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囧境生涯-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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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习汪有志,

    扎根闹革命;

    决裂旧观念,

    防腐立新功。”

    在沿街夹道欢送额的人群,每人都举着一面小旗,只要我经过,他们就高呼:“向汪有同志学习!”“向汪有志同志致敬!”

    我心里说,我靠,人他妈的真是虚伪啊,口里喊着向我学习致敬,心里不知道想些啥么呢,向我学习,来呀,也象我这样不要工资吃工分,不当干部当农民。我带头了,你们也接着学呀?尤其是我们的县领导们,科局长们,跟我学呀?

    可是,我只能是这样想想,自己对着自己说说,却不敢吐出半个对这下乡有不满意思的字眼眼,同时我还得装作十分高兴,十分幸福的样子,用我特有的娘子腔回呼道:“向革命群众学习!”“向革命群众致敬!”“向贫下中农学习!”“向贫下中农致敬!”

    叽。我他妈的也是个十分虚伪的人。

    虽说我下乡当农民是崔明英暗中使了绊子,但对于刘玉杰来说,却是为他的工作解决了一大难题。到地区开会,由于上任木有几天就消灭了干部下乡当农民的空白点,受到了地区领导的表扬。按照各县的做法,凡不拿工资拿工分当农民者,都是觉悟最高者,都要结合到县领导班子中来。

    果然,我一回到村。各级领导就经常地来看我。卧龙镇现在更名为先锋人民公社,公社上报我为党委副书记,县里上报我为县革委会副主任,当然。这都是不拿工资的群众代表,只有政治地位却没有经济收入,叽。

    我回到蛤蟆湾当农民,说是当农民。却很少拿锄头,基本上不在生产队里干活,而常常在公社里开展批《水浒》运动。

    由于我的作用。先锋公社的批《水浒》搞得既轰轰烈烈,又扎扎实实。与此同时,我还成立了先锋小分队,小分队里有老贫农张老头,刘老太,民兵排长小凤,知青小胡,由这几个唱主角。额先给他们备好稿子,让他们按照稿子的内容,用最朴实的贫下中农语言,揭批水浒的反动本质。在批判的形式上,我也进行了创造,先是分层次发言批判,后面还有八位青年社员,不时进行接着发言,有分有合,有口号,有演讲,有诗一般的朗读,象演交响乐一样,非常是有意思。省地上级领导观模了几次,就表扬我们先锋公社,说这才叫批到点子上,批到要害处,并要雉水县作好准备,全省革命大批判现场会,先锋公社要算一个点。

    为了迎接省里的革命大批判现场会,我组织了一帮子知青,连天加夜地出大批判专栏,画漫画,写横幅标语,组织小分队背稿子,导演大批判的节目,累得我往草窝里一躺就睡着了。

    到了现场会召开那天,先锋公社村村队队都打扫得干干净净,漫山遍野都是红旗,公社社员都不下地干活,全部开展革命大批判。全省各地的代表组成了一个庞大的车队,在社员们“欢迎,欢迎,热烈欢迎”的口号声中,徐徐来到我们的批判会现场。

    就在这时候,却发生了一件重大的“恶**件”,“恶**件”的主角就是我。

    原来,在迎会的时候,县里布置说,至少要在先锋公社沿路悬128条横幅,横幅上的口号全部是我按照贫下中农语言拟的,也是经县委审查过的。有一个横幅的内容是这样的:“把战斗的精神抖起来,把宋江老儿吊起来!”这是一个多么响亮的口号啊!虽说粗俗了一点,可这是贫下中农的语言啊!这个口号就是额编的,原汁原味的贫下中农话,反映出了贫下中农的心声,也是他们的阶级感情和革命觉悟的体现,领导对这样的口号也是赞同的。可额在用排笔写这个口号时,由于写得多,又赶得紧,额又累得晕头转向,忙中就出错,把“吊”字写成了“**”字,“把宋江老儿吊起来”就变成了“把宋江老儿**起来”,叽。这也难怪,我在过去写上吊的吊字也是这样写的,不过那是在信纸上,木有几个人看到罢了。负责挂横幅的知青小胡,带着十多位青壮劳力,连夜把横幅挂了起来,他只负责看看是否挂倒了没有,却没有认真地审查,而那些青壮劳力大都不识字,所以就出了这么一个大错。

    县委书记刘玉杰气坏了,先是训崔明英:你推荐的什么鸟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崔明英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等事。但一想,这下更好,看你汪有志还敢不敢笑我的“险峰”了。那个年代都在搞“紧跟”,如果“紧跟”不上,很可能就把自己拉下去,刘玉杰问崔明英:“你说这件事咋处理?”崔明英说:“你把他交给我吧。”于是,崔明英就把我关进了“学习班”。

    学习班是造反派头儿们集中的地方,进了学习班就要升温加压,他们便把我当成活靶子批。既然是恶**件,那么我是不是首恶分子呢?激进人们就给我上纲上线:“我们贫下中农要把宋江老儿吊起来,这种深厚的阶级义愤充分显示出我们与地主阶级代表人物――宋江的势不两立。而你汪有志呢?却故意把‘吊’字写成‘**’字,在这严肃的阶级斗争面前,故意用开玩笑的方式破坏全省阶级斗争现场会,转移大家的注意力,目的是让大家精心准备的批水许批宋江的成果在一片哗然大笑中宣告失败。但告诉你汪有志,你的这种狼子野心是不可能达到的,我们的现场会开得很成功,你的阴谋破产了!”

    批斗上,还有人揭发我的老底,说汪有志不可能批宋江,因为他本人过去就爱看《水浒》和《金瓶梅》,对宋江和潘金莲有着极深的感情,现在我们批判宋江,你心痛极了,所以你就变着花样搞破坏,我们要把宋江吊起来,他却要把宋江**起来,什么意思?这不是把我们对宋江的仇恨来个“**吧”“球吧”就玩完了吗?就是说我们的轰轰烈烈的批宋江运动都算个“**”?

    叽!

    批判会上发出了轰鸣的笑声。我靠,他们就是这样认识我、理解我的。(未完待续。。)
第三十六囧:冤有头债有主动刀
    ps: ; ;导读:其实,文化人也是性情之人。别看汪有志平时对人都让三分,那是你没有破掉他的底线,若是破了他为人处事的底线,他果然就会动刀。

    好在是过了不久就粉了四人帮,崔明英作为“三突出”的干部被免了职,降职安排到县医院当了个副院长。刘玉杰也因为紧跟四人帮形势,被停职反省,进了省委举办的揭批四人帮学习班。

    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举国上下都开展了思想大解放,冤假错案平反,地富反坏右摘帽,过去受压抑的人们开始扬眉吐气了,可我的事却被挂在了那里。

    想想我也真是够倒霉的。我下了乡,工资不要了,当了农民,当了典型,说要提拔我当公社副书记和县革委会副主任的事也因一个“**”字搁浅,这都算了,我也不稀罕这个球官,可别让我进学习班呀,别定我成有问题的人呀?我因为让你们逼着写标语布置大环境,将蛋都累掉了,因此才写错了一个字,顶多是不严肃而已,这与我的政治立场有什么关系?与我的阶级觉悟有什么关系,与我的思想武装有什么关系,我汪有志还是革命的,还是忠于党的嘛,叽。

    那一段时间,我成了一位上访户。

    不知为什么,我那时节一想到要去县城,要进县委大院,我的腿肚子就发软。因为我不是我了,不是以前的汪有志了,不是那位当年捉土匪的英雄,不是那位有两把刷子的文化才人,不是欢送到农村去与资产阶级思想决裂的典型了,我是有问题的人,一位让人取笑的对象,是一位世界上最傻最蠢的小丑,是一位标标准准的可怜虫。我不想去丢人现眼。不想让人们用那种蔑视的目光射到我身上,不想为此而伤心,可我想恢复额的工作,想让党的政策落实到我身上,让党的阳光温暖我,想要回我的饭碗子。

    邓未来、蔡平也给我帮了不少忙,可我的问题却是非常特别。我找了新来的县领导,县领导说要我到落实政策办公室,只要他们上报,县里才会研究。你的问题才可以落实。

    那一天,是个春光明媚的大好天,我与邓未来来到了落实政策办公室。一进门,却见是老凡,现在老凡是办公室主任。过去,我们都认识,虽说不在一个系统,但都在县直机关,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凡主任。嘻嘻。”我硬着头皮强装笑脸。

    见了我,凡主任也笑了,却是皮笑肉不笑。凡主任说:“来了?坐。”我哪敢坐,邓未来坐下了。我忙从怀里掏出一包大前门的香烟,抽出来递给老凡,老凡也接过去了,却放在了桌前。我这才看到他的办公桌上已白乎乎的一片,全是人们敬他的烟,什么牌子的都有。我见他不吸我的烟。心里觉得象是就隔了一层,话就不好说。还是邓未来,忙掏出他的汽油打火机,啪地一声打着了火,往老凡面前一拱:“凡主任,点上。”老凡才勉强地将我递给他的香烟从桌上捡起,对了火。

    “还是那事?”这一次,没等我和邓未来开口,老凡先说话了,而且直进主题。

    邓未来咦嘘了一下,说:“咋弄呢?你也知道有志他是够冤的,象这样,他连饭碗子都丢了,这日子咋过?干革命一二十年了,没有功劳有苦劳吧?咋能这样对待一位老同志呢?”

    我苦笑着,眉头皱了一大把,脸却象屎屙裤子里一样难看。

    老凡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也是说了掏心窝子的话:“未来,有志,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都是老同志了,我要是有忙不帮,我是个王八蛋。可我咋帮呢?”

    邓未来说:“别管怎么着,汪有志是被四人帮的形势被逼下乡的,是吧?又因为写了错字,关了他,让他进了学习班,是吧?将这些材料整理一下,报上去,领导研究一下,让他过了这一关不就行了?”

    老凡呵呵呵呵地笑了,那是假笑,忽然他的笑嘎然而止,说:“老邓哟,你真会开玩笑,我过去搞干审工作,现在又搞落实政策,我可以这样马虎吗?我这样糊弄不是丢我的人吗?你说的倒是简单,有志这是你的问题,你也别嫌我说话不好听,咱是说事不说人。你说你是被四人帮逼下乡的,四人帮不谈,就是刘玉杰,他逼你了吗?你不写下乡的决心书,他会批准你当农民吗?虽然你心里不自愿,但材料上不能证明你不自愿呀?敲锣打鼓欢送你下乡,你那时候若是反悔都还来得及,现在工资、户口、商品粮供应全都注销了,咋弄?”

    我们被老凡说得哑口无言,但我心里还是不服啊,我咋就觉得我还是冤枉的呢?想了半天,想不出反驳的理由。忽然又想起我被批斗的事,我说:“他们认为有问题的人,我是有问题的人吗?”

    老凡又笑了:“老汪呀,他们定你有问题了吗,谁?学习班?那个学习班是学习的地方,真要是说你有问题,那么要由革委会政工组下文,要经过县委批准才行,县委作决定了吗?有处分你的文件吗?拿出来,拿出来我就给你办,恢复你的一切职务。问题是没有呀,没有就不能办呀,我这是政策落实办公室,也叫摘帽办公室,地主、富农、坏分子的帽子都能摘,你没有帽子,我咋给你摘?”

    是呀,我没有帽子,怎么给我摘呢?不能不讲理呀?最后,我和邓未来只好苦笑着与凡主任告别。

    我回到蛤蟆湾,心情非常不好,十分的苦闷,见了谁都觉得不顺眼。枣针却喜笑颜开地对我说,上午牛百叶来了。我没好气地说,他来干什么。枣针说,他来给你算了一挂,说你的官运还没完,就是官气不太旺了,要到老子庙烧几炷香,求太上老君保你过关。我知道枣针又在他身上花钱了。牛百叶是卧山镇上的算命先生,外号叫活神仙,文革中被打成坏分子,才摘了帽就重操旧业了。

    我弄了两个菜,正在喝闷酒,枣针却在一旁劝我,说:“就去一次吧,活神仙算得准呢。”我气得将酒盅一摔:“他若真算准了,咋算不出他当坏分子挨斗呢?”

    枣针见我固执,第二天就偷偷摸摸地自个儿烧香去了。

    老子庙在文革中遭到了破坏。现在里面也木有修道的人员了,只是一个破庙,谁家有灾有难了,就偷偷摸摸地到这破庙里,对着那大殿里的老子像磕个头,烧几炷香。

    枣针买了三柱高香,她怀着虔诚的心,来到老子石像前,拄着香绕过她的头顶。对老子石像说:“太上老君,您大慈大悲,显显灵吧。俺男人是个好人,现在让县里的孬种给冤枉了。商品粮户口都没有,工资也不发了,求求你叫县里的领导给他平反吧,到时候俺再来给你烧高香。”

    说罢。枣针就跪下来给老子的石像磕头。

    那天枣针可能是吃的山芋太多了,肚子被撑着了。枣针在磕头的时候就想放屁。她心里说,不好。这个时候怎么能放屁呢?咋着也得忍着等磕完头再出去放呀。可是,肚子哪能听她的话呢。枣针强忍着,坚持着磕了一个头,效果很好,没有放。但她已感觉到屁快到了屎门眼儿了。她就又忍了忍,再作了个揖,感觉好了点,又继续磕头。谁知第二次磕头的时候,屁就“砰”地一声跳出来了。

    枣针很囧,面对着老子石像,跪着不知道下一步如何做,可这时她想放也放了,干脆就将头磕完吧。磕第三个头又放了一个。起了身,肚子里一阵翻腾,咕咕咕就放了一串。枣针忙又对着老子石像再磕了几个头,说:“太上老君你千万别生气,俺是俗人,实在是忍不住了,才放了屁。臭着你了吧?我给你煽煽,将臭气赶出去。”说罢起身,用她那宽大的下摆,来了几个舞动的动作,将庙里的尘土都煽了起来,这才出了老子庙。

    待出了老子庙,枣针气得直打自己的肚子,边打边骂自己那不争气,拍着肚皮说:“不能这时候再放吗?”于是,她一使劲又放,却一个屁也没有了。

    枣针啊,你烧香就烧香,放什么屁哟。后来,活神仙告诉我,我的事办得不利索,其中就跟枣针的屁有关。

    我的问题挂了一年多,我每次去上访,得到的回答都是那句话:“你这事特殊,得研究研究。”可县委总是光研不究。

    这时候,县里揭批四人帮已经结合到实际,要肃清其流毒,崔明英就是紧跟四人帮形势的典型之一。这时,邓未来和蔡平向上级检举了崔明英对我落井下石的事,我这时才知道自己被崔明英陷害的来龙去脉,算是找到了祸根。

    我早就怀疑我下乡的事有点蹊跷,但苦于没有证据,我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到了粉碎四人帮,崔明英被免去县委副书记职务时,我也想去找她出出气的。可我又一想,人家现在倒霉了,你这时候打了九九再打加一,算什么好汉,不就是过去你与崔明英有点过节吗?一个大男子汉,在人家处在强势的时候不敢跟人家斗,现在人家处在弱势你却跟人家过不去,这也不是男子汉应做的事,想想还是算了,男人嘛,肚量要大些。可我哪里知道,我自己中圈套的事,全是她崔明英一手谋划的,这是人吗?缺德啊?叽。

    “操她妈的妈的个啥,不要认为我汪有志软弱可欺的是,没逼到时候,逼到时候老子敢杀人的是。”我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愤怒了,胆子一瞬间长大了,叽。

    崔明英正在院长室里看报纸,我却在身后别着一把刀进来了。

    崔明英见额来了,感到非常突然,但她也能感到是夜猫子进宅,不会有多少好的事,就急忙放下手中的报纸,假装着笑吟吟给我倒了一杯茶,叽,还装得象个领导样子:“老汪,你咋有空来了?”

    我将她放在我面前的茶杯往前推了推,表示我的不友好态度,说:“我咋有空?我一天到晚啥时间不空着?你要是不将我弄到底下当农民,我说啥也得上八个小时的班啊。”

    崔明英笑笑。但极不自然。

    “崔书记,我的事你看咋弄?”

    “我不是崔书记了,”崔明英很温柔地纠正道,“你说叫我咋弄?我咋听不懂哩?”

    崔明英故意装糊涂。

    “咱俩的事,咋弄你都听不懂?你真不知道该咋弄么?”我说。

    我虽然对崔明英过去卑鄙的行为极为恼怒,但我还是压抑着心中的怒火,我虽然别着一把刀,但我并不想使用它,我是什么人?文人!我们文人一般地来说都是搞文斗,不搞武斗的。不到非常时期,不被逼到黄河口,悬崔边,我们文人是不会投笔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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