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暧昧电子书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潜伏归来-第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鹆谐怠�
  阚中干:报告上写得很详细,说我们用私奔的方法回大陆,我会按照台湾布置给我的任务开展工作,我还再三强调要戴罪立功。
  陈晓楠:这一路上,两个人是什么样的心情?
  阚中干:好轻松,好愉快。哎呀!我有老婆了,有家了。

命如棋子:我的国民党特务生涯(12)
陈晓楠:不紧张吗?你是要进入大陆呀。
  阚中干:不紧张。那时候蛮轻松、愉快的,旁边有了一个人,觉得好像更有力量了,更有支撑力了。我们坐在开往罗湖新界的火车上,一路聊天。后来一个警察说:“车子到了啊,你们两个人讲得这么有劲。”
  陈晓楠:准备了这么久,作为一个特工真的要过关口时,没有一点紧张的感觉吗?
  阚中干:跨过关口的时候蛮紧张的,台湾那时候形容这个关口是鬼门关、阴阳界,香港是天堂,这边跟北纬38 度一样,是地狱。在台湾把大陆描绘成这个样子,所以心里还是很恐惧的。进到深圳以后,吃的饭是红米饭。那时候搞“大跃进”、“人民公社”,生活蛮苦的,吃的东西这么粗糙,菜都没有油啊。
  跨过“鬼门关”,踏入了被描绘成恐怖地狱的陌生世界。面对生死未卜的未来,阚中干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但想到“*”对自己多年的培养,一股豪情又不禁油然而生。三天后,阚中干和小珍乘火车抵达上海,和阔别了整整二十年的父母兄妹团聚。一切看上去都是如此顺利、波澜不惊。
  阚中干:“国家”为了培养我,花了这样多的人力、物力、金钱,我现在吃的、穿的、用的,都是通过纳税人的捐税来的。“国家”今天叫我回大陆潜伏,这条路即便是火海,是死亡的路,我也应该去。“国家”对我太好了,我应该去死的,我应该忠。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陈晓楠:那你怕别人发现你的身份吗?
  阚中干:不怕,很坦然。
  陈晓楠:为什么?
  阚中干:我一没开展工作,二你也没抓住我的东西。我怕什么?我是港澳回来探亲的,我振振有词的。
  阚中干和小珍两人像一对蜜月中的新婚夫妇般在上海生活了四天。用阚中干的话说,这四天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然而,幸福却如昙花一现,转瞬即逝。1958 年12 月23 日,两名陌生男子突然出现在阚中干和小珍面前。
  阚中干:他说:“你叫阚中干吗?”我说:“我不认识你呀。”他说:“跟我们走一趟。”
  陈晓楠:这时候觉得要出事了吗?
  阚中干:还没有。当时我想我是从港澳回来的人,例行公事要谈话,说说问问,不会有什么事。跟他们走到南京西路成都路口的时候,一部轿车停在路边,这两个便衣叫我们上车。上车以后,就把我们两人隔开。车开的时候,我眼睛往外看马路,看车子往哪里开。他看见我朝外面看,就把汽车窗帘拉起来,不让我看。开了一段路以后,他叫小珍下车。我当时心里那个急啊,她是广东人,普通话都不会说,把她带到什么地方去呢,我心想。
  陈晓楠:那时候跟她说话了吗?
  阚中干:没说话啊。心里想,这一分开,生离死别,至于今生是否能再见面,不知道了。
  这一天是冬至,也是阚中干生命中最黑暗、最漫长的一天。恐惧、未知、侥幸、茫然,太多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使多年后的阚中干始终无法准确地复述那一刻在囚车上的心境。当小珍被押下囚车的那一刻,她回过头来,和阚中干对望了一眼。那个时候他们决然不会想到,两个人之间目光
  再度交接,竟然是在整整三十年以后。
  陈晓楠:把你带到哪里去了呢?
  阚中干:下了车把我带到一个房间里。房里没人,我知道外面可能有猫眼在观察我,所以我在里面就若无其事。过了一会,他们来了,把我浑身搜一搜,然后把我领到另外一个房间里去。那时候很冷啊,十二月了,冷飕飕的。审讯室里,三个干部坐的凳子高得很,样子很威严,我在矮凳子上坐着……你回来干什么?他们问我。我说我回来探亲啊。你有没有什么任务?我说没什么任务,我回来探亲的。当时我装疯卖傻,跟他们不谈。我认为我又没什么活动,他们就是吓我、诈我。。 最好的txt下载网

命如棋子:我的国民党特务生涯(13)
阚中干认为大陆安全人员没有证据,但是进入大陆仅5 天就被抓捕,这让他有了一种不祥之感。一开始,阚中干用反审讯的技巧不断周旋,矢口否认自己的特务身份。但是审讯人员的一个问题,顷刻间把他企图蒙混过关的思想击得粉碎。
  阚中干:他说你有没有一个叫“平”的名字?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是我在香港用的一个化名。但是我还是不承认,我说我没有这个名字。
  这个在香港使用的名字只有自己的上级知道,而这时却从审讯者口中说了出来,这表明自己的一切行动可能早已被大陆的国安人员掌控,自己进入大陆实际上是自投罗网。怀有侥幸之心的阚中干这时如坠深渊,面对生和死的选择,他数日不眠。他想按照“*”的要求“舍生取义”,但
  是一想到小珍,一想到自己把心爱的人带上了一条死亡之路,那“杀身成仁”的光荣就变得暗淡,再也无法激起他直面死亡的豪情。
  阚中干:按要求,一旦被捕,没有生还希望的时候,要设法自杀。
  陈晓楠:非常明确地说到这一点?
  阚中干:非常明确。讲最简单的办法静脉割断就可以,用头的棱骨撞也可以。就是说你自己死比他处死你,既光荣还舒坦一些。
  陈晓楠:你当时觉得自己不坦白的话,是死路一条吗?
  阚中干:当时那个气氛很严肃的,台湾交给我的任务是做现行破坏,这些任务的罪名很严重的,随便一条都可以判处死刑。讲与不讲,生还是死,这两条路摆在面前。小珍带回来没几天,也因为我受到连累了。
  在生与死之间几经徘徊,阚中干最终选择了坦白,选择了生。1961 年,阚中干被以“反革命罪”判处有期徒刑22 年。小珍被判处有期徒刑5 年。1962 年,两人被押至上海提篮桥监狱服刑。
  阚中干:哎呀,当时我就懵了。我同法官讲,你们的政策不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吗?我都坦白了,怎么还判我二十年啊。我说你现在把我拉出去枪毙算了。这时候我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形象,一个人被绑住了,上了刑场,被枪毙了。
  陈晓楠:你宁愿去死?
  阚中干:宁愿去死,已经死了。当时我认为会死在里面。二十二年啊,不是两年三年啊,这辈子能不能活着出来,不知道。我想到过自杀,但是一看到她判五年,心里也觉得安慰。判五年,这时已经关了三年多了,还有一年,她就能出去了。
  陈晓楠:你当时知道她的消息吗?
  阚中干:知道她跟我关在同一个地方。后来有一次我趴在窗口上偷看过她。她在下面放风,拍拍衣服,拍拍灰。脸色白白的,似乎好久没有见到阳光。
  陈晓楠:你叫她了吗?
  阚中干:怎么能叫啊,看见她,心都要跳出来了。我趴在那个囚房的窗口上,看她在下面放风。她穿着一件花的方格子的棉袄。
  陈晓楠:她看到你了吗?
  阚中干:她看不到我。她不知道有人在看。我看到她,心里又喜欢又心酸。第二天审讯,问我在房间里干什么。我说,没干什么啊,思考问题。他们说,老婆看得还舒服吧……哎呀!他们怎么知道我看老婆了?!监房里有人汇报了。
  自从透过铁窗无意中偷看过小珍一眼后,阚中干再也没有见到小珍。两个人近在咫尺,却又相隔千里。1966 年“*”爆发,上海提篮桥监狱里关押的台湾间谍被转押到青海监狱劳动改造。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漫长的似乎没有尽头的劳改岁月里,对小珍的想念和爱恋,成为阚中干活下去的唯一动力。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命如棋子:我的国民党特务生涯(14)
阚中干:到了青海监狱,那几十年的生活很艰苦啊,同原来的改造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开荒、烧窑、做土坯、拉车子……每天早上天亮之前,睡在床上我就想她,一直想她。把她作为一种功课一样的,好像自己锥自己一样,蛮痛,但还是忍不住天天想她。
  陈晓楠:你试图联系过她吗?
  阚中干:没有,不敢啊,不敢写信。因为我们两个是同案犯,一个案子的,又不是正式夫妻,怎么写信呢,只能心里默默想着。
  陈晓楠:你当时觉得两个人还能再见到面吗?
  阚中干:思想里有个信念,潜在的信念,出去要和她见面。
  陈晓楠:这种感情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淡掉?
  阚中干:没有,像个灯火一样,微弱的火苗在心里,一直没有熄灭。
  在劳动改造中,在无声的思念里,阚中干度过了他的青春岁月。1980年,服刑22 年,44 岁的阚中干刑满出狱。当时的他,除了一张刑满释放证明,一张没有接收单位根本不能落户的“袋袋户口”外,一无所有,唯一拥有的还是对小珍不变的情感。
  阚中干:我到上海的时候,经过20 年的长期改造,路都不会走了,过马路都不敢过,就怕走得不对,人民警察训我一顿,教育我一顿。就想起监狱里干部说的,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不许乱说乱动……
  陈晓楠:等于出来之后还是有不安定的感觉。
  阚中干:怕,恐惧。但我心里一直想要见她。我在建筑工地做小工,搬水泥、拌黄沙、做小贩、踩踩三轮车,都做过。做了之后手里有点钱了,就想去见小珍。
  几经周折,1984 年,阚中干终于打听到小珍后来被送到安徽宣城白茅岭农场劳动改造,当时的刑满释放人员多数留厂就业。得知小珍的下落,阚中干一夜难眠。第二天就踏上了开往安徽的列车。
  阚中干:当时我想着,她如果还没结婚,还一个人,哪怕她在穷乡僻壤,哪怕在深山老林里,也要跟她在一起。我这个上海的袋袋户口随便到什么地方都可以落下来。虽然分开这么长时间了,心底还是自私的,希望她最好不要结婚,最好不要结婚,最好我俩还在一起。虽然这个念头不强烈,可是火苗一直没熄灭。我到了白茅岭农场,到办公室去问,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叫小珍的女
  人。“没有”、“不知道”,他们很冷漠地回答我。我四处打听,最后一个农场的老职工告诉我,好像在农场总部听说过一个叫小珍的女人。我立刻就要赶到总部去。当时天已经黑了,那个地方离着有几十里路,公交车已经没有了。人家干部下班,交通车回总厂,我就站在路中间,想拦一辆车子,把我捎过去。当时大雪纷飞,一片冰天雪地,一片荒野,我站那儿拦车,人家理也不理,绕过我就走。过了一个小时,才拦到一辆手扶拖拉机,带我去总部。
  陈晓楠:这一路上,心情很兴奋吗?
  阚中干:又兴奋,又恐惧。分开这么久了,她可能已经嫁人了。回想她过去所受的苦难,也可能会咬牙切齿地恨我,也可能我进门的时候,她会拿着棍子把我打出来、轰出来。所以是又想见她,又怕见她。我当时的思想准备是,不管她怎么样对我,我一定要同她讲几句话,哪怕她开了门见到是我,用棍子轰我出来,我也要同她讲几句话。讲完我就走。
  在雪地里颠簸了两个小时后,阚中干来到了农场总部,然而小珍却并没有在这里。一位干部告诉他,早几年小珍已经和一个刑满留厂就业的“右派”结了婚,那个“右派”*后带着小珍回上海去了。听到这个消息,阚中干心里的感受说不出的复杂。小珍结婚了,他一生唯一爱恋的女人已经成了别人的妻子,虽在意料之中,但一旦证实,却是锥心的痛苦。几经思考之后,他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再见小珍一面,让自己这段感情有个交代。数月后,在上海郊外某单位的一间办公室里,50 岁的阚中干见到了已经年满54 岁的小珍。

命如棋子:我的国民党特务生涯(15)
阚中干:样子已经变了,她原来长得很高挑、很秀丽,但是多年的劳动硬是改变了她的体形。
  陈晓楠:这种变化你看在眼里,什么感觉?
  阚中干:岁月把这个人变成这样子了。小珍、 小珍,我叫她。第一声没听见,第二声听到了,她回头看我,你找谁啊?
  陈晓楠:她没认出你来?
  阚中干:没认出我。她眼睛盯着我望,好像人在做梦一样,过了半天,她好像做梦醒了,是你啊!她说。
  时隔30 年后再次相遇,一切恍如隔世,不知从何说起。阚中干把事先写好的一封叙说自己22 年改造生涯和情感的长信交给了小珍。
  阚中干:看到一半的时候,她的脸就全红了,看到最后的时候,眼泪出来了,要哭了。办公室里很多人啊,男男女女的,在办公室里她就哭了。看到什么地方哭?因为我在监狱的时候,为了她,向干部行凶,用脚踢干部,口水吐干部,干部把我拷起来,批斗我。她看到这个地方,哭了。我说我对不起她。
  小珍刑满后留场就业,她多次拒绝了别人的追求,默默地等着阚中干,一等就是17 年,直到一次,举目无亲的小珍得了重病,在那个“右派”的悉心照料下,才从死亡的边缘活了过来。就这样,在17 年没有等到任何音讯的情况下,小珍接受了现实,和那个“右派”结婚。
  陈晓楠:等了17 年,最后其实她也快等到你了。
  阚中干:就是。
  陈晓楠:所以你们两个人的命运就这么阴差阳错,最后还是没有走到
  一起。
  阚中干:是啊。
  就这样,这段让他一生反复回味的、支撑着他活下去的恋情,最终走到了尽头。2002 年,66 岁的阚中干搬到上海郊区一套一个月400 块租金的廉租屋里生活。周围邻居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去,他一个人小心谨慎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陪伴着他的是一封喜欢看又不敢看的小珍的来信。
  阚中干:喜欢看,但是看完以后,人就瘫掉了,瘫到地上像睡下去一样,浑身酥软了,生了一场大病一样,好像锥子在锥自己的心一样。又痛苦,又恨自己。
  陈晓楠:这么多年之后,感情还这么浓烈吗?
  阚中干:人家讲,随着时间的流逝,感情会淡掉,我不是的,相反的,越来越深,越来越思念她。(流泪)我对她的亏欠实在是太多了,对不住她,我一直抱着赎罪的心情。
  陈晓楠:还爱她吗?现在。
  阚中干:当然还爱她。她今年70 多岁了,身体有胃溃疡,几十年的胃溃疡。如果今生有机会的话,如果她一个人过日子的话,我还是愿意去照应她。
  退休后的阚中干靠每个月900元的退休金生活。他的整个精神生活都寄托在书报上面,他喜欢看文史方面的书籍。他说在那些大的历史当中,能看到自己的影子。只是这身影如此微不足道,如飞蛾扑火一样,成为时代的牺牲品。上世纪90 年代,台海关系相对缓和,大批台商到大陆投资,阚中干萌发了向台湾当局要个说法的念头,他写了大量信件通过各种渠道寄到台湾,但一切努力都石沉大海。近十年过去了,最近阚中干才收到了两封非常简单的回信,寥寥数语,便将一个人一生的命运做了了结。
  陈晓楠:他们的回音是什么样的?
  阚中干:他们的回音是,你严重违反规定。讲我是引诱、拐骗、逃跑、潜逃,现在还没有结案,还在通缉。
  陈晓楠:什么时候开始通缉你的?
  阚中干:估计从我进了大陆以后。我说现在你们通缉我,那你准予我到台湾来投案自首吧!回答我说,碍于作业程序,非弟权责所能办理。表面上好像冠冕堂皇的,就这么几个打印的字,非常简单的几句话,冷冰冰的。
  陈晓楠:当年你从台湾出来的时候,觉得那个地方是你的家。
  阚中干:是我的家,那些派我出来的人等于是我的家长啊。但是今天呢,全部没有了,我算什么呢,里外不是人,说是国民党的人,其实国民党抛弃了我,给我这样一个待遇。
  陈晓楠:这是你最大的痛苦?
  阚中干:最大的痛苦。我现在整个的精神生活都寄托在书报上面。
  陈晓楠:最喜欢看什么方面的书?
  阚中干:看文史方面的书。
  陈晓楠:跟你们当年那段历史有关系的文献,会找出来看吗?
  阚中干:会,喜欢看当年的文献。
  陈晓楠:在那些大的历史之中,能看到自己的影子吗?
  阚中干:看得见。等于飞蛾扑火一样,牺牲品嘛。扮演这样一个角色,可怜得很。像陈香梅1①,她现在跟大陆关系很好啊,来了以后国家领导人接待,规格多高。想当年50 年代在台湾,她老公陈纳德②2 是给“中情局”提供飞机的,往大陆�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