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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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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繁远远看他离去,唇角勾起邪笑。
白少情回到院落,小莫早到了,跳起来喊道:“到哪去了?不会私下比武去了吧?那司马繁的武功厉害吗?”连珠炮似的问题吐出嘴,还想开口,被晓杰从旁扯了扯衣袖,这才发现白少情脸色阴沉。
眼前一花,白少情的身影已经闪入他独居的内院。
郁郁不乐地推开房门,刚跨入一只脚,白少情僵住了。
不是愣住,愣住是有点迷糊的,白少情非常清醒,他从看见的第一秒开始就很清醒。所以,他只是僵住了。
象石像一样,每一根毛发都是雕出来的,没有呼吸,眼皮也不眨。通常,人只有在遇见毒蛇的时候才会有这样的反应,而且这种时候,毒蛇都离得很近。
屋中没有呼吸声,死一般的沉静。
死一般的沉静中,又传来一把非常好听的笑声。
“见过司马繁了?”低沉悦耳的笑声,令人听了就不禁要揣摩声音的主人的样貌。大模大样坐在白少情的椅上,喝着白少情茶水的男人,沉稳气质再配上这把嗓音,谁家女儿不为之倾倒?
白少情深吸了一口气,才把另一条腿跨了进去。
“你知道司马繁要来?”
“何止,我还知道他一剑杀了向冷红,一掌取了司马天的性命。”
蝙蝠 第四十三章
白少情抬眸,当年赫赫有名、受天下敬仰,今日臭名昭著、武林无人不欲杀之的人,就在面前。
青衫、蓝巾、碧绿剑封龙。
怔怔看着他,身子恍惚飘了起来,霎时魂魄飞了,散做流星,化成满天蝶影,落入瀑布下一池柔情。
本欲拔剑,手却不听使唤地颤抖,他只能怔怔地看。
看那人的眼,那人的鼻,那人深邃如初的瞳。
看他一抬手,优雅不失豪气地饮。
看他唇角微扬,勾去三魂七魄的笑。
“怎么?”封龙问:“不问我的来意?”
白少情问:“你来干什么?”
封龙浅笑:“我这次来,是要告诉你三件事。第一,司马繁不好惹,他已经收拾了向冷红,杀了司马天,极有可能获得司马家的全力支持。”
“这个我已经知道。”
“第二,屠龙小组里高手众多,你自己千万小心,万一露出横天逆日功……”
白少情冷哼道:“我的事,不用你管。快点说完。”
“第三件要告诉你的是……”封龙盯着白少情,忽然温柔地笑起来,轻轻道:“我想你。”
白少情脸色骤变,运气急退,内息竟然空空荡荡。封龙已经无声无息地掠过来,双手一伸,接住倒下的白少情。
封龙邪魅的脸出现在头顶,轻叹:“我内伤未好,只能使点旁门左道。”
“你……”
“不过旁门左道也不容易得逞,幸亏你是我的宝贝徒儿。你的弱点,为师多少知道点。”
白少情又惊又惧,狠狠瞪着他,刚要张口,被封龙轻轻捂住嘴,柔声道:“我被人抓住,不过是千刀万剐、酷刑加身再处死。你这般样貌,若让屠龙小组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抓住了,可怎么是好?”
想到司马繁就是屠龙小组中的一员,白少情生生打个冷战。
封龙满意地笑了,松开手:“我们师徒好好谈谈,不是挺好吗?”将白少情打横抱起,放到床上。
大手摸到襟口,便开始解白少情的上衣。
白少情心脏剧跳,咬着牙压低声音道:“不是要好好谈谈吗?”
封龙戏谑地摸着他的脸颊:“你先乖乖叫一声大哥,我们再谈。不然,我就学司马繁,采了我的小蝙蝠儿。”
白少情瞪大眼睛,倔强地看着封龙,一脸怨恨。
“再不叫,我就脱了你的衣裳啦。”手钻进衣裳内,暧昧地四处抚摸。
白少情闭上眼睛,狠狠道:“你……你如此戏弄我,不如将我一剑杀了。”
封龙却忽然停了手,半晌才道:“你恨我,想办法杀我就是,为什么总拿自己的命发狠?”一声不吭,帮白少情将衣裳一层一层全部扣好,也上了床,和他并肩睡在一起,竟一言不发。
房间寂静无比。白少情中的不知道是什么迷药,厉害非常,身子发软,竟连转头的力气都没有。
他看不见封龙的表情,心脏不争气地越跳越快,似乎房中各处都能听见他的心跳。勉强稳定心神,注意力集中在耳上,总算听见身旁封龙平稳缓和的呼吸。
一切象在梦中般恬静,静静听着自己的心跳和封龙的呼吸,白少情蓦然惊觉鼻头微酸,一声“大哥……”,情不自禁,轻轻地,从喉头吐了出来。
肩膀猛然被人搂住。修长的指,挑起线条优美的下巴。
“我的蝙蝠儿……”澄清的瞳,对上深不见底的眸。
封龙的吻,轻轻覆上唇,渐进,渐深……
蝙蝠 第四十四章
肩膀猛然被人搂住。修长的指,挑起线条优美的下巴。
“我的蝙蝠儿……”澄清的瞳,对上深不见底的眸。
封龙的吻,轻轻覆上唇,渐进,渐深……
白少情手足俱不能动,睁着眼睛,看近在咫尺的脸。过于熟悉的眉目,过于靠近的距离,反有些说不出的迷糊,似在梦里般。
封龙殷勤地吻着,如对待稀世珍宝,生恐漏过一丝一毫。及至抬起手抚到腰间,白少情忽然勾起唇角,垂着眼轻声叹道:“真是前生的孽债,我一生有仇必报,不料竟遇你这魔星。也罢,你便强做了,我也不怨你。”
封龙顿时僵住似的,许久没有声响,只凝视着白少情的眼睛。白少情目光澄静,依旧如水般,清而不见底,任他目光若剑,刺不出一丝血意来。不由想起两人第一次面对面相见,那时白家还在,这人装病躺在床上,棉被中藏着匕首,也是这般静静和他对望。
白少情知道惹着了封龙,他此刻心中难过,早顾不上什么忍耐用计,五脏六腑绞得如在火上被铁筷子戳似的,时光一刻比一刻难熬,心中发狠,正打算张嘴再说两句激怒封龙的话,好一了百了,却听见封龙深深叹了口气。
封龙幽幽长叹,轻道:“真不知道谁是谁的魔星。”面容落寞,盯着白少情,忽地咬牙,压低声音道:“不如索性一掌了结你,再一掌了结我,让别人看见我们衣冠不整的尸身躺在少林寺客房的床上,也别问是谁前生欠了谁的孽债。”
白少情毫不犹豫接口道:“真要这样也好,死了干净。”
“少情,少情……”封龙低唤两声,改了面色,竟满足地扬唇,靠得更近了,低笑道:“你瞧我们这般,不象小夫妻拌嘴吗?”
白少情愕然,脸不争气得猛然涨红。
“你……你……”要反驳两句,舌头不听使唤,死死打了两个结似的吐不出一句顺畅的话。心中细想,此刻无论说什么气话,果然都象小夫妻拌嘴。这样一急,连耳朵都红了起来。
正愁封龙会继续胡言乱语,救星忽到,一把清脆的嗓音由远而近越门而入。
“白公子,白公子,有消息啦!” 晓杰显然跑得极快,一晃眼声音已经到了门外。
白少情骇然,担心她直闯进来,目视封龙。封龙笑笑,动作快如闪电在白少情鼻尖轻轻一弹指甲。
白少情立即全身一松,功力尽复,知道他指甲内藏了解药,但如此快速回复,实在匪夷所思,不知是何方邪药。此刻不容多想,猛然从床上跳起,顺势掠到门外,站定在堪堪煞住去步的晓杰面前问:“出了什么事,这样着急?”
“小莫要我告……”晓杰抬头,忽然尖叫一声:“呀!”别过脸去。
白少情只道封龙也跟着出来,心叫不好,回头去看,身后空无一人,转眼看见自己的模样,才恍然发现自己衣襟尽开,露出小半白皙胸膛,说不出的情色淫糜,晓杰虽然身着男装,却是个货真价实的女孩,难怪唬着她。
当下红了脸,只能勉强装作镇静,笑道:“男人睡觉时喜欢敞开衣服,睡得宽松点,晓杰不知道吗?”腰带也被解开了,松垮跨勾在身上,暗骂封龙一声,将衣裳整理好,才道:“小莫找我有什么事?”
晓杰偷偷瞥他一眼,见他穿戴整齐了,回过脸答道:“山下有消息传来,说封龙知道我们在少林寺商讨讨伐正义教,心中大怒,纠结余孽打算杀上少林寺,如今大批邪道高手已经在来路上了。事情紧急,灭龙小组各位高手正聚集商讨对策,小莫叫我过来赶紧请白公子过去。”
白少情暗道:哪里是在路上,人都已躲在少林寺里啦。不知封龙搞什么鬼,他这样精细的人,要纠集高手上少林寺报复怎会走漏消息?对晓杰点头道:“我知道了,你去告诉他们,我立即就到。”
看晓杰去了,回身推门,脚步一滞。
屋中冷冷清清,喝过的茶杯不在桌上,床铺整整齐齐,没一点有客人来过的迹象。
哪有封龙半点踪影。
白少情环视一周,似用尽全力却打在空处一般说不出的难受,咬牙道:“你敢再来,我备好穿肠药待你。”
默然等了片刻,心里越发空荡荡,跺跺脚,转身便走,出了厢房,一路向正殿去。
白三公子潜伏邪教,力战封龙的事迹已经传遍江湖,又劫后余生,神秘现身屠龙大会,赫然成为屠龙计划的中流砥柱,这会还有谁不认识这位来自武林四大家族的世家公子?
路上和他打招呼的武林人士络绎不绝,连一般的少林和尚,仰他不畏艰辛为除恶而家毁,都纷纷合什让路,实在出乎白少情意料的威风。
走到一半,和匆匆往回走的小莫正巧碰上。
小莫一见白少情便嚷:“白公子,你可要为我说说话,这次对付来犯的正义教余孽我也要出手。”
“你那些三脚猫功夫如何御敌?”
“我可是堂堂萧家后人,”小莫见白少情摇头,急道:“就算不能对付高手,低手总能对付几个吧?难得娘不在身边遇上大战呢。白公子,就这么说定了,你先到大殿去,我待会便来。唉,晓杰真是的,我只说了一句要参战,她便黑着脸跑开了,也不知道她往哪个方向跑的。”苦着脸东张西望地去了。
白少情这才知道他匆匆出来是找晓杰的。这对活宝闹别扭司空见惯,白少情抿唇笑笑,摇头自到正殿。
到了正殿外,只见人头涌涌,众豪杰已到了大半。
司马繁倜傥站在门内,踌躇满志,俊朗不凡,分外引人注意。见白少情来到,迎了出来,朗声笑道:“贼子不请自来,我们定杀他个落花流水。传言说这次正义教高手尽出,情势危机,但我武林四大世家为武林赴义,虽死何憾。白兄弟,你说是吗?”殷勤地去抓白少情的手。
白少情心下厌恶,面无表情地甩袖避开,浅笑道:“司马兄所言极是。白少情一家已绝,死也只是一人的事,倒省了遗言。只是……若司马兄不幸,偌大的司马家族如何?咳咳,少情说句不该说的话,司马兄有慷慨性命的念头,还宜出战前给家里留下一些吩咐才是。”
司马繁挨了一记软钉,脸色一丝不变,仍旧笑道:“白兄弟费心了,表嫂尚在,司马家没有司马繁又如何?今日之事,灭龙小组先在里面小殿密议,我特意领白兄弟进去的,请随我来。”
一路随着司马繁内进,第一道门内坐着几位门派的掌门教主,内里还有厢房,一连穿了几道厢房,房门俱有面容肃穆的僧人把守,入到后面几道门,已看不见闲人踪迹。佛香缥缈,分外显出佛门的清净庄严来。
最后再进一道槛子,连把守的僧侣也瞧不见了。少林寺的睿智大师、武当的天极道长、华山方牧生方掌门已端坐在椅上,三人见司马繁与白少情到来,都微微颌首。
司马繁和白少情在剩余的两张空椅上坐下,灭龙小组的五人算是到齐了。
睿智大师沉声道:“武林的一场大浩劫即将到来了。正义教余孽正杀向少林,各位有何建议?”
“短兵相接,生灵涂炭。”方牧生叹道:“邪教高手众多,会是一场血战。但人在江湖,唯大义而行,此战虽险,绝不可避。”
“贫道也是这个意思,直面强敌,尽可能一战剿灭邪教。纵使付出众多人命,也务必令邪教一蹶不振,不能继续为祸武林。”天极道长也道。
正义教是武林百年挥之不去的恶梦,许多开罪正义教的武林名家或大小帮派,一夜之间被杀得鸡犬不留,从此在武林中除名,不知曾酿造出多少次武林浩劫。武林正道数次大剿折羽而归,由此可知,正义教实力真是深不可测。
想到这里,众人口上大义凛然,却不约而同心寒,门下弟子经此一役,恐怕要死伤过半。
“面对面较量还不怕什么,我等拼着自己性命不要,也要敌手共亡。”司马繁忽道:“最担心是正义教百年来在各大门派中不知安插了多少内奸恶徒,这些人若在关键时刻毒害同道,才真是防不胜防。”
此话也是睿智大师等最担心的,都皱眉点头。正义教中人善于潜藏踪迹,诡异莫测,连武林盟主都可以是正义教主,何况其他门派中人?
天极道长道:“司马公子既然提到此事,想必有方法对付。”
几道视线都落在司马繁身上。
司马繁镇定从容,优雅笑道:“各位武林前辈百密一疏,有一个潜伏正义教多年,最熟悉正义教卑鄙伎俩的人在此,何必问盲于司马繁?”
白少情暗叫不妙,抬眼一看,果然,数道视线已经转到自己身上。
被江湖中几位有数的高手一同注意的感觉并不总是愉快的,尤其是他们的注视是因为需要某种答案而你又偏偏给不出答案时。
天极道长轻咳一声:“白公子……”
他还没有说完,白少情已经笑起来了。
他向来是个很英俊的男人,他知道怎么使自己笑起来更迷惑人心,现在,他正用使出最迷惑人的一种。
淡淡的、带着一丝几乎看不出的苦涩的微笑。
就这么一瞬间,天极道长的话已经停在了“白公子”的“子”字上。他一停,小小的厢房顿时寂静。
在这寂静中,响起了一声轻轻的感叹。
感叹出自那张薄薄的唇,缓缓的音节从里面淌泻出来,低沉,如静夜的浪花,一朵一朵忧郁地拍打海岸。
叹后,白少情才沉重地说:“当日与封龙决斗,若不是少情无能,也不致有今日大祸。”
不但语气沉重,表情沉重,仿佛连他身边的空气都是沉重的,几乎使那纯白的神仙般的衣裳都被压抑了。
而谁都知道,这样沉重地自责着自己的人,正是牺牲偌大,江湖中唯一曾和正义教教主直面决斗的人。这样的人,是谁也不可以责怪的。
因此,白少情话音刚落地,几乎厢房中的所有人都异口同声道:“白公子不必过于自责。”
“少情若是再小心谨慎一点,也不会被封龙识破被迫提早决战。我要是再潜伏一段日子,能够好好查探邪教在安插在各大门派……”
“这怎么能怪白公子?”睿智大师唱一声佛号:“公子为了江湖苍生……”尚未说完,忽然停了下来。
不但睿智大师停了下来,厢房中的人都露出注意的神色。
脚步声传来,急促,忽轻忽重。
来人未到房门,睿智大师已向守在门口的弟子吩咐:“让他进来。”
来人未进房门,天极道长也已从椅子上霍然站了起来。因为他已经听出来人的脚步。
他站起来时,也已施展身形向外掠去,来人朗朗跄跄的身影刚入眼帘,他已经到了来人面前。
来人的脸天极很熟悉,但他现在的表情却使天极很陌生。天极和他同门三十多年,从没有见过精明干练的师弟这种迷迷糊糊几乎奔跑着却又快睡着的表情。
“师弟!”天极纵身向前探手。
一只手却忽然从天极身后伸过来。
那手伸出的角度实在太过刁钻,天极听见了身后的风声,本能地就势一移,但这么一移,那手也立即向左侧一移,象早就算好天极会动似的。一抓,刚好扣住天极的后颈,再一扯,天极向后连退五六步。
就在这五六步间,本该被天极接住的同门师弟地极轰然倒在地上。
“你……”天极愤然回头,怒视司马繁:“你这是干什么?”
司马繁不疾不徐道:“救你。”
“救我?”
“地极道长中了毒。”司马繁道:“可以传给别人的毒。”
天极转头。
地极摔在地上。他的武功向来很好,好到不可能摔倒,但他现在躺在地上。
他不但躺着,而且闭上了眼睛,象在熟睡。
一个刚刚才朗朗跄跄跑来的人不可能这样睡着。
天极半跪在地极身旁:“我看不出他中了毒。”他是江湖老手,江湖老手的基本条件,就是对毒药有不错的认识。
“这是一种很少见的毒药。”
连江湖老手都看不出痕迹的毒药,当然是很少见的毒药。
方牧生问:“这是什么毒?”
司马繁原本一直在微笑,他的脸总是保持着微笑,但又和白少情的微笑截然不同,少一分妩媚,多一分从容。这时候,他的脸却凝重起来:“这毒药的名字,叫淋漓。”
“淋漓?淋漓尽致的淋漓?”
“不,淋漓尽致的淋,”司马繁侧颈,看向厢房另一侧:“宋香漓的漓。”
白少情的脸色,此刻象纸一样苍白。从他看清楚地极的那一刻起,他的脸色就比任何时候都要苍白。
宋香漓,除了白家的夫人外,没有哪个武林名人叫宋香漓。
而这里除了白少情外,没有谁能和白家扯上关系。
白少情除了承受众人的目光外,还必须解释。
白少情比司马繁更凝重:“这毒药确实名为淋漓。是我父亲当年收留的一个流浪医师所制。这流浪医师为了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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