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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里纪事-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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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这个位置上，能做点什么就做点什么，尽力去做吧！”
声音慢慢远去，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最好的txt下载网
16
黄狮寨乡政府，清晨。
昨天劳累一天的李无言正在好睡，被一阵紧似一阵的拍门声惊醒，李无言睡眼朦胧地起身开了门，门外站着怒气冲冲的田晓勇。
田晓勇是刚刚下车的，想到可怜的老父亲，他来不及回家就来到乡政府找李无言了。
李无言没好气地说：“你干吗？敲门不会轻一点吗？”
田晓勇冷着脸：“放了我爸！”
李无言：“你是谁呀？你叫我放了就放了？还没见过你这样的人，话都不会说！”
田晓勇：“别以为我会怕你，放了我爸，一切都好说！”
李无言：“我还就不放了，你能把我怎么办？”
田晓勇伸手抓住李无言T恤的领子：“我叫你放了我爸！”
李无言：“放开！”田晓勇推李无言：“放了我爸！”李无言伸手抓住抓住他的手，厉声喝道：“放开！”田晓勇一拳头击在李无言的脸上：“还就不放开了，我瞧你有多厉害，不就当一个破干部吗？有什么了不起，老子今天就把你打了，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两个男人扭在一起，办公室的椅子、水瓶等东西被碰倒，发出巨大的声音。
闻讯赶来的干部们扭住了田晓勇，田晓勇犟着头，怒视着李无言。
孙玉凡带着警察匆匆进门，铐住田晓勇。
田晓勇被推推搡搡地带出了门，出门的时候还在叫：“什么共产党，还不如国民党呢！”
端阳看了一眼脸上一块乌青的李无言，叹了口气：“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跟着警察出了门。
李无言对室内的人说：“你们都出去！”众人都出了门，王勤走在最后，要出门的时候又停了下来：“脸没事吧！”李无言面无表情地说：“没事！”王勤回过身，笑了一下：“全县敢打乡镇党委书记的人还是头一个呢，这人吃了豹子胆了，有他好看！你也倒霉，头一个就叫你碰上了！——我说你，也一个大男人，怎么就让他打成这样？”
李无言：“我没想到他真敢打，如果真打我也不会打不过他！——他是昨天抓来的那个老头的三儿子，找我来要他爸的！”
王勤：“昨晚不是已经放了吗？”
李无言伸手摸脸，说：“谁知道他妈的是怎么回事！”王勤说：“学会骂娘了？我先去了，你找点药抹一下，当书记当成这个样，你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黄狮寨乡政府，中午，端阳端着一碗饭，走进李无言办公室，“咚”一声放在办公桌上，脸扭在一边。李无言没好气地说：“你还知道我没吃饭？你这态度是叫人吃饭的吗？”端阳：“爱吃不吃！你不是有人照顾吗？还要我干吗？”李无言看了她一眼，问：“你来这儿了，李端呢？”端阳：“你还知道有他呀？”李无言不耐烦地说：“我已经够烦的了，你别再给我添乱行不行？”端阳：“你自己找的，没那个本事还要逞能，活该！”李无言怒气冲冲地把筷子“啪”地往桌子上一拍，正要说话，李娟一脸惊惶地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李无言：“你来干什么？有事进来说。”李娟进来，难为情地说：“李书记，我。。。。。。。”李无言摇摇手说：“我知道你来的意思，你还来给他求情？”李娟：“我。。。。。。。，他就那样的人，李书记，你饶了他吧！”端阳：“你谁呀？饶了谁？”李无言：“就那田晓勇的。。。。。。”却不知道怎么解释。
端阳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指着李娟的脸厉声说：“是你家男人是吧？饶了他？你看他的脸，跑这儿来打人，这还有没有王法了？你滚，给我快滚！”
李无言制止了端阳：“别大声的叫，又不是她打的！——李娟，不是我说他，他这人也太不是个东西了，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上来就打人，我怎么放过他？再说，放不放过他也不是我说的算，公安局已经拘留了的！”李娟“咚”一声跪在李无言面前：“他就是那一浑人，你别怪他，我。。。。。。我给他交钱，交罚款。。。。。交医药费，你放过他，我求你了，李书记！”端阳要说什么，李无言挥手拦住了，说：“你起来，李娟，这算什么？——唉，你先去吧，我试试看吧！”李娟站起来，一脸的眼泪，李无言示意端阳给她拿纸巾。
李娟哽咽着说：“李书记，你放了他，我们一辈子感激你！”李无言说：“你先去吧！”李娟抽泣着出了门。
办公室内，李无言边吃边对端阳说了李娟的事，完了对端阳说：“你叫公安局放了他了吧，我也没什么大事！”端阳抻手摸着李无言脸上的伤，说：“你呀，就一没息的男人，被人家打了，还帮人家求情！——脸上疼不疼了？”
李无言看了门外，拔开端阳的手，说：“大白天呢！”端阳不满地说：“我摸我自己的老公，白天怎么了？”李无言笑一下，却因为脸上肌肉疼，反成了一脸的怪相：“没事，没事，你尽管摸，晚上你不回去吧？”端阳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低声说：“让他们先回，我得照顾你这个受伤的人！——受伤了，晚上还行不行呀？”李无言怪笑了一下：“又没伤到它，行不行晚上你不就知道了！”端阳一脸灿烂地说：“赶紧吃饭吧，一会还给你抹点药，这小子下手还怪狠的！”
黄狮寨乡街道，田晓勇急步回家，这样轻松地就放了？他自己都觉得奇怪！
黄狮寨乡政府会议室，李无言在做会议总结：“这段时间大家都累着了，正好县里叫我们什么都停了，大家都休息几天吧，说实话，我也得休息几天了。四季豆收购和出售的事就按刚才说的办，由财政所和农技站负责，财政所负责现金收付，农技站负责货物的进出，洪乡长现在还在医院，这一块由分管财政的蔡涛同志负责！乡里年初决定的几件事，现在就看这件事能不能给我们挽回点面子了！”默然散会。
李无言和端阳搭王勤的顺风车回县城，李无言看王勤开车，惊奇地说：“你也会开车吗？”端阳说：“开车有什么了不起？我是不想学，要学我早就会开了，公安局的警车随我开！”王勤淡淡地笑了一下，车内沉默。 。 想看书来
17
回家真好！李无言躺在床上想，黄狮寨的那些破事暂时也不去想了，管他娘的路修得如何，先舒服两天再说！
太阳透过窗帘斜斜地落在房间的中央，有点燥热的感觉，李无言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长长地伸个懒腰，九点了，怪不得有点饿。
穿好衣服到客厅里，李无言发现家里很是凌乱，东西放得乱七八糟的，电视机、沙发上还蒙着一层灰尘，厨房里泡的碗不知道是那一天吃的，到现在还没洗，水面上漂浮着一层黄色油腻的东西，几只不知道是苍蝇还是蚊子的小动物正绕在上面作飞行表演。
想起端阳自从去城关派出所当指导员后，就不再是两点一线的公安局户籍警了，整个儿就变成了一个人，家里再也没有了那份整洁和温馨。李无言苦笑了一下，整理完自己，又懒洋洋地把家里收拾整齐，开始找吃的，找了一圈什么也没找着，只好把李端吃的饼干等东西拿出来吃一些，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一个人看了会电视，看看中午了，就给端阳单位打电话，问中午回不回来吃，结果端阳说中午他们单位有人请客，不回来。
李无言没情没绪出了门，找个清凉、干静的地方随便吃了点东西，回家把电风扇对着床，躺倒接着睡，再醒过来时已经半下午了，外面天正热，不想出门，仍然看电视。
还没到晚上，端阳就打电话来，说晚饭仍然不能回家吃，还要李无言把儿子接回来，照顾好自己和儿子，李无言挂了电话，不明白端阳这个小派出指导员怎么就那么忙。
傍晚，小学门外，李无言看见李端从校门走出来，大叫：“李端，这儿呢！”李端看见爸爸，咧开嘴笑，跑过来，一下子扑到李无言怀里：“你总算来接我一回了！”
夕阳下，李无言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走在人行道上。李无言：“老爸不是在乡下忙吗？不然天天来接你！”
李端天真地笑了一下，问：“真的吗？——不过天天接也是不行的，姥姥都说了，男人是要干大业事的，天天围着老婆孩子转算什么！”李无言哈哈大笑：“姥姥瞎说！——端端，我们去看姥姥好不好？”李端：“我昨天才看的呀，还看什么？”李无言：“爸爸回来还没看姥姥、姥爷呢，现在就去行不行？”李端无所谓地说：“那好吧，不过你先给我买把那种闪光的冲锋枪！”李无言：“好，在哪儿？你给我指路！”李端高兴地举起双手“耶耶”地叫着。
街道的另一边，王勤出神地看着这父子俩快乐的身影逐渐远去。
晚上，李无言家。
端阳推门进屋，李无言正在看电视，没出声。端阳问：“端端呢？”李无言往房间里指了一下，继续看电视，端阳挂好包，走过来，似是自说自话，又象是解释给李无言听：“晚上正大蔬菜批发市场宁经理请我们局里领导和所里的人吃饭，我本来说不去，后来他们说我们局里的头儿都去的，想想我还是去了，这不在人家手下做事吗？多见见面总是好的。”李无言吸了吸鼻子，问：“你喝酒了？”端阳扭过头：“一点点。”李无言说：“女人在外面别喝酒！”端阳媚笑了一下：“不放心我了是吧？”李无言眼睛盯着电视，不置可否，端阳又说：“女人喝酒怎么了？我看王勤不总是和你们一块喝酒吗？”李无言扭过脸，不满地说：“王勤什么时候喝酒？只不过跟我们几个老同学在一起才喝一点点罢了！再说，你是你，为什么要跟人家比？”端阳声音高了一些：“我看你对人家倒是清楚得很呢，老同学？什么老同学？我懒得说！”李无言张嘴想解释，想了一下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端阳拿包进了房间，关上门，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打开红包取出一沓钱来，点钱，听到李无言的脚步声，赶紧把钱塞进包里。
晚，李无言家卧室，床上，夫妻两背对背地睡着。
端阳转过身，伸手搂住李无言，男人不出声，女人低声说：“真生气了？”还是没回音，女人说：“别生气了，下次我不去不就是了吗？出去一回有那么计较吗？”李无言说：“我不是计较你正常的应酬，我只是想你是不是应该把家当回事呢？你看家里乱得都成什么了？再有，别在外面喝酒，男人在外面唱醉了都丑，何况是女人！”端阳委屈地说：“家里乱还不是因为你有事，急急忙忙就走了，没来得及收拾，昨天回来得晚，又被你折腾一晚上，早上起来晚了才那样的吗？再说我能有多少机会在外面应酬？你要是没回来，我想去也去不了！”温柔地抚摸着男人的胸，李无言转过身说：“你总有理由！”端阳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微一用力就把他的头按到了自己的胸前，极尽温柔地迎合着男人的节奏，浅唱低吟。。。。。。。
良久，风停雨住，端阳小心地说：“今天晚上，那宁经理真客气，每个人都封了一个红包，我的那份里面都是两千块，不知道他们领导的里面有多少？”李无言叹口气说：“钱都是没好拿的，你下次不要去了！”端阳开心了，说：“我刚才还怕你骂我呢，怎么态度这么好？是不是小女子伺候得李老爷开心了？”李无言笑了一下，说：“去你的，什么伺候得开心了？老样子，没点新花样！——我能生气吗？那样的场合你能不拿，你不拿领导怎么看你？你们局里领导都去了？”端阳：“没有，只孙政委和治安大队的王队副去，我们所里只我和廖所长两个去了！”李无言说：“他为什么请你们？”端阳说：“还不是因为他们菜市场治安问题，总是打架！”李无言想了一下说：“我好象什么时候听说他们批发市场有点黑社会似的，你可别卷进去了！”端阳：“瞎说，只不过有些菜贩子不满意乱造谣的呗，听他们的？你放心，我可不傻！再说，都有局领导参加，我们这些小兵算什么？”李无言“嗯”了一声，说：“话是这样说，但还是不要参与的好！”转过身子要睡觉，端阳不满地说：“回回完了你都这样屁股对着人家，把人家冷落在一边，搂搂我你会死呀？”李无言轻声笑着说：“这么大热的天，刚出一身的汗，还搂？”端阳撒娇说：“就要搂！”
同一个晚上，东溪镇李娟的小缝纫店，田晓勇站在床面前，把李娟往床里推，李娟挪了一下身子：“你是牛啊？要多大的地方？”田晓勇涎笑：“我就是牛，是牛牯！”李娟说：“别不要脸，跟人家离婚了还总来找人家！”田晓勇：“我就是要找你，怎么了？谁叫已经离婚了你还要管我的事？”躺下，火急火燎地伸手要搂李娟，李娟打开他的手，说：“我刚才说的事你都记住了没有？”田晓勇不耐烦地说：“记住了，明天我就回去把那钱交了不就是了吗？”李娟说：“我答应过李书记的，不交以后怎么做人？”田晓勇一边动作一边逞强说：“要不是你我才不交呢，我看他们能把我怎么样？”李娟躲开他的嘴说：“看你能得？能把你怎么样？拘留你几天总成吧，钱还能少得了一分？我说田晓勇，要说你也是高中生，也不小了，做事怎么没脑子，不是看孩子面上，我才懒得管你，害得我在人家面前下跪，你以为那滋味好受？——哎哟，你轻点不行吗？”田晓勇轻笑了一下，一翻身就上去了。
白天，黄狮寨财政所纳税厅，几个工作人员惊奇地看着田晓勇等几个人，问：“你们现在就交？”田晓勇：“交呀，再不交就要人命了，敢不交吗？”工作人员拿起电话，拔了个号：“蔡乡长，有几个人来交以资代劳款和农业两税，现在收不收？”电话那头的蔡涛沉默了一会，恨声说：“收，管他娘的，反正已经出事了，少收是处分，多收也是处分，豁出去了！”
白天，淮源县城关百姓人家饭馆，正在吃饭的李无言从耳朵边拿下手机，对王勤和吴浩然、张尚说：“我真是搞不懂了，原先打架都打不来的钱，现在县里叫停了，不收了，他们反倒又来交钱！”张尚说：“所以说中国人是奴隶性，你好说他以为你怕他，你索性厉害些，他反而就怕了！”李无言想了一下说：“我不这样理解！我想，农民们还是理解的，这条路是他们自己的路，尽管他们负担不起，但也得咬牙顶上，否则路修不好最受影响的还是他们！”王勤说：“我同意李无言的意见。总之，一句话，中国的农民真的很可怜！”
众人点头，沉默。 。。
18
李无言已经做好了为黄狮寨农民*事件付出代价的准备，但没想到最先付出的代价却是必须承受来自王勤、吴浩然、张尚的批判。几个人从李无言的政治觉悟低、政治敏锐性不强说起，王勤更是说他根本就认不清形势，居然在有陆县长在面的情况通报会上说出还要继续按原方案进行的话来，那简直就是把自己往绝路上逼，看来李无言的官是当到头了；直到最后张尚总结说李无言性格上有“喜欢出风头、听不得不同意见”的性格缺陷才算作罢。王勤瞪着张尚：“这算是性格缺陷？是个人都是这样的，你说话有点水平行不行？”张尚不服地说：“又说是开批斗会，这刚一批斗你又心疼，我说话怎么就没水平了？我就不是那样的！”吴浩然不耐烦地说：“别跟活宝一样好不好？说着正事呢还这乱七八糟的说！”张尚只好打住。
面对众人的批斗，李无言只好低头认罪，为了表示自己认罪的诚意，李无言不得不连饮三杯并同意私人连埋三次单，特别说明是私人，是自己掏钱。张尚说：“现在行了，大家讨论一下下一步该怎么办？怎么保住李主持的小帽子？”王勤瞪着李无言，恨铁不成钢地说：“本来就是‘名不正，言不顺’的个小帽子，这回好了，全没了，不知道又得几年才能翻身？”吴浩然说：“刚才已经批判完了，你还埋怨什么？说说刚才张尚提出来的议题。”几个商量来商量去，最后一致通过了吴浩然说的在县委县政府做出处理前主动向县委县政府写出深刻检查，争取从宽处理的决定。
喝过了，也吃过了，几人分手。王勤等别人都走了，拉了李无言一下，说：“带我去跳舞！”
梅苑舞厅，闪烁的霓虹灯不时扫过坐在角落的李无言和王勤。王勤看着李无言，说：“心里打鼓了吧？”李无言点头，王勤说：“你也别太着急了，不就一上访吗？也不是造成多严重的后果，明天我回家找我老爸，叫他给杨书记他们打个电话，没什么了不起的事！”李无言：“总是你帮我，都是让你为难的事，我欠你太多了！”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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