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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后-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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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婳忍不住啐了一口,这样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她便知道檀城会让人打着娘亲这张牌,这样想想,他就算是自己的爹,只怕自己若当真助他夺了皇位,自己也活不下去。毕竟,他这样顶着谋逆的罪名上位,为了显示自己的公正无私,只怕也会将她杀了,以昭告天下自己的大义灭亲。来说明在他眼中,前皇族后妃是绝无希望生存的,即便这个人是自己的女儿也是一样。
镇南王平静地道:“你此话倒也说得有理。可是。。。”他话锋一转,道:“你也知道,人死不能复生,若是让本王单单为了女儿便陪尽整个林家,究竟值不值你们自己也清楚。”
他只说到这儿,也算是点到即止。那人却领悟地极快,笑道:“这点王爷自然不必担心,我们丞相说了,只要王爷相助,再加上戎夷的势力,夫人的仇必定得报。到时,若丞相得以登基为帝,便即刻追封夫人为皇后,并且再不立后,以示对夫人的尊崇。至于王爷,到那时便是我大胤最为尊贵的亲王,丞相自会保得王爷满门荣华富贵一生。并且替林家立祠堂,修庙宇,也好让王爷的美名千古流传啊!”
檀婳心中一紧,的确,从镇南王的角度来看,这些条件太有诱惑力了。她担心镇南王一个想不清楚,便当即答应了这人,那只怕就再无转圜的余地了。
她这一路走来,手上沾了那么多血,沾到她晚上甚至无法安枕,只要一躺下闭上眼睛,便可以见到那些长发冤魂来冲她索命。如果在这儿失败了,她想,只怕她会崩溃吧。
她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她只知道自己紧紧抓着自己的袖摆,纠结地拧着。陆铮的手轻轻搭在她肩上,像是宽慰她。
他的手不同于萧子吟,萧子吟的手一贯是冰冷的,而他的手却很是温暖,最起码在现在,能令她安心一些。
镇南王道:“听来也算是有些诚意。”
只这一句话,便让檀婳觉得如坠冰窟。他这是答应了不成?难道这一路上所做的努力便尽数作废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甘心多些,还是惊惧更多些。可那心里如今也是翻江倒海,不能平静了。
“只是本王也不是在意这些虚名的人。”他话锋一转,却让檀婳的心又提了起来:“诚意虽有,却不合本王的心意。”
那人一顿,竟是半晌的沉默。
檀婳的心里陡然欢喜起来,他既要的不是这些虚名,那么,只怕自己的猜测也是准的。他要的不是名利,而是。。。
“王爷待如何?”那人开口道:“不妨说出来,微臣也好照办。”
镇南王道:“本王若是说,本王到了今天的地位,已经是什么都不必再求了,你如何照办?”
那人想来是吃了一惊,忙道:“可夫人却。。。”
他尚未说完,镇南王便打断他道:“本王说了,人死不能复生。本王的女儿,也绝不会在乎这些虚名。若要本王出兵相助,只怕还是该有更有说服力的法子才是。”
镇南王话止于此,再不多说,只扬声道:“来人,送客。”
那人喉间的话便被镇南王生生哽了回去,只听得他轻哼一声,拂袖而去。
门刚一关上,檀婳整个人竟是双膝一软,若不是陆铮在身后扶住她,她差点要跌坐在地上。
她喃喃道:“幸好。。。幸好。。。”可半晌,却又没有将这一句话说完。便是陆铮的脸上,也隐隐浮现出紧张之后的欢愉。
“丫头,出来吧。”镇南王唤了她一声,檀婳忙站起身来,走出去恭恭敬敬地冲镇南王拜了下去:“多谢王爷。”
“你谢本王做什么。”镇南王漫不经心地啜了口茶:“本王这样做也不是为着皇上。”他忽然挑眉看着檀婳,已有皱纹的脸上竟是平和之色,同方才大大的不同了:“丫头,你可知本王究竟是为了什么?”
“知道。”檀婳颔首,微笑道:“外公是为着娘亲。”
镇南王点头应允,饶有兴趣地道:“你说来听听。”
“外公说的再明白不过了。若是婳儿再不懂得,便也是愧对外公和娘亲了。”檀婳微笑着,慢慢说:“外公已然说的明白,自己要的从不是这些虚名。婳儿亦是懂得,若是娘亲还在,只怕也不求这些虚名。如果娘亲是这般贪慕虚荣的女子,便不会嫁予檀城了。凭借娘亲当年昭敏郡主的身份地位,凭借娘亲‘大胤第一美人’的名号,想寻到任何一位如意郎君都是寻常事。可她却偏偏嫁给了当时无权无势的檀城。”说到此处,她眉心一敛,恨恨道:“可是檀城。。。可是檀城却如此愧对娘亲!婳儿若不为娘亲讨回这个公道,娘亲才当真是委屈了!”
她定了定心神,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才又道:“婳儿知道娘亲的心愿,娘亲在檀府中过的不快乐,她是江南女子,该还给她一个小桥流水一般宁静地往生之所。不该将她的尸身留在异乡,让她在那个陌生的地方寂寞地躺着。”她鼻子一酸,觉得眼眶热热的,隐有泪意,可她依旧强忍着,并没有让眼泪流出来。
“外公。”她抬眸,定定地看着镇南王:“婳儿什么也不能保证。不能给林家立宗祠,也不能让外公的威名流芳百世。可婳儿却能保证,一定会把娘亲带回家,让她安静地走。”
镇南王双眸沉沉地看着她,过了半晌,忽然朗声笑道:“好,好。真不愧是你娘亲的女儿。”他站起身,走到檀婳面前,定定地瞧了她半晌,一时间眸中神色复杂。檀婳想,他许是又记起娘亲了吧。
镇南王忽然单膝一跪,从怀中掏出一个虎符,双手举到檀婳面前,沉声道:“臣林忠全,今日将虎符交予皇后娘娘。愿皇后娘娘倾心协助皇上,保我大胤永世安康。”
檀婳本想搀扶他,听完他的言语,却又站直身子,伸手接过虎符,牢牢地握在手里,淡淡道:“本宫,代皇上,谢过镇南王。”

☆、第二十二章 皇上驾到

“陆铮。。。”直到走出了镇南王府,檀婳依旧是心绪未定,颤声唤道:“陆铮。。。陆铮。。。”
“娘娘?”陆铮见她脚下一软,忙上前搀着她,垂眸道:“娘娘可还好?”
“咱们是成功了?是成功了?”檀婳惊魂未定地抓着陆铮的手臂,急切道:“这虎符,是当真在咱们手里了?”
“是。虎符好好在您手中攥着呢。”陆铮轻声道:“咱们是成功了,真真切切的。”
檀婳已经有半个月未曾好好歇过了,况且,她之前被钟慕的事儿惊到,又亲手了结了郑宽和郑麟,她再如何成长,这杀人的事儿却也是头一遭。如何能不怕?是以她已经是有十多日未曾合眼了,方才在那镇南王府里也算是耗尽了心力,担惊受怕着了,却又得强作镇定,这可不是更苦了她这副身板儿?
如今心神一定,整个人反倒撑不住了,脸上微微一笑,便昏了过去。
“娘娘?!”陆铮压低声音惊呼,生怕吵了旁人,引得人注意。手忙脚乱地将她横抱起来,急匆匆地便往客栈跑,想着先回了客栈,再找个大夫来瞧她。
此处在长街尽头,人们也都知道此处距王府近,便也不敢靠近,因此这路上只是空无一人,唯有一轮圆月挂在天上,却丝毫掩不住那浓墨般的暗重夜色,黑沉沉的,更显得诡秘几分。
陆铮跑了几步,却从不远处一个的一个漆黑小巷里蓦地闪出一个颀长纤瘦的人影来,那人披着墨色长袍,头上罩着风帽,压的低低的,身旁未见随从。
陆铮不辨敌友,距那人不过几步,便猛地停住,一只手默默地握住自己的剑柄,就这样同那人对峙着。
那人像是在兜帽下低低地笑了一声,反倒上前一步,从墨色的长袍下伸出一双苍白纤长的手来,那衣袖却是月白色的苏绣所制,周围滚着金边,更衬出此人一种极高贵的气质来。
那人又上前一步,轻声道:“给我吧。”
不过这短短的三个字,却令陆铮这样的人也是大惊失色,握着剑的手一松,若不是怀中还抱着檀婳,只怕早已是整个人跪下去:“皇上。。。您怎么来了?”
萧子吟在兜帽的遮掩下轻笑一声,轻轻伸手接过檀婳,微笑道:“不愧是陆铮。果真是瞒不过你啊。。。”
“你们做的很好。我已经知道了。”萧子吟在宫外是不喜用自称,不过这一口一个“我”的,倒也改的顺溜。他淡笑着垂眸凝视了檀婳片刻,轻声道:“她可是怕了?”
陆铮有些沉重地点点头:“是,对娘娘来说,只怕这些生死之事还是太沉重了些。”他顿了顿,又道:“娘娘也怕若是一个闪失,便是她害皇上失了江山。只是娘娘如今也学会心底藏事了,这些心思只怕是不会同别人说的。”
萧子吟兀自低低地叹了口气,轻声道:“她是长大了。只是,我如今却想着,她倒不如还像以前那样,会否更安稳些?”
他声音低沉,如同喃喃絮语。却无端叫陆铮听出了一种悲凉。若不是在宫外,只怕萧子吟这样的心绪也是半分不肯显露的。
“先回客栈吧。”萧子吟微微扯扯唇,抱着檀婳走了。
陆铮在他身后定定地瞧了半晌,才抬步追上前去。
檀婳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更的天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夜色浓重,雾气湿冷,让她不自觉地裹紧了身上的锦被。
她转了转眼,一眼便瞧见青色的帐幔,还有床边的一张圆桌。想来是在客栈里吧。再一转眼,蓦然发现窗边那个颀长的,穿着月白衣裳的人影,整个人顿时一僵。
这人分明该在三千里之外的京城!又怎会出现在这里?
或许。。。她顿了顿,伸手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匕首,牢牢地将它握在手中。
“转过身来。”她淡声吐出一句话。
那人影动了动,转过脸来定定地瞧着她,暗影中之瞧得见他那双深重的眸子,里面像是藏了许多秘密,眼角微扬,竟是双摄人心魄的凤眸。
檀婳虽是惊诧,却也安下心来。这样的眸子,这十数年间,她只见得那人才有。
她缓缓松开匕首,咬了咬唇,默然道:“皇上怎么来了?”
萧子吟慢慢踏着一地零碎的月光,走到檀婳床边,轻轻坐下,微笑道:“你倒是同陆铮问的话一模一样。怎么,朕便不能来么?”
檀婳转过脸去,淡淡地道:“这天下不也被皇上玩弄于鼓掌之中,自然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谁敢多问?只是国不可一日无君,皇上可不要耽搁太久了。”
她说到“玩弄于鼓掌之中”,竟是再也忍不住,锦被中的手也微微发起抖来。
是了,她在这里彻夜不敢眠,却无意间让她想到,这一切只不过都是在萧子吟眼中的。哪怕他远在京城,可这世上,又哪有他不知道的事儿?
萧子吟微微叹息一声:“檀婳,你是长大了。”他伸出手去,忍不住抚了抚檀婳的头发。
不知怎么的,檀婳忽然想起那日郑麟临死前的眼神,明明还是带点懵懂的稚嫩的孩童眼神,却在一瞬间在她肩上吐血而亡。若不是眼前这个人,若不是为了他那该死的一统天下的野心,她为什么要杀人?!她怎么会杀人?!
“你知道我不想见你。”檀婳的神色一黯,撇过脸去,不想看他:“我不想见你。。。”她语声减弱,竟是渐渐如同呓语一般。
檀婳的双眸中分明带着极大的惊惧,浑身瑟瑟如同受惊的幼鹿一般。平白无故地让人心里难受起来。
萧子吟的眸光隐隐暗淡,过了一会儿,方才伸手抚上檀婳的脸,轻声道:“檀婳,别怕。”
檀婳的双目怔怔地睁着,语声颤抖道:“你知道么。。。那孩子其实是个痴儿,你知道么?!”
回应她的,是良久的静默。
檀婳忍不住抬眼看他,见他风华绝代的浅笑便印在唇畔,只是眸间浓重,瞧不清情绪。檀婳的情绪已然是激动至极,她一把扯住萧子吟的衣袖,厉声道:“你知道么?!你说啊!”
萧子吟淡淡道:“是,朕知道。”
檀婳的手便松软无力地倒在榻上,怒极反笑:“那你为什么要杀他。。。?你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始终都在逼我?”
萧子吟轻叹一声,拇指慢慢划过檀婳苍白的脸颊,道:“不是朕要逼你,只是你要知道,要成帝业,必得有舍方才有得。檀婳,你是温情太过了。”
他一语道破她的心思,是了,她是温情太过了,这世上无论什么人,即便是罪大恶极的,她也狠不下心来做决断。可已经面对过一次因为软弱而死去的生母的他,又怎么会允许自己还有这样一个软弱的枕边人?
萧子吟,说到底,你始终还是为着你自己的私心啊。。。

☆、第二十三章 前往戎夷

檀婳忽然猛地撑起身子来,飞快地伸手,竟是要打萧子吟一个耳光。萧子吟像是早有预料一般,轻轻伸手,擎住了她的手腕。檀婳以为他要暴怒,可他的神色却始终是淡淡的,波澜不惊地瞧着她,像是将这一切都瞧做檀婳的小孩子把戏,全然不放在心上的模样。
檀婳一击不成,那心里的委屈却是怎么都化解不了的。便又伸手去打他,没头没脑地打在他的身上,手臂上,她使不上多少力气,那双眸中的怨愤却是丝毫不少,平白瞧着令人心惊。
萧子吟也不躲,只是任她这样闹了许久,见她终于停下来,倚在身后的软枕上微微喘息,才淡淡道:“解气了么?”
檀婳此时慢慢定下心来,才惊觉自己方才竟然失态到这样的地步。只是她打也打了,即便打的是这当朝天子,如今再补救,也是来不及的了。
“臣妾失仪,有犯天威。任凭皇上处置就是了。”她转过脸,冷冷地笑了笑,不再说话。
萧子吟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扯着她的手臂将她拉近了些,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轻声道:“才说你长大了,这便又闹孩子脾气了。”
平心而论,萧子吟的确算得上是一位明主。不说他心机深浅,他那一贯平静的神色,淡然的语气,便由不得旁人对他不信服。
陆铮说,在他眼中,配得上做皇帝的,也就萧子吟一个人了。这话檀婳的确是相信的。她一贯是信奉“在其位谋其政”这句话,既然萧子吟堪为明君,而她也坐在这个皇后的位子上了,往后的事便也该顺理成章的发展下去才是。便是没有檀城与娘亲的冲突,她也原应该走上大义灭亲这条路的。
是了,原应该的。
她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抬眼看着他,像是方才的激动,怨愤都一并被他黑魆魆的眼光吞噬掉了一般,变得平静而淡定:“皇上还是快回去吧,国不可一日无君。”想了想,又道:“话说回来,皇上怎么想着到南疆来?”
萧子吟微笑道:“依你之见,朕是为什么到南疆来?”
檀婳默然道:“皇上的心思,臣妾若是能猜出个一分半分来,又怎么会到今天这样受制于人的地步?”
萧子吟知道她心里还是有怨,却也不愿在这里多费唇舌,不过笑笑,轻巧地避开了这个问题,淡笑道:“别的你若说猜不出便也罢了,只是这一层,你是猜得出的,而且,只怕你早已猜出了。”
檀婳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如常,十分笃定,心中很是无奈,唯有道:“果真是什么都瞒不住皇上。您是想亲自去戎夷?”
“猜得不错。”萧子吟淡笑道:“朕的确没看错你。”他顿了顿,忽然伸手将她轻轻扶靠在软枕上,微笑道:“朕是想去找个人。此人便是。。。”
他话音尚且未落,檀婳便接道:“戎夷二王子,钟慕。”
萧子吟有一瞬间的怔忡,却旋即微笑道:“不错,正是钟慕。想来你同他也是见过面的。”
檀婳亦是微笑道:“臣妾这一路上的行踪,难道是有什么可以瞒得过皇上的眼的?那倒是陆铮办事不利了。皇上若是觉得臣妾有所隐瞒,便该重重地责罚陆铮才是。”
她这话说的倒是一点也不避讳,她见萧子吟略有些无奈的神色,便猜到他又该说她是犯孩子脾气了,便抢在他前面微笑道:“在旁人眼前有所避讳,在皇上面前口无遮拦,这不正是皇上心里想要的么?”
她这一句话,倒是生生断了萧子吟的话,只噎的他半晌没说出话来。这么多年来,无论在什么地方,在他面前能在口舌上逞快的,檀婳倒也是第一人。
他启唇,最终只是无奈地笑了笑,道:“你便非要这样同朕针锋相对?”
“皇上这可是错怪臣妾了。”檀婳笑得倒是淡定平和,声音却是再冷漠没有了。只道:“臣妾一贯是这样的人,旁人对臣妾好上一分,臣妾便十分的还回去。旁人若是对臣妾只有虚情假意,难道还要臣妾把心掏出来给他瞧?”
萧子吟当真是被她这话哽住,檀婳双臂抱在胸前,显然是一副聚其千里之外的模样。是了,他待她从一开始便是利用,她难免要气,要怨。只怕最令她怨怪的,便是他从来就没打算将自己的私心瞒着她。在她眼中,或许他是不屑吧。
此时此刻,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个什么心情。或许是有些许惋惜,但更多的,他想,那种感觉是,如释重负。
“这才像是你的样子。”萧子吟笑了笑,避而不谈这个话端。
“那日救了钟慕的,只怕是皇上吧?”檀婳看着他,扯了扯唇角:“皇上想扶钟慕上位,然后要钟慕支援?”
萧子吟略略有些惊异,只是含笑瞧着她:“你是将朕的心思都猜出来了。只是你什么时候断定的?”
“刚刚。”檀婳看着他,终于还是笑了笑:“臣妾一开始不过只是疑惑,这一路除了郑宽那事儿,未免也太顺利了些,想必是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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