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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旷传奇之重整河山待后生-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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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心!这些人身上有剧毒!”苏旷横剑当胸——那些尸体越聚越多,但是没有一个扑上前来,显然是有所忌惮。
  失策啊失策!马厩的尽头干净宽敞,除了死尸之外没有任何可用之物。苏旷不死心地四下看——没有,什么都没有,树枝、石块……什么都没有!硬土地上显然清扫过,只有沙粒尘埃。
  “咦?倒是有些门道。”墙外人颇为惊奇,拉长了调子,鬼哭般叫起来,“帮主……丁帮主……帮主……丁帮主……”
  他一声高过一声,一声惨过一声,那些毒蛊一边忌惮金壳线虫,一边又被催得急,团团围绕,咻咻连声。也不知是哪一个打头,抓起自己的断肢就扔了过来。
  “小金,去——”苏旷手中银剑斜挑,剑光如网,只搅得断手与断脚齐飞,腐肉与烂骨一色。他内力所到之处,血肉如雨。那些毒尸扔得快,他接得也快,常常是半截残躯还未落地又被剑气挑起。一盏茶的工夫,他俩身外一丈处便堆起了一层红红白白黑黑黄黄的东西,二人周围也已经有一团紫红的血雾围绕。
  苏旷没办法停下,更不敢向前走——至少现在身后还有一面结实的砖墙作为依靠,四面为敌更加可怕。
  小金在尸群中上蹿下跳,只见一道金光大纵大横穿膛过脑。吃去了毒蛊的尸体倒是好办了许多,他们只顾四下疯咬乱抓,你揪我的肠子我抓你的脑子,慢要说喊帮主,就是喊玉皇大帝也“听”不见了。

第三章 千尸怒指心魔错(3)
苏旷一身衣服几乎被冷汗浸透。这种乱砍乱挥毫无章法可言,但是极其消耗内力,他这边只能守不能攻,随你砍落多少,除非绞碎了头颅脊柱,尸体们才能彻底老实下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支撑下去,等小金把毒蛊全吃掉。
  小金咻的一声钻了回来,要往苏旷身上跳,看起来很是高兴——它难得吃得这么饱。
  “去!再去——”
  金壳线虫坚硬如铁又快如闪电,几乎是一切蛊虫毒虫的克星,但它也有它的缺点——至强至坚则必不能久,这小小闪电在群魔乱舞之中来回驰骋,所向披靡,但终于慢了下来,渐渐地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终于在一弹一射间,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还是没有那声熟悉的“小金,回来”。小金犹豫了一会儿,一跳,一跳,又一跳……半天跳上了一具老尸的肩膀,吭哧吭哧,啃了两口才钻进去,然后又过了半天,才从尸体的眼睛里钻了出来。
  苏旷那叫一个心疼啊。他回头:“孙云平,你抓住我——孙云平?”
  不知什么时候,孙云平已经僵直站着,不倒也不动,满脸通红,好像在强自支撑——这四周的尸气越来越重,他几乎没什么内力护体,眼见再过片刻,他就可以直接躺下和乞丐兄弟们做伴了。孙云平蒙头蒙脑地应着:“啊?”
  “小金回来!”小金第二次从空中掉下来的时候,苏旷再也忍不住了,招呼道。
  金壳线虫几乎是蠕动着爬了回来,在地上跳了几次,才跃上他的衣襟——小金懂事得出奇,似乎知道自己身上有毒,不敢回苏旷的左手休息,只衔着衣襟,晃晃悠悠。
  手中的剑只要稍稍懈怠,有一丝一毫的血肉撞在身上,就再也不用看明天的太阳了。苏旷从未有一次这么怀念自己的左手。
  苏旷深深吸了口气,胸口一阵烦恶,他也无暇再管,“喝——”的一声大吼,左肘运足全力撞在身后的砖墙上,砰然闷响,数十块红砖碎裂,七八块震落下来。
  他这么一吼,孙云平也清醒过来:“你要干什么?”
  墙外人冷笑:“难不成你想撞倒这面墙?”
  苏旷第二肘撞了出去,脚下一个踉跄,喘息道:“孙云平,我没那闲工夫,你替我骂他。”
  孙云平这活儿能干,扯着嗓子开骂。
  墙外人愕然道:“有趣。”
  只可惜孙云平刚从那人的母亲问候到祖母,整个人就是一晃。苏旷一把抄住他,孙云平软软地道:“苏旷……别管我了,你要是还能出去……”
  “闭嘴。”苏旷眼前也早已是天旋地转。他不敢低头,脖颈僵直地看着前方,“孙云平,你闭住气,我放开你。你不要出声,数到十——只要你数到十再倒下,成不成?”
  孙云平点点头。
  “好——”苏旷扶稳孙云平,又是全力一肘向后撞去——他终究是血肉之躯,每撞一记,自身都在承受极大的反弹力。一、二、三……连肩带肘已经被碎砖刺得血肉模糊。
  “你就算把全身骨头都撞碎也没用的。”墙外人好心提醒。
  苏旷咬着牙,生怕一开口会泄了浑身气力。
  八、九……十!
  最后一击,他几乎是连头带肩一起撞过去的,砖石灰粉倏倏而下,孙云平也一诺千金地倒了下来。
  苏旷一把接住他。
  墙外那个人实在好奇,跳到了房梁上,负着手,拎着把剑,似乎想要看看苏旷到底想干什么。
  “好功夫,真是好功夫。”那人的身影透过毒网,影影绰绰,“共工怒撞不周之山,天柱折,地维绝,只可惜墙还不倒。”

第三章 千尸怒指心魔错(4)
“我——”苏旷没有抬头,“我又不是丁桀!”
  “你不是丁桀来搅我什么场子?”那人好像也在生气,“你这一通闹,可知道毁了我多少心血?”
  苏旷暗骂一声,没时间跟他废话,双足连环飞起,将地上的小块碎砖一块块挑起来,踢出去——为了凑这一小堆砖头,险些撞掉他半条命!
  块块碎砖飞出,几乎每一记都准确地砸碎一颗头颅。一轮砖头踢完,硬是将身边的包围圈子扩大了一层。最里层的尸首歪倒,血肉攻势缓了一缓。
  苏旷要的就是这刹那间的一缓。他一口叼住剑柄,闪电般扯下外衣来,托着孙云平竭力向上一掷,然后衣襟如软棍,四合八荒地织天布地,内力催动之下,好似狂风推树一般——圈子又被硬挤开一圈。
  这一通动作一气呵成,孙云平正开始落下,苏旷双足在墙上一个借力,凌空跃起,左臂抄着孙云平,身躯一弹一缩,双足夹住房梁,足尖离毒网不过三四指的距离。
  “不错不错,只可惜……”那人还没“可惜”完,小金已经从网眼之中弹了出去。那人大惊,倒筋斗跃下房梁。
  苏旷算是知道什么叫做“解民于倒悬”了,他四下看看,上头那面网用小钉楔在房梁上,下头那群脑残体缺的僵尸还在四下乱扔乱砸乱咬。血液涌向他的脑袋,鲜血也不知道是从嘴里还是从鼻孔里流出的。
  再来一次!能出去就出去,出不去就拉倒。
  苏旷足尖猛较劲,身体已经向屋角荡去。他甩头一划,剑尖掠过网沿——这是把好剑,四五枚钉子落了下去。剑柄撞得嘴里满是鲜血,嘴里一发腥,喉咙中淤积已久的鲜血全涌了出来,顺着剑柄缓缓流上剑刃,一滴滴落了下去。
  他的双腿几乎痉挛,但坚持着划了第二次……
  这面网终于打开了一个小小的死角。
  苏旷深吸一口气,手里衣襟展开,盘旋回转,离手而出,整个人荡向人字梁的中央部位。就在额头触梁的瞬间,他的腰腿同时发力,整个人钟摆一样甩向那个角落,右手接剑,挥挑开那一小面网——这几乎是尽全身最后力量的生死一搏,他也不知道刚才扔出去的衣裳能不能稍稍挡一挡僵尸的攻势。
  剑到,网开,两个人一起摔了出去。
  但也在同时,背后微微一凉,一痛。
  苏旷脑子里一阵空白……
  糟了。
  孙云平连滚带摔,好容易睁开眼睛,就看见苏旷摸了一片破石头,向他大腿划来。剧痛之下,他“嗷”一声叫,猛跳起来。
  “你会点穴吗?”苏旷看着他,满脸都是汗水和恐惧。
  孙云平摇摇头。
  “好吧……看见这东西了没有?我已经运气封住毒血运行,你撕块布捏住它,我喊‘拔’的时候,你立刻拔掉,缩手——听明白没有?”
  苏旷的后背上,嵌了一小片指甲,周围的皮肉已经全是黑色。他必须立刻拔掉这东西,封住周遭七个大穴——但这七个大穴都是重穴,随便点错哪一个,他都不可能再点第二次。
  “一、二、三——拔!”孙云平拔起指甲的同时,苏旷手里的七枚石子依次射出,急速转身端立——石子弹在墙上又反射回来——大杼、风门、魄户、神堂、心俞、神道、灵台……他脑海中电光石火般转过七个穴道,对了。
  “如何?”孙云平紧张得忘了扔掉那片指甲。
  苏旷腿一软,摔了下去。
  孙云平赶紧去扶他:“你撑一撑,我们回去。”
  “撑你个头!”苏旷没好气地道,“你见过重穴被封了七道还能走的人?”

第三章 千尸怒指心魔错(5)
“那怎么办?”
  苏旷看看那间马厩,铁门被撞得嘎吱嘎吱直响,他一辈子都不想再进去一次:“先烧了它。那群家伙要是出来,我们就可以等死了。”
  这里是个放火的好地方,稻草干燥得几乎快要自己燃烧。孙云平将一捆又一捆烧着的稻草扔进去,走几步,一个踉跄,走几步,又一个踉跄……直到大火真的完全烧了起来。
  横梁上开始冒出火焰,浓烟滚滚,夹杂着尸臭和诡异的尖叫,还有四下乱撞的砰砰声。
  孙云平在两个人的伤口上捂了一堆草木灰:“你的伤怎么办?”
  “还好,毒血放了大半,只要一个内功不是太差的人替我逼毒就好。”苏旷声音很低。人家让你走你不走,这回却要求上门去……
  不过,怎么也是替丁桀挡了这一出,他不会见死不救吧?
  苏旷想想,又道:“如果贵帮上下真的没人出手,你就替我找一趟王之守好了。只要有个大夫,也就是麻烦些,一样治……你还能走么?”
  孙云平站起来:“放心。”
  大火还在烧着,但已经渐渐平息,地面变得滚烫。伤口的血不再流了,但还是痛,剧痛,肘臂肩背无一不痛。更要命的是,平日里即使受伤,丹田里总有一口真气流转,而现在整个气脉受阻,极度脱力,又极为煎熬,从丹田到嘴唇都干得像是在火上焙,真想喝口水。
  他努力想一点儿开心的事情,比如以后见到云小鲨,可以吹吹牛了——千尸伏魔阵,说得那么玄乎,还不是让我一个人破掉了。虽说身边有个孙云平,还不如没有呢……等一下,孙云平好像已经去了很久很久了,怎么还没有回来?
  他不会出事吧?苏旷摇摇头。不至于,他吸了点儿尸气,腿上挨了一刀,不轻,但绝对不会出人命。
  火灭了,地面的焦热也似乎退了一点点,苏旷忽然间想要跳起来——他忽然想到一件可怕的事——那个练阵的人为什么不来了?被小金干掉了?不像,他的功夫看起来很好……那么,那么……他禁止自己再想下去。
  只是就在这时,匆匆的脚步声传来了。
  滚烫的铁门甚至无法拉开,有性急之人攀上墙壁向里张望,然后就是一片惊呼声——想也不用想,里面是什么样的人间惨剧。
  两个人一边低声交谈,一边向这里走过来——
  “是尹长老?”
  “是,尹长老确实到过这里。哼,他也未必安什么好心,不就是想找帮主进谗言,说我们收而不容,容而不养?”
  “呵……”一阵长长叹息,许久后方道,“里面多少人?”
  “看不出来了。不过按以前看,至少有七八百人。”
  “唉,戴副帮主也是的,这么多人挤在一处……他本来也是好心,结果被那贱人一搅……”
  “陈长老,说话还是谨慎些。”
  “嗯……这就是那个叫苏旷的?”脚步停了下来,“死了?”
  “这样的伤,啧啧。”一只手按了按苏旷的脉搏,“怕是不行了。”
  “我听过他的名号,从前是天下第一名捕的弟子,后来就行踪莫测起来。”
  “武功如何?”
  “不知道,他出手极少有人看见……不过按照段卓然的说法,恐怕杀得了尹长老。”
  果然来了……苏旷心里一沉,不知是想哭还是想笑,但无论如何,这一关最好能瞒过去。
  那只手把他的身子翻转过来。
  后背上所有的伤口一起撞在地上,痛得万箭钻心,但苏旷面上神色丝毫没有变化——他素来都很有种。
  “果然是死了。”那只手试了试他的鼻息——没有气息,血脉冰凉,满口满地的血。
  “是他么?”
  “是,看他的左手……唔,没想到他长得倒是英俊得很。”
  “慢着!他在笑!”
  实在是没忍住,实在是忍不住啊……闯荡江湖十几年,第一次有人说自己“英俊得很”,苏旷想也没想就傻笑起来。
  一把刀指在咽喉:“姓苏的,别装了,起来。”
  苏旷慢慢睁开眼睛,懊恼到无以复加。真是没出息,怎么能这么不经夸。
  眼前一个四十多岁的矮胖男子,和一个三十余岁的瘦削男子,满眼警惕地看着他。
  苏旷苦笑道:“我要是能起来,何必趴在这儿等你们?”
   。。

第四章 生死由命奈我何(1)
“我说的都是真的!”孙云平嘶声叫着,“陈长老,我说的都是真的!苏旷,你倒是说话啊!”
  苏旷远远地坐在大堂角落,颈前两柄刀十字封喉,提防他忽然有什么变故。但是这个时候,拿刀逼他向前走两步恐怕更为难些。
  这里是城北分舵的香堂。那个四十多岁的矮胖男子想来就是五个分舵的头领陈紫微,昨日前来传话的舵主正站在他身边。该问的话已经问完,现在是等候判决的时刻。苏旷早已经听天由命——若是别人下手制住他,他或许还能想想办法,但是他自己的点穴功夫自己清楚得很——当时是下手唯恐不准,封穴唯恐不严,他若不指点,这里能解开他穴道的人都没有几个。
  现在大家讨论的中心是——要不要杀了他,万一帮主要活口怎么办。
  那舵主是力主立即动手、以防夜长梦多的一个,其余人则多半持反议——此时动手难免有欲盖弥彰的嫌疑。
  七嘴八舌,积极热烈。
  只有孙云平那傻小子不认命,一声接一声地喊。只是他发现不仅堂上那些人不理会他,连苏旷也根本不说话。
  自从苏旷发现他们把自己带来这里而不是总舵,就已经明白他们想要什么了。他们要的是交代,而不是真相。如果孙云平说的全是真的,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戴行云副帮主心血来潮,收容了千儿八百的孤老将死之人,然后疏于照管,任其自生自灭,即使有人拿他们炼成了千尸伏魔阵也未曾发觉。
  没有人听说过千尸伏魔阵这种东西,但是有人听说过苏旷要来找丁桀惹事。
  最好的结局就是苏旷也死在那里,然后报一个他和尹长老两败俱伤的结局了账。但现在不仅苏旷活着,孙云平也活着。
  苏旷竭力想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是谈话声渐渐变成一片轰鸣,最后只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他在发抖,浑身沁出冷汗来,不受控制地发抖——从上回喝水到现在已经至少十四个时辰了。激战,烈火,大量的失血……他已经脱水到了濒死的地步。但是这个时候,他却开始大量流汗。
  孙云平还在中气十足地喊:“苏旷,你为什么不说话!”
  苏旷尽可能控制住自己的嗓音:“两个人灭口,你觉得不过瘾?”
  孙云平立即安静下来——是了,城北废宅里还有百余号兄弟,他们虽然没有目击,却也可以作为旁证。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陈紫微缓缓走了过来。他国字脸,身材硕壮,穿一件万字不到头的黑色宽袍,看起来气势十足。
  “你们……已经吵了两个时辰了,究竟有完没完?”苏旷实在撑不住了,刚刚冒出来的冷汗被秋风一吹,冻得发抖,伤口和五脏六腑又似乎在烧灼。他开口,嗓音已经嘶哑到陌生,“给个痛快。”
  “黄舵主。”陈紫微招手,他已经下了决定,“做掉他,动作越干净越好。”
  苏旷缓缓出了口气——好了好了,总算等到头了。
  黄舵主向孙云平扬扬下巴:“这怎么办?”
  “勾结外人,残杀同胞,罪加一等……按帮规,应该点了他的天灯。”陈紫微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感情,“落花堂那群人,知情不报,挑了手筋逐出帮去。”
  一时间香堂里安静到鸦雀无声。
  孙云平的浓眉皱成一团,终于洪声问道:“什么叫做点天灯?”
  有人想笑,天下竟然还有这样的堂主,连自己家的帮规都搞不明白,但没人能笑出来。
  “陈长老。”苏旷的嗓音已经嘶哑难辨,他想做最后一次努力。

第四章 生死由命奈我何(2)
陈紫微端过一碗酒来:“润润喉咙,有什么话慢慢说。”
  这个时候喝酒,和服毒的差别也不会太大。苏旷眉头也不皱,一饮而尽。
  那是极烈的烧刀子——丐帮果然不愧是慷慨豪烈的所在,连酒都是最烈的那一种。烈酒入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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