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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言疑云-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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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我问过仆人他有没有收到过信件,他们说为数不少,但是他从来没有乱扔乱放过。他们也说不出他曾经给谁写过信,因为所有寄出去的信都被直接扔进了邮包——而邮包要被运到邮局后才打开——或交给了邮差,当然邮差是他喊来的。但是他们的普遍印象是,他写信不多。女仆说她从来没发现过垃圾篓里有废弃的纸张。”
  “好,这个信息十分有用。等一下,这是他的钢笔,非常漂亮——奥诺多牌,足金外壳。哎呀,没有墨水!我不知道从这里能推论出什么。顺便说一句,我没有看到任何铅笔。我倾向于认为你说他在写信的假设是错误的。”
  “我没有假设任何事情,”帕克温和地说,“我猜你是对的。”
  彼得勋爵从梳妆台那儿走开,看了看衣橱,又翻了翻床边底座上的两三本书。
  “《鹅掌女王烤肉坊》,《紫水晶的指环》,《南风》——我们年轻的朋友喜欢现实主义风格,《库特拉纪事》——啧啧,查尔斯!《曼侬?莱斯科》。好了,这里还有别的东西我应该看看吗?” 电子书 分享网站

一只绿眼睛的猫(8)
“我想没有了。现在你想去哪里?”
  “我们跟着他们下去。等等,谁住在隔壁房间?啊,对了,那是杰拉尔德的房间。海伦还在教堂里,我们进去看看。当然,那里肯定被清扫过了,而且现场已经被观察者们破坏了。”
  “我想是的。我几乎很难将公爵夫人请出卧室。”
  “是的。这就是杰拉尔德向外大声喊叫的窗户。哈,壁炉里什么都没有,自然地——自那以后炉火被点燃过。我说,我很想知道杰拉尔德到底把那封信放在哪儿了——我是说弗里伯恩写来的那封信。”
  “没人能从他嘴里得到任何相关的信息,”帕克说,“莫伯斯先生曾经问过他。公爵坚称他已经把信毁掉了,莫伯斯先生说这简直荒谬。确实如此。如果他要指责他妹妹的未婚夫,他总得为他疯狂的行为提供一些证据啊,对吧?或者他以为自己像韵文体传奇故事中的哥哥一样,只要简单地说一句‘我不允许,我不同意’就行了?”
  “杰拉尔德,”温西说,“是个和善、规矩、正派、受过良好教育的学院派人士,也是个一本正经的傻瓜,但是我不认为他会那么古板、保守。”
  “但是,如果他有这封信,为什么不拿出来呢?”
  “是啊,为什么呢?按道理,一封大学校友从埃及写来的信应该不会造成危害。”
  “你说,”帕克不太确定地说,“弗里伯恩会不会在信里还提到了一些陈年往事——呃——而这些往事是你哥哥不想让公爵夫人知道的?”
  彼得勋爵停了下来,漫不经心地打量着一排靴子。
  “这也有可能。”他说,“有这样的机会——即使情节不严重,海伦也会充分利用的,”他若有所思地吹着口哨,“但说到上绞刑架——”
  “温西,你猜你哥哥考虑过他会被处以绞刑吗?”帕克问。
  “我认为莫伯斯对他把话说得太直接了。”彼得勋爵说。
  “确实如此。但是他确实意识到——想象到——了一个英国贵族有可能会因为间接证据能充分证明谋杀罪名成立而被绞死吗?”
  彼得勋爵认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想象不是杰拉尔德的强项。”他承认道,“假设他们真的会绞死贵族?他们不能在伦敦塔丘 被砍头或者执行别的刑罚吗?”
  “我会查证一下的,”帕克说,“但是他们确实在一七六○年绞死了费勒斯伯爵。”
  “真的吗?”彼得勋爵说,“噢,那是福音书里异教徒的下场,而且,那毕竟是很久远的事情了。我们希望那不是真的。”
  “千真万确,”帕克说,“而且后来他还被碎尸了,但是这种刑罚已经被废除了。”
  “我们将这些告诉杰拉尔德,”彼得勋爵说,“让他慎重对待这件事。星期三晚上他穿的是哪双鞋?”
  “这双,”帕克说,“但是这个傻瓜已经把它洗刷干净了。”
  “是的,”彼得勋爵挖苦道,“嗬,好一双厚重的系带靴子。”
  “他那天还绑着护腿,”帕克说,“在这里。”
  “看起来像是为了在花园中散步而精心准备的。但是,就像你说过的,那天晚上地面很潮湿。我必须问一下海伦杰拉尔德最近是不是饱受失眠的折磨。”
  “我问过了。她说他不是经常失眠,只是偶发性的牙疼会让他睡不好觉。”
  “但是这并不能构成一个人在如此寒冷的夜晚出门散步的理由。好吧,我们下楼吧。”
  他们穿过台球室时,上校正在里面打盹。然后,他们进入了花房。

一只绿眼睛的猫(9)
彼得勋爵忧郁地环顾着房间里的*和球茎植物。
  “这些植物看起来该死的生机勃勃,”他说,“难道你允许园丁天天到这里来浇水吗?”
  “是的,”帕克辩解道,“但是他们必须严格遵守规定,只能从席子上走过。”
  “好的,”彼得说,“把它们拿开,我们开始工作。”
  他趴在地上,拿着他的透镜仔细查看地板。
  “我猜他们都是走的这条路。”他说。
  “是的,”帕克说,“我已经鉴定过大部分痕迹,大家都从这里进进出出。这是公爵的脚印,他从外面进来,被尸体绊了一下。”帕克打开外面的门,掀起席子让沾着沙子的脚印露出来,沙子因为沾上了血迹而变色了。“他因为绊到尸体而跌倒了,这里是他的膝盖和鞋头的痕迹。然后他进入屋子,穿过花房,在门内留下了一个由黑色的泥渍和沙子形成的污迹。
  彼得勋爵蹲着身子仔细研究着那些痕迹。
  “幸亏这儿的沙土比较松软。”他说。
  “是的。就这一块地面是这样的。园丁告诉我,他每天都要到这里用水罐从水槽里盛水,所以这里经常被踩成泥泞一片。他们通常是从井里打水上来把水槽注满,然后用水罐从水槽里盛水。今年地面的情况尤其糟糕,所以他们几周前在这里铺了一层新的沙子。”
  “真可惜,他们没有再费点儿力气把整条路都铺上。”彼得勋爵咕哝着说,他正站在一条窄窄的帆布上试图保持身体的平衡,“好的,这证明杰拉尔德只走到这里。那是谁的?”
  “噢,巡警的,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这个橡胶鞋底踩出来的脚印是克雷克斯的。他的脚印到处都是。这个弧形的脚印是阿巴斯诺特先生穿着室内拖鞋留下的。这些都可以略过不看。但是,这里,你看,从门口过来的这一排脚印,踩得比较深,是女人的脚印,后来被证明是玛丽的。这儿也有,就在井边。她出来查看过尸体。”
  “一点儿都没错,”彼得说,“后来她又进来了,鞋底沾了一些红色的细沙。完全正确。”
  花房外围是一些放置小型植物的花架。架子下面的地面潮湿阴暗,一些仙人掌之类的植物懒洋洋地趴在地上,中间零星点缀着一些铁线蕨,被一排正在怒放的大大的盆栽*遮住了。
  “你看出什么了?”帕克看到彼得专注地盯着这幽暗的地方,便向他询问。
  彼得勋爵从两个花盆之间缩回鼻子,说:“谁在这里放过什么?”
  帕克快速走过去。在仙人掌中间确实有一个清晰的有棱有角的长方形痕迹,因为隐藏在花盆后面,所以没被发现。
  “很高兴杰拉尔德的园丁不是那种尽职尽责的讨厌的家伙,他们甚至不会任由一棵仙人掌在室外过冬,”彼得勋爵说,“或者会将这些下垂的枝叶轻柔地扶起来——噢!该死,这些恼人的带刺植物就像深红色的箭猪一样。你来量一下。”
  帕克开始测量那痕迹。
  “两英尺半长,六英寸宽,”他说,“非常深。这里明显下沉了,而且把植物压坏了。会是横木之类的东西吗?”
  “我想不是。”彼得勋爵说,“你看这边的痕迹比另外一边的深。我想这个东西的重心在这一边,它斜靠在玻璃上。如果你问我的个人观点是什么,我猜它是个手提箱。”
  “手提箱!”帕克惊讶地喊道,“为什么是手提箱?”
  “为什么不是呢?我想我们可以猜测它在这里没被放很长时间。它应该很显眼,如果是白天应该会被发现。有人将它塞在这里,便于取到——假设是凌晨三点——而且不希望它被人发现。” txt小说上传分享

一只绿眼睛的猫(10)
“那么它是什么时候被拿走的呢?”
  “我想,几乎马上就被拿走了。不管怎样,是天亮之前,否则巡官克雷克斯不可能看不到。”
  “我猜它应该不是医生的医药箱吧?”
  “肯定不是——除非医生是个傻子,因为无论凭着直觉还是出于方便,都会把箱子放在身边。为什么会把箱子放在这么脏乱潮湿而且非常不恰当的地方?不,除非克雷克斯或者园丁乱放东西,它应该是星期三晚上被杰拉尔德或者卡斯卡特——再或者是玛丽,我猜——塞进去的。我想没有其他人会想要隐藏什么东西了。”
  “有的,”帕克说,“有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还未确定的人。”
  “他会是谁呢?”
  作为回答,帕克先生骄傲地向前迈到一排被席子小心地遮盖着的木架子前,像主教为纪念物揭幕一样掀开了席子。这时,一些呈V字形线路的脚印露出来了。
  “这些,”帕克说,“不属于任何人——呃,我的意思是,不属于任何我们曾经见过或者听说过的人。”
  “好哇!”彼得说,“‘从陡峭的山坡上奔下,他们追寻着细小的脚印’——只是它们很大。”
  “没这么幸运,”帕克说,“现在更类似于这种情况:‘他们从积雪覆盖的岸边赶来,脚印一个接着一个,一直延伸到木板中央,再远一点儿一个都没有!’”
  “伟大的诗人,华兹华斯 。”彼得勋爵说,“我已经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我们来看一下,这些脚印——一个穿着十号鞋的男人留下的;鞋的后跟有点儿磨损了,左脚上的鞋的内侧留下了印迹——是从稍微硬一点儿的主路上过来的,但那里没有这样的脚印。它们延伸到了尸体旁——这里,就是这摊血迹所在的地方。我说,这就很奇怪了,你不这样认为吗?不是这样的? 或许吧。尸体下面有脚印吗?不好说,这里已经弄得乱糟糟的了。嗯,这个人走到这里——这儿有一个深深的脚印。他仅仅是打算将卡斯卡特的尸体扔进井里吗?突然他听到了声响,吓得赶紧转身,踮着脚尖跑进了——灌木丛中,哎呀!”
  “是的,”帕克说,“脚印在灌木丛中长满小草的小路上再次出现,最终也在那里消失。”
  “啊,那么,等一会儿我们跟着他的脚印去看看吧。它们来自哪里呢?”
  两个人沿着房屋周围的小路查看。除了花房附近的那一段路外,其余的路上的沙层都铺了很长时间,非常结实,很难在上面有所发现,尤其是这两天还阴雨连绵。帕克唯一能向温西确定的是,这里有过拖拉的痕迹和血迹。
  “什么样的血迹?已经消失了吗?”
  “是的,大部分都消失了,那些卵石也被换掉了——你看,这里有些奇怪。”
  在花园边上的草本植物的旁边,有一个清晰的被深深压入泥土中的男人的手掌印,手指指向房屋的方向。沙土小路上被划出了两条长长的沟痕。隔在花床与小路之间的草本植物上有血迹,草地的边缘被破坏和践踏了。
  “我不喜欢这些。”彼得勋爵说。
  “太可怕了,是不是?”帕克表示赞同。
  “可怜的家伙!”彼得说,“他费了很大的劲儿在这儿挣扎。这就解释了花房门口的血迹为什么是那样的。但是是什么样的恶魔将一个还没有完全死去的人拖走的呢?”
  这条小路再往前延伸几码就与主路会合了,主路被灌木丛框界了出来。两条路的交会处有一些模糊不清的痕迹,再往前二十码左右它们就往一旁转进了灌木丛。一棵大树什么时候被砍倒了,使得林中露出了一小块空地,中间有一块防水油布被仔细地铺展开来,并用木钉固定好了。空气里夹杂着浓郁的菌类和落叶的腐朽气味,让人觉得沉闷、窒息。

一只绿眼睛的猫(11)
“悲剧的一幕。”帕克简短地说,将防水油布卷拢起来。
  彼得勋爵带着悲伤的神情,专注地凝视着地面。他穿着大衣,围着厚厚的灰色围巾,脸又窄又长,看起来就像一只忧郁的大鹳鸟。倒在地上的人拼命挣扎,把枯叶碾压、刮擦得狼狈不堪,并在潮湿的地面上留下了凹陷的痕迹。一处颜色发暗的地方显示这里曾经被一摊血浸染过。一棵西班牙白杨正在患锈病,叶片还未染上秋天的颜色,已经发黄了。
  “这里是发现手绢和左轮手枪的地方。”帕克说,“我试图查找指纹,可是雨水和泥渍将这里搞得一团混乱。”
  温西拿出他的透镜,趴下来,开始一场私人巡视。他匍匐在地上,将整个地面仔细检查,帕克沉默地跟随在后。
  “他在这里来来回回地踱步,”彼得勋爵说,“没有抽烟,正在思考某些东西,或者正在等待某个人。这是什么?啊,你看,十号大的脚印再次出现了,是从远远的树林那边过来的。没有打斗的痕迹。这很奇怪!卡斯卡特是被近身枪击的,是吗?”
  “是的,烧焦了衬衫的胸口部位。”
  “应该是这样。为什么他会一动也不动地站着让人开枪射击呢?”
  “我猜,”帕克说,“如果他与‘十号脚印’有约,而这个人是他熟知的,那么这个人就能近身接近他,而不会引起他的怀疑。”
  “不管怎样,在卡斯卡特看来,这是一次友好的约会。但是关于左轮手枪有一个疑点,‘十号’是如何拿到杰拉尔德的枪的呢?”
  “花房的门是打开的。”帕克不太确定地说。
  “除了杰拉尔德和弗莱明,没有人知道那个。”彼得勋爵反驳道,“另外,你的意思是,‘十号’走到这里,先去书房取了手枪,然后又返回这里,杀死了卡斯卡特?这看起来可是个拙劣的办法。如果他事先谋划好要枪杀谁,为什么不带着武器来?”
  “看起来更有可能是卡斯卡特随身携带着手枪。”帕克说。
  “那么为什么没有打斗的痕迹呢?”
  “或许是卡斯卡特向自己开枪了。”帕克说。
  “那么‘十号’为什么要把他拖到一个惹人注意的地方,然后逃走?”
  “等一下,”帕克说,“会不会是这样?‘十号’与卡斯卡特定好了约会——让我们假设,是为了勒索他。他通过某种方式在九点四十五分和十点十五分之间将自己的意图传达给了卡斯卡特,这可以解释卡斯卡特的行为变化,由此我们也可以认为阿巴斯诺特先生和公爵说的都是事实。卡斯卡特在与你哥哥发生争吵之后粗暴地摔门而出,冲下来到这里赴约。他在这里踱来踱去,焦躁地等待着‘十号’。‘十号’赶到了,开始与卡斯卡特谈判。卡斯卡特打算给他钱,可是‘十号’胃口很大,开价太高。卡斯卡特说他现在确实没有那么多钱,于是‘十号’就开始说狠话,说如果是这样,就不要怪他泄密了。卡斯卡特反驳道:‘你如果这样做,就等着下地狱吧。你什么都不会得到。’于是,卡斯卡特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手枪, 开枪自尽。‘十号’十分懊悔,他发现卡斯卡特还没有死,便将他扶起来,半扶半拖地带着他往房子走去。因为他长得比卡斯卡特矮小,而且力气不足,这可是个艰苦活儿。当他们刚刚来到花房门口时,卡斯卡特最后大出血,死了。这时,‘十号’突然意识到他正在别人的房子前面,在凌晨三点和一具死尸在一起,被人看到了肯定没法解释。于是 ,他扔下了卡斯卡特——匆匆逃跑了。后来,丹佛公爵进屋时被尸体绊倒了,也就有了后面那些戏剧性的场面。”
  “好啊,”彼得勋爵说,“真是棒极了,但是你说说看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呢?杰拉尔德是三点发现尸体的,医生四点半到达这里,宣称卡斯卡特已经死了好几个小时了。好的,那么我妹妹三点听到的枪声又是怎么回事呢?”
  “听我说,老家伙,”帕克说,“我不想显得对你妹妹很无理。我可不可以这样解释,我猜三点的枪声是偷猎者弄出来的?”
  “当然可以是偷猎者。”彼得勋爵说,“那么,帕克,事实上,现在所有的事情都纠结在一起了。我们暂时先采纳刚才的假设。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是找到‘十号’,因为他或许可以提供证据证明卡斯卡特是自杀的。至于我哥哥,我需要和他开诚布公地谈谈。而我现在还想知道的是:‘十号’是以什么来勒索卡斯卡特的?是谁将手提箱藏在了花房那儿?杰拉尔德凌晨三点在花园里干什么?”
  “好的,”帕克说,“我们先从‘十号’出现的地方开始追踪。”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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