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囧境生涯-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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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一说,蔡平大笑,我却一脸苦笑,那模样象屙到裤子里一样难看,叽。

    欠收的家住在王土楼,离卧龙镇十八里路程,我赶到时天还大早。

    老远的,就听到唢呐吹奏着哀乐。村里的人们忙忙碌碌,多数戴着孝,看来欠收家虽说家里穷,可在村里的门头也是挺大的。有人见我来了。听到了我的娘子腔,就猜到我是谁了,就有人急急忙忙地跑到灵棚处去传递消息。

    我一到地方,只见欠收家的院子外搭了个大灵棚。灵棚下卧着一个大棺椁,四周白布白幔,纸钱串串。香火纸烛,纸人纸马,布置得很是气派。

    还没到灵棚前,我就装作极其悲哀的样子,哽哽叽叽地有声无涙,娘子腔很高。大总见我来了,就吊高嗓门:

    “奏乐吹响,孝子迎驾,县委领导汪有志前来吊孝!”

    大总就是红白事操办的主持人,替主人张罗一切,也就是今天搞活动的司仪,有着绝对的权威。

    大总的话果然就是命令,话刚落音,就听着锣鼓敲起,唢呐声声,鞭炮齐鸣,灵棚里哭声一片。

    欠收此时全身裹着白布,腰里束着麻绳,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着,被两人架着来给我行磕头的大礼。

    我因为没参加过这样的丧事,怕在礼仪中露了差错,请教了邓未来好半天,才知道其中的一二,象演戏一样,进入了角色。

    我来到灵棚前,干嚎了几声,表演般地喊哭道:“我那苦命的表舅哟,你咋就这样走了哟、、、、、”却还是无泪,娘子腔在这穷乡村的上空漂荡,惊得守孝的女眷们都偷偷地瞧额,自愧不如我的腔尖。在一边看热闹的村民们听到我哭得这般难听,就在一边议论,其中一位说:“闺女哭一声是真心实意,儿子哭一声惊天动地,儿媳妇哭一声是想东西,三不亲的老表哭一声算个啥?”另一位老乡接着说:“如同老驴放屁!”说得一伙人在一边儿偷偷地笑将起来。

    好在我在仪式上没有出错,除了娘子腔难听一些,也很圆满。大总手下人敬了烟,献了茶,安排停当,大总拉着我到一边,说:“汪领导,你是有文化的人,又是欠收的亲戚,他们家里情况复杂,你帮助记个账吧。”这活儿使我很高兴,我有文化,能提笔,干这活儿有一种显摆的感觉,我说好,这好办。

    于是,我就在八仙桌旁坐了下来,先给自己上了一块钱的账。之后,来一位吊孝的就上一份礼。比如:上账,火纸二刀,鞭炮一挂;上账,帐子一条,火纸一刀;上账,铜板十个,高香三柱;上账,法币一元,蜡烛一打、、、、、、

    就在这时候,忽然来了一拨十几口子人,男男女女的,都是欠收的远亲。一忙一乱,我记着记着就记乱了套,对了两遍方才算搞清。

    就在这一拨人中,我感觉到了有一个人有点眼熟,可我越想看清楚他,他却越是对我躲躲闪闪,这个人是谁呢?在哪儿见过他呢?他为什么总对额躲躲闪闪的呢?

    到了晚上,喝罢招待酒,大总、欠收就和我一块对账。我将账本拿来,对着客人的姓名,念着钱物礼品数目,可左对右对,就是少了一块钱,叽。

    怎么会少一块钱呢?我努力地回忆着一天来客的一拨一拨的人。想着他们上账时的情景。忽然就想到了那位见了我就躲躲闪闪的人,账本上记着,他叫马九。这个人长着长长的脸,两个腮似乎将脸都拉成长条子了,真他妈的驴脸。

    驴脸?额脑海里闪现出这个词汇时,下意识地就想起了我在卧龙湖发生的事情,这个马九就是那个在卧龙湖与我遭遇过的驴脸吗?我不由得激动了起来。对了,他可能一来到这里就认出我了,怪不得上账时他躲躲闪闪,可能是怕我认出他吧?他是个土匪啊。我问欠收这个名叫马九的是你啥亲戚。他说了表奶奶表爷表姑父七舅八姨十二表,连他自己也弄不清是哪里的亲戚了。我说,就是他只上了账,却没有交钱。欠收一愣,说,这不可能吧?活人怎么赖死人的钱呢?我说不是可能不可能,而是事实就是这样子。当时额光听着他说:“一块一块、、、”就没有见他交钱。

    “一块钱就算了吧。”欠收说。

    “这是丧礼,马虎不得的,又不兴别人垫。我看还是再找找。”大总说。

    此时,我很是不好意思,总觉得自己没把事情办好。我想,那位驴脸马九。兴许是怕我认出他是土匪,一紧张将出钱的事忘了?可谁来给他提这个醒呢?

    我那时也初出龋炱鹗吕词歉黾险娴募一铩4耸保砭攀俏煌练恕N艺馐币蝗嘶鼓貌涣怂蛭颐挥形淦鳎隙ㄊ怯械摹K铣隽宋摇S捎谖乙豢济挥腥铣鏊獾购冒欤铱梢约绦埃蝗盟闯銎普溃任茸∷院蠡叵卮蠖釉俅巳プ剿R蛭懒怂牡紫福饩秃冒炝恕Q矍耙豢榍挥猩险耍移涫悼梢韵鹊嫔系模庋挪恢掠诖虿菥摺?晌夷鞘币蔡哿耍欢檬裁唇凶鑫戎兀裁唇凶鲇邪盐眨裁唇写笫拢裁唇行∈隆N抑痪醯梦椅砭诺婺且豢榍械憧鳎慰觯艺馇故墙璧哪兀窟础�

    我见马九正在与他们那一拨人还在喝着酒,就很有礼貌地上前问他:“马大哥,你好啊?”

    马九先是一惊,下意识地往腰里摸了一下,见我笑容满面的,不象认出他的样子,才放松了下来。他马上改换笑脸,站起来就端一盅酒,说:“有志你是当官的,我敬你一杯。”

    我客气了一下,说:“你来为我表舅的吊唁,我敬你才是。”

    说着,我们二人就坐下来,与同桌的人喝着聊了起来。

    我心不在酒,却惦记着那一块钱,总是想方设法套话,往账目上引,引到最后,我说:“你们一齐来了几十口子人,我记得都是一人一块吧。”

    马九说:“是的,是的,一人一块,我们在家里商量好了的,才到这里上账。”

    “嘿嘿,这就对了,我说呢。”

    马九不明白我的意思:“什么叫这就对了,你说的话我咋听不明白呢?”

    我说:“账上少了一块钱,这不怪你,怪我没有好好提醒你,你大概只顾得悲痛了。”

    “你是说我没上那一块钱的账?”

    “我可没有直接说,不过你可说出来了。”

    当着众人的面,说马九没有上账,这下塌了他的面子。马九忽然就发怒了,明白了一切,认为我不是来陪他喝酒的,而是来他的桌上找事的。

    “你是想找茬是吧?”

    那马九忽然站了起来,他用手对着我脸上一指:“你这是啥意思?你是说我赖那一块钱吗?”

    我见马九动了怒,也怕搞错了,便又改口说:“我也没有肯定就是你忘了交钱,我怕你是忘了,就来给你提个醒,我不就是来问问吗?”

    “问你娘那b,有你这样问的吗?”

    没想到这位马九火气这么大,还出口骂人,我也火了:“哎,额说你嘴放干净点,怎么一开口就是你娘那b,你不说人家不知道你娘有那b。”

    这一下子可算点着了火,马九一气掀了桌子,要跟我拼命。

    见此情景,欠收和大总硬是将那马九按了下去,又把我拉到屋里,转身对我说:“他是个半吊子,又喝多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隔了一天,表舅开始下葬,行大礼。

    大礼很隆重,纸人纸马,白幡灵旗,唢呐鼓乐,一应齐全。

    可就要起棺的时候,大儿媳和二儿媳闹了起来。

    二儿媳说大儿媳黑了那一块钱,吵闹着不让下葬。几说几不说,两个女人都使出了王八拳,打得鼻脸一糊塌。二儿媳妇性子烈,找根绳子要上吊。

    看来,这一块钱若是解释不清,搞不好还真要出人命。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大总决定再算一下账后再出殡。

    不得已,我又在棺材头上翻开帐本,又对了一遍账,结果还是少了那一块钱。

    我用眼翻翻马九,马九也用眼翻了翻我,目光相对,双方又象打了一场无声的战斗。为了解决双方家庭的冲突,使丧事顺利地办下去,我就非常大气地从腰里掏出一块钱来,往棺材头上一放。

    这一放如果什么话也不说也就没有事了。可我想:为这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办事,受这般窝囊气不说,还要白白地垫上一块钱,真他妈的倒了八辈子霉,同时也就恨那贪便宜者,太不道德了,连死人的钱都占。于是就拍着棺材头上的账本骂了一句:

    “我敢说,这里头有孬种!”

    这话当然是冲着马九来的,话未落音,只见那位马九掏出一把手枪:“妈的个巴子,你竟敢骂我表姨夫,你不想活了!”

    马九果然有枪,这是我的意料之中的事。为了不吃眼前亏,我说,我没有骂你表姨夫。

    马九说:“你还抢词夺理,拍着棺材说这里头有孬种,棺材里睡的是谁?是我表姨夫,也是你表舅。”说着,他就用枪指着我。

    如果没有人拉,我再大气而又大胆地说:“来吧,马九,有种你就开枪!”除此以外别在有什么肢体动作,马九也就不会真地开枪。可是,众人一看马九拔出了手枪,怕闹出人命来,欠收就二话不说扑上去对马九拦腰一抱。大总更是眼疾手快,一手擎住了马九的手,枪口对准了天空。在这让马九感到情绪无法施放的时候,便“砰”地一声,向天空开了一枪,子弹飞到天外。又好在,马九的手枪是个“独眼龙”,一次只能装一发子弹,这才没有出人命,叽。

    这时候,我却也冷静了,问:“马九,你还装什么?不服吗?”转个身以官员的口气说:“你们的村长呢,给额出来!土匪都来到家门口了,你们是干啥吃的,还不快给额绑了!”

    可是,那马九一身的横肉,又练过功,枪虽然被夺下,却拿不住他。此时额忽然想起了额的特异功能――高八度的娘子腔。

    于是,我又用高八度的娘子腔唱道:“西门外三声炮,如同雷震,大军帐走出了我、、、、、、、”

    果然,那马九听到我那刺耳的娘子腔声,浑身一下子就酥软起来,瘫在了地上。

    我还木有唱完,他就求饶说:“好了,好了,我的爷,我伏法缴械,你可别再唱了,你的唱让我的筋都拧八转儿了,头都要裂开了,肉都成疙瘩蛋了。”

    叽!(未完待续。。)
第九囧:立功又受奖 手枪
    我以娘子腔为武器,活捉一名土匪的事很快就在雉北传开了。

    雉水人别的也没有啥么特长,比当官不行,比发财不行,比心灵手巧也不行,可比起吹牛来,那可是打遍江淮无敌手、走遍神州显神威了,叽。

    当我捉了马九之后,消息在雉北大地传开,人们就争相传说我的故事,当时,流传的就有三四个版本。

    他们传得我十分地神奇,我已不是我了,是一位英雄,是一位大俠,是一位武艺高强,胆识过人,有勇有谋的神人。比如,有一个板本就是这样说的。说我巧装改扮,深入土匪内部,瞅准了马九的时机才下手的。还神气活现地说,你想想,汪有志哪里是去奔丧,真个儿去奔丧,哪能有那么巧的一出戏,很明显,是汪有志设计好了的。汪有志表面上憨,那憨是装出来的,实际上誰都没有他精,他想转正,不立功咋行?所以,他捉了一个马九,算是给县里献了一份礼,也为他转正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另一个板本说,马九与我有仇,因为我幸喜欢小白鹅,马九也喜欢小白鹅。(关于小白鹅的故事,下一章我就要讲到。)我本不是去捉土匪,而是借**的刀子,杀了马九,为自己消灭争宠的对手。我听到这个板本后,气得我直骂。编故事的家伙也太损了,我与小白鹅的事他也编进去,还说马九也喜欢小白鹅,纯粹是放他娘的山西骡马大屁。最后一个板本更是胡**乱扯,说,马九与我是远门表亲,还是生死之交的铁血弟兄。马九看我一直转不了正,自己又杀过人,放过火,无恶不作。且又大势已去,早一天晚一天都要被**镇压,不如让我捉了,让我立一大功,为我壮壮政治资本。所以,马九就故意让我捉了他。这一点倒有点象项羽自刎乌江的故事,叽。

    雉水人不再去讨论故事的各个情节,这时候又有人对额的行为作出这样那样的议论:先是有人说我是个憨半吊子,看不出马九是个土匪,竟然敢找他的茬。若不是大总的手快,我就**朝上了。又有人不同意这种说法,说我有福气,奔丧竟奔出个功劳来,这一转正,全国一解放,跟着**干,当**的官,吃香的。喝辣的,谁能顶他这个憨半吊子?他不憨,憨也是装憨。还有人替马九说话:说我捉土匪,那是我汪有志不尽情义。歪打正着。你想想,人家马九土匪都当了,还能在乎那一块钱?都是亲戚,谁去占死人的便宜?你汪有志是管账的。你自己的一块谁给你上的?还有,你大活人一个可会说个话?拍着棺材头骂:这里头有孬种,你这一骂。就叫马九找着茬了,才有了马九掏枪一幕,也才有了马九暴露被捉一幕,叽。

    但所有的盗版最终还是被雉北县委的正版所取代了。

    那是我回到县委后,在县大队里,大多数人还是说额是位真正的英雄,并 ;夸我很了不起,手无寸铁,面对枪口,泰然处之,斗志斗勇。土匪拔出枪来,他竟然一笑了之,意思是说,你这样的我见得多了,小儿科的把戏。土匪虽杀过人,放过火,弓虽。女干过妇女,绑过票,吸过大烟,哈过老海,可就是没见过这么个任凭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的母狗眼、糖锣脸、娘子腔。那土匪并不知道我们汪有志的特异功能,那高八度的娘子腔,一下就将土匪震住了,一个罗汉,瞬间就变成了一滩烂泥。土匪就空放了一枪,那一枪也是他悲哀的一鸣,就乖乖地束手就擒了。什么叫英雄,这才叫英雄,不费一枪一弹,没有牺牲我一位同志,我党我军没有派一兵一卒,单枪匹马,如同关二爷单刀赴会,而且是顺手牵羊,就把我们设计多少方案都难以办成功的事给办成了,这给革命保存了多少有生力量?节省了多少精力和避免了多少无效牺牲?节约了多少经费?这一功真是不可没了。

    我捉土匪的事就成了雉北县委的一大新闻后,甚至连军分区的首长也知道了。当然,我这一捉土匪的事迹传开了,连我平时所闹的笑话也跟着我的知名度传开了,大家见过或未见我的,都很喜欢我,崇拜我。除了敬仰我的英雄行为,为我的英雄事迹所感动外,还认为我很好玩,是个有特点很可爱的同志,所以,我的知名度更高了,叽。

    “真是个笑话大王。”人们笑过了下结论说。后来,茶余饭后说我,或者因什么事情将额作个比较,嫌“笑话大王”四个字累嘴,就比喻某事情说“你看你那事可就跟笑王差不多、、、、、”于是,我就成了雉北县的笑王。

    伴着英雄的美名和我留下的可笑故事,笑王的真正名气也是从这时候慢慢地传开了。陈政委更是高兴得不得了,走一处夸一处,他还叫吴汉中整理一下我的事迹,一方面要上报记功,另一方面在县里进行宣传,号召全体人民群众以我为榜样,与敌人作斗争,迎接全国的大解放。

    吴汉中接了任务后,就找到了我,叫我先准备一个初稿。

    “写什么初稿?有啥用处?”我因为对吴科长心里面疙疙瘩瘩的,这时候就骄傲起来,我想你以前不把我汪有志当回事儿,现在看我要立功了,比你还要鲜亮点儿,怎么样?你叫针干么我就干么呀?就是干么也得听我说两句话儿再干,叽。

    吴汉中看我这个样子,他在心里笑了一下。他心说这小子还真是不得了,立了个小功就不知道自己长几条尾巴,头上痒痒往腚上挠了,但也没跟我一般见识,只说:“什么材料你就不要问了,这是组织上的事,主要写你的先进事迹。”

    我听他这说,骨头好轻啊,飘了起来,说:“哎呀,吴科长,我才参加工作哦。连正式的都不是哦,有啥先进事迹好写的哦。”

    吴汉中看我那副熊样儿,越来越不象话,心中便十分地恶心,说:“你别嗲咧了好不好,不要以为捉了个土匪就有多了不起似的,我不要你和我比,就是比比你身边的邓未来和蔡平同志,哪一位没有几个大功在档案里记着,你捉了个小毛贼。就以为雉北县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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