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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鸟-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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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半晌,赞叹帝君不愧是帝君,就是有那份仙人之姿。
“我睡不着,随意走走。”我见东岳皱着的眉头,疑惑,“帝君有心事?”
东岳点头,解释:“我在凡界平凡生活了三千年,忽然间人人尊我敬我,确实有些不惯。”
“你是帝君,地位仅在天帝之下,不是一般的小神仙能攀得上的,自然是得万人尊敬。”我表示理解。
我看他一直望着不远处的星辰不落眼,猜测:“帝君怀念凡界生活?你是后悔来这里了?”
“不后悔。”东岳看向我的眼睛,“亥时天帝帮我解了印结,我不仅恢复了法力,也寻回了五千年前的记忆。所以我并非后悔。”
我笑:“那是不是代表我以后有梧桐果吃了?”
东岳也笑,点头:“嗯。”
“你们聊得倒开心。”一道冷冰冰的声音插了进来。
我侧头,看见一抹白色衣袍的拂桑,惊讶:“阿桑,你怎么也来了?”
拂桑不理我,却是朝着一旁的东岳说话:“没想到你还活着。”
东岳也是换了一副表情,温柔尽藏,冷声:“我也没想到你竟到天界来了。”
两人见面,气氛陡僵,话里亦是刀光剑影,我则是云里雾里。
“你们认识?”我插嘴。
我话音刚落,刚刚结冰的空气好似忽然间又流动了般,让我呼吸都顺畅了些。
拂桑用手拢了拢我被风微微吹开的衣襟,侧头朝东岳挑眉,用我头一次听到的温柔外加呵护的声音对我说:“这里有风,易着凉,我们回去。”
我抬头看着拂桑妖孽的表情,抬手触触他的额角,担心的问:“儿啊,你是不是病了?”
我话音刚落,明显感觉到拂桑身体一瞬间的僵硬,我来不及思考这是为什么,东岳就打断了我的思路,“儿?他就是你的义子?”
我点头欣慰:“你也听说了?你的那份宴贴我已经准备好了,过两日就给你送去。”
“娘亲,”拂桑妖孽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们回去吧。”
我心头一个机灵,这是阿桑叫我的第三声娘亲,我怎能不感动?!于是,我在感动中被拂桑硬生生拖回了十四重天。
东岳站在原地看着二人有些滑稽的身影,皱眉。
第一声嘹亮的鸡鸣响起,我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继续睡。
第二声鸡鸣的余音还在十四重天回荡之时,我的被子便已离我十步之远。
我迷迷糊糊的撑起上半身,透过还没完全睁开的两眼间的缝隙去瞧,只见**抱着褥被,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我。我叹了口气,央求:“**,你再给我睡会儿。”
就在我满心希冀之际,原本抱着褥被站在十步之外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丢给我一张纸条。我迷蹭蹭的拿起看。
好家伙!这不是我今天要办的是吗?!
我顿时清醒,直接施了个法术清理完毕,又急匆匆的到书房写了张字条给**,让她交给紫衣,能分派些人过来。
第十五章 送帖
我拿着一小叠宴贴,仔细翻了翻,确定上神以上的宴贴都在我手里,才放心出了门。
没办法,我在天界的地位最高,职位却是个挂牌上神,有些请帖就只能劳烦我的一双老腿奔波了。
只是事情并不是像是将宴贴扔到人家怀里,然后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那么简单。
北极中天的紫薇大帝因刚刚历了一次雷劫,需要闭关清修调养身心。东方青华大帝太乙救苦天尊要忙着普度众生,感化误入歧途的生灵。南极长生大帝倒是应了,但不能确保一定能来。
我站在紫清宫前,满心羞愧,我一直以为天界神仙都无所事事,整日在外游荡,却不想真正这般的只有我一人,惭愧啊惭愧!!现在只能看天帝一族有没有可能赴宴了。
我低头瞧着宫门口高及小腿的门槛,不由想起千树宫可以随意进出没有丝毫阻拦的大门,感叹这里不愧是天界最高统治者待的地儿,就连进个门也有讲究。
我一个人从紫清宫从左晃到右,捡着路便走,我虽不认得去中宫的路,但自认为从小到大没做过缺心眼儿的事,便想全凭运气自个儿试试。
一个时辰后,我放弃了。
“你,过来。”我随手招了个路过的绿衣婢女。
那个婢女闻声,朝我看了过来,只是一脸疑惑的看着我,丝毫没有要走过来的意思。我顿时就怒了,虽说我不怎么在天界到处串门儿,但也不至于连个普通的婢子也唤不动,好歹我也是个天女,地位是放在那儿的。
我挺胸收腹,尽量做出一副很严肃很严肃的样子,皱眉,语气有些不善:“我只一万多年不出千树宫,竟不知连紫清宫的婢子也使不动了。”
就在我以为她会立刻弯下身,唯唯诺诺恭恭敬敬的走过来时,她却笑了。
“你可是十四重天的天女姑姑?”绿衣婢女一脸和气的走上前,在我一步之外停下,笑着说,“姑姑甚少参加天界各处的宴席,怕是不认得我。我是中央天宫的九天玄女,真身是只玄鸟,若真论起来,还与姑姑是同族。”
九天玄女?
就是跟同青华大帝一起下凡普度众生的那个?
“原来是玄女,倒是我认错了。”我干笑两声,颇有些尴尬。
九天玄女却自然的很,继续她脸上和气的笑,问:“姑姑方才唤我可是有事?”
我有些犹豫,如果找她指路,她会不会心存芥蒂给我指条绕的远些的路。戏文里不都这么写么?善良女遇蛇蝎妇,总是讨不到好果子吃的。当然,就现下看来,我不是那个善良女,她也不是什么蛇蝎妇。
可是周围除了她以外,就只剩我了。
“玄女可知天后娘娘在哪儿?”我终是扯下了脸上那层厚厚的万年面皮。
“姑姑可巧,我才刚刚从娘娘那儿来的。”九天玄女侧身指了条道,说:“娘娘现下在雀园逗仙雀玩儿呢,姑姑顺着这条路走,估摸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我辞了玄女,顺着路走,一路还想,若一盏茶的时间到不了,下次定得将这个哑巴亏还回去。
可事实证明,玄女才是善良女,但我不是蛇蝎妇。
“天女拂颜见过天后娘娘。”我在天后前微服了身,行了个礼。
“颜儿不是鲜少出千树宫么?今个怎的来这儿了?”天后笑着拿我打趣。
我也笑:“这不是想娘娘了么,特意来看看。”
我见着天后嘴角的笑就有一种亲近之感,记得小时我常常来紫清宫玩耍,与天后有时就像母女那般亲厚。只是因为一些缘故,一万多年不曾来这儿,我与天后也就生疏了些。
天后斜着眼觑我:“你当本宫不知你来做什么?还想瞒着本宫!”
我赶紧赔笑:“哪敢欺瞒娘娘!拂颜真的是专门来看望您的。”
“看来颜儿是不打算将帖子给本宫了。”
“那是顺道送来的,不碍事。”我拉着天后的右臂套近乎。
第十六章 我的妖孽义子
天后唤人赐了座,一旁的侍女又递上茶盏,我由衷的艳羡,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感觉就是让人心里舒坦。
看来千树宫是得添些人手了。
我又与天后寒暄了半晌,我也有意找些话头,只是毕竟一万多年不曾见面,怎么也不如以前那般熟络。
沉寂的一会儿,天后姿态端庄的微抿了一口茶,似有意无意的提了句:“颜儿无事可到中宫走动走动,小九这孩子明里不说,但本宫还是看得出来他总惦记着你。”
听了这话,我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有些僵,面上却只是笑笑了事。
我察觉到气氛有些僵硬,便从袖口拿出宴贴,双手恭敬递与天后,道:“别的不说,这义子宴席娘娘必定得来。”
天后也不再说什么,笑着收下了。我见目的达到,便匆匆离了去,免得遇见些不该遇见的人,心里平添些堵。
“娘亲去哪儿了?”
我还未进宫门,便见拂桑仍是昨日那身白衣倚在门口,长眉微微上挑,斜睨着细长的桃花眼面无表情的看着我。我心中纳闷,这妖孽现下已修到在不笑时也这么招蜂引蝶的地步,以后我与他一同出去还得了,那简直是个陪衬。
“我去发请帖了。”我用充满慈爱与嫉妒的眼光看向他。
拂桑得到了答案,转身便朝宫内走。
我看着他几乎与天地融于一处的背影,有些发怔。就这几次与他为数不多的相处看来,他不仅有着成年男子的样貌,更是有着成人的心性。无论是动作表情,还是说话做事,都与我想象中喜欢哭喊玩闹的小屁孩的形象大相径庭,就好似他不是个刚化为人形的树精,而是一个早就经历了凡世百态的人。
其实昨日在荒芜之时,见着他与东岳如此熟络的样子,我不是不怀疑。但我思来想去,觉得他现下还没有做出什么出格之举,便不碍事。毕竟他身上确实有扶桑树的气息。虽说我自认为心思不够缜密,但我明显感觉他从未要掩饰什么,也没有要欺瞒我的意思,不然昨日在荒芜他就不会突然现身了。
我叹了一口气,先不说这妖孽是不是我的义子,至少表面上是,我总不能将刚发出去的请帖又收回来吧。
这张万年脸皮虽厚实了些,却也禁不住天界众仙的唇枪舌泡。
我进了殿内,见拂桑坐在榻上眯着眼休息,也不打扰他,便施法将躺椅搬到院中,自个儿躺了上去。
我也学着拂桑那般眯着眼,优哉游哉吸取着十四重天独有的磅礴灵气,感受着身体由内而外的舒畅轻松。
估摸午时,我迷迷糊糊睁开了眼,暗叹自己一躺就能睡着的陋习果然改不了。
只是让我惊讶的是,拂桑站在一旁低着头看我,我一睁眼正对上他春水泛滥的桃花眼,里面带着一丝审视。
我勉强撑起上半身,看着拂桑,疑惑:“阿桑找我有事?”
拂桑盯了半晌却是嗤笑一声,“你的原身是猪?”
还没待我反应过来,拂桑就已经走远了。
他这是在骂我?!
我顿时就怒了,好歹我也是他名义上的娘,不应是被万般尊重么?我忽然想我年少时被天父整日使唤端茶倒水的岁月,心中就一痛,想我当年多么尊敬长辈,虽天父有那么点为老不尊,但我仍是日日不辞辛劳毫无怨言的尽孝道,怎的轮到我就是要为拂桑跑前跑后发请帖,他还反倒不领情?
莫非,我没有给他一种长辈的感觉?
第十七章 侍女来到
巳时,**才满头大汗的从外边儿回来。
我将锦帕递与**,满怀欣喜凑上前,问:“宴贴都发出去了?他们可都是应了?”我紧盯着**的表情,不放过一丝一毫,这个问题可是关乎到我能收多少礼金的!
**被我饿狼扑虎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向后退了半步,方才微微点了点头。
“紫衣派发的人可过来了?”这关乎到我是否无福享用那些礼金。
**果不让我失望,伸手指了指宫门外,示意都在外边儿候着。
我这才满意点点头。我迅速将躺椅搬回千树宫内,却是不见了拂桑的身影,但这并不影响我挑选侍女。
我才刚刚中规中矩以一个天女应持的礼仪,端坐在殿中正前方的主榻上,**便领了一大串人进来了。
“奴婢见过天女姑姑。”行过礼,我点了头,她们井然有序的一字排开,均是一身浅绿色婢女服,腰间挂着写着自己名字的木牌,在我面前都低着头站着,甚是守规矩的模样。我略略看了看,个个的样貌都是中上等,看得出来紫衣是仔细挑选过的。
“你们以前可有过布置宴席的经验?”若她们没有,只怕宴会那天还是会乱成一锅粥。
一个面容稍出挑些的婢女上前半步,微微抬了头轻声说道:“姑姑不必多虑,以前哪个宫里摆宴缺人手,都是我们过去帮衬的。”
“嗯。”我颇为满意。见眼前说话的婢女身上透着一丝沉稳,心下有些欢喜,便低头看了看她腰间的木牌,上面刻着娟秀的瑾鱼二字,柔声道:“瑾鱼,日后你便负责千树宫的内外秩序。宴席之事我不甚懂,便由你着手安排吧。”
瑾鱼弯腰行了一礼,脆生答道:“谢姑姑赏识。奴婢定尽自己微薄之力为姑姑分忧。”
这些客套话听着没趣儿,我便让她们退下了。
我又唤来**,道:“瑾鱼毕竟不是我的心腹,我还是有些不放心。这几日她办事时你先跟着她,若有过分之处你可来与我说。”
**点了点头,退下了。
我独自一人呆在空荡荡的殿内,看着门口那两根刻着夸父开天辟地时的图案,忽然觉得少了些什么。
我一个激灵,是了,我收义子这等大事竟忘了告诉在外的天父!这种宴会少了他可不行。
只是,天父现今又在哪里?自他上次传回消息还是三千年前,若不是他主动告诉踪迹,以他的法力天界怕是没人能追踪到天父的气息。
正在我无奈揉眉之际,一道略显高大的身影从门外悠悠走了进来,我抬头,见是方才消失了的拂桑,便道:“宫里的侍女都已安排齐了,你可去挑一两个自己中意的。”
拂桑寻了我刚搬进来的躺椅,习惯性的往上一趟,面无表情地说了声‘不必’。
我看着他一身懒散的模样,啧啧啧,面皮好就是吃香,就连这么个发懒的动作,也是让人感觉行云流水,煞是好看!
许是我盯得久了,拂桑侧了头用他那双春水荡漾,能勾人魂魄的桃花眼觑了我一眼。
妖孽!绝对是妖孽!
“你真的是扶桑?”我小心翼翼地问。可是话刚一出口我便后悔了,这不是故意让母子间生嫌隙吗!
只是拂桑没有我意料中的暴怒,而是轻飘飘的又瞟了我一眼,声音没什么起伏,道:“是你起的。”
我怔愣。什么是我起的?扶桑?皱着脸想了会儿,总算是明白了,此拂桑非彼扶桑,他压根儿没跟我说一路去。他既没懂我的话,我自是不会再将话重复一遍。
正文 第十八章 树立威信(一)
我偷偷打量拂桑的侧脸。
他的眉毛不似天帝的那般,是一对很有威慑之气的剑眉,而是粗中有细,微微上挑,有些像女子的弯弯细眉,却有一股浑然天成的男子之气。
现在眼睛虽是闭着的,但我仍是可以想象长长的黑色睫毛下那一双总是春水泛滥的桃花眼,可谓是男女通杀。
咳,本天女就被他祸害了好几次。
鼻梁高挺自是不用说,他的嘴总有些微抿,让人感觉他总在似笑非笑。
总结:非常妖孽!
这么一个女的见了想跳诛仙台,男的见了也想跳诛仙台的主儿,怎么会是我的义子呢?
不不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怎么会是我养了一万年的扶桑树呢?若不是他身上确有扶桑树的气息,我早就把这个毁我义子之梦的妖孽赶出千树宫了,还能由他这般晃荡来晃荡去?!
天界万物,皆有可能修成正果,但不是都可以修成一颗上好的正果。除却灵根深浅,适合法术的类型以及原身物种的限制,最最不可改变的就是容貌。
许多神仙都通过吸取天地灵气来滋养自身外表,但也只能让皮肤更水灵些,看起来更顺眼些,外貌是无法改变的。
当然,本身就拥有上古神力护体的天帝一族和青丘帝国天生媚态的九尾狐一族,是万万不用担心,自己生来就是人见人嫌的丑八怪模样,至于其它神仙虽也有任其发展的意味在里头,但到现在看来还没有长得特不堪入目,心惊胆战的。不过这往往就造成了我审美疲劳。
额,我想说的是,就现在看来,作为鲜少成仙的扶桑树一族,拂桑能长成这般模样,可谓是天界一大奇迹!
“你盯着我做什么?”正在我看的入神之际,拂桑忽然睁开那双桃花眼看向我,嘴角带着一丝得逞的笑。
“没!”我慌忙将头转开,“——嘶!”我倒吸一口凉气。方才转势太猛,不小心扭了脖子。
拂桑熟稔地挑起眉尾,桃花眼中满是得意,嗤笑一声:“下次要看,就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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