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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永宁-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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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天罡微微一笑,伸手又朝着李世民和李治身边围着的近臣们指了指,接着问道:“再看看那边,你看出了什么?”

    “什么?”永宁有些茫然地看了袁天罡一眼,完全没抓住重点,说道:“师傅是想说,我大唐如今猛将如云,能臣如雨,一派蒸蒸日上的盛世景象?”

    袁天罡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手指忍不住又朝着那些文臣武将点了点头,低声说道:“我是让你看看,那些人里,有多少是你认识的,有多少是经你的手,才踏进朝堂,平步青云的……”

    永宁顺着袁天罡的意思,换了个角度去看那些文臣武将,倒真让她认出不少人来。她隐隐约约地开始有些明白袁天罡为什么会这么问她了,只是心中的那点念头还没能成形。

    袁天罡看着永宁依旧有些迷茫地眼神,轻叹了一声,说道:“后宫其实从来都与朝堂息息相关,或许你本是无心无意,可是那些因你而入朝的人,身上总是戴着你的印记的,且不说房家如何,便是有这些人在,你便入宫,也绝不至于走到绝路上去……”

    永宁撇了撇嘴,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宾,莫非王臣;别说因我入朝的只有这么几个人,便是再多几个,又能如何?还不是皇帝的臣子?还不是生死荣辱系于皇帝一人之身?再说了,师傅这话也就是在这里跟我私下里说说便罢,若是传出去,别说是我,就是房家都吃罪不起……历朝明君,有哪个不忌讳朋党的?若是我真把这些人笼络了起来,怕是谁当皇帝都容不下我的”

    袁天罡没想到永宁居然会这样看待这个问题,竟一时语噎。

    永宁瞟了袁天罡一眼,微皱着眉头,压低了声音,问道:“这些话,师傅没跟别人提起过吧?”她实在是怕了袁天罡偶尔的脱线行为,明明长得一副仙风道骨,可是却经常做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出来。

    袁天罡的脸色有些尴尬,错过眼不敢直视永宁的双眼。

    永宁被袁天罡的举止给吓得不轻,满脸惊色地一把抓停住了袁天罡的袍袖,急切地压低了声音,问道:“你都跟谁提起过?快说”其实她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毕竟这些天袁天罡的行程很单一,要推断出来他这些天都见过谁,并不是什么难事。

    果然,袁天罡吭吭哧哧地把李世民给坦白了出来。

    永宁的脸色立刻吓得白成了一片,她万没想到,袁天罡居然会把这件事直接捅到了李世民跟前。若是知道这事的人是李治的话,永宁倒还有些把握给遮掩下来,可是却万万没想到,袁天罡居然也会“一鸣惊人”了一回。她顿时便觉得头疼了起来,也立刻明白过来,为什么李世民会好端端地传话将她留在长安……

    永宁揉了揉眉心,有些烦躁不安地问道:“这事你可有与我父亲提起过?”

    袁天罡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说道:“最近除了在陛下跟前,我几乎都没遇上过房相,便是想说,也没机会说呀……那个,徒儿呀,这事哪里有你说的那么严重?能得陛下爱重,也是好事,你与晋王不是也能早些成事吗?总看你现在这样,为师这心里也是不落忍呀”

    永宁抽动着嘴角,强忍着抽打袁天罡一顿的冲动,紧抿着嘴唇不再说话——现在这个场合,实在不适宜大吵大闹,但是她若是开口,对着袁天罡肯定不会有什么好话,于是,只能忍了

    好容易等着欢迎仪式结束了,永宁立刻跑到房玄龄的马车跟前等候。等见着房玄龄,她是一点没敢隐瞒,从当年松明子带着她到处认识人,发掘人才开始,一直说到刚才袁天罡的那翻话,内容是尽可能的详尽,直接把房玄龄的眉头给说得锁在了一起。

    本该去官署办公的房玄龄,被永宁这一番刺激,直接转道回了房府。这时房遗爱已经回来了,卢夫人正抱着儿子哭呢,而高阳公主也坐在一旁陪着掉眼泪。一大家子人看见房玄龄这个时辰黑着脸回家,都知道怕是出事了,只是碍着房玄龄在场,倒是谁也没敢追问永宁怎么回事。

    房玄龄甚至顾不得与房遗爱说上几句话,便直接将永宁给拎到了书房,只剩下一家子的人,坐在那里琢磨起了永宁又做了什么坏事,居然会这么倒霉地被房玄龄给逮了个正着。

    房玄龄一进书房,便直接备了笔墨,将永宁提及的那些与她有关的官员给列了出来,当然他不会是单列姓名,而是将官职署委都列了出来,然后看着纸上那十几个人、十几行字,房玄龄只觉得一阵的头晕目眩。手指哆嗦地指着那张纸,问道:“这,这些都是你……除了这些,可还有其他人?”

    永宁赶紧摇了摇头,说道:“其实我当初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跟着松明子师伯四处走,师伯让停,便停,让我与人辩论,便与人辩论,我当时也并没有想太多,只是等我明白过来的时候,那些人早就来了长安了……后来等我跟师伯分开之后,就再也没干过这样的事了,就是席君买与薛仁贵 ,也只是我路上偶遇,顺手救下的……那个席君买以少胜多大破吐谷浑的事,我挺钦佩的……”

    “那么这些人来长安之后,你可与他们见过面?”房玄龄听了永宁的辩解,倒觉得事情或许还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急忙问道:“可还有其他人知道你们认识?”

    永宁微微一愣,然后认真地想了好一会儿,才摇着头说道:“虽然有些人远远地见过一面,却都没有说话的机会,应该不会有别人知道我们认识,想来就是师傅也是从师伯那里知道的,多从来都没跟人提起过这个的……”

    房玄龄听闻此言,才算是悄悄地松了口气,然后将房遗直、房遗爱兄弟俩一并叫进了书房,将那张纸上的十几个人名让这兄弟俩都记了个清清楚楚,这才郑重地交待他们兄妹,以后不准与纸上写着的那些人私下来往……

第一卷 风雨长安 第一七七章祈福

    第一七七章祈福

    永宁心中闷着一团郁气,可是却也不便在家中多呆,只强笑着安慰了卢夫人几句之后,便回了乾元观。只是从这天之后,不管是卢夫人,还是高阳公主都没有再到过乾元观,只有晋阳公主仍旧隔三差王的过来一趟。

    不过晋阳公主如今的心思都放在了回到长安的席君买身上,以前每次来乾元观的重点是看永宁,可是现在却只打个转就直接找席君买去了。并且这位公主殿下也是下得去狠心的,居然一点都不避讳别人知道她喜欢席君买,大有要搞得天下皆知的意思。

    或许也是晋阳公主的作法太过彪悍,又或许是李世民终究没别得过这个他最宠爱的小公主,赐婚的旨意很快便下来了。于是,大唐上下羡慕席君买好运的人,不知凡几。

    永宁也很替晋阳公主高兴,又一对儿有****终能成眷属,总归是好事。这样一来,便是晋阳公主也一心备嫁,没有闲情再往这乾元观跑了,永宁这小院子算是彻底安静了。

    自从上次与袁天罡一番谈话之后,永宁便一直没有再与袁天罡见面,每天都锁了院子,自在地看书、写字,甚至是发呆、睡懒觉,反正是怎么颓废怎么来,一天天的倒是让服侍她的那两个小道姑很是侧目了一番。尽管如此,永宁也依旧故我,不曾改变分毫。

    到了年底的时候,李世民终于下了废除李承乾太子位的诏书,改封李承乾为恒山王,徒黔州,李承乾至此才算能出了禁闭他多年的东宫。

    据说,长孙皇后虽然病体渐愈,却在见了李承乾一面之后,又有复发之兆,为此李世民更加厌了李承乾,只下了谕令,命他立即就蕃。李承乾带着妻儿,被一群悍卒“护送着离开长安的时候,只有李治一个人前去送行,还准备了诸多日用之物相赠,即使李承乾对他没有一点好话,也始终态度恭谨,李承乾的车队走出去老远了,他还看着远去的影子洒泪泣别……

    李治那段,永宁听得直想吐,如果方便的话,她还真想吆喝两声——太假只是或许得益于李治这些年来将形象维护的很到位的原因,这么假、这么做作的举动,居然为他迎来了一片好评,朝中上下请立李治为新太子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原本永宁听说这么多人上书支持李治当太子,还有些担心,可是后来她悄悄地整理了一下支持者的名单,然后便放下心来了。清理一下脉络,这根本是李世民在替李治造势,那么自然不会存在疑忌之事了。

    终于,等到四月的一天傍晚,袁天罡终于敲开了永宁的院门。当时永宁正斜靠在廊檐下的美人榻上看书,见袁天罡进来,也只是淡淡地问候了一声,身子连动都没动,就连眼神也是除了最开始瞟了袁天罡的那一眼之外,便一直粘在她手里的那本书上。

    袁天罡苦笑着摇头,万没想到永宁的气性居然这么大,都过去半年了,居然还在生他的气。这半年里,就为着永宁关起了院门的事,不知有多少人跟他打听过,更别提房玄龄和李治两人,每每见了他就没个好脸色。这半年来,他过得压力不是一般的大呀

    还好永宁这院子里不是只住了她自己,倒也不愁没人招待袁天罡。那两个小道姑一见袁天罡过来,又见永宁一副不乐意亲自招待的样子,便自动自发地寻了桌凳摆好,又上了清茶和果子,这才退了下去,把空间留给袁天罡和永宁师徒俩。

    “徒儿呀,你还真打算气为师一辈子呀?”袁天罡实在是感觉很无力,其实那天他自己都不太明白自己是怎么想的,怎么就把那些话,一点没瞒着都告诉了李世民,要说他后来没后悔过,那是假话。可是后悔又有什么用?不过,到后来李世民开金口,让永宁留在长安,他倒是有些窃喜的。

    这些年来,永宁时时退缩,总不愿顺从地踏上既定的命运,多少让他有些不悦,对于李世民能推永宁,甚或是房家一把,他自然乐观其成。若非后来房玄龄曾与他恳谈过一次,怕是他也难以正确地看待这件事,虽然后来的补救措施不很得力,但也正因为如此,很是让他愧疚了一番。

    永宁抬头瞟了袁天罡一眼,轻哼了一声,说道:“您可是师傅大人,做徒儿的哪敢生您的气呀”

    “徒儿呀,为师当日真的只是一时失言,这些时日为师也尽力补救了……徒儿呀,你就别再生为师的气了,行吗?”袁天罡笑眯眯地拉下身段赔不是,倒真让永宁不好再说什么,毕竟尊师重道的传统,是她绝对压不过的,但凡传出去点什么话,不管是她,还是房家,怕是都担不起的。

    永宁又瞪了袁天罡一眼,到底是从美人榻上起来,坐到了桌边。“师傅大人一向繁忙,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小院?”她到底心中还是存着火气,话音里也不免带出了些。

    袁天罡却不以为意,挑了挑眉,一脸喜意地说道:“陛下今日与我商定了册立太子的吉日……”

    “定下的是哪一日?”永宁并不觉得吃惊,这本来就是早晚的事,自打李承乾去了黔州,更是大唐上下都在等日子罢了。

    “下个月初九。”袁天罡捋着长须,一脸的得意,这么些年了,他终于熬到李治平安上位了,如今也只剩下了一桩心事待了,等再了了这桩心事,他便可说是再无牵挂,可以回宗门继续修行了……

    永宁一愣,这剩下的时间连一个月都不到了,册封太子的仪式可不算小事,能来得及准备吗?满眼疑惑地看向了袁天罡,问道:“这么急?来得及准备吗?”

    “还有什么好准备的?”袁天罡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说道:“不管是内监司,还是礼部,都在私下里准备了不少时候了,虽然时间是定在下个月,也不会让他们觉得仓促的……”

    永宁撇了撇嘴,暗叹了一声,心里也知道,那些人怕是李承乾还没出东宫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替李治做准备了。“那您特意过来告诉我这件事,不知何意?”她可不相信袁天罡是特意来跟她报喜的,这可不是袁天罡的作风,心中多少有些不安。

    果然,袁天罡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道:“陛下召你明日进宫……让你到宫中的妙真观,替晋王,也是未来的太子殿下祈福,太子冠袍也需要供奉在妙真观中,需要你去主持……”他的声音在永宁冷冽的目光注视下,越来越小,最后也只是强笑着看向永宁,没敢继续说下去。

    “妙真观?我怎么没听说过?”永宁只觉得头疼的厉害,袁天罡的话,她是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目不转睛地看着袁天罡,问道:“师傅这乾元观才是皇家御所之地,若是祈福何至于要进宫去祈?再说了,前面那位太子殿下的冠袍,当年可也是供奉在这乾元观的吧?”

    袁天罡的目光有些闪躲,并不敢直视永宁,只敷衍似地说道:“陛下要如此安排,为师又能怎么样?徒儿呀,圣命难违,你就辛苦一趟吧”

    “师傅,便是要我去,您好歹也该把话给我说清楚了吧?难道您就不敢我这么糊里糊涂地进了宫,再惹上什么麻烦?”永宁半眯着眼,貌似平静地看着袁天罡,逼问答案。

    “那个……”袁天罡有些犹豫,他也知道,永宁说的是实情,若是真让她什么都不知道地进了宫,说不准还真会惹上什么麻烦,但是这“实情”他还真不好开口……

    “师傅可是有何为难之处?”永宁做出了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却更是让袁天罡多了几分不安。

    “那个,徒儿呀,”袁天罡实在是被永宁的眼神看得发寒,连忙低声说道:“那个你晚上,还是悄悄地去见见房相比较好,这个事情,房相也是,也是知道的……”

    永宁不觉皱紧了眉头,这事居然还不是袁天罡的自做主张,竟然连房玄龄都是知道的……既然房玄龄也知详情,永宁倒也不愿再多难为袁天罡,又闲谈了几句,袁天罡便离开了,只是走的时候脚步有些匆忙,一副落荒而逃的样子。

    袁天罡走后,永宁仍旧坐在院子里没动,袁天罡所说之事,实在是让她不能安心。她这几个月来,虽然貌似不曾离开过这个院子,可是却又哪里真会这样?基本上每晚都会出门去西市的酒楼茶肆坐坐,各式各样的消息,她还真是听到了不少,但是能和袁天罡今天说的这事关联上的,却还真是一点都没有。

    偏偏袁天罡最后还把房玄龄也给牵扯了进来,永宁倒真有些坐不住了。叫了那两个小道姑将院子里的东西都收拾了,然后便一脸郁色地回房休息,还特意交待了不许打扰……

    房门关上不过一瞬,永宁已经隐身出现在了房玄龄的书房之中,只是到底天色还早,房玄龄也并没有从官署回来,她静坐在几案旁边,熟练地烹起茶来……

第一卷 风雨长安 第一七八章内幕

    第一七八章内幕

    房玄龄的习惯素来就是,从官署回来后,必定是要先去书房里坐一会儿,然后才吃晚饭的。只是这日他一推开书房的门,便看见永宁正坐在几案旁烹茶,难免讶异。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母亲怎么没有提起?”房玄龄皱着眉头,有些不满妻子没有告诉他,永宁回家之事,然后也有些不高兴永宁居然在书房中等他,而不是在外头陪卢夫人说话。

    永宁与房玄龄见过礼,服侍他坐下,奉了茶,才低声说道:“我没从大门进来……娘亲根本不知道我回来了……”她心里其实挺没底,有些拿不准这次事情的好坏。

    “怎么回事?”房玄龄立即将手中的茶放回到了几案上,心里明白,怕是永宁这是遇上了什么难解之事,回家找他求助来了。

    永宁叹了口气,问道:“爹爹,陛下要我进宫祈福的事,您知道吧?”

    房玄龄一听是这事,脸立刻沉了下去,冷哼了一声,却没多说什么,只是永宁隐约看见他隐在袍袖下的双手已经紧紧的攥成了拳。

    “爹爹,这事……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事呀?方才师傅去告诉我这件事,我问内情,他却不肯告诉我,只是说让我来找您……”永宁这些话说得有些忐忑,自打她知道袁天罡把她在外这几年为朝廷招揽人才的事,告诉了李世民之后,她便一直都有些不安,帝王的忌讳岂是那么好犯的?一个弄不好……

    房玄龄阴沉着脸,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茶,好一会儿没说话。永宁也不敢催促,只是时间越久,越觉得心里没底,越发地拿捏不住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这时外面有家丁敲门,请房玄龄去前厅用饭。房玄龄重重地吁了口气,站起身来,说道:“走吧,一起用饭,那事等会儿再细说……”

    “这个……”永宁有些犹豫,开始觉得来的不是时候,应该再晚些,等饭后再过来的,这会儿突然出去,卢夫人不定得吃惊成什么样呢,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道:“爹爹,娘和家里人都不知道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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