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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级夫人-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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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么天天接送小雯,小于很有意见。小于休完产假开始上班了,请不起保姆,只好把小于的妈请来照顾。老太太早就退休了,没带孩子时,生龙活虎的,不是扭秧歌就是爬山,硬朗得很,一带上孩子就立马不一样了,不是今天这疼,就是那里不舒服,住木板床不习惯,非得要住“席梦思”。黄小毛没有办法,听着娘俩上一句下一句的冷言冷语,抽空还得给丈母娘买点营养品什么的。前两天刚一回家,就听丈母娘说:你们这孩子累死人,我到你们家这一个多月,瘦了八斤八两。
  丈母娘膀大腰圆的,肥壮得很,躺在“席梦思”上都能压出一个坑来,黄小毛没见她瘦,反见她胖了。丈母娘说瘦,那就是瘦了,在小于的督促下,他当天晚上就去超市买了不少营养品堆在丈母娘床头,让她补身体。黄小毛细算下来,请丈母娘看孩子,比请保姆还贵。
  他自从领受了接送小雯的任务,早出晚归的,丈母娘和老婆都有意见。晚上忙乱的时候,要喂孩子,还要给孩子洗澡,然后哄孩子睡觉,老婆哭孩子叫的,这些小黄都帮不上什么忙。因此小于很生气,他回到家的时候,一家人都睡下了,有时有剩饭,他顾不上生冷,吃一口算了。如果没剩饭时,他就泡一袋方便面对付一下也就过去了。他觉得这一切都好忍受,他不能忍受的是在等待小雯上课的两个多小时的无聊时间。那时,他学会了在商场里东游西荡,引得商场保安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身上。商场里有空调,日子还好过一些,要是在商场外,那罪可就不好受了。两个小时过去了,千呼万唤小雯终于出来了,然后他带着小雯转乘好几次公共汽车回到家里,他一直把小雯送到楼门口,看见小雯走进自己的家门,他才转身风风火火地往回赶。
  有一次,他看着表,从商场里走出来,明明补习的学生都走出来了,就是不见小雯。他着急,也有些害怕,怕小雯出什么事,自己出点啥事没关系,要是小雯出点事,他没法交代。他一边喊着小雯的名字,一边朝学校里面走,里里外外都找遍了,也没发现小雯的影子。后来,他都快打电话报警了,才在学校路旁的树影里发现小雯,那个不争气的丫头,和一个男孩子搂抱在一起,正忘情地接吻呢。黄小毛见此情景,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把小雯拽过来,头也不回地向公共汽车站走去。自然引来了小雯的一片责骂声。
  小雯说:不用你管我,你算老几呀?
  小雯还说:我不认识你,以后不用你送我了。
  他回过头,白着脸说:我辛辛苦苦地送你,你不学好,想干什么?
  小雯说:我学好不学好,和你有什么关系?
  黄小毛说:我要对你妈对你爸负责。
  他还说:你这样子,我要告诉你爸你妈。
  小雯说:你是我爸我妈的狗。
  黄小毛听了这话,一下子把手松开了。那一刻他真的很悲哀。心想,自己究竟算干啥吃的,自己凭什么接送人家,凭什么管人家。那一刻,他想哭。那天晚上,他没等小雯敲开自家的门,便一头扎进了暗影里。
  就这样,黄小毛风雨无阻地接送了小雯一个学期,一直到考完高中,黄小毛才算解脱。结果小雯只考取了职业高中。在这过程中,老周没说一个谢字,就连杨司长也没说一个谢字。黄小毛想,不谢就不谢吧,只要他心里还记着这事就行。
  处里的小宫俨然把自己当成了未来的处长,以前经常晚来早走的,现在小宫一改过去的作风,工作严谨得很,一份文件中出现了一个拿不准的字,他和打字员小雨头挨头地查了半天辞海,最后终于把那个字搞明白了,才如释重负地长吁一口气。
  不仅这些,小宫现在差不多成了处长老郭的代言人,该这样,该那样的,小宫已经把处里当成一个家了。处里订了一些报纸,机关为了使报纸花样繁多一些,订的时候,这个处室和那个处室的尽量岔开一些,看报纸的时候,自然就轮换着看。管理处看报纸时,自然也到其他处室随便去抓,别人到管理处也是随便乱抓。小宫的积极性提高后,每次有人来拿报纸,他都会让人登记,几点几分拿走的,又几点几分还回来了,有人没还时,他会急赤白脸的去找人家要。几次之后,别的处室的人都觉得小宫这人有些过分,不就是一张报纸嘛,渐渐的,就没有人随便到管理处抓报纸了。在处务会上,小宫一边喝水一边深有体会地说:凡事都要有个规矩。老郭在一旁吸烟,一边点头。老郭给小宫画圈了。
  在黄小毛眼里,小宫也挺不容易的,小宫比黄小毛晚到机关两年,后来他才知道,小宫是在处长老郭的帮助下才来到机关的。老郭的老家也不是北京人。各部委外地人很多,差不多一半以上都是这种外地人,外地人和外地人组合在一起,就有些复杂。老乡呀,邻省、邻县的,沾亲带故的,便经常在一起来往,有的还搞个同乡会什么的,渐渐就形成了一个圈子。这个圈子有大也有小,有近也有疏。小宫的老家和老郭的老家,据说很近,从两人说话的口音上能听出一二来。小宫和老郭走得密切一些也就很正常了。
  老郭在机关混到五十多岁了,才混上个处长,在别人看来挺悲哀的,但在老家人面前,可了不得。
  有一次,黄小毛亲眼看到,一群背着大包小包民工模样的人,在大门口传达室门前吵吵嚷嚷的,警卫不让他们进,他们非要进,一边说着老郭的名字。黄小毛听说是找老郭的,便主动把他们领进来,进门的一路上,一个老乡就冲黄小毛说:你是郭首长的秘书吧?
  黄小毛听了老乡的问话,就想笑,没说什么。
  那人就又说:郭首长,是俺姨夫,是俺们老家走出来的大官。
  黄小毛就说:官有多大?
  那人就又说:宰相门前七品官,怎么地也比县太爷大吧。
  黄小毛觉得这些人很好笑,于是就笑了。
  那人又说:我说得差不离吧?
  黄小毛也学着那人说:差不离。
  每年春暖花开的季节里,总会有一拨又一拨这样的人,聚在大门口,找这个处长,或那个司长的。他们都是老家来人,进京打工的,他们投奔他们心目中的首长,有首长给撑腰,他们还怕什么呢,于是,他们说话的嗓门就很大,理直气壮的样子。
  春暖花开的季节里,处长老郭的办公室里就显得很繁荣,这时,老郭的门是关上的,众人或蹲或坐地围绕在老郭周围,老郭不坐,背着手,挺着胸,伟人似的在屋里踱来踱去,他的桌上,已放满了众人敬的烟,一会儿一支,繁华得很。然后老郭就说:这样,事情是这样,现在城里的工作呢,不好找得很,这样,我打个电话吧。
  接下来老郭就开始打电话,机关管理处和外面打交道多一些,老郭认识的人也广一些,都是搞后勤的人,其它部委总有一两个施工队,这样一来,三联系,两联系的,就碰上了一两个施工队缺人手,然后老郭就一挥手,很豪放,很有伟人风范地说:妥了,你们去吧。
  众乡人就雀跃了,把灿烂的笑盛开在脸上,说着郭首长如何好,如何伟大的话。老郭并没到此为止,他接着给乡人来一顿教育。先从北京讲起,老郭每次都说,北京是什么,是首都,可不比县城,也不比省城,毛主席他老人家就睡在这里,你们说话,吐痰都注意一些。
  众人就喏喏地点头,称是。
  老郭又一挥手,从大处讲到小处,小处就是:你们这些人是我老郭介绍去的,莫给我丢脸。
  众人又是一阵金鸡乱点头。这才散了。老郭这时没忘记喊过小宫,如此这般地交代一番,小宫便跟个包工头似的,领着这些人鱼贯着穿过走廊,带着他们去该去的地方了。一路上免不了被乡人问起是不是郭首长秘书等老问题。
  小宫做这一切时,从没有怨言。有时,老家来人多了,送走一拨又来一拨,老郭就无法及时地把这些人安置出去。小宫这时会及时出面,跑前忙后地联系,总能及时地把这些人一批又一批地送出去。
  年底的时候,也经常出岔子,这些人在北京干了大半年了,该回家过年去了。有一两次碰上包工头不结账的,带着工钱躲起来的情况,他们没有别的出路,又前呼后拥地来找老郭,他们鼻涕一把泪一把地诉说自己的不幸,一家人就指望打工挣这点钱呢,驴呀马呀的干了大半年了,血汗钱一分没拿到,他们心寒,他们喊冤。这时的老郭,脸色是铁青的,老家的生活他知道,这些人都是土里刨食的农民,他们容易吗?不容易。老郭一手捂不过天来,这种事全国各地都有,他管不了那么多,但他的亲人,同乡受难了,他不能不管。
  于是老郭开始打电话开始联系,联系来联系去,总能找到一些瓜葛的人和单位,其实这些单位和人都和包工头存在利害关系,他们没少得包工头的好处,说是包工头躲了,其实躲的只是这些民工,他们能躲那些人吗?他们明年还想不想吃饭了。联系上这些人,问题就解决了,说好时间,地点,领钱就是了。
  乡人们又是千恩万谢了,一步三回头,抹着眼泪,发誓等过完年,春暖花开时节,来北京,还找郭首长来。
  老郭就一脸凝重了。
  时间长了,黄小毛发现老郭这人除了水平差一点,人并不坏。起码这人还是有良知的,懂得乡人们的疾苦。如果让这人当大些的领导,说不定会帮助广大的弱势群体办一些好事,实事。可惜,老郭这辈子除了为乡人们在北京找点活路外,其它的事也做不了什么了。
  因此,处长老郭就感到很悲哀,马上就要退休了,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弄个巡视员的头衔,虽说不是什么官,副司级的待遇还是有的,说起来也好听,副司级干部,相当于老家市里的副市长或副书记一级。这是老郭的一个梦想。
  机关为了平衡各种关系,每年都会有这样的职务变动,干了一辈子革命工作了,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就要退了,给个待遇吧,这样一来,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留的安心,走的愉快。自从机关改革之后,人精简了一大半,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没有那么多闲职和编制了,运作起来,就相当有难度。
  老郭为了这,不惜冷落自己的同乡小宫,而和黄小毛打得火热,甚至他在人前人后一直说黄小毛的好话,把自己的接班人也甘愿让给黄小毛。这一切,都是因为黄小毛是杨司长的人。现在杨司长不被待见了,黄小毛自然也没什么大用了。老郭的真实面目就显露出来了,他该和小宫咋的还咋的。
  中午的时候,老郭总会把小宫叫到自己的办公室去闲扯,两人关起门来,用家乡话说事,两人感到很亲切,满耳都是乡音,亲不亲故乡人呢。
  这些年来,小宫名副其实地是老郭的一名小兄弟,鞍前马后的容易么,为了啥,还不是为了让老郭栽培一下,以后好有个出头之日。老郭心灰意冷了,巡视员弄不上就弄不上吧,但他一定要对得起小宫,让小宫牢牢记住自己的恩情,日后见面了,小宫会念他个好。年呀节呀的,这些老干部回机关搞联欢时,也有个人打招呼。那时候,连个人都不上前问候一声,那才是悲凉呢。
  于是,老郭一有空闲时间就把小宫叫到自己办公室去。老郭用乡音说得语重心长,说自己这一辈子的得失,同时也把为人为官的感悟毫无保留地传授给小宫。这是人生一笔宝贵的财富。就看小宫自己的悟性了。
  小宫在老郭面前,始终以一名晚辈的身份洗耳恭听。机关里一茬一拨人,永远有老一拨对小的这一拨知根知底,还有的不少是老的这一拨亲手调到机关的,或者是自己栽培的。老的这一拨不退,小的这一拨永远抬不起头来,有短处,或感情债在老的那一拨手里捏着,于是小的这一拨就小心地为人,夹着尾巴做事。等老的这一拨退了,他们成为老人的时候,这时他们才长吁一口气,没有什么尾巴在别人手里捏着了,然后扬眉吐气地做人,做官。他们手里又捏着更年轻一拨人的短处了。
  当年小宫求老郭办事时,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往老郭家跑,说着低人一等的话,这就是为人的短处。况且,老郭把小宫弄到机关来了,老郭又是处长。小宫这种处境,在老郭面前将永远短下去。正如,黄小毛和老周、杨司长的关系一样。
  黄小毛有时甚至想:这世界来一场大地震该多好哇,一切都不复存在,睁开眼就是崭新的了,谁也不欠谁了,谁也不求谁了,然后抡开膀子重新建设一个全新的世界,那是多么好的一种境界呀。
  周末的时候,黄小毛家的电话又响了,他正坐在电话旁逗孩子。电话一响,他的精神就有些紧张,以前,他盼老周来电话,又怕老周来电话。盼老周来电话,那样的话,他可以堂而皇之,光明正大地走进杨司长家,他用不着特意地去和杨司长拉关系,有和老周的关系足够了。老周虽说级别和杨司长差了好几级,但在家里却一点也看不出来,很男人,很领导的样子。有次喝酒时,老周红头涨脸地说:她狗屁司长,我让她干啥她就得干啥。杨司长不知是做给外人看的,还是真心的,反正在外人眼里,给足了老周面子,她在家里就跟一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被老周呼来唤去的。老周就很风光。每次和老周打麻将,黄小毛输多输少心里都比较平衡,他就想,这是输给杨司长了,老周高兴,杨司长就高兴。有谁能这么荣幸每周都能陪领导,而且又是司局级领导打牌呢。
  另一个黄小毛又很怕老周叫他去打牌,一周了,好不容易盼到休息两天,看看书,带着孩子去公园转一转,可现在,他把业余时间都花在了打牌上,家里人有意见不说,他自己也觉得挺无聊的。有人说打麻将这玩意,容易上瘾,就跟吸烟一样。打了这么多年麻将,黄小毛到现在一点瘾也没有,越打越觉得累。别人在麻将桌上算计的是怎么比别人早些开和,他不能想着开和的事。他要平衡左右的关系,尤其是老周的关系,不能让老周输,也不能让自己输得太多,输得太多,他这个月的日子就紧巴了,孩子的奶粉质量就得下降。于是,他左右平衡,照顾着老周,于是这麻将打得就很累,一宿下来,要死要活的模样。所以说,他又有些怕老周叫他去打麻将。
  电话铃响了几声之后,他心情复杂地拿起了电话,电话果然是老周打来的,这次却不是叫他去打麻将,而是通知他,明天晚上同乡聚会。黄小毛松了一口气,冲电话里的老周连声说谢,并保证,明天准时去。
  这种同乡会,历史很悠久了,地点就设在老家那个省的驻京办事处。办事处主任老王,黄小毛已经很熟了。每次同乡聚会,都不用他们花钱,而是老家的一些政府官员。这些政府官员,每次到北京自然都有事要办,要办事最好是通过在国家各部委工作的同乡们。地方政府官员到北京办事都是大事,完成各种各样的批件,有些是很重大的项目,国家要给政府投资什么的。这样的批件往往已压在某要人的秘书手里,或已放在某要人的案头等等。总之遇到了一定的麻烦,这时地方政府官员,就想到了在京工作的同乡,和办事处主任老王说一声,老王就召集一下。
  同乡会也是有级别的,有头有脸的人才能参加。最差的也得是在国家各部委工作的副处以上干部。黄小毛算是特例了,他这种特殊自然是老周的面子。第一次参加同乡会时,老周把黄小毛往办事处主任老王面前一推,便说:小老乡,人很实在,未来的处长。
  老王就拍黄小毛的肩,说:有出息,后生可畏。
  人到齐了,黄小毛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在座的人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说起某政府要人,就像说自己家亲人似的,那么随意,那么了如指掌。气氛既轻松又热烈,菜是家乡上得台面的菜,酒自然也是全国名酒,最不济也是国优、部优那个级别的。黄小毛坐在一旁根本轮不上他插话。黄小毛觉得在这种场合认识这么多同乡,对自己以后是有用的,于是他充当了服务员的角色,看那个酒杯空了,忙过去倒酒,别人讲一个政治段子,或者黄段子,他跟着积极地笑,努力地把气氛推向高潮。其他人等都是熟人了,相互敬酒,说着客气的话,黄小毛成了局外人,他想尽早融入到这个圈子里,于是便频频地举杯,和这个处长喝过了,又去敬那个司长,然后很真切地把工作单位和名字告诉人家,以期得到众同乡的注意。老周每次聚会差不多都坐在上首那个位置,离家乡的父母官总是很近。后来黄小毛看出来了,这不是冲老周本人,而是杨司长。
  每次办事处主任老王向家乡父母官介绍老周时,总是会说,某某部人事司长的爱人周处长。地方官就热烈又亲切地和老周握手寒暄,老周就一脸的经风雨见世面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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