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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宝袭音-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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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不及药,却也是好的。”顿顿又道:“这是吾从医理上看来的。”可不是胡掰的。

  “那这个呢?”程处弼有些闷闷的指着那边秋儿正在打包的两个枕头模样的东西。
  宝袭瞟了一眼,答得轻快:“也是给阿兄的。陪王伴驾虽是幸事,可一天到晚低着个脑袋,对脖子不好。而且阿兄爱头疼,又睡不好。便做了这两个给他。这个里面放的是晚蚕砂、绿豆衣、白芷、川芎和防风,可治头疼头晕;这个里面装的是夜交藤、合欢花、枣仁、柏子仁、五味子,可安神辅睡。”
  说得太细味了,觉得腰让搂得有些痛。回头剜他,程处弼一脸酸酸:“怎么也不给吾做一个?”温大整天陪在圣人身边是辛苦,可程处弼每天也没闲着啊。这话一出,屋子里几个婢子全笑了。伞儿打趣:“三郎每日多好睡?又有练功,哪里象书生般用得这些?”话是顺耳话,可程处弼怎么有些不放心呢?又搂了搂二娘腰儿,猫的脸霸下来了:“三郎操心么?操心才用得着这些的。”
  程处弼拧眉了,有些不悦:“吾哪里不操心了?”
  宝袭扭头冷哼:“吾家阿兄朝上朝下,家里家外,前宅后务,无不相管。每日还要习新书温旧课,一日好睡不足三个时辰。汝可比得?”程处弼卡了好几卡,没词。温大是辛苦,一个人支撑门户,却硬没弄出什么把柄来给人捉。朝上朝下也少有与他交恶的,就算不大喜欢,不顺眼,可架不住虞公不管何时何处,待人皆亲切有之。这东西一天这样不稀奇,一年这样也不稀奇,可在长安现身,如今已经五六个年头了,从来如此,不见半分改动。这可是大不容易了!更别提虞公年纪不不足二十。前阵子选婿之事,虽说有长孙家那么压着,可是到底多少女儿都想嫁进温家的。

  没话好说,自知不敌,便躲到一边去了。
  早食过后,禀过国公,程处弼骑马,宝袭坐车,便带着礼色,驶往安邑坊了。
  大正节日,街上到处都是行来送往的串亲访友车马。北城居贵,更是彼彼皆是。安邑坊门早已开启,温家便在东南第二条街上。原是平静处,可此番回来,却见虞国公府前竟然十分热闹。程处弼看了一下天,才是这个时候便如此了么?
  小梨管事迎来送往,却也不忘了郎君早自安排下来的事。一见卢国公府的车马过来,就赶紧让人往里禀。自己则领着四个门仆迎了下来:“给娘子、外郎道喜了。喜迎娘子回车!”

  程处弼自车里扶二娘下来,再受了礼后,自然有赏。秋儿眼尖,瞧小光送出手的竟似金模子压的梅花饼子,虽不大,却是赤金的。才上台阶,苍伯已经从里面迎了出来,见娘子和外郎果真到了,甚是激动。一边请往里让,一边念叨:“郎君娘子一早起来便念叨了,二娘可算回来了。”
  二娘,不是二娘子?程处弼觉得有些耳怪,可看这叟似乎年纪颇大,倒也不在意了。只是苍伯说完了,才想起失口了。

  大厅里已是许多同僚相官,听温二娘今日回门,便更是刻意等着。待新人入厅后,自然又是一番客套说辞。
  温思贤久未见到二娘了,今日见到二娘这般新妇打扮,一时竟是说不出话来。闻墨看着着急,旁边却有朝官理解:“吾女回车时,吾也如虞公这般。”百般滋味在心头,实是找不出话来,还是打发女儿去了内宅,才总算是有姑爷找些话来说。温思贤执手含笑,下阶受了妹妹妹婿礼后,涩了几涩才有些哑着嗓子道:“姑母想二娘了,二娘先去后面吧。处弼也去,待见过姑母回来,咱们再好好聊。”
  “是。”二娘的话声清丽平和,温思贤看之心头却更是不适。

  程处弼来过安邑坊数次,可是正院还不曾涉猎过。进得里面,以父母礼拜见了姑氏。看着阶下朱衣锦袍的少郎和新妇,温湘娘也是好久说不出话来。还多亏了涵娘打趣,才记起让外郎落坐。至于二娘,则拉到了身边坐下。按说以前和公主几月不归家也是有的,这次别时一月不算什么,可大许是嫁人之故吧,感觉十分复杂。拉着手一直看,好象依稀还是原来的二娘,可又好象哪里不是了。这让温湘娘心口又堵又涩,不知成言。
  涵娘忙是招呼婢子给外郎上热浆,又是解释:“娘子好久不曾见二娘了,欢喜得过了,三郎勿怪。”
  又是一个二娘?温家倒是亲近自在。程处弼无觉顺笑:“哪里?姑母疼爱二娘,原是二娘福气。只是吾可并不曾亏待,还请姑母手下留情,勿相打敲。”

  话里透着亲切喜气,亦是对娘子回护。温湘娘这才放下心来,又客气的问了程处弼几句,二娘在夫家还好?有无淘气?与家里人可还相处得好?又道这孩子孤僻怪了,有时不大合君,也有些怪意。若有失处,还请多多体谅。程处弼最受不得这样客气,赶紧起身回说,二娘在程家一切安好,家里人都很喜欢她种种。得到了正面答复,这码子事才算是停了。而后自是往前厅而去,留人家女氏说贴心话。
  女婿在时,温湘娘还有话说。可独自面对宝袭,确不知该如何言语了。
  两个人几乎是面对面,一路无语到午食。

  前头客人又多,可大多听说人家女儿今天回车后,便不留下叨挠了。是故,午食温家正院里,上下四案。温思贤自然又把刚才姑母说的话重复卫 遍。只是比那些更加细致。而程处弼自然也少不得再说了一遍,且因温大惯熟的,所以说着说着竟有些想笑了。扭头冲二娘挤眉弄眼,宝袭看了一眼,无奈低头用食。
  还真是怕他家阿兄!程处弼作此乖想。
  食后,温湘娘留了女婿在跟前说话,而二娘则被舅兄带到了左院。

  进屋,未及落座,便见榻上案几摆了一堆东西,一个个看过去,眉眼不禁落了下来。尤其是捻过那枕中之物时,温思贤几乎觉得口里似含了一块苦胆,艰涩难言。闻墨示意屋里服侍的人下去,至于他和蓉蓉,则立在门边上。

  “听说圣上让阿兄给太子抄书了?”有了开言,接下来的话就好说多了。温思贤微笑点头:“是。年前玄奘法师新了一本新经送到樨前。圣上便让为兄抄了一本,送到了东宫。”
  “亲自送的?”二娘总是一语中的,温思贤笑了,虽明面上只是送了一本书,从头到尾说的话不足十句,可意思却是明摆的。圣上希望太子也喜爱温氏,荐明臣予太子,也是圣上给太子的脸面。太子自然没有不欢喜的。“那,后来呢?”宝袭问得十分含义。温思贤嗔瞪了一眼:“自然君还是君,臣还是臣。忠君无论何时,忠的都是君。”若是圣上一发话,就赶不及的溜须拍马去,别说收成与否,便是圣人太子,怕是两面都要得罪了的。这个二娘,就是不会好好说话。
  找回旧时默契,接下来宝袭又问了许多话。不过是谁谁谁常来,哪个又常约阿兄去玩。都是确确的事实!自指婚后,太宗对虞国公的喜爱上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虽仍在起居郎的位子上呆着,却基本上已经兼了中书舍人的职。听朝议政时,带着。小朝论政时,却提着。虞公守制,本着起居郎的本份,在人前并不多语。可听说在圣人左右无人时,倒也侃侃而谈。为此太宗更加喜欢!而圣上喜欢的,朝下群臣里自然也更是多喜欢。尤其在长孙太尉离职后,明摆着朝上会有一番大动作,这个时候不巴着圣上恩宠的近臣,什么时候巴?为此虞国公府几乎天天宾客迎门。而温思贤的对策是:“来者是客,好好招待。有诗词曲赋,亦有时政对谈。群起而聊,交谈心得。”
  你们来是不是?欢迎。
  谈时政,表忠心,现本事?没问题,肯定给表现的机会。
  只是……没有单人行动……

  兄妹两个一下晌的时间都在屋里说说笑笑,谈的全是朝上之事。并不十分遮掩。只是外人也无从得知,在说到一些名字的时候,温二娘会故意捻一下手指。开始几下温思贤没反应过来,可很快就明白了。只是,为何明知道屋里只有蓉蓉和闻墨两个,还要这般谨慎呢?

  “是不是,她在那头,日子不好过?”
  闻墨见郎君呆呆看着案上之物,不由叹气:“且看三郎那副笑呵呵的模样,也该知道啊。况且咱家二娘子那么伶俐的个主,她要想哪个喜欢她,还不是手到擒来?”说完久时不见郎君有动作,不由叹了一口气,把一个二娘子拿来的药枕摆在了床头:“别想了,已经是人家的人了。”
  又是无语。不由有些气闷,可见郎君看着那些花草茶怔怔出神的样子,也不禁心软了。
  “吾看三郎待二娘子很好,郎君且不必操这些心的。”
  “可二娘似乎不快活。”从始到终皆淡淡的,从容镇定,却无半点羞涩愉悦。
  闻墨垂头,过了好久才道:“这样不也很好。圣人不过是想借程家联姻,让世贵勋官们知道温氏有靠尔。卢国公何尝对郎君有过亲近?他家自然也有他家的算盘。咱们不亲近,也犯不着太亲近。这样不远不近的正好,两家各借各势,却也不是亲昵。不怕日后君王猜忌。”

  “可二娘呢?程家要待她不好怎么办?”郎君发火了,执起一块砚便砸了出去。
  如此暴怒,唬了闻墨好大一跳,也把院里差不多歇下的仆婢皆惊了起来。闻墨皱眉,低声好劝:“不还有公主么?有公主看着,程家哪个敢惹二娘不痛快。”可郎君却根本不想听解释,伏在床上,竟是低泣起来了。







  第136章 半年转
  正元七天假,初五正式上朝。
  起居郎在早朝前便在跟备在圣上左右的,是故,当太宗自两仪殿而出时,便看见背负晨辉,立在阶下的起居郎今天面色有些不对。斯文净白的面色上冷冷的敷着一层霜,象是为什么在生气,更象是刚又病了一场似的憔悴。大年下的,在家里好好呆着,怎么呆成这个模样出来了?
  “可是病了?”
  起居郎躬身揖礼:“是,已经好多了,臣谢圣人关怀。”
  简简单单几句话,光听音是听不出意味来的。可那脸上的功夫就需要再修炼几年了。

  贞观二十三年,新年伊始,万相更新。
  随着长孙太尉的病退,朝局在风雨猜测后,渐自生出一种很莫名的意味来。圣人在提拔了一阵子褚遂良后,又将爱重放在了上官仪身上,另驸有魏大人长子魏叔玉在妻子故去三年后,被圣上指婚,娶了江夏王李道宗的长孙女。虽是庶出的,却是王族了。当然还有永兴县公虞昶的长子,被召令回京,任在了礼部。更有娶了长孙晚娘的西眷裴宗子裴炎,被圣上亲点放在了吏部关窍之上。之外更有诸多调令,都不是关键卡位上的大员,却是一些看着闲散,却习上几年便可挡上一面、颇有前途的好职。而且太宗这次提拔而上的人,无不是功臣名勋之后,既让老臣心服感恩,却也都是精中选优上来的。
  看着不是洪浪涛天,却让那些久闻官场的老狐狸们,后脊渐渐发凉了。

  “圣上这是要给太子殿下打班底了。”今春多雨,虽农田得灌,可江夏王的腿疾却是犯得狠了。太宗多次派了太医来瞧,又亲来征看几次,可结果却是一样。病入骨里,非药石可愈了。只盼天色早好,才可缓些病痛。为此,便辞了大半事务,只挂着几个闲散职位,多半时间在家养着,与三四旧友聊些旧事。而这其中,自然有卢国公程知节的身影。
  二人是在平隋时便一个壕里打滚过来的,后头征战多年,更有默契。只是有些交谊却是不能放在明面上的!恰如曾经虞国公温彦博,算下来都是点头认可过的知友,可平素也不过是面上情。承恩君架前,原是最多不得已的。

  “吾这病,怕是不能好了。”已近初夏,江夏王府书院里,有两株极色瑰丽的海棠,清娆满枝头,绽放了一树丽影。坐在树下,晒着热阳,随摇椅晃晃,简直舒适。只可惜,话里透出来的意味太差了!程知节叹了一声,无话可说,不管如何,他们这几个总算是一年一年熬过来了。圣上身体看上去无甚大恙,可是这样隐匿布局却不是假的。朝野已有诸多猜测,圣人这次布局动静大得多人得知,到底是龙体果真有恙了?还是又下奇局?亦或者两样都有。
  “老兄长家当无虞吧?太子可是很爱赏驸马的。”便是换了新君,老父这里失了君宠,可还有儿子顶上。
  程知节叹气:“一个好不顶用啊!处默就不用说了,道宗也知道。指望他不出大错就是好的;至于小的那个……”
  “处弼不是娶了一房伶俐的妻室了么?”江夏王这次笑得有些不怀好意。圣上安排的这桩婚事,实在诸多诡道。不管程家有没有为温氏出力,温氏是借定这个风头了。温二娘是虞国公的爱妹,程三郎又喜爱她,便是知节当真没使劲,只要不动就是出了力气。至于两家会不会拧成一股绳……温家到底是骨里有些书呆气的,闺阁后宅之事无人可知,可虞公与他妹婿,从不多作亲近,说话也只是淡淡的事,已经让诸多疑惑好奇了。而后,便渐自生出一股怪怪流言:什么明月儿原是吞月的意中人,无奈分离,程三这个号称与吞月最好的,却在义友出家后,娶了他的意中人。虽是举案齐眉,十分宠爱。可听说那明月儿却并不喜爱程三郎。也是故,不管哪家请宴,程三郎都不带妻室出门,而自从婚后,长安城内便再无人见过温二娘。到底过的是好?还是不好?程三郎倒是每天笑嘻嘻的,可虞公的脸色为何从不见放晴?
  那小姑是否喜爱窥基,李道宗不知道。可不喜程三,却是真的。而三郎,是个实心的好孩子。
  “成婚也五六月了,可有喜讯?”
  这次话出,程知节已经气得哼了出来。好端端的小娘子,一时嫁人的,崔贞慎娶的都显怀了,长孙晚上个月也有动静了,还有这家的那家的,眼瞅着下半年就是一串的嫡孙现世了。可他家那个倒好,到今动静全无。若只是没身孕倒也罢了,最要命的是:居然十分贤惠!
  而那几个孩子啊……

  “我不要!”
  好好的一个沐休日,大早上起来还好好的,结果早食刚过,就出了新鲜花样。二娘要回温家与温大商量娶妇之事,温大难得休息,程处弼自然没办法拒绝。前脚不舍的才送走媳妇,后头公主居然送阿辉送来了四个丰乳肥臀,却面色只是一般的侍婢。没有美名其曰,而是正经八百的直接挑明:“温氏进门半载,还无身孕。长嫂当为程家香火计,送来四婢且做生养之用。”
  然后程处弼气得差点上房,点指四婢让她们滚。程处默一听信就赶过来了,在三弟发火前,赶紧捂住:“那是公主赐的,能赶么?”“怎么不能赶?吾还要和公主去说。”不给开门是不是?程处弼直接从东院墙跳了过去。吓得程处默差点没心跳出来,这三弟到底要干什么啊?公主更是奇怪,她不是和温氏最好么,怎么做起这等事来了?

  过不去的,只能干着急。
  而过去的程处弼,更是火冒三丈。直接冲到二嫂院子,最是规矩的府里竟是一个人没拦着。然后就看见二嫂会在廊下,看着二哥扶小霆坐在一区温驯的小马身上玩乐。小霆高兴坏了,二哥则满眼都是儿子……

  有些委屈的在门口立了半天后,行将过来,恭敬揖礼,然后:“二嫂……”
  竟是学了温娘子的腔调?阿辉扑的一下便笑出来了。清河话都懒得和他说,直接冲阿月一摆手,阿月便实话实说了:“公主这也是为了一绝后患,三郎大概不知,那头府里上头下面已经说闹个遍了。包括国公齐氏李氏世子夫人在内,都对温娘子独占恩宠,却生不出孩子的事来,多作口舌。公主送人过去,三郎若想要子嗣,自然方便。那些婢子都是公主调教出来的,除了负责生养,绝对不会出夭蛾子。更绝了别人的下作念头,传到外面,也是温娘子贤惠的名声。”可说是里子面子样样齐全的上等法子。
  程处弼气到吐血,阿娘成婚八九年才生的大哥,大嫂也是第六年头上才有了伯云,二嫂就不用说了。可放着那么两个主在,怎么府里还有人多唠叨?况且:“不过才半年,人家两三年四五年才开怀的多的是。那些人吃多了,是不是?”大概是常和二娘过来玩的缘故,在公主面前,程处弼说话渐是放肆起来了。

  再结果,公主把一方帕子扔到了脸上,那头原本扶小霆的程处亮却是身子顿时僵住。
  三弟怒气冲冲走了以后,小霆玩得累了,乳母抱去喂食了。而程处亮则随公主回得内室,跪坐在茵褥上好半天,才委婉表示:“阿爷兄长并无给三弟纳妾之意。不过随口一说尔。”
  “是么?”上面清河淡飘飘的只给了两个字。

  然后等卢国公在外头飘了一天归家后,发现府里多了四个沉默不言的仆婢。齐氏李氏的屋里各一个,长房院里则塞了两个!至于位子,是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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