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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之城-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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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好像是朱英来了。她是不是看见左亲我了?下次遇见她时若问我该怎么回答呢?我才跟她说一个女孩子不可以喜欢一个女孩子。真叫人难为情,好似抢了她的云姐姐似的。
那天睡得昏沉沉的,天擦黑我才醒来。做了许多梦,好似芷晴亲我了,我也亲了她,然后又有人来了,没看清是谁,什么都没说,又走了。
起来后,妈说下午,芷晴先来了,一会儿朱英也来了。都说春节不在这过,明天走,初八回来。还说什么了没有?没有,一会儿都走了。我安下心来,不过是个梦。我喝了酒,在梦中没控制得住。
正月总是很忙,亲戚之间串门。三子也提了礼物说是看妈妈。她哥后天结婚。大上午的,我跟妈去了三子家,给她哥包红包。农村人讲究,办喜事送礼,上午才吉利。
才回来,芷晴在我家院子里坐着。“咦,不是说初八才回来,今天才出六。门没锁,进去候。外面冷不冷?”芷晴早回来了,我有点意外的喜悦。“不冷,太阳晒着暖和。回家人太多了,整天打牌都没人理我。”芷晴笑:“左妈妈,新年好,给您老拜年了。带了一些糕点,尝尝喜不喜欢。”边说着边进屋,将手中袋子放在桌上,往外拿点心。
“左妈妈,您尝尝那种好吃,我下次多带点。”芷晴招呼妈进来。妈说在外面晒晒太阳,屋里阴冷。我见妈没动,就搬了一个椅子,一个方凳。冲上一杯茶,放上一些糕点。“妈,您坐会。我和芷晴去书房,有事您叫我。”
才进门,芷晴就从背后将我抱住。“左,你有没有想我?”“没想。天天都忙得要死,再说有妈陪着。”我心一跳。装着不经意地瓣开她的手。回过头,见她撅着嘴,眼中透着委屈,都红了。“想了,忙完就想。”我赶紧说。姑娘,大过年的你可别哭啊,好像谁欺负你似的。我常常想那个梦,那个甜蜜的、冰冰的吻,就好像真的一样。
“上回你过生日,喝了很多酒。”她抬头看我,轻轻地说。“好像是有点多。”“那后来呢?”她急急地问。“后来?没什么后来。好像你来了,朱英也来了。我有点头痛,睡着了。”
“就这些?”她好似有点不甘心,想了一会,接着问:“睡着以后呢?”“睡着以后,做了一个梦。”我随口回道。“梦见什么了?快告诉我。”她又急着说道。
“这不好说。”我呐呐地不能言 。“不说我也能猜到”她狡黠地瞟了我一眼。“这怎么可能,你到我梦里来啦。”我有点不服。“是啊,我猜我就到你梦里去了。你对我做了坏事。”她靠近我,有点羞涩的说:“你要对我负责。”
“怎么负责,做个梦也要负责。”连梦都能猜到?难不成不是梦。不是梦也是你先干了坏事,我只是反抗了,强烈地反抗回去。“那你再像那天梦中那样亲亲我。”她脸涨得通红。但仍勇敢地投到我怀中。“左,我每天都想你,那么努力地想你,你都没有感应到吗?”
看着她绯红的脸颊,耳边响着呢喃的情话。我再也禁不住,低头吻住她的双唇,冰冰的。真的,跟那天的感觉一样。我觉着我脸也红了,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出去做饭,我烧给你吃。”抬起头,我看见她左手紧紧地揪着胸口的衣服。我心一下子软得都跳不动。“到外面太阳底下捡菜,陪陪妈妈。好不好?”“嗯。”她低低应着,在我脸上亲了一下。我伸手摸了摸。
“不准擦。”小嘴嘟着,好可爱。“没擦、没擦。”我心一下子就慌了。这是要沦陷的节奏吗?亲爱的,我还能像个木头一样地推开你吗?好似节奏全乱了,有木有。
那天吃过午饭。我们陪妈在太阳底下打牌(三人摸豆腐)。芷晴坐妈上首,一会给妈吃一张,一会给妈碰一对。妈和得不亦乐乎,笑容满面。间中芷晴跟妈说,她妈还没回来,一个人晚上有点怕,在我家住两天。妈头都没抬地应了。两人完全将我忽略。
那两个晚上,我们躺在床上。除了拥抱、接吻,没有推倒。那时人单纯,这样便算是互相占有。更多是讲话,讲我们两人的纠结。讲我像个木头一样,没反应。还一碰就炸毛。讲朱英长大的心愿。
“左,我好似抢了朱英最珍贵的宝贝。”她有点不安,“若不是朱英,我都不知道自己,何时就这样喜欢上你了。”“她还是个孩子呢,长大便忘了。”我轻轻地吻她,她温柔地回应着,一点点地加深。“但愿吧。”她好似一下子不能释怀。
“明天好好看书,我给你准备了好多题,看看你能答多少。”“笔记能给同学们看吗?”
“不能。我是为你才想这些题的。”我坏笑“你是打算跟她们分享我?”
“不分,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小嘴又撅上。“左,你对我太好了。你是不是早就爱上我?坦白交代。”她将食指在我唇上轻轻点着,慢声细语的。如水的柔情将我全身都裹得紧紧的。“是啊,谁让你是一个迷人的小妖精呢。”我含住她的食指,用舌头轻轻舔着。“我掉你网中了,出不来,又挣不开。只好投降。”
情动时,她的唇是冰的,我是热的。她是单纯的,我是复杂的。她只要这么多,我便只能配合着给这么多。貌似小弱受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2 章
十二
我具体地记录了那半年的一切。因为后来的日子不过是这半年的重复。没有什么新的变化,我喜欢这样平和而安静的日子。
朱英来得少了,来了也不似以前那样粘人,安静得有时象个大姑娘。听红姨说,高中朱英会去上海外婆那儿念。以前一直不肯,那年春节回上海答应了。
三子早出师了。她家还没有给她买缝纫机。我给的工钱,三奶奶一份贴补家用,一部分存着说是给三子,出嫁时陪一台缝纫机。那时村里姑娘出嫁,娘家只陪一些被子、盆之类的,缝纫机算是高档嫁妆。有人上三子家说媒了,她小哥也处了对象。三子说要等她小哥成家才能考虑这事。小姑娘孝顺呢,想为家中多做几年贡献,嫁人了便不好往娘家贴钱。
镇上来了一外地人开办了一个服装厂。三子没去,还在我家做,她现在挣的钱比我多。服装厂不接私人零活,三子每天要做的活很多。她现在不惧我了,常和我谈一些小心思,我们像朋友更多些。
感谢上苍,妈的病一次没返过。但药还常年吃,医生给减了一些份量。因记得妈走前双手差不多都废了,我每天有空都坐在身旁给她按摩。
芷晴妈有时周末去C城,芷晴便在我家留宿,但也只是留宿。除了情话更肉麻,小动作多些。没有什么香艳刺激的事发生。
只是临近高考时,我们争了几次。她试图劝我和她一起上大学,我没答应。虽然她流泪了,虽然让我亲爱的小妖受伤了。但我不得不如此,这不是重生。我虽有后世从网上看了太多les情侣,怎么一步步安排未来的战略计划。但我不能去执行。她是我不能留下来的人,强留也不过是让一切归为虚无。我已再次得到她的垂青,还有什么好求的。说“不”的时候,我和她有着一样的伤心、难过。
高考已结束。估分结果,芷晴大概能上个一般重点。跟城里的教学质量相比,农村毕竟差了很多。我当然考得不理想,这是计划之内的。
填志愿时我认真选了很久,前三个志愿全是D市的大学。因为,当年芷晴便在D市念的普通大学。实习时认识了她后来的丈夫,一个高富不帅的官二代,但并不纨绔。一眼看去就忠厚老实,待她很好的样子,绝对的妻管严。
我在她实习期间去过一次D市。那一日浑浑噩噩的,只是确定了一个事实。芷晴,从今以后,已与我毫无关系。那些流淌着蜜一样、香甜的日子,永远地划上句号,成为历史。她什么也没有解释,我什么也没问。但我们都知道我们之间一切都结束了。从那一日割裂得干干净净,没有藕断丝连,没有任何音讯。
我是当天傍晚坐火车离开的。在候车室等待的时间里,我听见陈升一遍遍地唱:“把我的悲伤留给自己,你的美丽都让你带走。从此以后我再没有快乐起来的理由……”我没有流泪,整个人空荡荡的,好像要死了。
妈后来安慰我,夫妻还离婚呢。老家的某某某,结婚都十几年了,两个儿子,说离就离。两年后,红姨跟我说,芷晴结婚了,添了一胖小子。那时我才明白,妈什么都知道。但看我快乐,什么也没说。
“我看看,怎么都是D市。你这么喜欢那儿。”芷晴趴在我肩上问:“左,你能不能考上?”“我想我不能。你代我去那儿。”我看着她,温和地笑,“我以后去那儿看你,你给我当导游。”
“好啊”芷晴答得很干脆,将我的志愿照着抄了一遍。但我知道,如果不出意外,她会如当年一样去了D市,而我名落孙山。我们的关系开始进入倒计时。
高中的最后一个暑假,我们差不多每天腻在一起。不再看课本,看一些杂书。练字、弹吉他,聊天南地北,聊风花雪月。她学会了做饭,我们做给彼此吃,做给妈妈吃。她也常常给妈洗头发、按摩手。我们带妈妈去看长江,看过往船只,给大哥烧点纸钱。每天轮流着读书给妈听,我坚持洗妈的衣服,她坚持洗我的衣服。
有回我去她家,她妈妈说:“小六子,跟你妈妈讲,把我家小幺户口迁到你家去,你家米肯定不够吃的。”那时商品粮户口吃供应粮,小孩28斤,成人32斤,我跟妈也吃不了那么多。我听了只是笑。
当时,在她是不懂计划未来,在我是不敢。女孩子在一起玩得再好,没人说什么。相反,和男孩子走得太近容易遭人非议。
分别的日子,一天天的临近。她常在无人的时候,一次次地流泪。我只是无奈抱着她,叫她晴、亲爱的、心肝、宝贝,一直叫到她笑。“要每天都想我”她软语祈求着。“嗯”
“每个星期都要有信,至少写满三张纸。”“嗯”
“不准嗯,说句好听的。”她不依。全听你的还不行,我笑:“明天听你妈的,去派出所迁户口,把你迁过来。跟户主的关系,填妻子。好不好?”肉麻的话多得是。怕你听了腿软站不住,怕把你麻翻了。
芷晴走时,我没送她。我怕看见我时,她又哭。她没有反对。
国庆时,我去镇上的服装厂,竞聘服装设计师这一职位。再过几年,私人裁缝会日渐没落,且做单件活费时、累人。以后,服装设计将会成为我主攻的方向。应聘的人不多,竞争也不激烈。我顺利上岗。我要求不到厂,但保证会按时将图交上。鉴于我家特殊情况,同时也没有更好的人选。在我的坚持下,一切得以顺利通过。
我也试着教三子设计新款,但三子没有一点这方面的细胞。想想她从没出过这个小镇,连电视都看得不多。不像我在后世看过太多时装,又在T城呆了几年,算是见过世面的。教了几回不通也就放弃了。交给厂里的图纸不能给她看,但世面上有新款上市,我可以马上和她一起将裁剪图画下来。
三子做工很细致,接的活也多,现在差不多都是她做。我也有了在当时已不算低的收入,能给的钱都给了她。我想她不吵着让家里买机子,多半是这些年和我相处惯了,我又不苛刻她。我说将机子送给她、借给她,都不答应。摆师傅架子也不灵了,就随她意思。
我和芷晴的交流。如她所言,每天都想着,一周一封信。怕她想家,我计算着日子,大概每次信件能在周末时收到。不到长假,平时是回不来的。交通费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路上耗时太长。那时学生老实,不敢动不动逃课。在感情的表达上也是低调、含蓄的。我总不能让芷晴回来,只能待上几个小时,地点都是我家。故她偶有想回家的小苗头,我便劝她要等待,立马扑熄。
元旦时,我们给彼此寄出了一张明信片。我写的是“长久的等待算得了什么呢?”她写的是“君住长江头”字面上看起来都很平常。但我们都能读懂彼此的情意绵绵。我选的是席慕容的一首诗“长久的等待算得了什么呢?假如千帆过尽之后,你终于出现……”她选的是李子仪的一首诗“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3 章
十三
寒假时,朱英也从上海回来。梳一高高的马尾,大冷天也不放下。一件白色修身羽绒服,一条牛仔裤,足蹬一双球鞋。小姑娘长得和我一样高,身材看上去较好。不似我整个一个飞机场,什么衣服穿在身上都晃悠。
我想大约是受我妈的影响。妈特看不惯长发披肩,说像街头流浪的疯婆子。衣服也不喜欢那种花里胡哨的,露肩露大腿的更不行。我一向以运动衣为主,牛仔衣不怎么穿,难洗。
她跟我聊大上海,聊张爱玲。聊初去时被人说乡巴佬。她很平静地说这些,全然不屑别人眼里的歧视。聊第一次中考时,以史地压到性的成绩,惊呆了一班小伙伴们时的得意。聊再也没有遇见像我一样,良师益友时的落寞与惆怅。
“每个人都有闪光点,要学着和不同的人打交道。”我劝她“以后这些都是财富。”“象唐太宗赐给高昌国的财富?”她不屑“我是李文秀。姐,说点别的。”她很快转移话题。
我有点郁闷。我想许多人心中都有一个苏普情结,“那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是我偏不喜欢。”象固执的高昌国人那样。有些话,她既然没当我面说出来,我也便装作不知晓。
如果我挑明了说天涯何处无芳草,她说不定回我弱水三千。许多话放在一起,不知哪个对。让人神经错乱。如果说爱是成全,她若回我以我常说的,爱,便占有。那更令人崩溃。
每个人经历不同,对爱的理解便不一样。很久以前,我认为爱是美好的,令人愉悦的。但后来也是我,认定了爱不过是一场灾难。一株罂粟,最好在一开始便不去碰它,沾了便摆不脱,直至走向死亡。如人在荆棘林,不动即刺不伤,妄心不起,恒处寂灭之乐,一会妄心才动,即被诸有刺伤。有心即苦,无心即乐。
回忆一下:在后世,服装厂扩建,买去周边许多人家的菜园地,也包括我家的。当然,那时我不在服装厂上班。那会我是一个学渣,混完三年高中,接着在社会上混,整日游手好闲。
芷晴学习好,那是她的事,跟我不相干。对于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心中知道她迟早会离开我。但知道是一回事,到了真分手的那一天。我的世界仍在瞬间崩溃。也许是年少时太过执着疯狂,太过投入,失去时便更加不能承受。那是我生命中第一场灾难。
她没有跟我做任何解释,也没有具体地给我一封分手的信件,我也没追问为什么?除了早知这是必然的结果。对当时的我来说,面对优秀美好的她,心底深处是有着很大的自卑。
和芷晴分手后半年。大堂姐从T市回来跟妈说,T市这些年高速发展,开始向周围郊区辐射。现刚好离市区不远的一个荒山被铲平,对外出售地皮。统一图纸,每户自己找工程队建房。一切配套设施齐全,成立一个新的小区。大堂姐说这是一个机会。从老家带人过去施工,钱要省不少。地皮很紧张,她找人搞定。劝妈妈将老家房子卖了,加上卖菜园地的钱,应该够了。
虽然妈的根在小镇。但为我可以离开这个伤心地。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房子出售,并与买家说好,现暂住一室。T市房子一做好,立马就搬。反正也没钱装潢,也就无所谓花上几个月通风。不久后,我和妈迁去了T市,T市与老家只隔一条长江。江的这边是都市,江的那边是乡村。后来长江架了桥。从T市的新家走到我小镇的老家,两个小时。
我没有文化,我是一大蠢驴(高中是买的),也没有一技之长。就在那个时间,我学会了裁缝,进服装厂打工。长年累月的加夜班,又没什么假。干了两年,再也干不下去。
去T市的第七年的夏天,妈妈走了。等到办完所有的后事,安静下来。我一个人坐在客厅,好似听见妈躺在床上翻身的声音。躺上床,又好似听见妈在客厅走动的声音。打开房门,什么也没有。
出门回家,再也看不见妈趴在阳台上翘首张望的身影。走在小区的路上,看见和妈差不多年纪的老人,禁不住流泪。我曾一度坏心肠地盼望,让所有老人,都象妈那么大年纪离去。好像这能缓解我心中巨大的悲痛。
那个夏天再热,我也不开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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