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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心(全本)-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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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看了那些小孩儿一眼,她柔声道:“都回去吧,这是我家的狗,以后别打它。”
小孩子们一听说这不是野狗,而是有主的狗,不由得立刻一哄而散,唯恐被阮云丝抓住兴师问罪,要是登门找上家里的大人,那就真的糟糕了。
第九章:收留
打开街门,阮云丝对那只大黄狗道:“我可抱不动你,你自己有没有力气进来?”她虽然是这么说,但也没指望黄狗能听懂自己的话,只不过是抱着试一试的念头,却没想到这只大黄狗极其通人性,一听她这样说,那双眸中就泛出一股星星点点的希望之火,费尽力气站起身来,一瘸一拐跟着阮云丝进了院子。
怪不得人家都说,小孩子最单纯,但是残忍的时候,可能比大人还要狠心。只看这小狗的模样,应该是大黄狗刚生下它没多久,正在产后虚弱的当儿,不知怎么的被孩子们发现了,它腿上这伤口很不规则,看上去倒像是用石块砸的,不过很奇怪,狗在生产后是最凶的,它怎么会没有去咬那些小孩儿呢?还有,一只狗一窝绝不可能只下一个小狗崽儿,其他的都哪儿去了?
不过现下不是好奇的时候儿。阮云丝看见那大黄狗瘦的皮包骨头,这小狗崽闭着眼睛在自己掌心里拱来拱去,还伸出舌头不停地舔着,发出“嗯嗯哼哼”的虚弱声音,她就知道这母子俩定然是饿坏了,因为饿和伤痛,大狗可能也没有奶水。于是连忙进屋,将中午吃剩下的一碗米饭拌了菜汤,又找出一个大海碗,虽然是新买的,自己还没用过,但这时候没有趁手的家什,却也顾不上了。
将饭菜倒在大海碗里,拿出去放在地上,那大黄狗立刻“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它原本虚弱的在地上趴着,这一刻却好像是身上生出了无穷的力气,但却还不敢上前,而是抬头看着阮云丝,“呜呜呜”的叫了两声。
“哟,还这么懂礼貌呢?”阮云丝不禁笑了,想到自己如今的孤苦无依,不由得大起同病相怜之感,叹了口气将大海碗往前推了推道:“好了,吃吧,吃饱了就有奶水,可以喂你的儿子了。”她刚刚已经看了下,确定手里这只小狗乃是货真价实的雄性。
大黄狗立刻低下头大吃起来,这里阮云丝把小狗放在炕上,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瓶药粉,这些常用药还是她进城定做家具的时候一并买下的,就是想着日后轻易不进城来。此时来到大黄狗面前,在它受伤的后腿上洒了些止血的粉末。然后她站起身,无奈道:“我对医学一道,是一窍不通的,只能给你用点止血药,日后会怎么样,我就真的是不知道了,但愿你吉人天相,哦,不对,是吉狗天相,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好好儿带着你的宝贝儿子活着吧。”
说完,她就将药瓶收起,又把小狗放到大黄狗的面前,接着把之前摘下来的茄子拿到屋里,熟练地生火做饭。
等到饭菜飘香的时候,阮云丝不放心院子里这对母子,又起身出去看了看,此时暮色已经笼罩大地,她看到那只大黄狗顺伏的侧躺在地上,小狗崽儿则紧紧挨着它的身子,光滑漂亮的小身体一动一动的,看了好一会儿,她才醒悟过来,这是大黄狗再给小花狗喂奶呢。
目光越过两只狗,阮云丝看向西墙边,那里有一个石头狗窝,好像是废弃了挺长时间,只要明天好好收拾一下,应该就可以用。她原本就打算养一只狗看家护院,虽然乡下民风淳朴,但自己总是一个女人家,芸娘家里还养着一只大白狗呢。没想到都没用自己托人去要,竟然就有这样一对母子狗上门了,这算不算也是心想事成呢?
吃完饭出来,阮云丝想着先前的一碗饭这只大黄狗恐怕不能吃饱,看它的样子,应该是饿了几天,虽然这只狗的身世成谜,但这并不妨碍她付出最大的关心和善意。于是又盛了一大碗饭,拌了些菜汤拿给它,果然,等收拾完碗筷出去看时,那大海碗里又是干干净净的了。
舀了一瓢水倒进大海碗里,阮云丝就把小狗崽儿抱进了家门,又对大黄狗道:“你也进来凑合一夜吧,明天把西边的狗窝给你们收拾收拾,就可以有个家了。”不知道大黄狗听没听懂她的话,但它坚决不肯进屋,最后想想现在是初秋末,天气还不算太冷,阮云丝也只有随它。
第二天起来,发现小狗崽儿在地上拉了一泡尿,阮云丝却也不嫌脏,等到替它收拾了,就又把它抱到大黄狗那里,一边道:“我现在就去收拾狗窝,从此后你们就在我家住着吧,嗯,要起个名字,咱们现在是在乡下,倒也用不着起那些不俗的名儿,你就叫大黄,你儿子就叫小黑,如何?
大黄狗“呜”了一声,阮云丝便笑道:“怎么?你不满意?你想说你儿子明明大部分毛色是白的么?但是我喜欢小黑这个名字啊,听着就那么机灵。如果是叫小白,噗,小白在我们那里是天然呆和笨笨的意思,不好不好,还是叫小黑吧。”
大黄即使通人性,也没通到所有人话都可以听懂的地步,此时它好奇看着阮云丝,完全不知道对方是在说什么。而阮云丝则想着大黄此时是狗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小黑的名字当然应该听自己的。于是就这样决定了。
天这时候也才蒙蒙亮,她就去院子里的架上摘了两个黄瓜,回去用少许盐拌了拌,古代的盐可是金贵东西,远不像现代大超市里的碘盐才一块钱一包。所以她平日里也很少用,盐用的少,菜的味道自然就不怎么样,她也只好安慰自己说这是符合营养学的要求,自己在现代的口味就是太重了,据说那很容易得病的。
把粥分给大黄吃了一些,阮云丝就动手收拾狗窝,用了一上午才收拾出来,又在里面垫上了柔软的干草,这些干草都是在墙头上晒着的,大概是前主人准备用来冬天引火用,结果搬家时自然不会把这些东西也带走,如今倒是便宜了大黄小黑。
只是一个晚上,大黄腿上的伤势似乎就好了些,最起码不流血了,它走路也不像之前那么艰难,而且因为有了东西吃。因此奶水也充足起来,喂养小黑也就不成问题。
第十章:织布
因着是秋天,没有地方可以买新孵的小鸡,阮云丝于是便让芸娘从别人家里买了三只母鸡一只公鸡回来,还有一公一母两只鸭子和两只鹅,都是今年才孵出来的,现在也只是半大,还没开始下蛋,卖的人说等到秋末就可以下蛋。只不过她想来想去,还是没有养猪,想着到时候杀猪太惊天动地了,反正村子外每隔几天就会有一个大集,平时也有人家时不时的杀猪,想吃肉去集上或者村子里杀猪的人家买就好。
如今这个独门独户的小院才终于像了点样子。于是一切都妥当后,阮云丝就和芸娘一起,来到了村子东头的李保长家。
那李保长正和老婆在炕头上盘算着今年的收成,听见外头有女人喊,知道是来找老婆讨买卖的,就连忙起身回避到里边儿了,不多时芸娘和阮云丝进来,芸娘就对李保长的老婆道:“李嫂子,这是云妹妹,想来你虽和她不认识,却也听说过的。她如今不种地,却又要操持生计,所以想来你这里讨些织布的活计干干,你看是不是能帮她安排安排?”
李嫂子上下看了阮云丝几眼,便笑道:“哟,瞧这周正模样儿,可不像是咱们这做粗活的人。织布这活计自然是有,如今人都只认种地经商,有几个在家靠纺布赚钱呢?不是因为别的,还不是因为这钱难赚?却又要付出比平日里多几成的辛苦。妹妹可能捱得住这辛苦吗?叫我说,还是种地要紧些,如今朝廷对待农人也优待,你怎么也该弄两亩地来种一种。”
阮云丝倒不是怕辛苦,而是心理清楚自己不是种地的那把手。因便笑道:“李嫂子,我天生便爱织布这活儿,不怕辛苦,你这里若有活计,就给我试试看,我现在这里谢过了。”
听她这样说,那李氏就痛快应道:“这没问题,你既然想做,我也劝过你,回头可别说我是为了赚黑心钱诓骗你。你若要织布,不愁没人收。我在这方面经营了小二十年,城里许多大布商和绸缎布庄的人我都认识,现如今他们就是愁没有肯织布的人,又不愿意抬高价钱。你看,到现在我那里屋还堆着上百斤的生丝和麻丝呢,只是没几个人肯来领这活计。”
阮云丝顺着李氏的手向里面望了望,果然就见那西屋里堆着小山般的生丝和麻丝,心中不由得十分欢喜,点头道:“嫂子若信我,这些我便可给你干出来了。只是不知道这钱怎么算?”
听到阮云丝开门见山的就问到钱,李氏不怒反笑,一拍巴掌道:“好,爽快,我就是喜欢妹妹这性子,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大家都是为了过日子,何必还旁敲侧击小心翼翼的?我也不瞒妹妹,刚刚就说过,这利钱是极低的。织一匹麻布或者葛布是一百文钱,这其中我做中间人要抽二十文,余下八十文是你的,织一匹缎是一百五十文,我抽三十文,织一匹绢纱或者罗是一百三十文,我抽二十五文。妹妹看看可愿不愿意?嫂子不得不再提醒你一声,种一亩地,到秋天最起码有六百斤的粮,如今官府明码标价,在这上头又查的严,那些官儿也不敢贪得太过,这六百斤的粮就是六七贯钱呢,虽比你织布赚的少一点儿,但可比你轻快多了,这织布看上去简单,可不是个轻松的活儿。”
阮云丝笑道:“我知道嫂子是为我好,放心吧,我不会种地,就指着织布赚钱,嫂子这里除了麻丝蚕丝外,还有别的材料吗?我虽是个笨的,却也会织几种料子。”
李氏诧异的看着阮云丝,半晌又笑起来,点头道:“我说妹妹这么坚决呢,敢情你就是吃这行饭的。罢了,这些材料堆在我这里也有些日子,你就各取一半去织,其他的材料暂时没有,下回我去城里头问问,要是有,就多带些回来。”
阮云丝答应了,这里李氏也十分欢喜,就亲自帮着把那些材料装了几大包,给阮云丝带回去,她这里看着芸娘和阮云丝去了,才冲里头道:“当家的,人都走了,出来吧。哎呀,先前人都说这小娘子从外地搬来,颇有钱的样子,谁知到如今她竟要用这个讨生活,真不知她是真有钱假有钱。”
李保长笑道:“她一个女人家,就有钱能有多少?只怕是置办了这一个家,也就所剩无几了,不然也不至于做这个活儿,罢了,咱们且少去操别人的心,刚刚那账算到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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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着锅盖的大草锅腾腾冒着热气,一阵阵香味扑面而来。阮云丝往灶里又添了几根柴,然后摸了摸跟在身旁黑白小花狗的脑袋,笑眯眯道:“再等一会儿,等一会儿就有肉骨头啃了。我们小黑也可以很快的长大,到时候就可以帮我看家护院。”
门外传来声音,阮云丝站起身开了门,只见大黄顶着一身的雪蹿了进来。
“大黄,你又跑去哪里疯了?还不如小黑乖。咦?这些树枝是你拖回来的?”阮云丝训斥的话还没等说完,就看到门外雪地上的几根树枝,不由得又惊又喜,连忙都抱了进来。
转眼间,她在小王村已经住了将近半年,因为在织机上动了手脚,所以纺布的速度格外快,再加上她的手艺也好,纺出的布细腻柔软,很受那些城里布庄的欢迎,竟然破天荒给她涨了点钱,所以这半年,只依靠着利润薄得可怜的纺布,她倒也是存下了二三十贯钱。虽然比那些种地的乡里乡亲秋天时得的几百贯钱要少得多,但阮云丝已经非常满足了。
各种布都织过,可以说这把手已经完全捡起来了。剩下的,等到过了年开春之后,就可以开始研究印染,只要自己能织出那些有着精美花纹的成品布,利润可就不是现在这点小钱能够相提并论的。只是让阮云丝郁闷的是:棉布到现在还是没有出来,虽然现在也有的地方种棉花,但那大多是做棉被棉袄用来御寒的,并没有听说谁用来纺布。
阮云丝懊恼自己不能出门,不然的话,只要自己纺出棉布,这钱财还不是滚滚而来?只不过一想到随之而来的名声,她就又打消了这个主意:不管怎么样,先混着吧,反正现在也挺好,日子也过得越来越红火了。
第十一章:借宿
今天恰是腊月二十五,她昨天才从村东头的集市上买了两条猪腿,今天就加了一些炖肉料在锅里炖着,庆幸于自己穿越的是一个太平盛世,不用受那离乱之苦。当然也有一些黑暗歪风,例如当日那个张灵信考秀才举人,主考官就是个贪婪之辈,如果不使钱,那穷秀才一辈子也别想当举人。
不过这种毕竟是少数,阮云丝所看到的,大多都是繁华的太平年景,就好像这几天,小村子里到处都是欢声笑语,间或传来几声二踢脚的响动,把一个过年的气氛烘托的无比热烈。让她这个在现代对过年没有感觉的人都不自禁的开始期待起来,虽然古代既没有网络,也没有春晚。
汪汪汪……
大黄突然叫起来,接着阮云丝就听见了一阵拍门声,她心里一惊,暗道怎么回事?这个时候还有谁来找我?天都黑了,芸娘也不该有这么大的力气。
正犹豫的时候,只见已经长成半大狗的小黑一个箭步就蹿了出去,那身形竟是比它那日渐臃肿的母亲还要矫健的多。然后它冲着街门外就汪汪汪的叫起来。
“小黑。”
阮云丝叫了一声,小黑就退到一边,她这里提着灯笼来到门前,还不等说话,就听到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阮姑娘,是你?”
“谁?”
阮云丝吓了一跳,这个称呼绝对不是村子里人惯常用的。她把灯笼提起来,微弱的光照中,一张俊秀温雅的面庞显露出来,接着那个声音略带惊喜得道:“我是苏名溪啊,阮姑娘难道忘记了?”
“轰”的一声,如果不是这几年锻炼出的定力,阮云丝这个时候说不定已经坐到雪地上去了:这个人,怎么会再次遇见他?不对,这次是他找上门来的,难道……
阮云丝的心剧烈跳动起来,她强自镇定着微微一笑,轻声道:“苏公子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过来?你又是怎么知道我住在此处?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姑娘不要误会,我和随从乃是路过此地,因为贪图赶路,所以错过了宿头,不知姑娘可是方便收留我们一夜?”苏名溪微微笑着,见阮云丝面上现出为难的表情,他就轻声道:“一路过来倒是拍了几家的门,然而许是发生了什么事,抑或这村子里的人喜欢清静,竟没人应声。我这也是无奈……”他没再说下去,但阮云丝心里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
无奈的开了街门,阮云丝心里清楚苏名溪没办法借宿的原因,一般来说,乡里人都好客,若是有错过宿头的人,就算不给钱也定然会热情接待。谁知从秋收之后,不知哪里来的一些人,常常在他们借宿后,就有农户会不明不白的丢东西,有时候是一两串钱,有时候是几斤腊肉,有时候是两只鸡鸭。后来有人从城里回来,说是不知南边哪个小国遭了灾,许多难民涌入大吴国,渐渐的就流窜到北边来,如同鞑子好抢掠一般,这些人就爱个偷鸡摸狗,于是现在村民们再也不肯收留外地人过夜,就连一向热情好客的猎户,如今也警觉了不少。
毕竟有过救命之恩,天上这雪又没停,阮云丝怎么好意思以孤男寡女为借口将这些人拒之门外?而苏名溪身后还有几个随从牵着马,等到把马安顿好,他们一进了屋子就跺脚埋怨道:“这鬼天气,半下午的时候儿还好好的,怎知到后来就刮起北风,下起这样大雪来,早知道,该在林良城找家客栈住下来。”
一边说着,又上来帮苏名溪脱了大氅,却听他淡淡吩咐道:“你们安静些,听阮姑娘的安排。”说完又对阮云丝深施一礼道:“实在是遇到了这样天气,否则说什么也不会给姑娘添这个麻烦,不知姑娘这里有没有空屋子?若没有,让我们在地上凑合一夜也成,总比露宿荒野的强。”
阮云丝心想你明明看见我这里有屋子,还说这样话,真是虚伪。于是向左手边一指,轻声道:“那是我素日里纺线的屋子,虽然堆着些杂物,好在还有一铺炕,就是没办法烧火,等下灌几个汤婆子暖一暖吧。”
苏名溪连忙点头道:“汤婆子咱们自己有,不必姑娘费心。”说完就听身边的随从道:“这什么味儿?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可是在炖肉?嘿嘿正好咱们还没吃饭……”不等说完就被苏名溪断喝一声,听他厉声道:“咱们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已经感激不尽,如何还要得陇望蜀?你们那行囊里没有干粮吗?”
王彪见其他随从都不敢做声,阮云丝也不言语,心里就有些不自在,等到随苏名溪进了左边屋子,他便靠着柱子悄声道:“爷,这一路上全是吃的干粮,大家伙儿这胃口都冻成一坨冰了,反正这锅里炖的肉想来那位姑娘也吃不完,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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