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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事手札-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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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跟朋友搬货柜,他随口问道:“除了半夜里会有一个怪女人出现,平时还有没有遇见什么奇怪的事?”

    老板停下手上工作低眉思索了会,突然道:“不问我差点忘了说!”

    我们也停下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他,他说事情就发生在他嘴贱之后的没几天。这天他出门进货,正巧是现在这样的傍晚过后入夜时分,他进货一般是骑一辆黄鱼车,也就是我们所说的三轮车,去四条街以外的一个小批发市场。来回都要经过刚刚我们进来时走的那条小路,平时走这条小路不肖五分钟,这天他走了足足有一两个时辰,而且等他发觉的时候已经走到了这余下半个村子的尽头。

    “鬼打墙?”我脱口而出。

    老板此时脸色已经发青:“可不是哩!后来我还遇到过两次,所幸都啥事没有,但是想着怪吓人的。”

    朋友把手搁在架子上,低眉垂目目光不知看在何处,样子像是没听我们说话,但我知道他肯定在思考这件事。

    “鬼打墙一般是盗路鬼作祟,这一类在鬼里算得上是善良的,你遇到它的确不必害怕。”说着他突然抬头朝我和老板看过来,“但其实所谓鬼打墙就是盗路鬼在救人,等你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到了一个不认识的或者你根本不想去的地方,是因为它们把人带去它认为安全的地方。那么,它为什么要救人?”

    我一愣,我从没听过好鬼,也不知道鬼打墙竟然是鬼在救人。如此再细细想想,猛地觉得背脊一凉,盗路鬼为何要救人,那就表示有更可怕的存在——厉鬼!

    朋友点点头,同意我的猜测,他说:“现在事情还不清楚,等晚上看了情况再说吧。”接着他让老板拿来一桶红色的油漆,那时候小店里的柜子已经都被我们搬开靠着墙了,他用一把粉墙刷在地方涂涂抹抹,就像广场上用大毛笔写字的老头儿一样。不一会我再看,地上赫然是一个放大数倍的敷。

    他让我们用地毯把敷盖上,再把柜子搬回原位,只稍稍改了几个柜子的位置。

    然后,我们三个人就并排坐在收银台后面,等着三点的到来。可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分明紧张还隐隐有着兴奋心情的我,在两点半的时候突然开始打瞌睡,我连忙掐了自己几下都不起作用,不消片刻,竟然睡着了。

    ……

    等我醒来,脑海里一片清明,再看手表,是四点!我扭头看身边,朋友和老板都是睡眼惺忪模样。朋友见我瞪着眼看他,皱眉问:“你也做梦了?”

    我点点头,道:“我在梦里看见一个女人走进小店,然后直勾勾盯着老板看,后来她还对我说话了,我努力去听,但却听不清楚。”

    朋友捏了捏下巴又一次垂下眼,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罗盘起身到门口转了好些圈才回来:“刚刚那鬼来过了,现在已经走了。”

    “怎么走了?”我有点惊讶,我们好像还什么都没干呢。

    “自己上路了。”他把罗盘收了回去,转而对老板道,“其实那个女鬼对你没有恶意,按照她自己刚才所说的,她原本是住在这个村子里的,生下来神智就不清,也就是我们所说的低能儿,家里人在生了她之后又生了儿子,自然对她再没有丁点关注,左不过保她有吃食饿不死罢了。”

    朋友说着,老板的表情却将信将疑起来,这可以理解,要是我,我也会怀疑,怎么请来个大师也没干什么事,大家一起睡一觉鬼就解决了?真不是骗钱的?

    朋友似乎也看穿了他的顾虑,却没有点破,仍继续道:“女鬼二十岁那年,跟着弟弟出门玩,弟弟跑到了不远处的小河边,结果不慎落水。虽说智力有残缺,但她知道那是自己的弟弟,是家人,于是就跳下去救人,其实她也不会游泳,当时也不知道哪来的本事力气竟然硬是把弟弟托上了岸,可自己却淹死了。弟弟当时吓傻了,跑回家躲进房里一句话不敢说,等有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尸体都泡开了。后来因为弟弟受了极大惊吓不敢将整件事告知大人,所以全村的人都以为傻子是自己落进河里淹死的,家里人自然也这么想,就草草办了葬礼给埋了。埋得位置应该就是在小路附近,这小路是拆掉了半个村子后造的吧?”

    老板愣愣点头:“我好像是听说过几十年前有个傻子淹死在后面那条河里,我还认识那个弟弟,已经是四五十岁的人了,可那傻子干嘛来找我哦?那时候我还没来上海呢!”

    我试探道:“不能上路的鬼在七七四十九天后就会变成孤魂野鬼,其中有一些就会不断重复生前做过的事,所以会常常在这里附近晃悠。她原本是个傻子,下面还有个弟弟,从小没有受过家人的关注和照顾,所以向往有人可以关注她。其实当时她只是路过你的店,恰巧被你看见了,而且你还问了她问题,所以她才会经常出现在这里?”说罢,我望向朋友,希望从他眼中看到肯定。

    朋友朝我颔首:“叶宗说得对,她认为自己受到了关心,所以才会常出现,总在周四的原因,是因为从前家里人只有周四才会将她放出去溜弯。”

    “这……”老板结巴着问,“这都是那鬼告诉你的?她,她不是傻子吗?”

    “嗯,”朋友轻嗯了声,“死后生前一切都会归零,生前是傻子,死后自然比活着时明白。”他边说着边把地毯掀开一大块叫我们看,我一看,地上用红油漆画的敷有一个角上隐约变成了黑色,之前他画完我有仔细观察过,分明是没有的。看我十分疑惑,朋友解释道:“这是有灵来过的证据。”他又指了指周遭被他换过位置的柜子说,“仔细看柜子的摆放,这两个柜子交叉并齐放,里头这个头朝左,外面的朝右。这是一个简单有效的阴阳阵,一般这样一摆,鬼都难进来。所以那鬼选择了入梦告诉我们真相,然后自己离开。”

    其实这话我还是没有能理解,如果她可以自行离开,那她早为什么不走?

    朋友轻甩了下头,将耷拉在额前遮住眼睛的额发顺势甩开,轻声道:“因为老板圆了她的心愿,至于为什么足足来了两个月之久……”

    他话说一半又吊起了水,叫我浑身难受!老板听了我俩一唱一搭的长篇大论早就听傻了,半天才回过神跟着似懂非懂地点起头。我跟朋友也不管他,继续讨论着刚刚那个女鬼的事,我一问到为什么来两个月他就支吾不答,说他其实也还在思考。

    那时候天已经快亮了,远处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殷殷的红色从云层里绽将出来,仿佛下一秒太阳就要从中蹦起。

    朋友喊过老板,问:“老板,你进货的黄鱼车呢?”

    老板朝小店后边,也就是房子的背面努了努嘴,道:“平时也用不到,就停在了房子后面,那里有块空地,做车库,放那不占地儿。”

    其实我跟老板一样奇怪,朋友为什么突然想起要看进货的黄鱼车。他不说,我俩也没问,三个人就在黎明前往屋子后面行去。

    这里的房子都是从前农民自家造的私房,屋子和墙体都用的是石灰墙,后面的简易小车库也就是在石灰墙上搭出一个小雨篷,简陋得很,而且我发现这个地方跟进来时的小路只一墙之隔。

    四面都是高房子,把这块地方压成一个三角形,常年照不到阳光,连温度都似乎较之外头低上几分。

    老板的黄鱼车就停在阴暗的墙角里,从外面压根看不清这车的整体模样,朋友不知何时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圆圆的石盘,接着暗淡的光我看见上面有根小棒,看起来像是放大的罗盘,又像日晷。

    他把这个大石盘放在黄鱼车前,嘴里嘀嘀咕咕念叨了几句,我当是钱卞那一派才会念咒,原来他也会,下次让他教我两句防身。

    我这边正考虑一会怎么忽悠他教我,他倒是先喊了我,让我帮他一起把黄鱼车翻个身。

    那时候太阳还没蹦出来,这角落仍暗得如同深夜。看我们瞧不清东西,老板打着个打火机伸过来。我跟朋友咬着牙闷哼着终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车翻了个底朝天。紧接着他从包里掏出一个瓶子,这我知道,是他在家里用桃木泡的水。他又念了几句,把整瓶水往黄鱼车肚子上一撒。

    天还暗着,像是感知到这里三人急速攀升的恐惧,它故意暗着,躲着,让黑暗继续……

    我清楚地看见,黄鱼车的肚子上,竟然是一张张人脸的印子!

    作者有话要说:  前几天突发状况比较多,不好意思!其实我出去接了个单子,下面写给你们看

14周四(三)() 
人脸印个个都不同,整个就像是早先有人被另一人抓着头按在黄鱼车肚上,而他在死命挣扎,故而看起来表情有异时深时浅。

    朋友反应最快,他立马起身啪一下把老板手上的打火机拍到了地上,三角“车库”顿时又暗了下来。黑暗中我一时间不知道往哪看好,正考虑这问题时突然肩上一紧,感觉有只手从背后摸上我的脖子……

    我心头猛抖,低喊一声瞬时跳开,只听身后朋友突然骂道:“你跑什么跑,我就看看你脖子上的铜钱在没在!”

    我也怒起来:“草!那你也招呼一声啊!”这下他没回我,等眼睛熟悉了黑暗后我借着淡淡的月光,发现他正举目往石墙上看,我也顺着他的目光往其所视之处瞧。旧房子的石墙一般没人会去整理,所以常年这里挂一两个垃圾袋那里有半个碎裂的酒瓶,这面墙上并无特殊,但仍叫我觉得阴森。细瞧之下,好像有个人正直立在墙头上。

    也不知道是谁往上面泼的水,遇水的一块墙面颜色更深,看不清楚间,还真恐怖。

    “怎,怎么样?……”老板这时候死死拽着我的臂膀,我能感觉到他颤抖的手。

    没人答他,霎时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片刻,朋友低声道:“回店里去。”说罢他提腿就走,我俩只好在后面亦步亦趋跟着。

    回去后他也不说有什么事,三个人就这么傻坐着,等看见外面天亮起来有了阳光才出的门。

    我把朋友拉到一边问:“你刚刚念的那几句是不是什么制鬼的口诀,快教我。还有刚刚那些事,黄鱼车上的人脸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态度十分冷淡,几乎用看白痴的眼光看我:“我哪里会念什么口诀,你从前见我念过吗?我刚刚是看老板那么紧张胡乱编了几句,他也好放心点,等事情解决不会疑神疑鬼。打掉他的打火机是因为火至阳,既然我们知道那里有东西,若还点着火那不是将那东西引来吗。至于人脸我也不太清楚,但至少我们找到了盗路鬼救人的原因。”

    “你的意思是这人脸印就是厉鬼的?之前盗路的就是那个已经离开的女鬼吧?”

    朋友点头,收回了看白痴的眼神,道:“我估计这里还出过事。”说着他丢下我向老板走去,问了两句,是什么我没听清,但老板表情迷茫,看起来他没问出点什么。

    故到了中午,我俩就到旁边的建筑工地去,寻思着能在那找到些蛛丝马迹。

    十二点半,正好是工人们吃饭休息的时间,这些工人多数是从老家结伙到大城市打工,平日里也没什么消遣,就爱聚在一块聊天打屁。听说有人来问这种事,一个个脸上满溢出难抑的兴奋,争先恐后拉着我们讲他们自个儿经历过的灵异事件。

    他们许多说的都是没用的东西,但他们提到了同一件事,我和朋友一致认为这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这块建筑工地开工已经很多年了,曾一度停工,原因不得而知,工友间有许多版本的解释,流传最为广泛的就是,这块地方不干净。

    “怎么不干净?”我问。

    他们都说不清楚,其中一个工友让我去前面一个简易房子里找一个绰号叫刀疤的,那是他们的头头,来的时间最早对这事可能会知道得比较详细。

    我们刚起身要去寻那人,门突然被推开,简易房屋的门一般造得都偏小,乍一看,来人三大五粗,往门前一站竟是把整扇门都堵住了。待他走进来我才得以瞧清,浓眉大眼,胡子拉碴,最醒目的是脸上从左眼眉脚延到右颊的一道伤疤。

    工友站起来给我们介绍,原来这就是他提到的刀疤。我们把来意一通说完,刀疤点起一根烟,用力吸了口,吐出层层烟圈,把我朋友呛得直咳,他眯眼看了我们会儿才用粗浑的嗓音问道:“你们是做什么的?问这个干嘛?”

    “我们……”我刚要答,朋友不动声色从后面捏了我一把,接话道,“这屋里抽烟太呛人了,我们出去说。”闻言刀疤左右看了两眼,率先走了出去。

    到了外边,日头正高,我不禁伸了个懒腰,耳畔听见朋友对刀疤说我们是做这一行的,信不信由他,我们来这里肯定因为这里有事,希望他能把知道的全盘告知。

    刀疤继续猛抽烟,半天才开口:“要是几年前你们来跟我说你们是做这一行的我可能一巴掌把你们甩出去。不过现在嘛,我自己瞧见过这事儿也没啥稀奇的了。”他抬眼看了看我,然后一指工地最前面的一幢楼,道:“看到那幢楼没有?”

    等我们都点头表示瞧见了,他继续道:“大概六年前有个女人从那跳下去了。”

    我记得这幢楼,就是在地铁站边上的,之间只隔一层墙,算算不过数米。刀疤吐着烟圈道:“我平时不住在这里,那天夜里有事就走得晚了些。大概是凌晨两点多,工友都睡了,整个工地估计就还剩我一人。我做完了工作就准备回家去,恰巧在我走到那楼侧面的时候,毫无征兆地刮起一阵风,我鬼使神差地就往大楼上面看。那时候这幢楼只有简易的脚手架拦了纱,一晃眼,我就看见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人站在上面,我当是看错了,这楼连我们爬上去都费劲,也不晓得这女人是怎么上去的。就在我一揉眼的时间,她就跌下来了。”

    说着他又朝我瞥了眼:“你们来的时候是坐地铁吗?”

    “对。”我答。

    “那你们看见那个地铁站口顶上有几根装饰的柱子吗?”他泛起一丝怪异的笑容,让人看得很不舒服,“那夜大概是风大,这女人跳得老远,头朝下,直挺挺地扎在了地铁出站口的一根柱子上。”

    “嘶——”我吸了口气,不由自主地去脑补那个场景。

    “我报了警但是不知为什么没有了后文,时间长了也就不了了之了。”刀疤手上的烟头已经快烧到屁股了,他熟练地将其一弹,烟头掉进下面的一堆沙里,渐渐泯灭下去,他又抽出一根,点燃道:“后来就开始出现奇怪的事,不但有人说看到半夜有奇怪的影子,而且这里的大楼怎么都造不起来,打了地基,刚造上一点,莫名其妙就塌掉了,几次下来都是这样,迫于无奈就停工了。你们应该已经知道,这块工地就是原本拆掉的半个村子的地皮,就因为这样余下的半个村子到现在还没拆。”

    朋友四顾一番道:“那现在为什么怎么又重新开始了?”

    刀疤笑着说:“地临地铁站,这么个黄金位置开发商能就这么丢了吗?听说是找了人来看风水,反正我没参与,我就是听说的,说是在后面工地后面的池塘里弄了个什么东西,可以压邪吧,再造房子果然就行了。”

    接着朋友又问了几句,我们就暂时告别刀疤,准备去他所说的有高人作过法的池塘看看。

    去池塘之前,我们先去询问了杂货小店老板,确认了这里只有一个池塘就往那走。“照这样说,这个池塘应该就是出现在老板店里的女鬼淹死的地方。”我说。

    朋友点头赞同道:“刀疤说那女人自杀时穿的是红衣。自杀是枉死,有说法是这样死的魂鬼差是不会来收的,所以多半不能上路只能游荡在凡世。在中国,红是殡葬大忌,死时戴红是绝对的凶兆。我刚刚在工地四处看了一下,那里的大楼方位位置也都是设计过的,楼宇呈八卦,小区口设在生门,不然单凭在池塘里动手脚,我估计是制不住那红衣女鬼的。”

    说话间我们已经到了。这个池塘位于村子的最后面,四周没有人住,一片荒凉,残枝枯槁像是一只只手,诡异地扭曲着,就连大中午叫我一个人来也慎得慌。

    我注意到这池塘其实是方形的,很大,足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我觉得完全可以称之为小湖。朋友把包递给我,兀自拿着罗盘围着池塘开始转。

    反正我也不懂,就坐着等他,他转了片刻,正巧是到我正前方,我俩之间隔着池水,我站起身看他,发现他低着头一会看罗盘一会看水里,然后又蹲下身对着池边的泥土狗刨。

    我估摸着他是发现什么了,赶紧跑过去,那时候他已经挖出了个小坑。我凑过去看,坑里面是一个沾满了泥土的黑色布包,看起来寻寻常常,只是里面不知包了什么东西,竟然流出来红色的液体。我凑近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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