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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南国-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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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叔,你来了。”二叔又从他雇来的轿车懒生生地走来。

  可是,这一次,就今天来说,他似乎很不愉快,他把我托进屋子。

  “闵枻啊!今。。。今天晚上二叔让你帮二叔一个忙行吗?”他,二叔从未这样对我说过话。“怎么了,二叔,上头派任务啦!”我端了杯水给他,却被他拒绝了。

  “知道吴世贤吗?”他问我。

  “略知一二,他不是北平政府市长吗?”我皱紧了锁眉。

  二叔叹了口气,“上头任务是今晚刺杀吴世贤,听说今晚吴世贤在新社开了个饭局,好像是死了一个文人官员,是被这狗官杀的。上头派了人来支援我们,从上海来的。其实,二叔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帮二叔一个忙。”我刹时没有任何头绪。

  “二叔,说吧!只要我能帮上的。”我应了应。

  二叔站起身来说道:“闵枻呀!二叔自问有愧于你,你随我来到北平,可是我却把你丢在一旁,不闻不问,可是二叔希望你能明白。一切是为了革命,国家大事呀?

  二叔很少和我说些什么,就更不要说讲一些诸如此类的话呢?

  “其实在我心里,我一直把你当我自己的儿子一样,我多么希望去爱护你,可是。。。。不说呢?再说就不行了。”

  二叔的眼睛情不自禁地流出来,这是我二十多年里第一次看二叔流眼泪。我也站起身来走了过去,拍了拍二叔沾满灰尘的肩膀。

  “好了,二叔,平常你都像个小孩儿一样,怎么跟小孩儿一样流眼泪呀?难看死了。”我说道。

  二叔他也是个性情中人,当他听到我对他的安慰话,他就越发越不可收拾了。

  “闵枻呀!今天晚上去二叔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不过,我决定了,让你混进政府,和吴世贤在一块儿,做他帮手。我让你添叔给安排了。”话语中的添叔也是革命党员,我也大致记得见过他两三回,可奇怪的事,就算见过现在回忆起也没有印象呢?

  但二叔提出的要求确乎把我给吓坏了,从二十岁父母双亡就自由寂寞习惯了,现在让我做这种事,我的内心好像无比挣扎。

  “二叔,我。。。。我。。。”我不敢说出自己的想法。

  “不,不,不,你一定得服从。闵枻,是时候说出事情的真相呢?四年前你问我同样的问题,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你父母都是怎么死的吗?我现在就告诉你,是,是吴世贤。”我打断了二叔的话:“别瞎扯了,我爸妈根本不认识吴世贤。”

  二叔又轻轻地坐了下来:“当时你爸走时不让我告诉你这些。”

  “告诉什么了,快说呀,二叔。”四年前那场大火我记得很清楚,那熊熊的烈火烧坏了父亲的脸,母亲也没有躲过这场灾难。记忆的殒伤在那一刻已完全失去了知觉,太大了,那场火把家都烧了。而我,在被二叔救了之后却仍然不知那场火的由来,以至于不知道父母是怎么死的。

  “还记得当年你家中收到一封信吗?吴世贤正是写信之人,当年大哥是上海政府的官员,那时候吴世贤还只是一名小小的军官,大哥是所有官员中最出色的,吴世贤是军官的首领,可是他一直有野心想抓住大哥的把柄。所以千方百计想除掉大哥。后来他策划了一出计谋,他诬陷了大哥说他想和匪盗勾结陷害,陷害上海的所有政府官员,并且把军火私藏在家中。而大哥却全然不知是吴世贤。吴世贤假态做好人,写那封信说上头派他去南京,而军官司令大人接到任务说大哥想逃跑,其实是吴世贤诬陷大哥。后来,他私自防火烧了慕家;那一晚,是我知道吴世贤阴谋赶到后,大火已经把慕家烧得不剩了。而大哥爬在门外奄奄一息和我说,你去同学家玩去了,让我不要告诉你发生了什么。正巧当你赶到家门口时,大哥已经不行了,而我却只能撒谎说这是场意外。二叔说完了,终于说完了,着四年来的压抑与苦闷把我折磨得不成样。今日的话语再从二叔嘴里压了四年的终于说了出来,我们像得到了释放与自由,心灵的空间不会再孤单呢?

  我没有说什么,也不值得说些什么,走出门外,白茫茫一片的世界。

  视线似乎发生了什么改变,慢慢扩远。天啊!我忘了这是礼拜二,萧离是在这我唯一的兄弟,每个礼拜二他都会来这看我,我平日里都会在小树林那等他,可今日却忘了,糟糕。

  我跑到了小树林,在远处一个年轻的背影在凝视着我。

  “萧离,萧离。”我在他的面前是个爱开玩笑的人,我装作没有看见他,于是大声喊着他的名字,想“气死”他不可。

  萧离知道我是故意的,“哎!既然他人看不见我,那我就先回去了。”

  我马上跑到他跟前,“好了,好了,一点都不配合。”

  精神抖擞、镇定自若、风尘仆仆、英俊阔少,他是名门望族,惹上我这个穷小子是有原因的,“我和他是在同一个学校认识的,他是后来转到上海私立的。说来也怪,我堂堂一个上海大学生,竟然沦落成这样一个地步。”

  “近来可好。”泉水流于树林荫处,这就是我们相约的老地方。

  我吃着他送来的糕点,心里却隐隐痛着,可又不知从何说起。

  “挺好的,就是,哎!没什么啦?你呢?”萧离也是随父母到北平来的,他父亲好像是来经商的。不过,我和他好像很有缘分,从上海到北平,还是有一段距离的。不过,他离这边很远,所以,每个礼拜二他才会来一次。

  萧离笑了一笑,便说道:“我还是老样,只是父母大人嘴上老念叨婚姻这词,我耳朵都磨成茧子呢?他们全都把我当做一个小孩儿看。在西方人的世界里,这是不平等的。我渴望那种自由的爱恨情愁,那该有多好呀?”

  “还爱恨情愁呢?你好,好歹有父母帮你做主,可我呢?只身一人,没有人闻问,没有人关心,活在这世上有什么意思呢?”萧离似乎看出了我的悲哀,而我又垂着头,把头给淹没了。

  好像每次都特别短暂,短暂的几乎都快忘掉了对方,其实萧离的每一次到来都会像一本日记一样。总是留在我们彼此的心中,就算天各一方,也只不过近在咫尺。

  下午时分,二叔就拉着我跑到了添叔那儿去。我还是答应了二叔的请求,毕竟他是我二叔。何况我也觉着二叔的心中那炽热的爱国心深深吸引着我,反正平时修理脚踏车空闲惯了,去见见外面的世界是有多精彩呢?

  添叔政府捕头房做事,他是军官长,所以任何政府或者北平城中犯法的事他都得管。这部,他正指挥手下在干些什么?

  二叔管他叫老朋友或者阿添什么之类的,添叔在政府混了十年了,竟没有发现是搞革命的。搞革命有十年余载了,二叔一直很崇拜孙中山先生,如今袁世凯弄得中国不安宁,这也难怪二叔的头发一天比一天要白。

  “老朋友。”二叔一直都这么滑稽。

  添叔很是平易相处的人,他的面容就证明了他的本性善良的品质。

  “来啦!闵枻,近来可好吗?”他好像永远都是灿烂地面对我,虽然他戴着军官帽,穿着军官服,可怎么看都像是一个老百姓,平凡而朴实。

  “添叔。”尽管之前有了多少不开心,可面对他我做不出假惺惺的表情,所以我也像以前那样用微笑去回应了他。

  待四周没有人后,他把我们带到了他休息的屋子里。

  “阿添啊!闵枻呢我就交给你了,我跟你说,你得和我保证他的安全。我可就这么一个侄子,北平也就这么一个亲人,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出事。”二叔把事情说得有多严重,赴战场似的,我坐在一旁冷峻不惊。

  “你这话说的……二哥,请你放心,我一定照顾好闵枻的,除非我死了。”这更像是两个老者之间的对话。

  我有些不耐烦:“添叔,别这样说。”我走出门外,想吸收些新鲜空气。

  走出后是政府门前,是挺阔气的。这时,一辆车行了过来。从里头下来一个衣着华贵,威风凛凛的,年龄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走了出来。我离他并不远,可能他不大小心,在阶梯那儿滑了一下,我马上跑了过去扶住他。幸好没摔个大跟头,要不然会滚下去的。他抬头看了看我,而我只是微笑的看着他。可他身后的守卫似乎不太乐意,反而把我的手用力地扯开了,看他们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真让人不解这些人就没有令人欣慰的一面吗?

  好在我个头较高,他们并没有把我推倒在地。难不成眼前这个人是个官员,要不然身后一群守卫用不着对我这么“客气”。

  “唉,放肆,你看见他要对我怎么样了吗?别人是好心来扶我一把,你们这群人真是比狗还听话。”眼前这个男人似乎很厌恶身后这群守卫,不过,他刚才的话挺让我吃惊的。

  “小伙子,不好意思,刚才这些人不听话,是我没有教好他们。这里有一些钱,你拿去吧!”说着他从口袋里拿了些钱就塞给了我,而且还挺多的。

  我动了动头顶上的帽子,心里疑惑道:“您是政府官员吧,对不起,我不能那您的钱。刚才只是碰巧撞上了而已,不用这么麻烦。况且这些钱够可以救很多没有饭吃的老百姓了,我可是饿不着的,您这钱还是兜着吧!”说完后我又把钱放回了他手上,并且默然离开了这儿。

  “年轻人,你说的话我会记着,谢谢你。”我下到了最后一层阶梯时,他很大声地说了出来,但我的心里很是欣 慰国家会有这么一个体贴的官员。

  我想起了二叔和添叔还在房里,说着也就忘了有这回事儿。

  我轻轻地推开了门,二叔他们都还在,“二叔,添叔。”我似乎有些失礼。

  “好了闵枻,过几天我就去南京办些事儿,我先走了,等会儿听你添叔安排。”二叔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便走出了大门。

  “闵枻呀?我这就带你去见吴世贤,待会儿别紧张也别说话,一切由我来安排。”我就想一只不大坏的老虎,紧跟其后。

  这里的办公室处确实很严肃,总是有种可望不可及的感觉。

  “砰……”添叔敲响了门。一个守卫探出头来,“军官长,有何吩咐?”

  “请帮我禀告吴大人,说我要见他。”门又关了起来,等了一分钟后。“军官长,请进。”我们就这样走了进去。

  这屋子很大,红漆白墙,文件堆得屋子的空间都快没了。一个背影站在窗户前面对着我们,令我难以呼

  吸。

  “吴大人,您不是想说找一个侍从吗?这不,他可是上海大学生,人才兼备。你给瞧一瞧?”我难以控制我的耳朵,添叔对吴世贤说话的声音虚伪至极,素日里温和的声音早就没了。

  我低垂着头,不知是为什么?从小我就不敢见外人,见到外人心里就一直哆嗦,难怪二叔说没有女孩子看上我,我的孤僻已经连同我的心一起给带走了。

  吴世贤好像转过了身,不过我没有看清他的脸,大致也就长那样吧!

  添叔见我半天没有动静,便推了推我的手臂。我总算还记得他让我介绍自己,可是我很难找出我自己有些什么特点。“哦……吴大人,我叫慕闵枻,今日来应聘我的工作。我是上海复旦大学生,这是我的毕业证,请你细看。”我没有抬过头,只是把我手上的东西轻放在桌上。不对呀?吴世贤好像走到了我跟前,并且绕着我转了一圈。“小兄弟,小兄弟。”好耳熟的声音,谁呀?我一直默念着,这声音好像刚刚听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呢?我缓缓地抬起头,心里一惊,吴世贤。他不是刚才在阶梯上碰见的政府官员吗?他就是吴世贤,今晚二叔要刺杀的吴世贤。

  “您就……就是……吴大人。”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哈哈哈,我们还真有缘啦。原来你是来工作的,想不到你还是上海复旦大学生。好,就让你待在我身边吧!”从头到尾他表现得比我更兴奋,我万万想不到他就是吴世贤。就算念一百,一万遍他的名字,我仍旧觉得这只是一场梦。

  添叔的表情好像很诧异,“大人,小的先告辞了。”他匆匆而走了。

  “吴大人,刚才冒犯您呢?请见谅。”我抱歉道。

  “哎!是我该谢谢你,你来的正是时候。晚上我办了个宴会,刚好,你就陪同我一块儿吧?”“嗯”我点点头,心里倒是放松了些。

  “准备车,你叫慕闵枻,好名字。你的衣服很脏了,这样吧!换一套衣服,然后再一起去。”他的好意并不会让我联想到他是一个反动派人物,我反而更加担心,他对我的好会让我承受不了,因为一想到我要面对二叔,我就会措手不及了。

  坐上车没多久,车门就哐啷一声开了。我小心翼翼垮了出去,在我眼前的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别墅,这是我很多年后再一次看见这么漂亮的房子。至于那是几年前,我不记得了。面对这富贵的生活,我的感叹却抑制在我心里。

  “老爷好。”门外的仆人大声喊道,后才发现这不是叫我,真是一个白痴。

  不在乎里面价值连城的古董,和名贵的家具。从小我就听爹爹提过不要贪图富贵,那只是一时的,做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才能在这世界上立足于一世,兴许我不该忘记爹爹对我说的这番话。

第二节:相遇固然很美丽
他表现得很随意,说真的,在他身上我像闻到了父亲的味道。可是,他是我的杀父仇人,即使他对我再好,我也不能改变这已发生的事实。我的心里不可能能容纳一个我的杀父仇人,醒悟吧!慕闵枻,这是个不争的事实。

  “闵枻,坐吧!我待会儿让下人拿一套衣服来换上。”我的脸上露出微微的笑意。

  “管家,帮这个少爷订一套的衣服,马上拿过来。”管家是一个老伯,有七十多了。

  吴世贤坐在了我身旁,他拍着我的臂膀,“闵枻呀?我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喜欢上你拉!你是一个男子汉,既然我们这份缘持续到如此,我也就像儿子一样把你看待,我一直希望有你这么出色的儿子。老天让我们相遇,也待我不错啦!感谢上苍啊!”他双手祈祷着,我无法去接受这个事实,兴许他是一个好人,呼……

  “老爷,衣服拿来了。”管家手上哪里啊了一套洋服,我很久都未穿过了,这西服是多么笔挺,多么好看啊!

  “来,闵枻;管家,带闵少爷上去换衣服吧!”我靠近了这套衣服,接过手上。回头望望吴世贤憔悴的脸,我欣喜地笑过,他同样如此,并且灿烂极了。

  楼上空无一人,管家把我带到了一个房间,是浴室。“闵少爷,你先洗洗吧。”管家又走了出去,我看着,心里茫然。

  待我出来,管家已经不在了,在楼下吧。这里只有刚才那套衣服,我站在镜子面前,整洁地穿这套西服。 “闵少爷,老爷说把这鞋子换好。”管家刚才是拿鞋去了,现在的北平、上海都穿上了这精光发亮的皮鞋,我俯身穿好了鞋。这是我第一次穿上这么别致的衣服,望着镜子,我从来都不会觉着自己有多么好看,只不过,比以前干净多了。

  “管家,好看吗?”我反过头问了问这年过七旬的老人。

  “闵少爷,你可真是俊呀!我的儿子可没你这么好看,他死了,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呀!他死了有三年了,如果现在还活着,都三十好几了。”老人的眼泪从他皱巴巴的脸下流过,我难以理解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滋味,不过,面对这样一个慈祥的老父亲,我动容了。

  “好了,管家,您叫什么名字呀?”我搀扶着他,问道。

  “他们管我叫荣伯。”他又擦干眼泪,笑着对我说。

  我的心的确动容了,如果父亲还在,也六十了吧!“荣伯,我也这样叫你吧!我们该下去了。”

  踢踏踢踏的皮鞋声仿佛斥满了整栋楼,下楼的那一刻,我也想过,或许我是再生之人。在四年前的那颗心憔悴致死,伤心而碎。

  而今日,它复活了,原因有很多。可还未被灌满,而现在却是因为吴世贤。

  吴世贤听到了下楼梯的声音,他从容地回过头来看我,脸上那月儿似的笑容钻进了我那颗复活的心里。

  “吴大人,我好了。”我始终以一种低沉的语气去面对着他。

  他看着我身上的衣服,紧紧地盯着,又挨着我的身躯。

  “闵枻呀?你就像二十年前的我,精神。等到时我帮你找户好人家。”

  “老爷呀?不用你找,那些女孩子呀?都会挨个儿追上来的。”这些话似乎让我有些知足过头,但是……

  门外却不知发出了另一个新的声音。

  “爸,我爸呢?爸。”进来一个不大高,却表情丰富,行为怪异的一个男子。听到叫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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