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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人的人情脉络-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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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胜利后,赵清阁的身体累垮了,经济上也陷入窘境。洪深闻讯登门拜访,鼓励她写电影剧本。当时洪深已和大同电影公司约定,给他们写一个剧本。洪深将构思的基本思路说给赵清阁听,经过研究与商讨,由赵清阁执笔创作了电影剧本《几番风雨》。这个剧本投拍后,赵清阁被电影厂聘为基本编剧,接着她相继创作了《蝶恋花》、《自由天地》、《女儿春》等电影剧本,使她成为我国三四十年代的著名女编剧,也是我国第一位女编剧。
启蒙导师与挚友:郑振铎与王任叔
郑振铎的常用笔名是西谛,原籍福建长乐,生于浙江永嘉县。1919年积极参加五四运动,同年11月,与瞿秋白、耿济之、许地山一起创办《新社会》杂志,开始从事文学活动。1921年与沈雁冰等人发起组织文学研究会,主编《文学旬刊》。他与王任叔就是在编辑《文学旬刊》时认识的,称得上是王任叔的启蒙导师和挚友。
王任叔,常用笔名巴人,浙江奉化人。1920年从宁波第四师范学校毕业后,在小学任教。在五四新文化运动浪潮的推动下,萌生了对新文学的兴趣,特别是刚刚成立的文学研究会的文学主张,更是激起他立志献身新文化运动的决心。1922年5月,王任叔撰写了一篇评论作家徐玉诺诗作的文章《对于一个散文诗作者表一些敬意》,投给上海的《文学旬刊》。当时主编这个刊物的郑振铎读了王任叔的文章,非常赞赏,立即就签发在同月11日出版的《文学旬刊》第37期上。还在文末以编辑附记的形式,予以推荐。几天后,王任叔将自己的新诗草编成集,取名《恶魔》,寄给郑振铎,又得到了郑的赞许。郑振铎在《文学旬刊》第40期上选发了《恶魔》中的短诗《遣闷》,并在给王任叔的回信中表示:“此集我必尽力为谋出版,现在且先在旬刊上选登出来。”
这一年的7月,郑振铎与沈雁冰应宁波教育界的邀请赴甬讲学。在这次讲学活动中,郑振铎与王任叔第一次会面,由此开始了他们间的友谊。1922年年底,经郑振铎介绍,王任叔加入文学研究会,成为该会早期作家之一。
在王任叔与郑振铎的交往中,郑振铎在思想上和文学创作上给予王任叔以极大的影响,王任叔发奋写作,到20世纪20年代后期,他就相继出版了《监狱》、《破屋》、《殉》、《阿贵流浪记》等多部作品,成为文学研究会中有成就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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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无辜的株连:胡风与绿原
绿原,本名刘仁甫,1922年出生在湖北省黄陂县。其父是个手工业者,依靠照相和制作竹篁工艺品为生。绿原两岁时,父亲去世,13岁时母亲病故。人生的遭际并没有销蚀绿原的志气,尤其是当年燃起的抗日烽火,更是激荡着他的心。1939年他写了一首宣传抗日的诗歌,贸然地投给武汉出版的《七月》杂志。
他的这首习作写得水平有限,还带有模仿的痕迹,投寄出去之后,并没有抱什么发表的希望,可是他竟然收到一份署名“七月社”的回信,信中指出他的诗作有些概念化,缺乏生活的气息,还没有提炼成诗。最后还鼓励他“写出更成熟的作品”。当时他还不知道给他回信的编辑是《七月》的主编胡风。在以后的多次书信联系中,他才发现给他回信的总是那种十分熟悉的字体,因而断定这位编辑就是主编胡风。
1942年胡风着手编辑《七月诗丛》,入选者都是《七月》的撰稿人,如田间、天蓝、鲁藜、阿垄、邹荻帆、冀汸等人。当时,绿原正在西迁重庆的复旦大学外文系读书。有一天,同在复旦大学读书的邹荻帆找到绿原,将胡风写给他的信给绿原看。信中提到:绿原先生也向《七月》投过稿,现在他的诗成熟了,希望他也编选一本诗集,列入《七月文丛》。胡风的重视与奖掖使得绿原激动万分,随即选编了一本诗集《童话》寄给远在桂林的胡风先生。
第二年胡风来到重庆,绿原才有机会与胡风见面。胡风在重庆期间,他们的联系逐渐多了起来。1944年绿原和几个同学被征召,为来华参战的美军当翻译。经过受训后却被分配到“中美合作所”。绿原拿不准主意去不去,就找到胡风商议。胡风对“中美合作所”不了解,就建议他别去,并帮助绿原在川北的岳池县找到一个教书的职位。
1947年夏天以后,胡风来到上海,着手编辑《七月文丛》和《七月诗丛》的第二辑,收入了绿原的第二本诗集《又是一个起点》和第三本诗集《集合》。
1954年,胡风撰写了《关于解放以来的文艺实践情况》(即三十万言书),由此引发了对胡风的“我们必须战斗”的批判。到1955年1月,胡风决定检讨自己的错误,但胡风经常头痛,纷乱的头绪需要整治,思想的脉络需要梳理,只得求助于朋友,于是绿原、路翎帮助胡风分析认识,最后由胡风自己整理成文,写出了《我的自我批判》。此后随着批判胡风运动的深入开展,绿原也于1955年7月14日受到株连审查,被捕入狱。直到1962年6月5日才获得“免于起诉”的处理,安排到人民文学出版社编译所工作。1980年3月胡风从成都来北京治病时,绿原和胡风才在相别25年之后得以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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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为师,终身敬之”:何其芳与俞平伯
何其芳在1931年考入北大时,俞平伯已经是北大教授了。当时,何其芳虽然学的是哲学,但他十分喜欢文学创作和古典诗词,尤其是喜欢俞平伯的散文,因此每逢俞平伯讲授中国古典诗词课,他都去旁听。听俞先生课的学生很多,何其芳没有机会与先生单独联系,但却始终本着“一日为师,终身敬之”的古训,尊其为师长。
1952年北京大学筹建文学研究所时,何其芳被任命为副所长。此时他才与从中文系调入的俞平伯,有机会共事。俞平伯在文学研究所的第一项工作就是校点80回本《红楼梦》。为做好这项重点工程,担任正副所长的郑振铎和何其芳,给予俞平伯很大的支持。为他选派了得力助手,提供了很多校勘资料。俞平伯也觉得工作干得得心应手,很感激何其芳等领导人的关怀。然而,好景不长。1954年9月出版的《文史哲》,发表了李希凡、蓝翎的《关于“红楼梦简论”及其他》,引起毛泽东的重视。他给中央政治局写信,称这是“三十多年以来向所谓《红楼梦》研究权威作家的错误观点的第一次认真的开火”,又说,“俞平伯这一类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当然是应当对他们采取团结态度的,但应当批判他们的毒害青年的错误思想,不应当对他们投降”。由此学术界开展了批判俞平伯错误文艺思想的运动。
面对着铺天盖地的大批判,何其芳始终保持冷静的头脑。他认为学术观点与政治思想不能混为一谈,他没有对俞平伯施加压力,也没有盲从地跟随批判锋芒冷淡俞平伯。在他的主持下,在“文研所”这块小天地里,始终保持着*的学术空气,并针对某些不实之词深入调查研究,积极为俞平伯伸张正义。1956年“文研所”进行职称晋升时,何其芳没有因为俞平伯受到批判而影响职称的晋升,仍然提议俞平伯为一级研究员,获得学术委员会的通过。
在“文研所”共事期间,何其芳与俞平伯成为彼此信任的朋友,俞平伯偶有诗作,一般都抄录一份给何其芳,而何其芳在学作旧体律诗时,也常向俞平伯请教、切磋对仗、韵律等问题。在1977年何其芳突发心脏病逝世后,俞平伯怀着沉痛的心情写了篇《纪念何其芳先生》,文章称:“与其芳几十年的交往,他既是我的领导,又是我从事研究工作的知己。他给我的帮助很多,是我非常感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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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老师当红娘:丁玲与瞿秋白
著名作家丁玲于1918年在湖南桃源第二女子师范读书时,有个很要好的同学叫王剑虹。她是个四川酉阳的土家族姑娘,思想进步,多才多艺,与丁玲有着共同的理想抱负。为了寻求发展的机会,她俩相约于1923年来到南京,在这里她们结识了刚刚从苏联回国的瞿秋白。瞿秋白建议她们到他所任教的上海大学读书。她们到上海租了间亭子间,并进入上海大学文学系就读。在日常接触中,瞿秋白经常教给她们读俄文的普希金的诗,从词汇、语法、变格都讲解得很仔细、很认真。丁玲和王剑虹也借此机会学习俄文。对于瞿秋白,王剑虹早就读过他的一些文章,特别是他的《赤都心史》、《俄乡纪程》给她留下极深的印象。如今听了他的讲课,更是仰慕他的才华,不由心生爱慕。尤其是凭着少女的敏感,她在瞿秋白循循善诱地给她们讲解普希金诗歌时,似乎也意识到对方心底的秘密。
1923年11月间的一天,王剑虹突然告诉丁玲,她要回四川老家去。对于王剑虹突然决定回老家,丁玲觉得很蹊跷。无意间她从王剑虹的床垫下发现了一迭诗稿。平时王剑虹写了诗都拿给丁玲看,为什么这些诗稿却偷偷地藏在床垫下呢?丁玲仔细一看,原来是情诗:
他,回自赤都的俄乡,
本有潇洒更增新的气质,
渊博才华载回异邦艺术之仓。
他那学识、气度、形象,谁不钦羡、敬重?
但,
只能偷偷在心底收藏!
此时,丁玲全明白了,原来她是在偷偷地爱着秋白老师!丁玲知道王剑虹是个不轻易表露内心感情的人,也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她之所以要回故乡,就是想以此来回避瞿秋白,解脱自己没法开口表述的感情。想到这里,丁玲突然觉得自己身上的责任,于是抓起王剑虹的诗稿,就去见秋白老师。丁玲将王剑虹的诗稿摊在写字台上,对瞿秋白说:“我拾到几篇诗稿,欣赏不了,特地向老师请教。”瞿秋白拿起诗稿,知道是王剑虹所写,也不免有些激动。这时,丁玲也看透了瞿秋白老师的心事,就说:“瞿先生,剑虹是我的好朋友,我不忍心她回老家,现在只有您能留得住她。你们将来是一对最好的爱人,我愿意你们幸福。”这时瞿秋白也激动得握住丁玲的手说:“我谢谢你!”
1924年1月2日,瞿秋白与王剑虹举行了婚礼,遗憾的是,他们结婚仅仅半年,王剑虹就因肺病不治而去世。
相携相助的师友:朱湘与徐霞村
朱湘是与闻一多、徐志摩齐名的中国现代诗人。徐霞村是我国著名的作家和翻译家,1925年他在北京汇文中学读书时就结识了朱湘。1924年,在清华读书的朱湘因带头抵制学校早餐点名制度,被学校开除。朱湘便依靠写作和翻译外国作品,赚取稿费为生。他出版了诗集《夏天》,还经常在《小说月报》和《晨报·副刊》上发表作品,这在文学爱好者眼中是很令人景仰的。1925年夏天的一天,爱好文学的徐霞村经一位黎姓同学的引荐,拜会了仅比他年长三岁的朱湘。
他们一见如故,觉得非常投缘。几天后,徐霞村将自己试译的两篇莫泊桑的短篇小说,拿给朱湘看,朱湘很仔细地、逐字逐句地加以校阅,给他提了很多指导性意见。从那时起,徐霞村就成了朱湘家的常客。他们在一起切磋文字,研究学问,在朱湘的帮助和指导下,徐霞村的外文翻译水平提高很快,到1926年就经常翻译一些欧美作家的作品投稿了。因此,徐霞村一直尊朱湘是他“从事文艺工作的第一个指路人和启蒙老师”。
1926年春,朱湘曾参与新月社在《晨报》创刊《诗镌》的工作,徐志摩担任主编,朱湘任编委。不料,出版了几期之后,朱湘就声明与《诗镌》脱离关系。事后,徐霞村拜会朱湘时,问及此事,朱湘仍愤愤地说:“徐志摩利用编选的权力,搞文人间的互相吹捧,这种市侩作风,我是不能容忍的!”自此以后,朱湘在新月社的同仁中,只与闻一多保持着友谊。同年夏,清华换了曹云祥当校长,朱湘的同学罗念生和孙大雨向校长反映情况说,朱湘一向品行很好,建议恢复朱湘的学籍。曹云祥随即向有关教师了解朱湘的情况,大都反映不错,就批准朱湘复学了。
1926年年底,徐霞村在上海的姑父病重,姑母来信要他来*助照料一段时间,然后资助他到法国留学,他马上去征求朱湘的意见。朱湘听了很高兴,非常支持他到法国去。在徐霞村去上海前,朱湘主动给上海《小说月报》的主编郑振铎写了封举荐信。郑振铎十分热情地接待了他,并且约他给《小说月报》写稿,还被聘为欧洲通讯员,要他把一路见闻记录下来,陆续寄回国内发表。后来徐霞村的许多小说创作和翻译的长篇小说,都是在《小说月报》发表的。
1927年5月,徐霞村赴法国留学,不久朱湘则去美国留学。他们先后于1928年和1929年回国。朱湘回国后,在安徽大学外文系任教,后因他举荐上海文艺界的友人来校任教,校方没有接受,他则愤然辞职。从此失业,过着漂泊流浪的生活。1931年11月的一天,面容憔悴的朱湘来到北平的徐霞村的家,提出借150块钱。徐霞村将这些钱交给他时,他却很严肃、认真地说了声“谢谢”,徐霞村为此十分同情他的处境,觉得很难过。送他到大门外,给他雇了辆人力车,一直目送他消失在夜幕里。不料,在1933年12月,他就从上海《新闻报》上看到朱湘于12月5日投水的消息。
拜师学诗:苏曼殊与章太炎
苏曼殊,本名苏戬,又名元瑛,曼殊是他的法号。他父亲是旅日侨商,母亲为日本人。1902年从东京早稻田大学预科转入成城军校学习军事,并参与发起成立革命团体青年会。1903年回国宣传革命,并削发为僧,依然为宣传革命而奔波,因而被称作“革命和尚”。苏曼殊多才多艺,精通英、法、日文,也擅长绘画。他的绘画,融合中国画、西洋油画和日本画的特色,兼采众长,风韵独标。
他与著名学者章太炎相识,是在1906年他再次回到日本时,恰巧与来日本参加同盟会的章太炎租赁在同一所住宅内。当苏曼殊得知章太炎不仅是位革命者,还是一位国学大家时,就想拜章太炎为师,学习中国诗词。他总想效法古人绘画时题上诗词,相得益彰地增强绘画的意境,同时也可以抒发自己慷慨激昂的感情。但他在日本长大,一直苦恼于国学功力不足。如今有机会与章太炎相识,就主动提出拜师学诗。章太炎知道他的汉学功力不足,就告诉他学诗要从读诗起步。于是就选了几本诗集给苏曼殊,让他熟读和领会诗的要旨。此后,苏曼殊竟然有两个月,除了吃饭外,没有出屋,将自己关在屋里苦读。
章太炎得知他如此苦读,如此专心致志,就赶快去看望他。苏曼殊将自己的一摞诗歌习作拿给他看。章太炎读着这摞诗作,不住地点头称赞。最后章太炎说:“曼殊,按你的天分、禀赋和性情,与诗最接近。你的诗写得相当不错,你成功了!”
1907年的秋天,苏曼殊与章太炎准备结伴到印度朝圣,深造佛学,但因资金筹措不足,只好作罢。
1909年的夏天,苏曼殊在杭州时,收到一封匿名信,警告他不要再与叛徒刘师培夫妇沆瀣一气,否则将要得到可悲的下场。刘师培是苏曼殊在日本时结识的朋友,是同盟会的盟员。1908年他提议改组同盟会,被拒绝,随即变节。革命党人发现苏曼殊与刘师培关系密切,才对他发出警告。此事惊动了章太炎,立即为苏曼殊辩诬。他在辩诬书中称苏曼殊是“独行之士,从不流俗……凡委琐功利之事,视之蔑如也”,“元瑛可诬,乾坤或几乎息矣”。章太炎的辩诬为苏曼殊化解了革命党人的怀疑,免除了一个祸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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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寿所许,定当遵嘱”:李叔同与丰子恺
漫画大师丰子恺是浙江崇德县(今桐乡)人,原名丰仁,在浙江第一师范学校读书时,国文老师给他取了个“子恺”的号,后来就以这个名字传世了。
丰子恺从小就聪颖好学,很小就显露出艺术天分。1914年他考入浙江第一师范学校,遇到了多才多艺的老师李叔同,使得他心灵里的艺术种子获得了萌发的雨露与土壤。
李叔同在浙江一师担任图画和音乐教师。他教学严格认真,注重培养学生的实践能力。在教图画时,他不像以前的老师那样让学生照猫画虎地临摹画作,而是教给学生用炭笔画石膏模型素描或到野外写生。在李叔同的指导下,丰子恺绘画水平提高很快,深受老师赞许。李叔同建议他多学国外的绘画艺术,可是丰子恺在学校学的是英语,英语画刊在国内几乎没有。于是李叔同建议他学习日语:“日本画坛很活跃,出版的书籍、画报也很有水平,你要是想学日语,我可以教你。”在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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