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姻缘结-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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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则我生在屠户家,每日听着院子里杀猪的嚎叫,瞧着那猪血浸了一地,可猪毕竟不同与人,我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人在我面前断了气血而无动于衷。
  或许玄元正解我意,因此他不允我见他杀人的模样。
  可我实在想象不出玄元杀人时是甚模样。
  我想象不出,玄元围着我杀人时,是怎样一个温柔而暴戾的模样。
  自玄元一人杀尽数十个血滴子之后,太后那边便再无动静。
  或许他们是被玄元给骇着了,行至现在也无人来阻挠,倒让我心觉没意思。
  本想见识见识那血滴子的威名,可偏偏被玄元蒙上了眼睛。
  “你想看他们做什么,又生的没我好看。”
  玄元揉着我的脸,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这人怎的生的这般自大,不过话粗理不粗,怕是这天底下再也找不出比玄元生的更好看的人了。
  也不知是我和玄元招鬼还是这玄武梁国占地凶煞,邪祟横行,一路行来,竟让我们给碰上十几只山精妖怪。
  大部分都是小打小闹,我也能应付得了。
  越是往南,瘴气越深,妖气越重,湿气也愈浓厚,灰蒙蒙的天总似一副要落雨的模样。
  “玄元,你瞧。”
  我瞧见前面驿道上有一个摇摇摆摆的小巧的身影,忙拉着玄元凑上去看。
  那是个身材矮小的侏儒,手巴掌般大小,面态却是老成。虽说如此,那袖珍的身量却是让我爱不释手。
  玄元一副嫌弃的模样:“你喜欢?”
  我笑而不语,走上前去戳了戳那小东西的脊梁:“嘿,你是什么东西?”
  无视玄元愈来愈难看的脸色,我满眼放光的盯着那小东西被我戳的一愣一愣的,然后慢慢的转过头来,看见了我们,骇的一下踉跄,惊慌失措。
  我有些郁闷,我的面容难道就真的惊世骇俗到这种地步吗?
  那小东西激动了一阵子后抹了一把脸,把脸上的表情都抹平了,重又变得老气横秋。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觉得这种小东西好口耐啊~~~~(>_<)~~~~ 指环王那个里面的咕噜,想象一下

  ☆、第 31 章

  “我是日和坊。”
  那小东西笑着,本应天真烂漫,安到那样一张脸上,却又显得阴测测的:“看见了我,今天一整天都是好日头。”
  “哼!”玄元抱臂冷哼一声,有些耍性的意思。
  日和坊听见玄元不服气的冷哼,笑意扩大了些,把眼睛挤得眯成一条缝,像只秃了毛的老狐狸。
  “怎么的,你不信?”
  “不信。”
  “为什么?”
  “我说,现在就要落雨,你信不信?”玄元扬起了唇角,桃花眼儿狡黠又任性。
  “不可能!”日和坊尖声尖气的大叫起来。
  就在他二人争辩之时,细雨如织,朦朦落了一地。
  日和坊脸色骤变,摇头喃喃道:“不可能。”
  玄元得意的挽过了我的手,仿佛在宣誓归属一般趾高气昂。
  雨下得更大了,淋了我一身,日和坊稀疏的几根黑发惨淡的贴在了光溜溜的脑袋上。
  “违了天时,要遭报应的。”
  玄元挑了挑眉:“谁敢报应我?”
  日和坊怪叫一声,消失在了一片烟雾之中,泥泞的驿道上只留下几块黑色的残片。
  我忽然忆起了琅嬛有本书名为《鬼道众》,曾记载过这种奇特之物。似是,他性喜光骇雨,沾水即溶,所以说,方才那小东西,是死了吗?
  我抬头看着玄元在雨中模糊的侧脸,突然有了一种可怕的猜测。
  “那怪物去哪儿了?”
  玄元偏过头来,对上了我的眼睛。
  方才那个念头又彻底被我打消了。
  玄元并不知日和坊的来历,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还是少让他知道为妙。
  其实,那个猜测之所以可怕,并不是因为我担心玄元欺骗我到现在,而是,若他此刻已恢复了神力,便正如月老所说,七世轮回之苦将前功尽弃付之一炬。
  据说玄元是天地间唯一也是第一个受七世情劫的上神,谁也不知若是此番功亏一篑,会有怎样难以预测的后果。
  衣裳皆湿透了,我无甚感觉,只知身上的衣料吸了水,趁手的很。玄元仍是得逞般的痴痴呆呆的笑着,不识时务。
  我拉了一下他的衣角。
  “找个地方躲躲?”
  玄元点头,出人意料的将我打横抱起,湿漉漉的衣袖挡在我的头上。
  我们找到了一处荒废的驿馆,在驿馆正堂中央生了一堆火。
  内外皆已湿透,玄元说怕我着凉,便坚持要我联通亵衣一同脱下就着火烤干。
  偌大的堂室未得有遮挡的东西,我只得拿着玄元递过来的外衫,跑到一个角落里去换衣服。
  转身,玄元已生好了火。
  火星漫漫冉冉,烘的玄元眉目如画。
  因着行李中仅有一件干净的外衫,玄元只是微敞前襟,湿、漉、漉的亵衣贴着结实的胸、膛,漂亮的让人脸红心跳。
  我拈着方才脱下来的一身湿衣服,架在了火架之上。
  水汽弥漫,想到此刻我身上除了一件外衫,外衫底下便是空空荡荡,便有些不大好意思,不由自主的朝旁边挪了挪。
  “怎的,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玄元噙着细碎的笑。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目光依依不舍得从玄元撩人的身姿上移开。
  方才那眼神是不是太过饥渴了点,我有点懊丧,在天宫见了那么多美人儿,怎的还是这么的如狼似虎呢。
  突然我听见了那门窗啪啪啪的响,玄元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样,趁机又往我这边贴近了些。
  奇怪,方才只烘了一会儿,他的衣裳怎的便干了?
  玄元几近乎蹭着我的脸颊,手指尖儿若有若无的碰到了我衣下光裸的肌肤。
  我也无甚心思同他打闹,只一心谨慎的盯着那扇有些晃动的门。
  门口处堵着一个高大的黑影。
  “吱呀”一声,门终究是被推开了,阴影埋没在黑暗之中,只能依稀看出来者身着一身长袍。雨水顺着袍角滴答湿了一滩。
  “是谁?”我察觉到了来人身上似有似无的仙气与猛烈的妖力,皱了皱眉头,难道……
  那人走近,在篝火照耀下,我才看清了他的面容。
  眼神阴鸷,脸色苍蓝,浑身上下皆是藏色,连袍子也无可避免。
  青坊主!
  我心下大骇,这是山神因戾气而堕入魔道修成的厉鬼,甚是凶狠,连伯奇也很少拿它来尝鲜。
  我掐紧了玄元的手,略微安心了些,顺道儿从衣袖中朝他放出了几只月老赠的瞌睡虫儿。
  转头瞧见玄元已安然睡去,我松了口气,望着他安详美好的睡颜有些心疼他几日来的劳累,但大敌当前,我不得不提心吊胆。
  刚想站起,忽然发现我的衣角仍被玄元拽在手里。
  方才未得注意,扯断了一根衣袋子,幸而玄元未被我惊醒。
  我不动声色的将滑下来的外衫又拉了上去,不料这点动静却也惊扰到了那青坊主。
  他偏过头来望向我们这处。
  我记得书中有说,青坊主目昏近盲,戾气蔽眼,方才他进门时也未有何动作,应是在找寻我们的位置。
  所幸的是我的阴气勉强能将玄元零散的阳气与仙气遮掩住,只是先前我弄出的动静,怕是暴露了。
  我看见青坊主诡异的笑了起来,让人渗得慌,然后,原本人模人样的和尚脸突然自上而下脱落,仿佛被掀开了一般,蛇一样长而分叉的舌头在面前打转,藏蓝的獠牙阴森可怖。
  看着他步步逼近,我紧张的手心冒汗,手中芝麻星点儿大的灵力怕还不够这个厉鬼塞牙缝儿,只是,无论如何,玄元的命我得保住,好歹是我当初拼死拼活给救来的,可不能前功尽弃。
  那妖物此刻距我们仅有几步远,我已做好了与他拼个鱼死网破的准备,便就在此时,青坊主忽的顿住了脚步,凝滞了一般,片刻之后捂脸哀嚎,就在我面前化为了一滩蓝盈盈的灰,同那日天邪鬼的死状一般模样。
  我骇的目瞪口呆,我的威力何时这般迅猛,连灵压都可轻易将青坊主击碎吗?
  “那是妖怪吗?”
  转头,瞧见玄元正盯着我,目光灼灼,眼神清明。
  我抿嘴点了点头。
  玄元伸手来替我把将要滑落的外衫拉上去,面露忧色,青螺一般的眉头蹙得如同两座纠缠的青峰。
  “你带了什么招鬼的东西了吗?”
  “没有。”
  我也知道此事不同寻常。
  青坊主虽则堕落为妖,但终究不是一般的妖道,心性未泯,大都和善无害。
  像方才那般魔性大发,未曾有之,若不是有人暗中捣鬼,也不至有此一劫。
  幕后黑手定不是太后一党,至于琉璃,区区一尊琉璃盏,怎么可能会有劳驾山神青坊主的神力。
  玄元听了我的话,怀疑的瞧着我,显然不信。
  “我来检查下。”
  借口,借口!他分明是想趁机猥、亵我!
  我看着玄元的魔爪渐趋靠近,既紧张又兴奋,满是羞怯含情脉脉的望着他。
  玄元的受停在了半途,继而又抽了回去,戏谑的似笑非笑,醉人的双眸春水荡漾。
  “你瞟我作甚?”
  我悻悻的收回了过分炙热的目光。
  “谁瞟你了。”
  “你。”
  “我没有。”
  “瞟了。”
  “没有。”
  “瞟了。”
  我被玄元这般无赖有不咸不淡的口气给惹恼了,干脆也同他一般蛮不讲理起来。
  “我就瞟你了怎么着了,偏生连瞟也不能瞟吗?”
  玄元听了我的吼话,竟是低下头羞涩的犹抱琵琶半遮面,若不是那抖得同罗筛子一般的肩膀横亘在我面前碍眼,实在是一副良辰美景。
  “既然承认瞟了我,便该对我负责才对。”
  “……”
  我突然觉得方才我与玄元的对话有些诡异。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一定都看出来了玄元遇到妖怪的反应一定不同对不对~~~~(>_<)~~~~ 你们猜对了
  还有哦,可能最后一段有些亲亲不是很了解
  ~~~~(>_<)~~~~ 因为啊
  瞟【piao,阳平】
  嫖【piao,阳平】
  所以玄元说的“瞟了我”,~~~~(>_<)~~~~ 你们懂得

  ☆、第 32 章

  走进了南疆地界,玄元忽的一概往日的漫不经心,变得正经了起来。
  “这地方妖气甚重,千万小心。”
  他牵着我的手,百般叮咛。
  我也察觉到了不寻常,可玄元他如今只是个凡人,怎的知道妖气是个什么东西?
  欲到南疆,必先经过一片密林。
  这密林瘴气弥漫,毒虫遍地,自古以来便是南疆占地为王的天堑一隅,也是南疆千百年来未做的附属国的倚仗。
  据言,唯有南疆巫师知晓这克服瘴气与毒虫的法子,但至今也鲜少有人能活着过去。
  我们的马在放着喂草时被刺藤精给拖了去下肚,所以我与玄元皆是步行。
  也是我们运气好,行了几日也未曾碰上吃人的妖怪。
  我二人紧挨着生怕分离了谁,若是在此处落了单,莫说是玄元,便是我,也小命难保。
  也是奇怪,进了这林子,愈是往里行进,我便愈感觉着身上不舒服。
  自那日春耕之后一直如此,总感觉浑身发烫,尤其是手腕上,更是烫的如同千百只火蚁啃噬,有时竟疼的太不起手来。
  当然,我也未与玄元说及此事,省的增添他的负担。
  因着林中树枝荫翳,看不见日头,白日与夜晚皆是昏昏沉沉,无甚差别,所以我们也只是由着性子判断时辰,不知行了几天几夜,玄元与我皆是滴水未进。
  这林子诡谲的很,常常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可一转头,却又什么也没有。
  或许只是我一人的幻觉,因着我方想开口询问玄元是否也同我一般时,瞧着他淡定从容的模样,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头给咽了下去。
  或许只是我在疑神疑鬼。
  捉摸着行了一段脚程,也许是到了密林深处,也许还在山脉边缘,我们见到了一处空地儿。
  不似这林子其他地方的寸草不生,似是对何物退避三舍一般,林静妖怪木林花草纷纷让出了一个数十尺方圆的空当儿。
  在这径环中央,矗立着一枚圆滚滚的石头。
  “阿元,这石头可生的真圆,好巧啊。”
  我生性好耍,未得及玄元回话便跑上前去新奇的打量着。
  近看这石头上还有两条并排的缝儿,甚是奇特。
  玄元紧紧的跟在我后头,生怕出了半点差池。
  “不是石头生的圆,这石头上刻的是浑敦。”
  “浑敦?”
  玄元思索着如何将此物描述的令我听得懂,也是在为难他,费了些精气神儿。
  “你可在琅嬛读过《天述异志》?”
  我点头。
  只记得此书中讲了好些个怪物,那模样都非我所能想象,或无口无目,或以脐为口,当时看着只图个好玩儿,也未曾深究的仔细。
  话说回来,玄元怎的晓得这东西?
  我记得七年前曾带着那时候还是个少年的他去了天宫,难不成他趁着那空当儿在我眼皮子底下偷偷溜去琅嬛读完了一本《天述异志》,又悄悄地赶了回来?
  “其状如黄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似罴而无爪,有目而不见,有耳而不闻,有腹无五脏,有肠直而不旋,食径过。”
  看来月老说玄元识人诵字过目不忘,所言非虚,六七年前看的东西而今竟能利落的张口吟出,可令我自叹弗如。
  如此一来,我也大抵忆起了我所看的东西。
  这浑敦原先是个叫帝江的神,身姿丰腴又偏偏通晓歌舞乐曲,似乎后来犯了什么错被贬化成了一个无面无心的怪物,以吞食过往的行人为生,再聚集死者怨气凝成自个儿的阴灵。
  想到此处,我骇的往后退了一步。
  这浑敦,该不会要从石头壳儿里跳出来把我给吃了吧。
  玄元见我胆小如鼠畏首畏尾的模样,忍俊不禁。
  “这浑敦只吃有德行的君子,对着你这无赖小人,他可是温顺。”
  我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又觉得不对劲,玄元这话,怎的像在拐着弯儿,骂我呐。
  可这浑敦怎的在这林子里?
  四下了无人烟,也无匠人会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披荆斩棘跑来这里雕个圆滚滚的石头。
  转过头去问玄元——现在我万事都要问一问玄元,因着他总给予我安心之感。
  玄元沉吟半晌,忽的像是想起了什么,锋利的薄唇抿起。
  “这地头,呼应着天宫的斩仙台。”
  我抬头往上瞧,只看见纵生的藤蔓,伸展的柯枝。
  “当日帝江被诛之时,怕是其怨气便化而为此像。”
  话音未落,玄元忽的抱起了我急急地向后退去,眸子瞬而变成了春水一般的碧色,可现下却无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凌厉冷峻的让人害怕。
  我瞧见方才我们所立之处,已然塌陷下一个深坑,似是有一双巨手锤过,突兀在眼前。
  方才的危险我竟丝毫未曾察觉?!
  看来这次不是什么普通的山精鬼祟,怕是遇上大麻烦了。
  我心有余悸,若还像方才那般茫然不自知,若无玄元的保护,恐怕我今日便要葬身于此了。
  我紧紧地将脸贴在玄元的肩膀上,揽着他的脖颈。
  他在身后布下一道结界,我看见那结界上的灵力剧烈的晃荡,便知那无形的怪物已经紧紧的跟在我们身后。
  我望着玄元镇定的面容,若是此时我再不知晓他已恢复了神识的话,我便当真是个傻子了。
  也便是说,这一路陪我过来的,皆不是我所认识的凌寒秋,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而是一呼撼动阴阳两界,一啸翻动江海湖泊的真武帝君。
  我突然的觉得手腕上愈发的灼热,随着那结界愈变愈薄,灼热感也愈来愈强烈。
  “怎么了?”
  “烫。”我举起了那只手。
  玄元一手托着我的腰继续足不点地的朝前行进,一手撕开了我的袖子。
  一枚火红的花钿赫然呈于眼前,深深地嵌进我的肤肉之中,便是琉璃额间的那一枚!
  见到我手上的花钿,后头那怪物的进攻似乎更为猛烈,结界上已然出现了一道裂缝。
  我隐隐约约的瞧见了一个变了形的女子的脸,听到结界后一个混浊刺耳的嗓音嘶吼着“朝凤钿”。
  我刹那间知晓了,这花钿便是原本王母的那一枚,原是被琉璃顺了去。
  春耕之日她猛地抓了一把我的手腕,当时我还心觉莫名其妙,原是为了将这花钿镶到我的身上。
  而这浑敦,大抵也吸收了那被枉屈致死的仙婢的怨气,直奔着这朝凤钿而来,怕是若我今日不死,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死命的想要将这花钿从我手臂上扯下来,一碰却是钻心的痛。
  玄元止住了我,忽而停住了步子,将我放下。
  “你这是作甚?”
  我瞧见玄元在我身周的地上画出了一个环,大有画地为牢之势。
  玄元抬眼瞧了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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