芳菲。芳菲也不惊扰他,二人就这样默默地凝视彼此,似乎所有言语尽化作无言。

    良久,才传来了佟鹤轩低鸣的长叹:“四妹妹,我。。。。。。要下山了。”

    芳菲的心陡然一颤。

    她虽然料到了这个结果,只是没有想到会来的如此急促。叫佟鹤轩在这深山老林里陪伴自己三年,芳菲会认为这样的做法太过苛刻残忍。

    “什么时候走?”

    “明日与皇上一同下山。”佟鹤轩道:“道长在陛下面前举荐了我,陛下看在道长的面子上,点了我在他身边奉读掌事。时间为一年,一年后,再从六部做起。”

    奉读掌事是前朝宫中单设的一官职,属于闲差,本身并没有品阶,但因是天子近臣,所以往往被高看一等。

    到本朝太祖时以武治天下,所以就裁免了奉读掌事这个差事。几代君王下来,也是时而有,时而无。

    先帝就没设置过此职,而佟鹤轩的出现,却叫如今的皇上更改了心意。
第219章 心有苦涩,依依惜别
    奉读掌事是平步青云的阶梯,许多年轻人都对它望之莫及,自新君继位后,这个差事还是首次有人担任。芳菲能够想象到,佟鹤轩一旦接受奉读掌事,对将来的前程会大有益处。

    不过随之而来的,也将会是种种病垢与非议。

    就因为佟鹤轩不是正经的科举出身,他纵然满腹经纶,可终究还是错过了这次秋闱。要是佟家为京城名门世家,这倒也罢了,有个强势的家族做支撑,也没人敢碎碎念。

    可惜,佟鹤轩是孤寡一人,没牵没挂,家族更是连名姓都不值得一提。

    要非要沾亲带故,京城里姓韩的名门也有,楮国公,江宁司马,就连制造局的佟太监也是权势赫赫,为巴结佟太监而认在其名下的徒子徒孙也是不可计数。

    佟鹤轩若是成了这些家族的旁支,攀附上关系,在朝中还有一线生机。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人家要是能提拔自家子侄,又何必费力帮助外人?

    所以像佟鹤轩这种情况,其实还有另外一种走捷径的法子,就是靠联姻。

    戏文里陈世美不就是选了个高不可攀的婚事,娶了公主,所以才平步青云吗?

    佟鹤轩没有家室牵累,虽然穷,可一身才华,正是许多人眼里乘龙快婿的不二人选。当初闵朝宗也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不情不愿将芳菲许配给他。

    闵朝宗从来都不喜欢自己的小女儿,若非身边再也没有亲近的骨肉闺女,根本轮不到芳菲去结这门亲事。

    而今,闵朝宗又打着将芳菲送给皇帝的馊主意坏点子,所以只要佟鹤轩提出悔婚,相信闵朝宗会乐不得就答应下这件事。

    芳菲望着佟鹤轩,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她不想做自私的小女人,却也做不到大度的将佟鹤轩送走。但是自己强留,二人之间恐怕仅剩的温存也会消失殆尽。

    “京中是非多。佟大哥,你自己孤身在外,盼你万事小心。”芳菲纵然有千言万语,只是在此地此刻。也只化作了这简简单单的一句叮嘱。

    佟鹤轩看着芳菲落寞的小脸蛋,心中有一股腥甜在翻涌。当初留下来,佟鹤轩没有丝毫埋怨,全都是真心实意。可经过这一次,佟鹤轩深深明白到自己的无力与无能。

    只有一步一步爬到高位上,他才能保住心爱的姑娘。

    “四妹妹,你也是。道长不但在皇上面前举荐了我,也要将陈亦正一并带去。道长虽然没有明说你们暗中捣鬼的事情,可话里话外还是流露出了几分意思。皇上似有不悦,对陈亦正也多有冷淡。而后在这山中。除了道长便只剩下你的大师兄,你自己才要更加小心谨慎。”

    芳菲点点头,强撑出一抹笑:“你放心,三年后,我会平平安安离开。”

    三年时间。可谓斗转星移,谁也不敢对未知的将来做出什么担保。佟鹤轩淡淡一笑:“三年后,我在须眉山脚下接你回京凯旋。”

    古来只有胜利的英雄才称得上是“凯旋”,而今,在佟鹤轩心中,芳菲未尝不是一位巾帼红颜。

    二人在这里依依惜别,后院却是另一番样子。老道长回来了。皇帝自然不能再雀占鸠巢,何况那晚的噩梦叫皇帝失了半条魂儿,他现在躲还来不及。

    墙壁上那幅图也被老道重新悬了起来,鬼母的眼睛依旧碧绿,神态也十分传神,只是远不及那晚恐怖。

    皇帝现在的安居之所就是前面破旧的大殿。他身边就剩下了两个可用之人。再加上佟鹤轩与陈亦正,五个人是即将要下山的全部。那些心腹侍卫连根骨头都没找到,连台阶上猩红的鲜血也消失成谜。

    皇帝还是会被噩梦缠身,唯独次数远不及那晚多。大殿离着前面更近,围墙外只要一到夜幕十分。总会有野兽在附近出没。

    他迫切想要离开此地,对于才产生好感的闵家四姑娘,皇帝兴趣显然降低许多。

    马阳见状,只是在心里可惜那个闵芳菲,好没福气的一个丫头。要是肯积极性,像她姐姐一样,这会儿一定能顺利进宫。

    只是马阳从不做无畏的努力,既然闵芳菲不能成为他讨好皇帝的利器,这个人不提也罢。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要“忠言逆耳”,警醒皇上刚刚作出的决断。

    “陛下,陈亦正这个人虽说是万岁的侄子,可他终归是废太子的嫡出长子,若将来朝中有什么不好的话语传出来,臣唯恐伤及到陛下。”

    皇帝嗤笑:“他一个孩子,还不是要靠着朕才能在朝中安身立命,所以不敢背叛朕。”

    “可是。。。。。。。陛下,防人之心不可无啊!”马阳不厌其烦劝道:“您听听这个名字,陈亦正,别的不说,偏偏叫‘正’,莫非宜昌侯至今还在对自己的正统身份念念不忘?若果真如此,陛下可真的要提防起来,只可将这位陈亦正当子侄一般疼爱,却不能委以重任。”

    皇帝轻轻颔首,转念又问:“你看那佟鹤轩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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