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囧境生涯-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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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就这么胡思乱想着,走着,壮着胆儿探着茴草路,却见迎面来了四条汉子,为首的是个大长脸,象驴一样,比额长得还难看。后面跟着的是一个短粗,一个细长,一个白净。四个人都不超过三十岁,那样子,既看不出是生意买卖人,也不象庄稼汉,当兵的也不象。
“兄弟,哪山上逢集?”驴脸问我。
额这才看出来了,他们是马子,就是土匪,因为他们说黑话。额不敢说额是参加革命的,不然的话,他们肯定将额做了。额回答说:“大哥,额走个亲戚。”
“走亲戚?哪庄的?”
“兄弟额是蛤蟆湾的。”反正蛤蟆湾是个穷庄,也跟谁都没有过节。
“噢,蛤蟆湾的,离王八湾不远吧。”
他仗着人多,占俺便宜骂额,若是换个地方,额也铙不了他。可现在是冤家路窄呀,胳膊拧不过大腿呀,光棍不吃眼前亏呀。
额说:“大哥,兄弟遭了灾了,家里失了火,烧个**蛋精光,都断粮断炊了,额这是找亲戚借粮去呢,大哥就别逗兄弟了。”
“噢,是这样。那我看看你都带的什么,有没有带家伙,不然我信了你的话,你一转身嘣一枪,叫我们哥几个全都**朝上,你就可以到八路那儿领赏去了。”
额说:“噫兮,额一个放羊娃,哪有那家伙,你们翻就是了。”
细长和短粗走过来,打开额的包袱,就闻到了油饼和鸡蛋的香味。
“他妈的,吃荆条吐箩筐,肚里会编。大哥,你看,吃油饼和鸡蛋,这难道是蛤蟆湾的穷光蛋?”
驴脸一下子变了脸,凶相一上来,比驴还要难看:“**的,不说老实话,绑起来,割他的蛋,看他可说老实话。”
说着,几个熊**孩子就上来拧额的胳膊。
额吓坏了,说:“额真的木有说瞎话,额真是蛤蟆湾的呀?”
驴脸见额较真地争辩,喝令他的手下停了下来,问额:“你说你是蛤蟆湾的,我说一个人你认识不认识?”
“好,你说吧,别说是蛤蟆湾,就是孙大庄,前王庄,后李庄,只要是额那一片的,若是说错了,你们要割额的蛋也不晚。”
“哼哼、、、”驴脸冷笑了一下,说:“那好,我只问你一个人,那个给侯老八写讲话的汪有志你认识不认识?”
额靠,真是冤家路窄哟。额笑了,这是什么话呀?看来额还是真有点名气的,只是这个驴脸是有眼不识泰山,连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汪大爷都不认识,真是可笑至极。
“你说是他吗?你们认识他吗?你们根本就不认认识他,提这样的问题有何用呢?”
驴脸与几个手下相视一下,笑了,又转身问我:“咳咳,你小子口气变大了,你怎么知道我不认识汪有志?我还是他的朋友呢?”
这时候,他们边吃着额的油饼和鸡蛋,边在额身上找乐。额很心疼额的鸡蛋和油饼,可额木有办法,额打不过他们。更让额气恼的,他不认识额,却还敢冒充是额的朋友。
“哼,你说汪有志是你的朋友,你知道汪有志长得什么样?有什么特点吗?”
驴脸咬了一口鸡蛋,狠狠地嚼着,猛地咽下,却噎着了,翻了一下白眼,说:“我是在问你,**的还考起我来了,说你认识汪有志不?”
“额就是汪有志的哥。”额提高声门,扯了个慌说。
“你是汪有志的哥?”
“当然是。”
“我问你,他给侯老八写的讲话都是么?说给我听听,说对了我就放了你。”
额说:“那还不容易,孙先生不死,还有他妈的精神!”
哈哈哈哈,四个土匪都笑了。
“这么说你真是汪有志的哥,那好,我就放了你。”驴头说。
“那额就谢谢你。”说罢,额就要走。
可驴头却将两只大臂一伸,呈现一个大字:“咳,兄弟,别慌走呀,好不容易认识了你,咱可得交个朋友啊?”
“交朋友?怎么交?额还没有出道,不知道怎咋个交法?”额急着想赶路,驴脸却缠着额不放,额急得不得了,却又没有办法。
“听说你兄弟跟小白娇儿娥有一腿,不用说你都听过她的泗州戏了,也会唱了?给我们弟兄们弄两段,咋样?”
没想到,额几年前跟小白娥的事,这位驴脸也知道,这让额很丢面子。可又有什么办法呢?额靠,唱就唱,反正老子是娘子腔,叽。
“大哥,唱是可以的,不知弟兄们要听那一出?”
“哪一出?你锅底下扒红芋,拣熟的搂,唱得让哥我高兴了,就让你走。”
看他们如此不讲理,平白无故地就在这儿拿老子取乐,这让额很生气。在这之前,额并没有使出娘子腔,额尽力压着额的嗓子,不让娘子腔出来,现在叫额唱戏,额只得将娘子腔释放出来。
“那额就给你们唱一段梆子戏穆桂英挂帅咋样?”
“行行,你唱。”
于是,额便憋足了劲,将娘子腔提高了八度:
“西门外三声炮,如同雷震,大军帐走出了我,保国臣、、、、、”
由于额用的劲特别大,额将眼睛都闭起来了,等俺睁开眼,一看,让额惊呆了。
额不敢相信眼前出现的景象,怎么可能呢?只见他们四人个个捂着耳朵,脸色发白,全都躺在地上发抖,为首的驴脸求额说:“大哥,你快快走吧,别再唱了,听到你的娘子腔,比杀我们都厉害,差点就让我们几个见着阎王了。”
呵,真的吗?还真没有想到,额还有这样一个随身带的武器。额怕他蒙额,将内心的喜悦掩饰着,说:“不至于吧,老大,额要唱总得把一段唱完,你听额唱完就没事了。”
于是,额再次调高了嗓门,闭着眼睛接着唱:“头戴金冠,压束两鬓,斗大有穆字震乾坤、、、、、”
额再一睁眼,却见他们四人捂着耳朵跌跌撞撞地跑出额的视线了。叽叽。
当俺来到卧龙镇的时候,太阳已到正午了。
额进了镇子,见到有一些当兵的在街上走过,额走向一位当兵的,还背着一支枪,额便上前打听,问:“老总,县委在哪里?”那当兵的打量了额一下,见额不象坏人,说:“我们不兴称老总。”额忙又改口道:“对对,同志,同志,你告诉额县委在哪里。”那位当兵的用手往前一指,说:“那个高门楼的就是。”那位当兵的正要走,额又拦着他问:“陈政委在那里吗?”
额这一问,那位当兵的警觉了起来:“陈政委?你是干么的?你找他干么?”
本来额想说额是来找陈政委报到的,但看他那目光里充满了警觉,对俺一脸的不信任,额就有点反感了。额想,额找陈政委干你什么事?你对额这样怀疑是什么意思?怕额暗杀陈政委吗?岂有此理。于是,额的态度也变得傲慢起来,说:“不干么,看看老朋友还不行?”
“你是从哪儿来的?来县委干么来了?你是陈政委的老朋友我们怎么都没见过?”那位当兵的态度更硬了,变成了审问额的口气。
咦?额汪有志来参加革命,还能受你的气不成?哼,额可是陈政委三顾茅庐请来的,你算什么东西?额是有才能的人,你会么?你背个枪象真的一样,不就是会打个枪吗?这打枪谁不会,只要当兵都会打枪,手指头扣一下扳机,那种简单的动作算什么?能跟额比吗?额会写,会作诗,哼!革命需要额这样的人才,人才!你跟额比是戴着草帽亲嘴――还差一百个圈子呢!
于是,额就说,额是哪儿来的,没有必要告诉你,你作为陈政委的部下,有义务告诉额他在哪儿。
没想到额话刚落音,那当兵的更为警惕起来,他将枪一横,说:“走,跟我到特工队去,弄清楚情况再去办你的事。”
这是干么?额是奉命来报到的,是参加革命,是陈政委上门请额来的,怎么还没进县委的大门就将枪口对着额了?额这时才真地火了:“你怎么这么没礼貌,额是好人,不是坏蛋,你擦亮眼睛看清楚了,额可是蛤蟆湾的才子汪有志,你是有眼不识泰山!”
“哼,别来这一套,这一套我见的多了,好人坏人额头上又没有写字,走,到特工队说去。”
叽,看来他是真不知道汪有志是谁?不知道额的故事,这让额感到奇怪,连土匪都知道额?怎么他竟然不知道?哼,这样的笨蛋要教训一下他。额庆幸额有一个特异功能,就是用额那高八度的娘子腔可以让人抽筋,刚才在路上偶尔发现的,额想这个长在自身的武器何不在这时候用一下呢?看他的枪口黑洞洞的,怪吓人的,哼,只要额用高八度的娘子腔一唱那穆桂英挂帅,就得叫他的手发抖,让他的枪掉在地上。
“告诉你,你不要狂,你会后悔的。”额警告他。
“走!”他喊额。
被逼无奈,额只好将我刚刚发现的特异功能发出来。于是,额将两眼一闭,用高八度的娘子腔唱道:
“西门外三声炮,如同雷震,大军帐走出了我,保国臣。头戴金冠,压束双鬓,斗大有穆字震乾坤,上呀上写着,浑呀浑天侯,穆氏桂英,谁料想,谁料想,我五十三岁又管三军呵、、、、、、”
额唱得太投入了,惹得好多人围上来看热闹,还有人拍手叫好。此时额的眼睛还在闭着,额想那位小战士肯定和那个土匪驴头一样,该发抖了。可额在闭眼的唱的得十分亢奋的时候,听到了叫好声,额才又忽然觉得有些奇怪:他们听到额高八度的娘子腔,怎么不颤抖呀?
待额唱完睁眼一看,呀,让额惊呆了。那当兵的收起了枪,拄着枪看着额发笑,那笑是嘲笑,他那目光告诉额,额是一个不正常的人,他肯定把额当成精神病了。
额靠,这是怎么搞的?为么额高八度的娘子腔在那卧龙湖挺管用,一嗓子嚎下来,吓瘫了四个土匪,可在这卧龙镇,雉北县委所在地就不管用了呢?叽!
噢,额明白了,正不压邪,肯定是这个道理。**替劳苦大众闹翻身,那是一身的正气吔,上天的真神也都帮着他吔。虽然额跟孙秀才学了文化,但神那时候额还是信的,你想想,若是没有神,那天上的雨是从那里来的?明明是大太阳,说着说着云彩就集结起来了,说着说着,白云就变成了黑云,说着说着就咔嚓一声炸雷,吓得你直捂耳朵,说着说着铜钱大的雨点就落下来了,这不是神弄的事还有谁能弄成这样的事?谁有那么大的本事说下雨就下雨,说刮风就刮风,说打炸雷就打炸雷?现在是神帮**,帮着**扫除天下的邪恶,当然也就帮眼前的这位小解放军战士,所以额的特异功能在他身上是不起作用的,叽。
第六囧:银幕前跑后又跑---焦点
正在额迷惑不解的时候,忽然有人在额背后喊:“汪有志,你在干什么呢?不去报到怎么在这儿亮嗓子了?”
额回头一看,却见喊额的是邓未来。
“邓同志,你可来了,你看,这位小同志怀疑额是坏人,也象你那天一样,让额跟他走一趟。”
邓未来笑了,对那位小同志说:“这位同志是汪有志,他是刚被陈政委选中的电影放映员,虽然他长得母狗眼糖锣脸一笑仨酒窝,但他可不是坏人哟。”
邓未来跟额还不是那么熟,只是一面之交,就跟额开这样的玩笑,说明他把额当成自己人知心人了,额虽然被他弄得脸通红,直打他的肩膀,但心里却还是挺感激他的。
就这样,额跟着邓未来去报到去了。
那个高门楼其实是白龙庙,临时作为雉北县委的办公地。来到那个白龙庙内,却不见陈政委。额问邓未来:“陈政委呢?”他说带队伍打仗去了。
这时候,额们的队伍虽然在一天天扩大,解放军一步步向南推进,**节节败退,在额们雉水县,隔着一条雉水河,hen的雉水县城依然被国民政府占领着,雉水以北,虽说解放了,但也时不时的有**入侵,拉锯战的格局依然存在着。所以,陈政委还是带着队伍经常出击,配合主力部队打**,打土匪。
白龙庙不大,除了大殿还有几间偏房,额估摸着宣传科是哪一间房子,县委的宣传科,是额革命的地方,额想虽然条件艰苦点,但还是比额家里强。最起码,庙里的房子是瓦房,地是砖铺地,还有几张写字桌,在这里,额可以施展额的才华了。
这时候,从那个东厢房内,走出来一个黑胖子,他挎着盒子枪,扎着上绑腿,边走边看着文件。邓未来急忙走到他跟前:“报告吴科长,放映员汪有志到了。”
那位吴科长便停下脚步,看了我一眼,对邓未来说:“这就是政委推荐的那个会写的?”
“是,吴科长。”
吴科长看了看额,说:“好,你多大了?”
额回答说:“十八了。”
吴科长回头来到厢房内,取出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许多小方块玻璃,递给额说,拿着。
额接过那盒玻璃,不知所措。
吴科长见额这样子,就说:“这是刻幻灯用的,走,到办公室去。”
吴科长的那个厢房不是办公室吗?还有其他的办公室?额心里想着,就跟在吴科长后面去找额们的办公室。
谁知,吴科长带着额与邓未来就走出了县委,这是白龙庙院,额们的办公室不在县委院内。
额很纳闷,宣传科怎么不和陈政委在一块办公呢?叽!
吴科长将额们带到镇子西北角的一个地方,再往北,可就是庄稼地了。在那路边,有几间草房,也不知道主人是谁,战乱年代,可能主人死了,木有人了,才被雉北县委征用了。
吴科长推开了一扇破门,额们也就跟着吴科长进了这座房子。
“这就是宣传科,你们就在这儿办公。”
额打量了一下额参加革命的地方,用今天的话说就是额上班的地方,只见那屋里的光线很暗,屋子里木有啥么东西,只有两个泥台子。那泥台子是用土坯垒的,上面用高粱杆子做桌面,再用石灰将高粱杆子糊平,这就是我们的办公桌。屋里没有床,只有地铺,上面铺着麦草。“桌子”放着一盏油灯,几块方玻璃。
额看到这样的办公条件,的确吃了一惊,额不敢相信,这里竟然是额参加革命的地方?于是额一激动,娘子腔也冒出来了,尖着嗓儿反问吴汉中科长:“你
说啥?叫额在这里办公?就这样干革命?妈妈的,这跟额在家里拱草窝有么区别?”
那时额也是太幼稚了,额那时候跟蛤蟆湾的老少爷们也谈起过参加革命的事,或者是参加**的事,别管参加哪一边,都是当官的,都是享受荣华富贵的。那时候,额对**领导的队伍也不知道多少,但知道他们是艰苦朴素的,额觉得,再艰苦也不会艰苦得连侯保长都不如吧。在侯老八那里,虽说只是国民党县政府的一个保,却还有一个四合院,七八间瓦房,十来个保丁,七八支汉阳造,各个屋里,桌椅是桌椅,条案是条案,另有一位老头帮着烧开水,中午烀羊肉,蒸大白馒头,那工作才叫有味儿。雉北县委是个县啊,额参加的工作是县委啊,木想到来到县里,连侯老八的保都不如。
额木有别的办法,只好委屈一下自己,就在这里安顿了下来,额想你吴科长不重视额,你总没有陈政委的官大,你虽然现在管额,但陈政委总得管你,到那时候,你就知道额的厉害了,额跟陈政委这是啥关系?是刘备与诸葛亮的关系,谁跟你开玩笑?么的嘛的稀!叽!
可是,额这个想法也只是那激动的时候才冒出来的,等额真正见到陈政委,等额的脑子里的浆子不咕嘟了,心也静下来了,才知道额的想法是王八蛋想法,很后悔的。
那天,额坐在泥桌前,用煤油灯熏玻璃片,然后在上面刻革命口号,刻好后让吴科长检查,他检查后又让俺全擦了,让额再重刻,说额的字还是不太标准。额还没见过幻灯呢?额知道怎么刻?吴科长不管那么多,就是一个劲地叫额擦了重刻。额不在乎他说额的字写得不太标准,批评额也是对的,额的字是孙先生教的,颜体正楷,悬笔悬肘额练了二年,那是毛笔字,前村后庄的,木有不说额的字写得不好的,还说额都抵上布告上的字了。吴科长说俺的幻灯字刻得不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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