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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中的伊达独眼龙-第5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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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浦盛没有直接说有马晴纯头脑糊涂了已经很客气了,既然有马晴纯决定死战到底,他就要好好想想是否继续跟随下去一路走到黑。

    松浦盛沉声说道:“我们要求生,为了活下去而殚精竭力,就算是亲生父亲也不行,为了活下去,什么手段都要使出来,无所不用其极。”

    千千石直员沉吟了片刻,点头道:“好!”

第八十四章 九州征讨(37)() 
天色趋明,府内城外,各种花草树木在烟霞中沐浴招展,渐渐清晰起来,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百鸟争相鸣奏,婉转似笛,哀乐之情,至此而止。

    “父亲!”一少年在房间外面低声细语,瓷娃娃般的模样很是可爱,他探头探脑小心翼翼的瞧着屋内的动静,不敢吵醒了屋内的人。

    若是大友家的家臣女眷看见他一定会认出他来,他就是大友义镇的嫡长子,幼名长寿丸,被大友义镇亲昵的称作五郎,大友义镇很是宠爱。

    大友义镇没有反应。这几日他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一直都时醒时睡,虽然一时间还没有过去,可是再不醒来的话恐怕也时日不多。

    “父亲!”少年又怯怯地呼唤着。

    大友义镇听得儿子的呼唤,努力睁开了他的眼睛,耷拉着头,视线艰难的落在了天花板上,天花板是用白色帏布盖着,长度宽度正好覆盖整个房间,四边落着当做了布帘,外面的人无法看到里面的人,里面的人也同样无法看到外面的人。他此刻的面容已是非常地憔悴了,年仅三十四岁的青壮年,躺在床上好似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他真的不想死啊,他的儿子还没有成年,放不下偌大的大友家。

    “母亲,父亲还会好吗?!”少年的声音再度传来,带着沙哑的哭泣声,然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少年被抱走了,这让大友义镇感到了凄凉。

    白色布帘被拉开,身着黑色和服的奈多夫人走了进来,脸上尽是疲惫之色,素颜垢面,看到大友义镇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哭了一会,奈多夫人低声哭泣道:“殿下,他们决定放弃府内城,尽快撤往日田郡,你快点儿醒来,保护我们孤儿寡母,快点醒来。”

    奈多夫人的话让大友义镇心如刀绞,他从奈多夫人的字言片语中听出了大友家的情况非常不妙,连府内城都保不住了,要走上逃亡之路。

    大友义镇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很显然他失败了,想要发出声音,咽喉好似燃烧一般无法发出丁点声音,静静地躺着,静静地等死。

    奈多夫人还在自言自语,她这段时间太疲惫了,没有倾诉的对象,憋在心头太痛苦了,她只有在没人的时候和大友义镇谈话才能够发泄心头的痛苦。

    “大友家真的完了吗?很早以前就已经完了,殿下,您为什么要争强好胜,现在好了,伊达家的贼子要来了,他们要夺走一切。”

    奈多夫人此时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话语中已经无法明白她到底说了什么,只是一个劲的说“完了!完了!”的话,显得疲惫不堪,竟然趴在大友义镇的胸膛上酣睡过去。

    大友义镇躺在榻榻米上已经长达十多天时间,水米不进,每日奈多夫人都用沾了水的棉布擦拭大友义镇的嘴唇期望能挽回他的性命。

    “啊!下雨了吗?”突然间,大友义镇发出了一个声音,惊醒了奈多夫人,奈多夫人看向瞪着圆滚滚眼珠的大友义镇,欣喜异常。

    此时正是朝阳初升,奈多夫人摇摇头,说道:“殿下,没有下雨!”

    大友义镇“啊……”哀嚎了一声,大口大口的吐着血,再度晕死了过去,身体还在抽搐着,嘴上还在不停的流着献血,变成了暗红色。

    渐渐的,大友义镇了无生息。一代枭雄大友义镇,竟然在他三十四岁的时候就倒在了病床上,死相如此惨烈,犹如堕入修罗地狱。

    天正三年(1563年)九月十三日,大友义镇病故,享年三十四岁,据奈多夫人后来叙述,死时安详,临死前留下辞世词:“但愿佛祖降福,保佑长寿丸长寿。”

    不过对于奈多夫人的说辞,不少人诟病,认为全都是后来杜撰,当时大友义镇已经昏迷不醒口不能言手不能写,这么可能留下辞世词,更何况大友义镇不信佛教怎会拜佛。

    不过时人对于奈多夫人多抱有同情之心,认为大友义镇死时念念不忘幼子长寿丸情有可原,留下违背他信仰的辞世词也无可厚非。

    大友义镇一死,第一个知道的是奈多夫人,第二个知道的是奈多夫人的父亲奈多鉴基,一直关注内廷情况的奈多鉴基得知大友义镇吐血昏厥,情知情况不妙。

    现在局势的变化一日三变,伊达军分作东西两路人马直捣大友家,西路军连破十余城,现在正攻入筑后国和户次道雪对阵于筑后川,败局已定。东路军前锋已经渐渐形成对府内城的合围之势。吉弘鉴理等人要求移动本阵前往日田郡,可是当得知西路军的情况后,奈多鉴基认为前往日田郡也只有死路一条,不如向伊达家投降,或许还能够保全大友家的家名和血脉不至于断绝。

    如果大友义镇死了,那么大友义镇的子嗣就成为了左右大友家去向的关键,奈多鉴基作为他的祖父,如果保全了长寿丸,就能够在未来的大友家中保住自己的地位。

    不过奈多鉴基没有主动前去探询奈多夫人,他在等待,等待奈多夫人主动来找他。他自信奈多夫人会来找他的,这是互助互利的事情。

    很快,奈多夫人的亲信老嬷嬷找到了奈多鉴基。

    奈多鉴基走进内廷的时候,看到奈多夫人瘫倒在地,他虽然知道大友义镇情况不妙,可是得知真相之后一时间还是脑中一片空白。

    天塌了,大友家的天要塌了。

    奈多鉴基冷静下来之后,对着奈多夫人说道:“第一件事情最为紧迫,禁守消息,不要让人知道馆殿已经病故的消息,切记,切记。”

    奈多夫人连连点头,现在外城的人就是顾忌大友义镇才没有对她们孤儿寡母用强,如果知道了大友义镇病故,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奈多鉴基继续说道:“第二件事情就是尽快以馆殿的名义向伊达太政递上降书,只要保住长寿丸的性命,就愿意献出府内城。”

第八十五章 达摩克里斯之剑(上)() 
大友义镇不光彩的死了,没有光荣的死在战场上,而是辗转反侧的痛苦的死在病床上,这让政衡确实觉得无话可说。当政衡知道大友义镇死讯的时候已经是九月十六日,大友义镇已经死了三天时间,渗透得犹如筛子的府内城,仅仅瞒住了自家的家臣,反倒是政衡知晓了大友义镇的真实情况,这是一件何其悲哀的事情。

    人因**产生冲突,孰善孰恶难以区分,即使区分清楚也无意义。任何一方都有责任,又都值得同情。政衡和大友义镇并没有直接的冲突和仇恨,双方的争斗不过是私心作祟,两人都被各自的私欲和贪婪所驱使,不过在政衡的眼中,大友义镇成了他统一天下的障碍,为了大义自然要搬开。

    现在大友义镇提前死了,还没有和政衡真正的面对面,王对王,就死在了伤痛之中,实在是让政衡感到唏嘘不已。按照常理,自然要赶尽杀绝,斩草除根。

    不过政衡显然已经没有这方面的**,他知道大友义镇一死,再加上户次道雪败光了大友家仅剩的勇气,大友家已经退出了争霸。

    事已至此,大友家的实力根本无法和政衡抗衡。

    贪生怕死、屈膝投降之人,很容易对付。但是那些不贪生怕死之辈,遵循武士精神为美德的真正的武士,就不同了,大友家还有一些忠心耿耿的家臣。

    政衡逡巡了数圈后,仰望天空,说道:“官兵卫,奈多夫人似已决定投降。”连大友义镇之死都一清二楚,奈多父女的密谈自是有些端倪流出。

    黑田官兵卫应道:“是的,从她的举动来看,她并不想要让外城的大友家臣知道大友义镇已死的噩耗,反倒是和她的父亲暗自沟通。在下认为,她现在精神恍惚,只要答应了她的要求,府内城不攻自破。”

    政衡没有多说,停顿了少许,道:“你说留还是不留?”

    黑田官兵卫绝顶聪明之人,自然清楚政衡口中的人到底是谁,大友义镇的独子。

    留不留都有利有弊,如果留着自然会变成那些忠心于大友家的旗帜,不留自是斩草除根,不过想要彻底征服大友家的遗臣的心怕是一件长久之事。

    黑田官兵卫沉吟片刻,道:“主公,我看还是留吧!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大友家失败指日可待,不过谁都没有说出口,只要给个台阶,纷纷都会自动走下来。就算是留着,也能够时时刻刻监视着。”

    政衡沉默了片刻,方才说道:“我和义镇公并无私仇,全都出自公义,天下人盼着安定的生活,一统天下才是最大的大义,如此不可祸及家人。义镇公病故,他的孩子年幼无知,正处向学之龄,可托付给公家之人学习文学和歌,长大后世上就会多了一名文化人。”

    黑田官兵卫心头一凛,他应道:“是,主公,臣即可前往府内城。”

    政衡却是摇摇头,道:“此事我会交于他们,不过前日大村纯忠到来拜见之事,你也在场,自是知道切支丹之事事关重大,现在切支丹领袖托雷斯神父派遣了安德烈教士前来,你先和他会面,看看他们的来意。”

    停顿了少许时间,政衡再次说道:“南蛮之人外貌和我等大不相同,据闻是从遥远的国度而来,这些人源源不断的抵达东方,自是有不少海图和舆图,若是能够从他们的口中探听出倭国之外的情况,乃是一笔宝贵的财富。要开拓海外,需要坚固的大船、明确的海图以及勇于开拓的精英。现在,大船、火炮、海图、精英全都需要培养,这是一件旷日持久的工程,以后将会由你负责。”

    军中谣言四起,其中最象模象样的谣言就是政衡亲征九州之目的并非只是小小的大友家,而是将目光望向了东方大陆,政衡自是知道黑田官兵卫在其中的作用。不过政衡也知道黑田官兵卫在其中顶多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年轻的家臣们期望能够开疆拓土,期望能够夺取更大的战功,一旦倭国战事停顿,他们显然不会停下脚步,夺取朝鲜,以朝鲜为桥头堡远征大陆自然会被提出议程。

    特别是在现在大陆之上狼烟四起,兵祸连连的情况下,倭国的野心家们只要稍稍煽动一下就会形成巨大的海浪,谁敢阻挡全都要被冲垮。更何况伊达家是一个年轻的家族,家督政衡年方三十,他的家臣们俱都是三十上下最精力旺盛的人,人如果不发泄出去,就会憋在心内,不是对外,就会对内。

    如果对着大陆发泄,最终将会被和谐大神和谐掉,那么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南下,逆行南蛮人的道路逆行而上,将“亚洲归亚洲人,亚洲事亚洲干”贯彻到底。

    黑田官兵卫听得政衡的命令,眼前一亮。

    其实对于他来说,首要的就是忠心于伊达家,在他看来一旦一统倭国之后,百余年来积蓄下来的怨气如果不发泄出去的话,刚刚一统倭国的伊达家就会再度土崩瓦解。明知道这是一把双刃剑,它既能够开疆拓土发泄怨气,也能够伤害自己,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只要达成了预期目标,夺取了大片土地,领导这一切的伊达家和政衡全都会拥有巨大的威望,谁想要推翻他们的统治谁就是在和开疆拓土的既得利益者们为敌,如此一来伊达家统治倭国将会变得实至名归,能够延续数百年基业。可是如果失败,将会前功尽弃,伊达家和政衡都将被这场浩劫埋单,原本一统的局面就会分崩离析,重回战国时代,政衡和他的家人孩子甚至有可能会被野心家们斩尽杀绝。

    这就是一个“度”的问题,而这个“度”太难把握了。

    和谐之神如同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政衡唯有转向,借着黑田官兵卫的口将他的想法传播出去。政衡的想法虽好,不过明国却有人记挂着他。

第八十六章 达摩克里斯之剑(中)() 
古都北京。

    太子太师、礼部尚书、文冤阁大学士徐阶徐阁老在庭院中漫步,无意间登临高台,轻风吹拂着他的宽袍大袖,潇洒若飞,恍若出尘之念。可是待他极目四望,不禁长叹一声,轻风依旧,北京城却早已不是他初见的北京城,一副暮气沉沉、了无生机的末时景象。

    南朝范缜曾在《幽州赋》中形容北京:“虎踞龙盘,形势雄伟,左环沧海,右拥太行,北枕居庸,南襟河济,形胜甲于天下,诚天府之国也。”

    徐阶去年刚刚过了他的六十大寿,人说六十岁“声入心通,无所违逆,知之之至,不思而得也。”

    “老爷,张中允求见,这是拜帖!”就在徐阶感悟人生的时候,老管家徐忠快步的走了进来,见徐阶回神,方才将拜帖递了上去。

    轻轻的皱了皱眉头,徐阶稍稍不悦道:“叔大这个时候来干什么,要是让太子知晓他来老夫这儿,又要节外生枝,现在该安分守己?”

    管家似乎也知道近来京城的气氛紧张,不过他还是说了一句:“老爷,张中允大人带了一人前来,说是能够帮助老爷知晓外面的事情。”

    徐阶稍稍起了一些兴趣,他大致上猜出了张居正带来的什么人,应该是从南面过来的人,沉声说道:“哎,去吧,把人带进来。”

    时间不多,在老管家的带领下,张居正带着一人缓步的走了进来,张居正脸上带着一丝谦卑,不过他身后的人脸上没有丝毫尊卑上下之意。

    狂生。

    徐阶一眼就看出了来人的本相,他最讨厌的人就是狂生,性情轻狂,不信因果,行事偏激,浑不顾朝政国事为重,如若不是张居正带来,怕是立即就会命仆从打将出去。

    张居正缓步的走进大厅里,对着徐阶施了一礼,恭敬谦卑地说道:“学生张叔大,见过老师。”

    徐阶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另外一人。张居正忙介绍道:“老师,此人姓徐名渭,字文长,乃是东南大才,曾撰《进白鹿表》等,受到陛下赞赏。”

    听得张居正介绍,徐渭方才鞠躬行礼道:“某家徐文长叩拜徐阁老。”说着不等徐阶开口马上直起身来。

    徐阶冷声道:“原来是作《贺严公生日启》的徐文长啊,叔大,你今日带来此人所为何事?”徐渭作《贺严公生日启》乃是吹捧严嵩所做,自是被不少人不耻,视作严党一员。

    张居正身为徐阶门生,自是知道徐阶和严嵩两人已经矛盾激化,要不是严世藩目前拥军在外,乃是抗击南方贼军的主要将领,恐怕早已经发动群臣弹劾严嵩,将严嵩贬落凡尘。张居正本不想带徐渭前来,不过他知晓徐渭乃是有大才之人,又曾是胡宗宪的重要幕僚,从南方潜行而来,对于南方之事所知甚详,听得徐渭所言,甚是有理,方才前来拜见徐阶,兜售徐渭的想法。

    张居正连忙说道:“老师,此人虽狂,不过却有其才,他曾是胡宗宪的幕僚,又见识过倭寇的凶残,对于朝廷征讨倭乱甚有帮助。”

    徐渭斜视张居正,说道:“张大人说错了,如今南方之乱非是倭寇作乱,倭人不过是汪敖手中的刀罢了,哪有刀指挥人的道理。”

    对于底层百姓来说南方乱起自然是倭寇,不过身为阁老,徐阶自然清楚所谓的倭乱的主要构成,不过他当然不会承认这件事情罢了。

    所谓的政治正确就是严党赞成的都应该反对,胡宗宪身为严党外放的中流砥柱自然是要被批判的,胡宗宪竟然和汪直眉来眼去行事暧昧,就算明知道这是为了积蓄实力等待机会一举消灭倭寇。可是所谓的政治正确让反对严党的斗士们在胡宗宪等人苦苦哀求下处斩了汪直,引发了后续一系列的事件,南方沦陷,生灵涂他。

    现在徐阶明知道汪直活着比死了有用,也要为同党中人兜着,如此一来他明知道事情真相,也要明知故问称呼南方之乱为倭乱。

    徐渭再次开口道:“阁老如果也认为南方之事乃是倭乱,某家并不生气,只是感受失望。原本以为阁老乃是重振朝纲之名相,原来也不过如此,和严分宜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严嵩,江西分宜人,称作严分宜。

    一旁服侍的老管家实在听不下去,大声喝道:“放肆!”

    徐渭却嘿嘿笑了起来:“蛆虫怎知粪坑之外的事。你住嘴!徐阁老都未作答,你一个小人作何威风!”

    老管家哪曾见过这等狂妄作死之辈,所谓宰相门前七品官,更何况他乃是徐阶的书伴出身,从来没有人有胆子在他面前狂啸,指着徐渭上气不接下气道:“你……你!”

    徐阶挥了挥手道:“你先下去,如果不说出个三五十来,就以刚刚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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