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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风流-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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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盘烒正色道:“微臣也看到了郝风楼接近了安南王子,这是微臣亲眼所见,陛下若是不信,微臣愿意与这郝风楼对峙。”

    来了……

    从一开始,朱盘烒就打算把郝风楼拖下水。

    本来这件事就牵涉到了两个大明朝的重要宗亲,谁知接下来又牵连到了一个锦衣卫千户头上。

    郝风楼面沉如水,不由冷笑:“世子,你我确实有私怨,可是世子又何必非要反咬我一口?”

    朱盘烒正色道:“我是亲眼所见,上次在鸿胪寺的时候,分明看到你与那安南王子有说有笑,可是今日,从鸿胪寺抵达东宫之时,我与安南王子同行,安南王子曾拉扯着我说,这个千户郝风楼一直对他抱有敌意。据闻是郝家因为封地的时候,郝风楼的父亲不得不出使安南,郝风楼担心他父亲一去不回,所以巴不得大明直接大动干戈,因此才要了安南王子的性命,因为只有杀死安南王子,陛下震怒,必定强行动兵,到了那时,他的父亲自然也要召回。安南王子正因为感受到了郝风楼的杀机,所以今日来的时候,郝风楼屡屡想要接近他,安南王子都冷漠以对,这些事,许多人都知道,陛下若是不信,可以问安南国使,他也深知内情。”

    呼……

    谁都不曾想到,朱盘烒的条理如此清晰,而且如此剖析之下,根据大家所看到的许多事实结合,郝风楼的嫌疑还真是不小。

    那安南国使面带犹豫,似乎不想得罪郝风楼,可又不想得罪宁王世子,可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时,他才硬着头皮道:“不错,今日来东宫时,下臣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前几日,郝风楼拜访安南王子,对郝风楼还颇为热络,可是今日清早却十分冷淡,甚至连话都不愿和郝风楼细说,只是勉强招呼了两声,便拉着宁王世子先行一步,将郝风楼落在了后头。”

    朱盘烒的脸色闪露出几分残忍之色,他站起来,手指着郝风楼,厉声道:“郝风楼,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说,你为了自己的父亲杀死安南王子,却置朝廷脸面不顾,如此胆大包天。哦,是了,我方才才想起来,你本就是胆大包天,做事不计后果之人,否则当日又岂会斩断我的手指?你连这样的事都敢做,还有什么事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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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拿命来

    朱盘烒这样的宗亲之后,耳濡目染,最善的就是这种阴谋算计。或许他年纪尚轻,所以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又或者自恃高贵,容易动怒,可是指鹿为马这种把戏,他却是极为擅长,一番言辞,动人心魄,宛如一把利剑,直指郝风楼。

    郝风楼面沉如水,他当然清楚,朱盘烒与自己的矛盾根本没有化解的可能,这不是一根断指的问题,而在于宁王一系本能的骄傲作祟,他们怎么可能放任一个千户的羞辱?这笔帐,他们非算不可,而现在,终于趁着这个机会,来了!

    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冷静,郝风楼抿嘴微笑,站了起来,道:“世子入情入理,说得很好。”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不过,我若是要杀安南王子,为何又要救他?”

    朱盘烒呆了一下,旋即冷笑道:“你为了不使人怀疑才这样做。不管怎么说,你可以将这件事推到安南人身上,如此一来,王子死还是不死都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安南人胆大包天,敢在东宫行凶,我大明忍无可忍,岂可不进行还击?到时大军压境,你的父亲自然不必出使。”

    郝风楼冷笑道:“好罢,既然世子殿下要给郝某人泼脏水,那么郝某人实话实说,恰好,也找到了下毒的凶手!”

    又一个凶手……

    所有人的脸色拉了下来,看这情况似乎所有人都加入了攀咬的行列,在场的许多人都成为了野兽,巴不得从别人身上撕咬下一块肉来,这让人不免感到不安,谁能保证,接下来不会牵连到自己?

    郝风楼厉声道:“敢问世子殿下当日酒宴时可曾离座?”

    朱盘烒冷笑:“没有!”

    郝风楼道:“你还说没有。当时你起了身,去了安南王子的隔壁,也就是占城国使的身边,和占城国使言笑了几句,这些,我都看在眼里,你虽然找的不是安南王子,可是距离安南王子也不过一步之遥,对不对?”

    被郝风楼亲口拆穿,朱盘烒脸色骤变。事实上,他确实离座了,虽然只是片刻功夫,却是无从抵赖,只是方才他下意识的否则。现在被人戳穿,难免更生疑窦。

    郝风楼如此诘问。让他恼羞成怒。胀红着脸,又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郝风楼随即看向占城国使阮玉,道:“阮大人,我来问你,朱盘烒是否离座,是否和你闲谈了几句。是不是在你身边逗留了片刻功夫?”

    所有人的目光又转移到了阮玉的身上,阮玉显得有几分紧张,他看了朱盘烒一眼,点头道:“不错。确实逗留了一些时候。”

    郝风楼道:“他说了什么?”

    阮玉硬着头皮道:“记不清了!”

    郝风楼眯着眼,不再理会阮玉,冷笑道:“那么世子和阮玉说了什么?”

    朱盘烒顿感有些压力,道:“只是几句客套话而已。”

    郝风楼笑了,道:“方才有人说,殿下并没有吃什么酒,既然殿下清醒,却只是离座和占城国使说了几句客套话?这些话,你信吗?”

    朱盘烒立即反唇相讥:“我说什么,与你何干?”

    郝风楼笑得更冷:“安南国使说已经记不清了,现在自然是你怎么说都可以,反正无人可以证明,你保持着清醒,在酒席上举止又如此的怪异,还急不可耐的要跳出来攀咬我,想来这个下毒之人就是你了!”

    朱盘烒脸色胀红:“我为何要下毒?安南王子,素来与我交好,我们的私交不错,我下毒有什么好处?郝风楼,分明是你血口喷人,做贼心虚,想要攀咬到我的身上。”

    双方争辩得很是厉害,让人目不暇接,朱棣则是冷漠的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争锋相对,并没有阻止,陛下不吭声,其他人自不敢胡言乱语。

    郝风楼笑了,道:“我当然知道你的目的,其实你从一开始,就愤恨陛下……”

    “什么……”说到这里,所有人骇然。

    其实愤恨二字,大家多少有些猜测,宁王和陛下之间的过节,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只是这种事,怎么可能摆到台面上来说?这都是私下里的勾当,一旦捅破了窗户纸,只怕就不太好说话了。

    瞧这意思,分明是要鱼死网破啊。

    这时候震惊的不再是那些小鱼小虾了,便是朱高炽、朱高煦、李至刚、纪纲等人俱都动容,姓郝的胆子真是没边了,这可涉及到了宫闱,涉及到了宗亲。

    郝风楼继续道:“当年陛下靖难,宁王恬不知耻,说什么愿协助陛下,与陛下共治天下,宁王这种老屁股当真是胆大包天,陛下靖难,乃是为了公义,岂是为了一己之私?纵然此后建文自fen,天下无主,于是天下人共推陛下为天子,可是宁王何德何能,也敢觊觎鼎之轻重……”

    朱盘烒的脸唰的一下白了,这事人尽皆知,可是所有人都烂在肚子里,谁都不敢胡说八道,这个郝风楼居然直截了当摊了出来,让朱盘烒有一种被习惯了黑暗之后突然被烈阳照射的感觉。

    而且郝风楼说得很是巧妙,不但羞辱了他的父王,还将整个故事润色一二,将故事掉了个个。

    郝风楼继续道:“因此,你的父王一直不忿,陛下为了照顾你的父王,将你们封在南昌,好颐养天年,可是你们非但不肯,却依旧赖在南京,那么我是否可以认为你们是在图谋大事?再有,你身为宁王世子,罔顾法纪,为非作歹,被本官拿住,断去一指,陛下为示公道,并未加罪于我,你也一直怀恨在心,是也不是?”

    朱盘烒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蜡黄,恶狠狠的道:“郝风楼,我和你不共戴天。”

    郝风楼又笑了:“自然,殿下当然和我不共戴天,非但是和我不共戴天,便是陛下……只怕……哈哈……南征安南,陛下筹措已久,你们对陛下早就怀恨在心,因此一直伺机破坏,甚至希望天下人看一看陛下的笑话,所以,你才主持了这一次的毒杀,是不是?你害怕东窗事发,心中不安,所以又栽赃陷害,故意想要构陷于我,希望让我来做这替罪羊,是也不是?殿下啊殿下,你本是天潢贵胄,可是你糊涂啊,你难道不明白你们父子与陛下做对,不过是蜉蝣撼树,螳螂挡车,凭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只是惹人发笑吗?我若是你,应当立即请罪,承认自己的罪行,请求陛下宽恕,只有这样才能争取陛下的赦免,陛下宅心仁厚,或许会给你们父子一条生路,念在宗亲的份上赦免你们的罪过。”

    “胡说!”朱盘烒的眼睛红了,手指郝风楼,大喝道:“一切都是你的揣测之词,你什么证据都没有,你胡说八道,你口出狂言,大逆不道,竟敢抨击宗室近亲,郝风楼,你不想活了。”

    郝风楼面沉如水,淡淡的道:“殿下看来是急了,怎么,害怕了吗?”

    这时候,突然传出一阵咳嗽。

    郝风楼朝声源看去,咳嗽的人却是占城国使阮玉。

    郝风楼抿嘴一笑,道:“阮大人似乎有话要说。”

    阮玉羞红着脸,道:“老夫突然想起来,宁王世子殿下在宴席上和老夫说了什么。”

    众人精神一振,便听阮玉道:“宁王世子对老夫说,他当时有些醉了,和老夫干了一杯酒之后,好像将酒盏放在桌上,让人斟酒,之后又干了一杯,才匆匆离开。”

    阁中一阵哗然,因为许多人都看到,朱盘烒根本就没有醉,甚至此前根本就没有沾多少酒水,可是他摇摇晃晃的装醉,本就更加可疑,后来连干两杯酒,在间歇之中还将空酒杯放在了桌上,而安南王子的酒杯应当距离不远,朱盘烒完全有机会直接替换了安南王子的酒杯。

    朱盘烒的脸色苍白,已是勃然大怒,他放声冷笑:“哈哈……郝风楼,我和你拼了。”

    他不顾性命的朝郝风楼冲来,挥舞着拳头,要对郝风楼施暴。

    可惜郝风楼早有防备,未及他近身,已是抬腿狠狠踹了他一脚,这一脚直踹的他不断向后趔趄,随即一屁股瘫倒在地。

    郝风楼大喝道:“大胆,在陛下面前也敢行凶?你这狗贼,大逆不道,今日咱们的旧账就一并算一算!”

    郝风楼腰间佩了刀,他身上戴着的,乃是钦赐御刀,有君前佩戴的权利,此时郝风楼已是唰的一声抽出了刀来,双手紧握,一步步走上前去:“狗贼,拿命来。”

    长刀横斩……

    朱盘烒已是瘫在地上,动弹不得,吓得闭上了眼睛。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郝风楼此时此刻,会有如此动作,不少人站起来,想要制止。

    可是……已经迟了。

    郝风楼的长刀在半空横的一切,破空声中,下一刻,突然抵住了占城国使阮玉的咽喉,郝风楼朝阮玉笑了笑道:“阮大人,我方才有些糊涂,和宁王世子固然有一笔旧账想算一算,不过今日,似乎阮大人才是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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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你无处可逃了

    刀尖距离阮玉的喉头不过寸许,仿佛下一刻便要洞穿阮玉的咽喉。

    阮玉喉头滚动,目瞪口呆,随即后襟就被冷汗淋湿了。

    他期期艾艾的道:“你……你要做什么?”

    阁中人等俱都惊诧不已,朱棣眯着眼,倒还沉得住气,太子朱高炽虽然目中掠过一丝疑惑,却还是淡然处之,一副老僧坐定的模样,仿佛眼前便是天塌了下来,对他都是无关紧要。

    至于其他人,就没有如此的淡定了,阮玉乃是占城国使,无论占城国力如何,都是大明的番邦,番邦使节抵达南京,就是大明的贵客,郝风楼如此做,显然是过份了,这件事若是追究起来,绝对非同小可,单单凌辱藩使这一条,足够让这个锦衣卫千户粉身碎骨。

    郝风楼的手没有动,刀也没有动。

    刀尖稳稳的停在半空,正对阮玉。

    他一字一句的道:“阮大人,该认罪服法了罢,事到如今,还想抵赖吗?”

    阮玉渐渐冷静了,他死死盯着郝风楼,道:“抵赖什么?你说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懂。”

    郝风楼厉声道:“下毒谋害王子的人就是你!”

    阮玉笑了,若说一开始,他的表现还算谨慎慎微,而现在他整个人出奇的冷静,深邃的眼眸宛如掠过了一丝幽光,似笑非笑的看向郝风楼,一字一句的道:“我乃占城国使,与王子同仇敌忾,为何要毒杀他?你如此血口喷人,这般不懂礼数,这难道就是你们天朝上国的待客之道吗?占城虽小,兵不过万余。疆土不过千里,可是身为国使,我也绝不是人人可欺,大人若是想构陷于我,尽管给我一个痛快,我宁愿死,也绝不愿背负这样的罪名。”

    他的话有礼有节,绵里藏针,端的是厉害。

    假若郝风楼不给出一个交代,只怕今日溅血在这崇文阁的就不是阮玉。而是郝风楼了。

    郝风楼不为所动,他淡淡的道:“从一开始,我就怀疑上了你,你可知道为何?”

    阮玉抿嘴不语。

    郝风楼继续道:“因为有一件事很是奇怪。数日之前,我曾拜访王子。王子殿下说起了一件事,他自称自己有一批与安南大臣的书信往来。这些书信就不必我多解释了吧。陈王子毕竟是正统。安南内部有不少人不服胡氏的统治。只是因为胡氏势大,不得已而屈从,这些书信关系极大,陈王子之所以向我说起,只是想证明他只要抵达安南,便可立即站稳脚跟。并且希望能够派出军马,护送他回国。”

    郝风楼慢悠悠的道:“这些事应当不只我一个人听说,至于书信的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这是陈王子手里的王牌。可是假如这些书信落在安南的叛臣胡氏的手里呢?”

    “若是落在胡氏手里,胡氏就可以凭借着这些书信铲除那些勾结陈王子的‘叛党’,所以,这些书信对陈王子来说至关重要,对眼下的安南胡氏来说也是价值千金。”

    郝风楼说起这些书信的时候,不少人陷入了深思。

    显然这位陈王子一直都在进行游说,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书信的事不是郝风楼一个人听了去。

    郝风楼继续道:“此后,陈王子又提及,说是鸿胪寺里遭了贼,有人潜入他的卧室翻了不少东西。当时我便觉得,这一次失窃十分不简单,盗贼绝不会只是为钱财而来,因为陈王子说过,虽然屋中被人翻过,可是并没有失窃什么,这就说明窃贼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那些书信,可惜,他们没有找到书信,无功而返。”

    郝风楼叹口气后又道:“既然他们的目标是书信,那么又是什么人非要得到这些书信不可呢?就比如我,我乃锦衣卫千户,这些书信可能对陈王子至关重要,可是对我来说,不过是一群废纸罢了,想必在座诸位和我一样。自然,只有一个人急需得到这些书信,那就是安南的胡氏,当陈王子透露出这个消息的时候,胡氏在南京的密探和细作得到消息之后便决定将这些书信弄到手,可是失窃的地点乃是鸿胪寺,诸位想必知道,鸿胪寺防卫森严,若是外人想要潜入这里,并且找到陈王子的卧室偷窃,在翻找之后还要全身而退,比登天还要难。”

    “因此,盗窃之人必定就在鸿胪寺之内,他们不但对陈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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