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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风流-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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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棣把手头的笔搁下,沉吟片刻,道:“他的盘算,朕是知道的,此前他也拜托了不少人来透露这个风声,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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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我们做朋友吧

    郝风楼知道,朱棣这样强势的人,别人的意见对他来说也只是建言而已,他自己有自己的主张,有很强的自主性。

    而现在朱棣问他怎么看,与其说是询问意见,还不如说是一种考校。

    任何问题都没有绝对的答案,答案的对错,其实只在出题之人的心里。

    郝风楼慢悠悠地道:“陈天平这个人看上去有些急切,不过微臣总是觉得此人有些不简单,否则也断然不可能逃出安南,又第一时间赶到南京,在大明的这段时间,他暗中联络大臣,与人结交,即便是微臣,他也许诺将来复国之后不但奉还郝家封地,还要割让出一部分土地出来。他这显然是慷他人之慨,毕竟安南现在不是他家的,不过由此可见他野心勃勃,只怕非要夺回安南王的大位不可。”

    郝风楼停顿了一下,才接着道:“现在陛下有征安南之意,他的心里未必情愿,因为征安南有两种法子,一种是带兵护卫他回国,另一种则是陛下敕命某人为帅,兵出数路,直接强取。前者是让这陈天平占了主动,后者则是我大明拿了主动权,他只怕早有自己的想法,不愿意仰我大明的鼻息,所以微臣以为,即便是护送他回国,却也要小心提防,大明不能做亏本的买卖,断不能牺牲了无数将士给他做了嫁衣。”

    郝风楼大致分析了一下陈天平的心思,朱棣颌首点头:“不错,可话虽如此,前者是他占了主动,后者呢,糜费太大。要争取安南内部一些人的支持,就得要借重此人不可。总而言之,暂时稳住他,朕再想一想。”

    郝风楼道:“陛下圣明。”

    朱棣微笑道:“你休要说这些讨巧的话,这种话,朕听得腻了,圣明不圣明,不是你们说了算,是朕说了算。”

    郝风楼苦笑道:“做臣下的,自是要对君王马首是瞻。唯一能选择的就是如何讨巧,若是陛下连臣下们讨巧的权利都收了去,这让微臣情何以堪。”

    朱棣笑了,道:“胡言乱语。总之,这个人不能有什么差错。好生看着吧,你父亲要准备走了吗?到时朕让汉王去送一程。回去吧。”

    郝风楼想起什么。连忙道:“还有一件事,这陈天平邀微臣陪他去东宫赴宴,那宴会倒是热闹,不但太子殿下亲自做东,便是汉王殿下也会去,至于朝中的文武大臣。只怕去的也不少。”

    朱棣抚案,似笑非笑的道:“是吗?他们若是都去,你也去吧,这种琐事就不必呈报了。”

    郝风楼深看朱棣一眼。一语双关的道:“虽是琐事,不过微臣却是觉得还是呈报了的好,锦衣卫本就该是陛下的耳目,微臣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便是陛下看到和听到的。”

    朱棣嗯了一声,点点头。

    郝风楼松口气,便退了出去。

    见郝风楼走了,朱棣眯着眼,脸色带着几分若有所思,他突然道:“郑和。”

    郑和小心翼翼的上前道:“奴婢在。”

    朱棣道:“查一下,东宫的宴会请了多少人,有多少人参与,参与的人是谁,到时候备一份礼物送去东宫,告诉太子,就说他代朕宴客,为使宾主尽欢,赐下金器、银器若干,去吧。”

    郑和听罢,飞快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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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宫还在忙碌,对于两天之后的宴请,这位太子殿下很是上心。

    翰林侍讲胡广来给太子授课的时候,穿过东宫的诸多阁楼,看着这些忙碌的太监,加快脚步,终于到了崇文阁。

    朱高炽已在这里久候多时了,一见到胡广进来,面带微笑:“胡师傅快请。”

    胡广行礼道:“让殿下久候多时,微臣惭愧。”

    朱高炽道:“不要说这些生疏的话,你坐下,今日胡师傅要讲授的是什么?”

    胡广依言坐下,正要准备开讲,却有太监进来道:“殿下,宫里那儿送来了金银酒具,说是陛下听闻殿下宴客,请人送来,省得殿下慢待了贵客。”

    朱高炽愕然道:“陛下如何知晓?”

    他的眼眸中掠过一丝疑窦,疑窦的背后又有几分谨慎,他忙道:“可有赏赐的单子?”

    那太监连忙将单子呈上,朱高炽急不可耐的看了看,尤其是看到上头所书金器十三,银具二十七。他连忙道:“去,拿宴客的单子来。”

    那太监急急忙忙的又去取了个单子,朱高炽对比了一下,面色惨然,不由喃喃道:“总计的酒具是四十,所宴的宾客恰好也是四十,其中重要宾客包括了本宫在内正好十三个,又正对了金器的数目……”他捏着单子,呆呆的坐在椅上。

    胡广也变得慎重起来,道:“殿下,陛下如此做,却是何意?莫非……”

    朱高炽淡淡道:“当年太祖皇帝在的时候,有大臣宴客,次日太祖皇帝将他诏入宫中,丝毫不差的将昨日宴客的内容告诉了那大臣,竟和那大臣那一夜的举止分毫不差,由此满朝惊惧,都知道这天下的事都瞒不过太祖,从此大臣们无论是在朝野,俱都谨慎注意自己言行,人人自危。而现在,父皇显然是故技重施,只是可惜,当年太祖亲信宗室,疑窦的是外臣,而现在,却是……”

    胡广也吓了一跳,忙道:“殿下慎言,这件事到此为止,不必再说了。往后殿下更该小心翼翼,陛下深不可测,断不能马虎大意。”

    朱高炽显得有几分冷漠,自嘲的笑了笑道:“天家无情,便是如此,做人儿子的,还不如做别人儿子。”

    他抚案道:“今日是没什么精神听课了,既然陛下有了赏赐,那么这次宴会自该办得妥当,胡师傅,实在抱歉得很,请回吧,本宫要督促一下这些该死的奴婢。”

    胡广默然,站起来,行了礼,告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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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过了两日,鸿胪寺那边果然派了车来,稳稳当当的停在了东城千户所,郝风楼吩咐周芳帮忙回去传个口音,自己则是舒服的坐上了马车。

    到了鸿胪寺,早有人等候多时,其实这位陈王子见了郝风楼显得有几分尴尬,对待郝风楼竟不似前日一般热络,不咸不淡的打了招呼。

    郝风楼心里大致在猜测,陈王子多半是以为拉住了一个重要人物,可是仔细一打听,发现自己和太子甚至是宁王都不太对付,一个皇帝跟前的小红人固然很重要,可是一个得罪了太子和藩王的人就未必是他愿意拉拢的人了。

    只是陈天平之前既已许诺,现在想要反悔也不可能,郝风楼兴高采烈的来噌饭,如今是赶也赶不走,只好硬着头皮撑下去。

    郝风楼道:“殿下还不动身?”

    陈天平道:“再等等,等一等。”

    他显得有些言不由衷,神色恍惚,过了片刻,那占城的使节阮玉也出来了,与阮玉一道出来的居然还是郝风楼的老熟人——朱盘烒。

    一见到朱盘烒,郝风楼就晓得自己为什么转眼之间就受到了冷落。

    只见陈天平疾步上前,热情的和阮玉以及朱盘烒打招呼,直接将郝风楼晾到一边,三人有说有笑,随即各自上车,将郝风楼落在了后头。

    “卧槽……这就翻脸不认人了?”郝风楼觉得自己情何以堪,若不是朱棣让他参加这次宴会,以郝风楼的性子,早就拂袖而去了。

    一行马车抵达了东宫,郝风楼下车的时候,陈天平已经和率先下车的朱盘烒、阮玉二人跑了个没影,依旧还是老样子的态度,巴不得离郝风楼越远越好,反正就是不想和你做朋友,你能如何?

    郝风楼大感尴尬,好在恰好有个人也是到了,这人穿着一身斗牛服,光鲜体面,一看到郝风楼,眼睛一亮:“可是锦衣卫的郝千户,我认得你,鄙人杨开,仗着祖宗的恩荫,如今在燕山卫中做事。”

    郝风楼心里舒服了一些,看来自己的名声还不至于太坏,总算还有人愿意和自己亲近。

    郝风楼忙道:“哪里,哪里,杨大人客气。”

    这杨开呵呵一笑道:“久闻你的大名,一直想要结交,好交个朋友,想不到今日竟是遇见,有幸啊有幸。郝千户,咱们做朋友吧。”

    郝风楼受宠若惊,道:“杨大人愿意折节下交,我怎敢不肯。”

    杨开哈哈一笑,眼珠子一转道:“听说你造得一手好刀,市面上已有人将你那刀拿出来兜售,价格到了天价,且还是有价无市,郝朋友,你我也算是半个知己了,能否……”

    郝风楼脸色一冷,不咸不淡的道:“谁要和你做朋友,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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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天子驾临

    酒宴开席,宾客们已是纷纷到了,太子朱高炽坐在首位,面带微笑。

    下首的位置分别是汉王和礼部尚书李至刚,此人乃是宋朝文豪李洧孙的五世孙,官拜礼部尚书,右春坊大学士,既位列中枢,又是太子老师,地位自然非同一般。

    再其下,便是王子陈天平和安南国使了。

    郝风楼添在末座,认得的人里也只有太子和汉王,汉王朱高煦没想到郝风楼来,和他打了个招呼,无奈人多,不好深谈。

    宾客们落了座,各自和左右的人闲谈,酒菜也上来,酒是好酒,菜自然也不会差。

    朱高炽对陈天平和占城国使很是关心,屡屡问他们在这里住得惯不惯,陈天平诚惶诚恐,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答道:“好得很。”

    朱高炽笑道:“本宫听说陈卿家下榻的地方曾遭到失窃,不知可对吗?”

    陈天平忙道:“不妨事,不妨事。”

    朱高炽对左右道:“放心,本宫会敦促一下,应天府那边,总会有眉目,过两日,给你加派一些护卫。”

    陈天平连忙称谢。

    这一场宴会的目的已是昭然若揭,表达的是太子殿下对陈天平的关心,这也算是一个表态,陛下有意征安南,太子殿下立即跟上陛下的步伐,亦是对安南进行关注。

    倒是汉王朱高煦,却有点像被绑来的,好在太子并没有冷落这位皇弟,接下来的时间大多数与他窃窃私语,兄弟二人看上去很是和睦。

    其他人只是陪衬,郝风楼也不例外,他吃着酒菜。埋头苦干,索性不理会其他人,倒是自得其乐。

    酒过三巡,撤了一道席,接着,又有新的美酒和菜肴上来,宾主尽欢,对郝风楼这种吃货来说,倒也痛快。

    那陈天平兴致勃勃,颇受别人的追捧。也起了谈兴,和邻座的人说起安南的风土人情,讲到亡国之恨的时候,让一边的人为他唏嘘不已,他拿起酒盏。一口将酒盏的酒水饮尽,还要继续说下去。突然。他的脸色一变,那白皙带着几分红光的肌肤,猛的变得黑沉,整个人摇摇晃晃了几下,随即栽倒在地。

    有人大叫:“不好,安南王子殿下中毒了!”

    众人哗然。有人连忙将自己的酒盏丢开,也有人将口中的酒菜吐出,有人要离座,有人不安的要去搀陈天平。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安南王子中毒,其他人,会不会中毒?

    更可怕的是,安南王子陈天平乃是大明朝的贵宾,这样一个人突然中毒,何其可怕。

    朱高炽整个人呆住了,他看着在地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的陈天平,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陈天平死不死与他无关,不过死在了他的东宫,问题可就大了,他狠狠的瞪了一旁的汉王朱高煦一眼,朱高煦倒是见多识广,面沉如水。

    朱高炽旋即大喝:“不要慌,不要乱,所有人留在原位,来人,请御医。”

    郝风楼却是站起身,道:“去取水来,越多越好。”

    朱高炽冷冷的看了郝风楼一眼,想不到到了这个节骨眼,郝风楼还在和自己对台。

    汉王朱高煦忍不住道:“怎么,郝千户有办法?既如此,请郝千户来试试。”

    太监们犹豫了一下,还是去取水了,提了几桶水来,郝风楼直接了当的道:“灌,把水全部灌下去,叫几个人捉着陈王子,打开他的口。”

    几个太监抓牢陈天平,郝风楼亲自上前,直接拿瓢子灌水,陈天平本就难受,拼命挣扎,无奈被人按在地上动弹不得,郝风楼又捏住他的脸颊,使他的嘴不得不张大,水顺着他的口直接灌进去,他拼命抽搐。

    用不了多久,陈天平的肚子越胀越大,实在吃不消了,一个猛的激灵,呕出许多黑水来,郝风楼不理会其他,继续猛灌,就这么边吐边灌,顷刻间,一桶水便灌了干净。

    只是陈天平的脸色竟比之前好了一些,郝风楼继续道:“再提水。”

    这一次太监们倒是没有犹豫了,又急急忙忙忙的前去提水,如此反复灌下去,陈天平胃里的东西几乎都吐了个干净,他大口喘气,可是余毒依旧没有干净,好在这时候,御医们到了,连忙给他喂食解毒丸,展开治疗。

    陈天平才堪堪稳定一些,有人七手八脚的将陈天平抬走。

    只是在这里,留下的人都目瞪口呆,这里已是一片狼藉,朱高炽不知这陈天平能否转危为安,显得有几分焦躁,只是催促:“命应天府的人来,查清楚是谁下毒,此事关系重大,不可轻视。”

    安南国的王子关系着朱棣近来的战略,是一枚十分重要的棋子,为了对安南动兵,朱棣已经筹备了数月,粮草调度、兵马的聚集,所费何止百万,若是这个时候,安南王子出了事,到时安南大可以反咬一口,说是自己的王子被大明杀害,这陈氏灭绝的责任,无形中就转移到了大明。大明没有了打着为陈氏复国的借口动兵,安南的豪族必然不肯屈服,到时候就算强行用兵,最后也是难以为继。很多时候,名目十分重要,就如朱棣靖难一般,拿太祖皇帝来做文章,奉天靖难的口号,非要举起不可,不管别人信不信,自己必然要信。

    再者说,人家毕竟是贵宾,贵宾中毒而死,其他藩国会怎样想?连这样的安全都不能保证,还奢谈什么天朝上国?

    朱高炽如此慌乱,自是有其原因,这事儿太大了,若是查不出凶手,任由事情发酵下去,便是他这东宫太子怕是都挡不住接下来的抨击和逆袭。

    他面如土色,随即冷冷的道:“所有人都不得擅离,诸位若是累了就在这里歇息,本宫会在这里准备客房,会给诸位准备换洗的衣物,在没有查出结果之前,走出东宫半步者,即为谋反。”

    其他人的表情各异,汉王朱高煦只是淡淡一笑,那占城国使倒是露出几分畏色,显得有些不安,毕竟他和陈天平境遇差不多,兔死狐悲,也是情有可原。

    值得一提的是宁王世子朱盘烒就坐在陈天平身边,他的脸色倒还平静,只是从开宴到现在,都是一动不动的死死盯着郝风楼,冷哼一声,离席而去。

    其他人各自不安,面带惶恐,好端端的一场酒宴闹出这样的事,谁也没有了心情,只是一时又不知该如何是好,遭了这无妄之灾,此时唯有苦笑以对。

    朱高炽已是拂袖而去,其他人都散了,不愿留在这里,郝风楼摸了摸鼻子,正待离去,后头有人叫他:“郝千户,慢走。”

    郝风楼回头,却见汉王朱高煦叫他,连忙上前行礼:“殿下有什么吩咐?”

    朱高煦吟吟笑道:“我这皇兄的运气实在不好,此次怕要龙颜震怒……”他压低声音,朝郝风楼眨眼笑了笑道:“方才你不该救人的,真巴不得这陈天平死了,若是死了,倒看皇兄如何交代。”

    郝风楼深深的看了朱高煦一眼,站在朱高煦的立场,确实是巴不得陈天平死了一了百了,可是朱高煦在自己面前直接表露心迹,却不由让郝风楼有点无语,知道你礼贤下士,也知道你指望诚挚待人而感动郝某人,可是你也别说得如此直白啊,郝风楼只得含含糊糊的道:“是吗?此人重大……嗯,我累了,殿下,咱们待会儿见。”

    朱高煦见郝风楼模棱两可,不由有些遗憾,道:“这样也好,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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