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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察官皇后 溪明月-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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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昙“康王上书,称时间仓促,粮草有余,被服因府库不足,肯请皇上宽宥时限。”何守业急忙从一堆折子中抽出康王的折子递了上去。

    “宽宥?”澹台凤鸣冷声叱道:“朕倒是可以宽宥他,柔然可不会给他宽宥的时间!”

    何守业立刻噤若寒蝉。

    “二哥这几年成绩不俗,”澹台文清勾起唇角,牵出一抹讥刺地微笑:“波罗郡这个化外之邦在他的治下,其富足程度已远远超出周边郡府。区区三十万被服拖了二个月都筹不出来,摆明了是敷衍塞责!”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西津三十万将士急需被服,还得先解了燃眉之急。”陈风轻声劝解:“不如先令定州府就地自民间急征十万被服,价格高些也没有关系,然后再从通州调十万被服过来。”

    “从民高价征调虽是个办法,但咱们远在京城,不知定州物价,到底差额多少却不好定。弄得不好,怕会遭谏议大夫弹核。”何守业犹豫了半晌,还是把心底担忧说了出来。

    “所以,此例不可开。仍宜强力督促波罗郡从速办理。否则,日后其他边关有战事,大家群起效访,岂不是乱了套?”

    “现在虽然不甚了解,但战事结束之后一查便知!”澹台文清喝道:“本王倒是看看,谁敢甘冒不讳,大发国难之财?”

    何守业被训得满头包,低着头不敢再说。

    “就按陈大人的建议,拟定公文,八百里加急,速交地方办理。但,价格不可超出官价一成以上。”澹台凤鸣淡淡地道:“另外,波罗郡的二十万被服需在半月之内赶制完毕,转送定州,不得有误!”

    “是!”何守业领命,躬身退出,自去拟旨发文。

    “四哥!”澹台文清待何守业一出,按捺不住暴发出来:“当初就该听我的,将康王连同戚尚书谋反案一并办理!不说砍了他的脑袋,至少也该削了其郡王之职,贬为庶民!”

    “这事不是已经讨论完毕了吗?”澹台凤鸣很是不悦。

  

    当年血气方刚,杀了澹台凤鳞。但兄弟阋墙,手足相残的滋味并不好受,这些年每当午夜梦回,何尝不曾后悔?

    直到现在,明知凤鳞不是他的亲兄弟,他仍然不敢把这个事实告知母后,怕她挂念,责怪。

    康王毕竟只是协从,是戚尚书操纵的侩儡,他不想赶尽杀绝,令其他亲王胆寒,百姓齿冷。

    “四哥力排众议,赦其无罪,放回波罗!这下好了,他胆大包天!筹备军用物资如此大事,也敢迁延不办!”澹台文清气呼呼地瞪着他。

    “这些年波罗经济虽蓬勃发展,但康王生性谨慎,为怕遭人垢责,至少表面上康王一直未曾增兵扩员。波罗只有二万驻军,突然之间转运三十万被服,确实有些难度。”澹台凤鸣叹道。

    事实上,就算他能一下子拿出三十万套被服,为防日后给人揪着小辫,场面上,他也必需迁延些时日才敢拿出来。

    至于迁延的时间,却是最难拿捏。

    早了有暗中屯兵,图谋不轨之嫌;晚了却有迁延塞责,贻误军机之险!

    叶千羽这五道告急文书一发,康王那边的被服也该准备得差不多,是时机送过去了。

    “那,”澹台文清也是七巧玲珑,一点即透,忍不住抱怨:“四哥为何还要责令定州赶调被服?现在国库也不是很充足。”

    “朕不是说过了吗?”澹台凤鸣尽量平淡地道:“未雨绸缪,预加防范,以备不时之需。”

    柔然向来觊觎东晋富足,只苦于没有时机,才一直按兵不动。

    两国息战二十年,柔然休养生息,积蓄了强大的力量。

    这次戚尚书谋反,叶千羽冒然离关,恰好给了他契机,让柔然国君看到了希望,这才大举犯境。

    若然料得不错,柔然还会陆续向西津关外增兵。

    弄得不好,就连兴田关外的乌桓也会乘机闹事。

    不过,乌桓这几年权力交替,内战频仍,国力与柔然不可同日而语。

    所以,他估计,短期内乌桓会采观望政策。

    一旦兴田关的守军稍有懈怠,或是西津吃紧,让他们有机可乘,必然会出兵攻打。

    一则从侧面策应柔然,二来也想讨些小便宜。

    所以,不能一厢情愿地想着半年之内结束这场战争。

    他预计这将是场艰苦的斗争,要投入的兵力和财力将会是空前的强大。

    “四哥的意思……”澹台文清悚然一惊,正要细问。

    上官雅风拿着一封火漆密函推门而入:“皇上,有女皇号的消息了。”

    “真的?快拆开看看~”澹台文清一喜,从他手里抢了密函,交到澹台凤鸣手里,挤过去看。

    澹台凤鸣按捺住心中翻涌的情绪,接过密函,拆开来才看了一行,已是面色大变,再看得几眼,竟然眼前一黑,往后就倒。

    密函从他手中滑落,飘然落地。

    幸得澹台文清就在身旁,敏捷地抱住他:“四哥!”

    德贵手忙脚乱,上前助澹台文清把他抬入内室,放上龙榻。

    于是,此事就此搁置。

    七个月之后,唐意顺利生下一个漂亮的女婴,取名唐糖,喻意她的一生甜蜜顺遂,幸福快乐。

    唐糖的出生,给这三个人的孤岛增添了许多快乐和笑声。

    唐笑当仁不当地做了糖糖的干爹。

    每天晚上,二个男人工作之余,争抢唐糖的所有权成了他们新的乐趣和游戏。

    两个人为此斗智斗勇,大动干戈,甚至不惜上演全武行。

    每到这样,季雪窗就落了下风,于是数次之后,他祭出杀手锏——下毒!

    最后,唐意不得不出面调停,一三五归外公,二四六归干爹!

    但是在唐糖牙牙学语,开始说第一句话,第一个应该叫爹还是叫爷爷的问题上,二个人再次争得面红耳赤,并且暴发了激烈的肢体冲突。

    唐意抱着女儿笑眯眯地置身事外,非常淡定地决定了答案——女儿归她养,第一声当然应该叫妈咪!

    唐糖的满月这天,他们造的第一艘海船也宣告建成。

    在投入使用之前,唐意建议把船拴在悬崖下,以此试验船只抗海浪冲击的能力。

    这个想法虽然新鲜,还是被季雪窗接受了。

    船在悬崖下被海浪冲击了两天,船体即出现严重破损,海水灌入船舱,很快在一个小时之内沉没。

    三个人站在海滩上对着那堆碎片,心情沉重之极。

    唐意偷偷哭了好几晚,季雪窗和唐笑则整整沉默了三天。

    三天之后,唐笑主动下海,把那些碎片一块一块地捡了回来,研究问题出在哪里。

    三个人都对船的结构一无所知,单凭想象和手工,想造出以机械为动力的海船,显然是痴人说梦。

    痛定思痛,他们决定放弃最初的思路,改造一艘大的帆船。

    然而依靠风力,就必需要有船帆。

    季雪窗在岛上找到一种植物,类似荨麻。

    他本来的意思,是想能不能织成布料给糖糖添置衣服。

    季雪窗瞒着他们,偷偷造了架纺车出来,兴冲冲地当做礼物送给唐意。

    唐意目瞪口呆,指着纺车止不住发抖:“老爸,难道你指望我用这玩意织出布,再给大家做衣服?”

    季雪窗望着她,理直气壮:“你这么聪明,这种小事应该不难学吧?”

    在他看来,只要是个女人,哪有不会缝衣织布的?

    这是本能,根本不必学习。

    “晕~”唐意揉着额:“这不是聪明不聪明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季雪窗瞅着她,很是不解。

    “呃,”面对他充满信任的目光,唐意只得咬牙勉强接受这个不可能的任务:“我,试试看,你们不要抱希望。”

    在琢磨了一个月之后,唐意终于宣布耐心告馨,非常恭敬地把纺车收到岩洞里当成艺术品收藏。

    而那些荨麻,唐意则把它们搓成了绳索,再编织成了船帆。

    对这个结果,季雪窗表示非常困惑。

    唐笑则很干脆地一句话做了结论:“老季,我看这不是意意的问题,根本是你的纺车做得不对,给谁都不可能织得出布!”

   

正文 庙会

    嘉正十一年三月,江洲凤庆。

    昨夜下过一场雪,路边的桃树,岸边的杨柳在薄薄的积雪下,悄然绽放了一抹新绿。

    不知谁家的庭院里伸出一枝横生的老梅,缀了一树的琼瑶,随着微微的春风,放送着幽幽的冷香。

    凤庆的街头洋溢着喜庆的气息,家家门前贴着对联,户户张灯结彩,就连走在街上的百姓,个个脸上都不自觉地带着微笑。

    咀名剑山庄的人就更不用说了!他们抬头挺胸,说话大声,连走路都虎虎生风。

    当今圣上的亲妹子,景瑶公主要嫁进名剑山庄,成为山庄的少夫人了!

    名剑山庄虽然是武林世家,江湖翘楚,毕竟是草民,上不得台面。

    昙如今少庄主娶了公主,一跃成为朝廷贵胄,身份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从此名剑山庄在江湖的地位越发牢不可破,就连朝廷也要给几分薄面。

    地方上出了这样一位大人物,百姓脸上自然跟着多了几分光彩。

    这不,名剑山庄少庄主娶亲,不但江湖上各名门世家,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络绎赶往凤庆,就连府州要员,都纷纷登门拜贺,未敢落于人后。

    一时之间,凤庆街头满世界都是拿刀佩剑之人。

    耳中听到的此起彼落的招呼寒暄,绝大多数是“某某大侠”“某某前辈”,再不然就是“某某大人”“某某将军”之类。

    县上突然涌进大批江湖人士,虽然很多都被名剑山庄接去安置在自己的地盘之中。

    可名剑山庄毕竟房屋有限,接待的只能是有头有脸的名人,仍然有很大一部份人必需自行解决吃住问题,酒楼客栈一下子暴满。

    凤庆本来就只是个渔港小县,并不是什么交通重镇,客商云集之地,并没有几家象模象样的客栈,当然也接待不了那么多客人。

    那些性子急,到得早的还能觅到一间客房,到了吉日前三天,已经无房可住了。

    若换了别人,早急得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束手无策了。

    但陈风毕竟是陈风,这些年跟在皇帝身边,学了不少东西,这种小事,哪里难得倒他?

    他亲自出面,发动县上有头有脸的乡绅富户,腾出别院厢房,广纳宾客,就连县上临街的民家,有余房的也通通都安排了客人。

    当然,一切费用全部算在名剑山庄头上,事后还有一笔厚厚的答谢之礼。

    如此一来,宾客住宿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乡绅百姓即有了面子,又得了实慧,自是皆大欢喜了。

    借着少庄主成亲的东风,县郊娘娘庙的香火也格外的旺盛,前来问卜求姻缘的少女不知凡几。

    庙前搭了彩棚,算命卜卦的多如牛毛,小贩们瞅准商机,往来穿梭,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申时刚过,十几骑快马从江洲方向疾驰而来,在靠近娘娘庙,快抵达城门之机,领头的锦衣青年忽地一带马缰,马儿长嘶着停了下来。

    “吁~”身后数人纷纷喝叱,十数匹马在狂奔中瞬间停顿,喷着响鼻,甩着马尾,焦躁地在原地转着圈子。

    上官雅风一个眼神,众影卫极自然地散向四周,将两名锦衣公子不着痕迹地围在了中间,封住了所有可能通向他们的路径。

   

    这几天凤庆的武林人士不可胜数,鲜衣怒马在凤城百姓眼里,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没有格外引人注目。

    “七公子,出什么事了?”小安子拍马上前,低声询问。

    凤庆鱼龙混杂,他于奔行中突然急停,莫非发现什么可疑之人?

    澹台文清手中马鞭遥遥一指,笑嘻嘻地道:“我见那庙香火如此鼎盛,忍不住想去求一枝签。”

    虽说这几年的相处,大家对他的率性而为早已有了深刻的了解,但这样一个离谱的答案,还是不在他的预料中。

    “七公子!”他瞠目结舌。

    “四哥~”澹台文清早已翻身落马,把缰绳一扔,大步朝身后行去:“有没有兴趣一起前去试试手气?”

    自从四年前女皇号沉船事件之后,皇帝每年都来一次江洲,每次都是抱着希望而来,带着失望而归。

    夕日那位温柔多情的四哥早已消失不见,不同的是,以前他用冷漠来表达不满,现在却变得沉默寡言。

    除了必要的政务处理,基本不跟人说话,象只锯了嘴的葫芦,沉在自己的天地里,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澹台凤鸣身姿笔挺地坐在马背上,眼睛望着人群,焦点却不知落在何处。

    “走吧~”澹台文清死皮赖脸地凑上去,生拖硬拽地把他拉下马:“反正还有三天才是正日子,晚一点进城也误不了事。”

    澹台凤鸣并不固执,无可无不可地下了马,默默地跟着他朝娘娘庙走去。

    澹台文清也不怕嘴累,絮絮地道:“哇,想到这样一个偏远小县,居然有这么多漂亮的姑娘,真是大饱眼福。”

    他衣着光鲜,人又长得俊逸脱俗,再加上那股子倜傥味,一看就是出身富家的贵公子,往人群里一站,立刻引得一堆怀春少女的爱慕的眼光。

    胆子大些的,甚至挤到他身旁,假装买些小玩意,频频向他暗送秋波。

    澹台文清大为得意,挤眉弄眼地撞着身边人:“怎样,七弟我宝刀未老,魅力不减当年吧?”

    无奈他说得口干舌燥,澹台凤鸣却一声不吭,半点反应都没有。

    他漫不经心地穿过人丛,仿佛身边那些攒动的人头都是空气,虽是擦肩而过,却如入无人之地。

    小安子跟在两人身后,见状不禁暗暗叹息。

    他不是不明白摄政王的苦心,然后后宫中的佳丽如云,尚且不能拴住皇上的视线,这些庸脂俗粉,村姑渔女,又怎会令皇上动容?

    攒动的人潮中,一抹纤细的身影忽地掠过澹台凤鸣的视线。

    她着一身蓝底白花的布裙,一头乌黑的长发挑起一束随意地在头上挽了个髻,插了枝木簪固定,余下部份自然地披在两肩。

    虽只有一个背影,看上去已是别有韵致。

    她的手上牵了个粉妆玉琢的小女孩。

    一张莹白如玉的小脸蛋,胖乎乎,粉嫩嫩,圆滚滚,上面嵌着一双黑漆漆,圆溜溜的眼睛,正灵活地左顾右盼,可爱得教人恨不得咬上一口。

  

    那双胖嘟嘟的小手里,正举着一枝糖人,红艳艳的小嘴巴,一张一合,舔得不亦乐乎,粘了一嘴的蜜汁。

    她一边吃糖人,一边噘着小嘴不知说了句什么。

    少妇侧过身,亲昵地捏了捏她的颊。

    澹台凤鸣如遭雷殛,蓦地停下了脚步:“意意?”

    她黑了,瘦了,但是眉眼宛然,丝毫也不影响她的美貌。

    “四哥,这个泥人做得颇为有趣……”澹台文清兴趣勃勃地从小摊上拈了一枚泥人在手,转过头去向他卖弄。

    他挥动的手臂打在了澹台凤鸣的脸上,挥动的袍袖遮住了他的视线。

    “滚开!”澹台凤鸣发了狂地怒吼一声,一拳挥了过去。

    这一拳挟怒出手,未留余力,澹台凤鸣全无防备,被他一拳打得飞了出去,摔倒在一个货摊上,咣唧摔倒在地,滚出去,连砸了好几家地摊。

    小安子离得最近,第一反映是扑上去把皇帝护在身下,大喝:“小心!”

    影卫在远处跟着,眼见突然生变,未及思索,拔出刀剑就冲了过来,把澹台凤鸣团团围住。

    来逛娘娘庙的绝大多是些妇女小姐,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几乎是立刻,尖叫声,奔跑声四起,整个集市顿时大乱。

    待澹台凤鸣冲出重围,地上已是一片狼籍,哪里还有唐意的踪影?

    他站在空旷的广场,神色茫然。

    刚才那一幕,究竟是他眼花,还是南柯一梦?

    “四哥~”澹台文清被揍得莫名其妙,从地上一跃而起,冲到他面前:“出什么事了?”

    四年了,从唐意出事之后,他就没见四哥动过脾气,再大的事情发生,他都不急不躁,沉默冷静得教人害怕。

    刚才的那一声咆哮,如同睡狮猛醒,惊心动魄。

    澹台凤鸣并未理他,只伸出手怔怔地抚着胸膛。

    血液在胸腔里奔腾,心悸和心痛同时侵袭着他。

    四年了,他的心终于在冰封雪冻中,有了一点温暖的感觉。

    虽然只有一点,但冰冷如此漫长,痛楚如此深刻,仿佛会一生一世追随着他。

    仅此一点,也足够温暖他。

    于是,他知道,那不是错觉,这不是梦,他是真的看到她了。

    就是刚才,那一瞬间。

    他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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