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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人的人情脉络-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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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邂逅的恋情:梁实秋与韩菁清
梁实秋与韩菁清的恋情缘起于一次偶然的邂逅。梁实秋的夫人程季淑意外辞世后,他怀着极度悲伤心情写了《槐园梦忆》一书,交给台北的远东图书出版公司出版。这家出版公司的老板浦家麟先生借故邀请他到台北校对书稿,其实是想让他回台北散散心。于是在1974年11月3日梁实秋飞回台北,朋友们将他安排在华美大厦下榻。
11月27日这天早上,远东图书出版公司刚开门,台北“立法委员”谢仁钊就与台湾有名的歌星韩菁清来到书店。原来韩菁清是谢仁钊的干女儿,她有本《远东英汉大词典》,谢仁钊有时借来用。韩菁清与他开玩笑说:“你怎么不自己买一本?”谢仁钊说:“我还用买?不信,我可以跟老板要一本来。”于是他们就约好这一天来到远东图书出版公司。老板浦家麟与谢仁钊相交多年,自然马上奉送他一本精装的《远东英汉大词典》。谢仁钊与梁实秋也是朋友,接过大词典时,不胜感慨地说:“我与这个老朋友已经好多年没有见面了!”这时浦家麟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说:“他就在台北,是我请他来的。”于是谢仁钊就带着韩菁清来到华美大厦拜会梁实秋。
谢仁钊见到梁实秋十分热情,寒暄过后,就邀请他到附近的统一饭店喝咖啡。他们多年不见,有说不完的话,韩菁清插不上话,只有旁听的份儿。恰在此时,谢仁钊的另一个朋友来喝咖啡,健谈的谢仁钊又拉着这位朋友坐下,滔滔不绝地谈了起来。这时被冷落的梁实秋和韩菁清自然就有了说话的机会。梁实秋问她叫什么名字?韩菁清告诉他叫“韩菁清”。梁实秋说:“这个名字怎么这么拗口呢?是谁给你取的?”韩菁清说:“是我自己取的,《诗经·唐风·烟杜》里有一句‘其叶菁菁’,我便取了‘菁菁’作艺名,后来发现很多艺人都用,我就改成了菁清。”
不知怎的,韩菁清与梁实秋接上话茬后,总觉得有什么要倾诉。她将自己的身世一无遗漏地告诉给了梁实秋。她告诉梁实秋,她祖籍湖北黄陂,父亲在上海经商,她1931年出生在上海。7岁时,她在上海儿童歌唱比赛中夺得一等奖,14岁时就成为上海滩众人注目的歌星。1949年,她随父迁居香港,出演了电影《樱花处处开》。她回到台湾后,自编、自演、自唱、自己制片的电影《我的爱人就是你》,还获得了金马奖的优秀演员奖。后来,由于皮肤对油彩过敏,退出影坛。如今已经43岁,正在电视导演班进修,想导几部电视剧,以便摆脱婚恋失败的苦恼。在不长的时间里,韩菁清将自己的情况介绍了这么多,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
自此以后,梁实秋开始失眠了,他的脑际总萦绕着韩菁清的影子。每到晚上十点多钟韩菁清进修班下课的时间,他就到电视台门口等她。韩菁清已经意识到梁实秋的用意,在一次会面时,韩菁清对他说:“我给你当个红娘吧!”不料梁实秋却脱口而出:“我爱红娘。”两个人的心里秘密已被点破,韩菁清第二天就给梁实秋写了封委婉的“打退堂鼓”的信,可是梁实秋却立即发起了进攻,直接表白了自己对韩菁清的爱。此后,梁实秋每天给她写一封信,谈爱情,谈家庭,谈事业,并且还经常聚会,吃饭,逛公园,他们都陷入了爱的漩涡。但是,韩菁清的思想也是有矛盾的,使她对梁实秋的爱犹豫不决。因为毕竟梁实秋比她年长28岁,而且听力不好,还患着糖尿病。最终还是梁实秋的一片热诚冰释了她心头的疑虑,接受了这份感情。
1975年1月7日,梁实秋回美国处理妻子索赔事宜。在此以前梁实秋给女儿写信时就提到过韩菁清,但女儿一直没有表态。这次梁实秋回来又详细地介绍了韩菁清的情况,得到女儿的理解。在时的韩菁清也面临着社会舆论的压力,但她并没有气馁和退却,反而更加燃起对梁实秋的爱火。
1975年3月29日,梁实秋提着一皮箱韩菁清写给他的书信,飞回台湾。这对“相识五个月,相思六十天”忘年恋人终于在这一年的5月9日举行了婚礼。此后他们相携相伴度过了12年的恩爱生活。
母亲包办的婚姻:鲁迅与朱安
朱安是鲁迅的元配夫人她比鲁迅年长三岁,是个心地善良,恪守妇道,没有文化的姑娘。鲁迅本来不同意这桩婚事,可是他母亲却坚持成全此亲事,几次催他回国成亲。鲁迅总是拖延、搪塞。1906年的7月,鲁迅的母亲给他拍电报称:“母病速归。”鲁迅只好立即回国。到家的第二天,母亲就为他举行了婚礼。在婚礼上,鲁迅面色阴沉,听从摆布,并没有什么反抗的举动,她母亲以为儿子认可了这门婚事。晚上入洞房时,鲁迅见到揭开盖头的朱安,一句话也没有说,在洞房里静静坐了一夜。第二天和第三天晚上,鲁迅都睡在她母亲屋里,第四天便东渡日本,直到1909年8月才回国。
鲁迅回国后,先后在杭州师范学校、绍兴浙江省五中和绍兴师范学校,担任教务长、学监和校长。此间,他住在学校,很少回家。1912年蔡元培担任国民政府教育总长之后,聘任鲁迅到*工作。鲁迅自此离家。留下朱安陪着母亲苦度生涯。1919年鲁迅在北京八道湾买下一所宅院,将母亲、朱安和两个弟弟全家接来居住。后因与周作人反目,鲁迅搬到阜成门内西三条胡同。此间,他和朱安依然分居。朱安陪伴着母亲,管理家务。
朱安是受封建礼教影响很深的女子,鲁迅把生活费用交给朱安,日常生活由她安排。她为鲁家做饭菜,缝洗衣服,每天晚上为鲁迅铺好被褥。尽管鲁迅不同意她这样做,但是朱安仍然不改初衷。平时,两人为了尽量不碰面,不说话,她准备了一只箱子,将鲁迅换下的衣服洗好放在里边,让鲁迅取用。这就使得单身的鲁迅始终能穿上干净的衣服。在朱安患病时,鲁迅也很关心她,陪伴她到医院治疗。鲁迅还定期为朱安的娘家寄钱。这对没有爱情,却又无法摆脱封建桎梏的婚姻,就这样延续了30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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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水到渠成时:鲁迅与许广平
许广平祖籍福建,生于广东番禺。1917年考入天津直隶女子师范学校,1922年毕业后进入北京女子高等师范学校(后更名为北京女子师大)国文系读书。
许广平读二年级时,鲁迅到女高师给他们兼课讲《中国小说史略》。当时的鲁迅已经发表了小说《狂人日记》,在青年学生中很有影响。女高师的学生们听说鲁迅给他们讲课,都很仰慕,特别是女孩子们更想看看他是怎样一个人。不料,前来给她们上课的却是一位个头不高,表情严肃,衣着陈旧的人。学生们敬重他,可是看到他那严峻的面孔又有些惧怕。他以浓重的绍兴口音的“官话”讲课,常在讲义之外讲些大家闻所未闻的事,讲得很幽默,逗得满堂大笑而他自己却不笑。
许广平是个好学的学生,每次听课她都坐在第一排。认认真真地听课和记笔记,有时有了不懂的问题,还敢于向老师提问。课间休息时,她还主动去擦黑板,也常与老师说几句话。特别是对于鲁迅渊博的学识,精辟的见解,更是从心底里敬仰。鲁迅也对这个勤学好问的女生颇有好感。
1924年5月,北洋政府任命杨荫榆担任女子师大校长后,推行奴化教育和封建教育,引起学生们的不满。在1925年3月11日,女师大发生了反对校长杨荫榆的*,思想激进的许广平是*中的骨干。面对学校复杂的形势和面临毕业的选择,许广平陷入思想苦闷之中。毕业后何去何从,心里苦闷,无法解脱。她想把心中的苦闷说给自己敬重的老师,以得到指导。她大胆地给鲁迅写了封信,述说了学校状况、人生道路,以及自己的苦闷,并且要求老师给予“无时地界限”的指导。鲁迅在收到来信的当天,就给她写了回信。这让本来惴惴不安的许广平激动不已。之后,他们书信频仍,虽然每周听课时能见面,但他们觉得通信便于思想交流,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之后,许广平去西三条胡同的鲁迅家拜访,见鲁迅事务繁忙,便帮着干些力所能及的杂事。这样,她逐渐成了鲁迅家的常客,不仅帮助鲁迅处理一些稿件或生活的琐事,还常劝导他多休息,少吸烟,戒掉饮酒。这自然使鲁迅对她的情谊逐渐加深。1925年10月20日这一天,许广平在鲁迅家一直待到晚上,鲁迅坐在书桌边的藤椅上,许广平坐在鲁迅书桌旁的床头。他们谈得很投缘,谈得激动之时,许广平顺手抓住了鲁迅扶在藤椅上的手,鲁迅反手就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两颗心终于跳动在一起。
1926年“三一八惨案”后,段祺瑞政府列出通缉名单,鲁迅被列入其中。为躲避通缉,鲁迅于同年8月来到厦门大学任教。而许广平则回到家乡,在广州女子师范学校任职。两地分隔,他们间的通信更加频繁,更加强化了他们的感情系念。1927年1月,鲁迅到广州的中山大学任中文系主任,“四一二惨案”发生后,鲁迅因校方营救被捕学生不力愤而辞职,同年的10月3日,鲁迅和许广平来到上海,46岁的鲁迅与29岁的许广平开始同居。此后,许广平一直陪伴在鲁迅身边,直到他逝世。
单恋的悲哀:吴宓与毛彦文
吴宓是陕西泾阳人,清华学校毕业后赴美留学,学成后回国任南京东南大学教授。全国解放后,他在西南师院任教授,直到病逝。而毛彦文是浙江江山人,曾就读于杭州女子师范学校、南京金陵女子大学。1929年赴美国留学,回国后执教于复旦大学等校。
吴宓在清华读书时,有两位要好同窗陈烈勋和朱君毅。他们同住一室,志趣相投,谈话投机,又一起到美国的哈佛大学留学,关系非同一般。朱君毅有个姑表妹毛彦文,由双方家长立下婚约。每次毛彦文给他来信,他都给同室的吴宓和陈烈勋看,吴宓感服于毛彦文的才情,对她颇有好感。
1918年陈烈勋将自己的妹妹陈心一介绍给吴宓,而陈心一与毛彦文是杭州女子师范的同学,于是吴宓就通过朱君毅让毛彦文帮助了解陈心一的情况。这样,吴宓就与毛彦文有了接触,并在她的帮助下,与陈心一结合。
此间,由于朱君毅觉得近亲结婚会妨害后代子女健康,一直不想与毛彦文完婚,毛彦文请吴宓劝说朱君毅,不要轻率地解除婚约。吴宓也尽心竭力地劝说过,但朱君毅仍然不改初衷,一直拖到了1928年,才果断地与毛彦文解除了婚约。吴宓本来就很喜欢毛彦文,得知朱君毅与毛彦文解除婚约后,不顾膝下的三个儿女,与陈心一离了婚,转而追求毛彦文。可是毛彦文对吴宓不感兴趣。这不仅是由于思想新潮的毛彦文对吴宓的食古不化有抵触,还由于吴宓每次给她写信,总爱陈述从朱君毅给他看他们的情书之时起,就萌生了对她的爱慕,这更让毛彦文恼怒。毛彦文一直认为吴宓是个书呆子,对吴宓的单恋很是反感,但吴宓却痴心不改,直到1935年毛彦文与国务总理熊希龄结婚后,吴宓才不得不退出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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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爱又恨”的“怨偶”:梁宗岱与沉樱
梁宗岱是一位著名翻译家,现代诗人,他是广东新会人,生于1903年。1925年到法国留学。28岁回国后,先后在北京大学、南开大学、复旦大学和中山大学担任教授,后转入广州外国语学院,直到1983年病逝。
梁宗岱与沉樱的婚姻前后维持了10年的时间,在此之前,他们都有过一段婚姻。梁宗岱早年由父母包办,在老家娶了何氏为妻。夫妻之间没有感情,梁宗岱在北大教书时,根本不回老家。不料,1934年他的元配夫人何氏却来北大找到文学院院长胡适,声称自己是梁宗岱的合法妻子。梁宗岱不承认这种包办的婚姻,因而被何氏上告到法庭。作为文学院院长的胡适,很讨厌这种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的事件,他对梁宗岱的行为不满,并出庭为何氏辩护,致使梁宗岱败诉,赔了很多钱财,梁宗岱愤而辞职离开北大。
沉樱在与梁宗岱结婚前也有过一段婚姻。1927年沉樱到复旦大学读书时,参加了复旦剧社。她与同学马彦祥合演了意大利哥尔多尼的喜剧《女店主》,由此产生恋情,于1929年结婚。第二年沉樱毕业后,专事创作,与马彦祥感情出现危机,终止了维持一年半的婚姻。后来她离开上海到北京发展。在北京经朋友介绍,她认识了刚从法国归来,在北大担任教授的梁宗岱。在交往中,他们感到彼此志趣相投,特别是梁宗岱的渊博知识,翻译作品时一丝不苟的严谨精神,使沉樱十分仰慕;而梁宗岱也很欣赏沉樱的创作才华,在交往中日久生情,恋恋不舍。1934年梁宗岱离婚后,遂与沉樱东渡扶桑,同居于叶山。第二年回国,梁宗岱受聘于天津南开大学,沉樱与梁宗岱正式结婚。婚后,沉樱闲居家中,偶有所作,于1936年出版短篇小说集《一个女作家》。梁宗岱与沉樱,本来是很匹配的一对,他们是彼此倾慕对方的才华而结合的。一个诗人,一个作家,两人又都从事翻译,有着志趣相通的文艺天地,有共同的工作和生活语言,这是他们的感情基础。可是,自从1939年梁宗岱夫妇跟随复旦大学撤退到重庆北碚之后,颠沛流离的生活,与沉樱追求创作的欲望出现矛盾,夫妻二人经常发生口角,感情出现裂痕。
1944年梁宗岱回广西百色处理家务时,偶尔看了一场粤剧《午夜盗香妃》,对主演甘少苏非常欣赏,托人搭桥,互相认识了。他们二人一见钟情,不久同居。沉樱得知这个消息,愤然带着两个女儿离开重庆。当时,赵清阁劝她冷静处理这件事,沉樱却说:“和他分开,其原因,既简单,又复杂。他很有钱,是一个有双重性格的人。我只有离开他,才能得到解放,否则,我是很难脱身的。我是一个不驯服的太太,决不顺着他!大概这也算山东人的脾气吧……”她离开梁宗岱的同年,又为他生了个儿子。在以后漫长的岁月里,沉樱依靠教书和写作维持生活,终于将三个儿女抚养成人。
沉樱和梁宗岱并没有履行离婚手续,在名义上仍是夫妻。沉樱的大女儿思薇说她母亲“对父亲一直是又爱又恨”。他们俩其实并没有化解不开的心结,彼此欣赏,相互关爱,应该说是一对不错的夫妻。但是,他们的个性都太强,脾气都很倔犟,互不相让,这就难免造成感情的裂痕。在他们分居后,彼此惦念之情并没有熄灭。在20世纪50年代后期便恢复了通信联系。1972年沉樱写给梁宗岱的信中写道:“在这老友无多的晚年,我们总可称为故人的。我常对孩子们说,在夫妻关系上,我们是怨偶,而在文学方面,你却是影响我最深的老师。至今在读和写两方面的趣味还是不脱你当年的藩篱。”这种“怨偶”的关系,正好是这对“又爱又恨”的夫妻的生动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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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感情归宿”:胡风与梅志
胡风的夫人梅志是一位儿童文学作家,在20世纪30年代初,她就开始文学创作。先后出版了《小面人求仙记》、《小红帽脱险记》、《小青蛙苦斗记》等儿童文学作品。她本名屠玘华,“梅志”是她在20岁发表处女作时取的笔名。
梅志与胡风的相识与相恋,始于1933年6月。当时,胡风因在日本组织留学生的抗日团体而被驱除回上海,住在左联作家韩起的家里。胡风回到上海后就加入了左联,并担任左联的宣传部长。梅志是经韩起介绍加入左联的,她被划分的活动小组不甚方便,就想要求调动一下。梅志找到楼适夷,他们一起到韩起家向胡风申请此事。胡风与梅志见面后,彼此的印象都很好。胡风见梅志衣着朴素,清纯秀美,温文尔雅,很有好感。在他心目中这就是他久久寻觅的好姑娘。当楼适夷向胡风提出梅志的要求后,胡风当即答应予以调整。
几天以后,胡风约梅志在上海巴黎大戏院门口的冷饮店会面。他们在饮橘子刨冰时,胡风告诉她,活动小组已得到调整,将梅志安排在他主管的法南区。此后,他们有了较多的机会接触,在接近年底时,胡风按捺不住自己的激情,就当面向梅志表白了自己的心迹:“我感到只有你才是我的感情归宿,我实在是离不开你了。”对于胡风的感情,梅志早有预感,她的内心里也有斗争,当时胡风已经31岁,而自己还不满20岁,这么大的年龄差距合适么?不过,随着左联工作的深入开展,他们接触机会的增多,胡风的人品、才智,以及成熟的人格魅力,赢得了梅志的芳心。这对被人们称作郎才女貌的作家,在1933年12月24日举行了婚礼。此后他们相濡以沫,无怨无悔地走过了51年坎坷的生命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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