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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下凡传-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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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苍头诚惶诚恐道:“老爷吩咐过,仙师圣体无比尊贵,请来后要先迎入侍奉茶水点心,万万不可怠慢了仙师大驾。”

    田处夷怀疑地看了看他。问道:“这个院子是谁住在里面?为什么要锁上?”

    老苍头似有难言之隐,犹豫了一下。方道:“这儿是二夫人的住所,因为患了病需要静养。所以才干脆锁了起来以免受到惊扰。仙师,你还是先去看看我们老爷夫人吧。”

    见老苍头神情有异,田处夷心知其中必有蹊跷,也不与他多说,转身行往正房。

    许承翰的父母早在客厅中等候已久,见田处夷进来,愁眉不展的许父顿时面露喜色,站起来深深作了一揖,执礼甚为恭敬,却不开口说话,反而是许母出言招呼道:“仙师快请上座,我夫妇多有失礼,请仙师恕罪。”

    只瞧了他们一眼,田处夷神色就登时一变,目中射出凌厉精芒,耸眉道:“你们是中了恙?”

    恙?陈浩然与夏青颜日日相处,后者曾讲解过天地间有关于毒物的各类知识,其中就包括了恙。恙是一些奇异虫豸的总称,种类繁多数不胜数,大多含有剧毒奇毒,有些还具有灵性,来无影去无踪,比那些需要操纵施放的毒素更要难防难缠得多,就算是修行者遇上也相当头疼。

    许母被田处夷的警惕神态骇了一跳,惊吓道:“敢问仙师,这恙是什么厉害邪物?我夫妇会不会有性命之忧?”

    田处夷不答,再细细审视了他们一番,才问道:“你们身上有何异常之处?”

    许父许母对视了一眼,许母正待说话,忽然望见许承翰身边的陈浩然,不由迟疑道:“翰儿,这位公子是?”

    许承翰忙道:“这是孩儿亦师亦友的学长狄世兄。狄世兄亦是当世少有的奇人,听闻你二老有疾,所以特地前来探望,母亲不必顾虑。”

    许母释然,感谢道:“狄公子有心,我夫妇多谢了。”

    田处夷看一眼陈浩然,面色微是一沉。跟来的那个道僮甚是机灵,极不高兴地指责许承翰道:“你这人好生无礼,既然叫了别人,又为何来请我家住持?真是岂有此理。”又轻蔑地瞥了瞥陈浩然,哼道:“在我家住持面前,谁敢称什么当世少有的奇人?看样子就知道是个招摇撞骗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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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浩然也不着恼,嘻嘻笑道:“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乖乖地到边上去玩,叔叔等下买糖给你吃。”

    这道僮年纪亦有十四五,比陈浩然少不了几岁,听他自称叔叔,不禁气得脸色发青,大怒道:“你这厮好大的狗胆,我今天非好好收拾你一顿不可。”刷地扬起手中拂尘。狠狠地朝陈浩然肩上抽来。

    这道僮其实可以算是田处夷的弟子,修行基础自然是有的,手上劲力颇大。拂尘抖开后便闻“嘶嘶”尖利风声,有如万千根钢丝袭至。若抽在寻常人身上,绝对经受不住,必负重创无疑。

    陈浩然心头火起,劈手夺过拂尘,啪地撅成两截掷在地上,恶狠狠地喝道:“你奶奶的小兔崽子下手不分轻重,老子要是你的长辈,早一拳打杀。免得丢人现眼还成祸害。”

    道僮吓得脸色又由青变白,箭一般蹿到田处夷身后,这才定神叫道:“在我家住持面前你还这么嚣张,只要敢动我一根汗毛,我家住持定然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看陈浩然露了一手,田处夷面色当即一变,正自惊疑,陡然间又记起许承翰称他为狄世兄,心中登时恍然,忙斥责道僮道:“混帐东西。还不给我住嘴?”

    道僮不明所以,委屈道:“住持,他……”

    田处夷怒道:“你还有什么好说?跪下。向狄公子磕头请罪。”

    大家都吃惊得呆住,崇玄观住持身边的亲信道僮可不是普通道士所能比拟的,名义上虽然只是一个小厮随侍之流,但实质地位比观中管事道人还要高出那么一点点,就算县令见了亦是客气有加,现在却被仙师喝令向陈浩然下跪赔罪,实在叫人震讶不解。

    道僮心中更加震惊,但看见田处夷面色严峻眼神森厉,便有万般委屈也不敢再辩解半句。当即扑嗵跪倒,“咚咚咚”扎扎实实磕了三个响头。道:“小子冲撞冒犯了狄公子,请公子惩罚。”

    陈浩然老大不客气地受了。才大咧咧地摆摆手道:“算了,小孩子家顽皮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这次就算了,下次做事要记得有分寸,要不然闯下大祸可就没人救得了你。”

    听他端着架子老气横秋地训斥,道僮非但敢怒而不敢言,还得恭恭敬敬拜谢道:“公子苦心训导,小子一定谨记在心。”

    田处夷肃容向陈浩然施了一礼,道:“狄公子,贫道来卧牛镇已有数月,本来早当前去府上拜望,但因初来乍到,诸多琐碎事务一直没能理出头绪,所以才耽搁了下来,失礼之处,还望狄公子多多谅解。”田处夷比与陈浩然称兄道弟的孟光衍要矮上一辈,要是以修行界的规矩,须得叫陈浩然一声师叔,但他年纪长对方一大截,大觉抹不下面子,便以世俗称呼含混了过去。

    见田处夷对陈浩然这般谦恭,大家吃惊更甚。道僮忽地想起了他是谁,满腔怨忿不由得化为乌有,暗想原来是遇着了一位得罪不起的主,自己冒犯他只叩上三个头赔罪倒算是捡了个大便宜。

    孟光衍和牟处机在洞玄派内部的权利争斗中失势遭到排挤,田处夷接替了卧牛镇崇玄观住持一职,而灞水城崇玄馆住持之位则由他的师父祖光旰所接任。

    祖光旰与孟光衍的关系自是不怎么和睦,不过,对于跟孟光衍交好的陈浩然,倒也没有什么成见,而且由于孟光衍和牟处机均在陈浩然这儿得了好处,他也有些心动,想结识一番。如果叫田处夷直接行动倒也没什么,只是祖光旰出身修行大派,多少有点清高自重,放不下身段,于是便琢磨出一个点子,让田处夷去摘狄记茶铺的金字招牌,心想陈浩然必会上门交涉,到时候田处夷姿态放低一些,表示是个误会送个顺水人情,双方的交往就顺理成章了。

    谁料这个如意算盘并没能打响,陈浩然竟是不闻不问就当没发生过,因而弄巧成拙,使得田处夷失去主动结纳陈浩然的机会。尔后传出陈浩然是地行仙传人的消息,更成为慕容世家的乘龙快婿,为免被人视为见风使舵趋炎附势之流,田处夷愈加不便找去,导致今天双方的首次会面颇显尴尬。

    陈浩然岂不明白田处夷言不由衷口不对心?越发觉得这厮不堪交结,打哈哈道:“好说好说,田住持太客气了,你来卧牛镇是客,当然是要我先去拜访你才对,只是我也一直忙得很,也就没顾上。咱们都失了礼。谁也别怪谁,就算扯直罢。”

    田处夷不知陈浩然脾性古怪,对人越随便就越把那人当朋友看。反过来则是将之剔出了朋友范围内,听他说得客气。大感高兴,忙道:“狄公子言重了,贫道岂敢见怪。”

    陈浩然不耐烦跟他多废话,扯入正题问道:“我这位许老弟的双亲中了什么恙?”

    田处夷摇头道:“惭愧,贫道见识浅薄,单凭目视无法断定,还需知晓具体症状才能判别是何种恙虫入体作祟。”

    陈浩然对许父许母道:“你们自己说一说。”

    许母还有些发愣,被许父推了一推才回过神来。慌忙道:“老爷他是不能开口说话,只要一出声,肚子里面就有怪物学舌,一句比一句大声,到后来响亮得就跟打雷一样……”

    陈浩然脱口道:“应声虫?”心下大奇,寻思在地球上看鬼怪志异类小说时见到过应声虫的记载,想不到还真存在着这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难怪一直不见许父开口。极欲见识一番,心痒痒地对许父道:“你说句话来听听。”

    许父似被肚内的应声虫害得怕了,面有难色。张了好几次嘴,才道:“我……”

    刚只吐出这一个字,他腹中便轰隆隆地发出极为洪亮的响声来。当真有如雷鸣,震得偌大的客厅里回音不绝于耳。许父赶紧闭上嘴,苦着脸摇手不迭。

    陈浩然大呼邪门,亦大觉有趣,忙又问许母身上有什么异样症状。

    许母的脸蓦然红了,羞答答地就像个豆蔻年华情窦初开的少女,半响方道:“唉,这等丑事叫我如何能够启齿……”又忸怩了许久,才下定决心道:“你们看吧。”向前迈出一步。身后就“咕”地响起异声,却是放出了一个大大的响屁。再退回一步后,跟着又放出一个响屁。

    陈浩然瞠目不已:“日哦。难道是传说中的跟屁虫不成?”只觉大千世界,当真的的确确是无奇不有,差点忍不住要捧腹狂笑起来。

    许母脸红得直要渗出血来,羞惭欲绝。边上的许承翰见母亲出丑,亦感无比羞愧,急忙端张椅子过来扶她坐下。

    陈浩然嘀咕可不能让许承翰太难堪,问道:“田住持,他们身上的鬼玩意你有没有把握治?”

    田处夷又道了一声惭愧,皱眉道:“此类恙虫贫道从未见过,不知其习性,以普通祛邪手段恐怕很难驱除。”

    许父面色更苦,连连作揖恳请,许母急得垂泪,恳求道:“仙师若不肯相帮,我夫妇就只有坐在家中等死了。”

    陈浩然琢磨着这恙虫不比寻常毒物,自己用役气诀也不见得能奏效,胡乱出手把情况弄得更糟就麻烦了,又问田处夷道:“你不会说就没有法子了罢?”

    田处夷道:“那也不是。这宅中有妖族中人潜居,恙虫必是那妖邪施放无疑,我们若是将之擒拿住,自然可以命其收回恙虫,从根源上断绝妖患之苦。”

    听说要捉妖,许父面现异色,许母则满脸喜色道:“好,我早就想请仙师来家里斩除祸害了,偏生死老鬼贪恋那个女妖精的美色,还百般护着她,要不然哪会有今天的祸事?还请仙师大展法力将妖精全部诛灭,别留在世上害人。”说毕狠狠剜了许父一眼。

    许父闻言顿现焦急之色,但苦于无法出声,唯有气恼地瞪视许母,又拼命向田处夷摇手,表示不同意许母的意见。

    陈浩然奇道:“还有很多妖精么?”

    许父刚伸出一根手指头,许母已抢着道:“有两个,一大一小,都是妖孽。”许父回目怒视,忍不住冲口道:“你……”

    响亮的腹音立即跟出,面对面的许母被震得耳朵嗡嗡作响,气急下大骂道:“你这老而不修的老色鬼,一心一意吃嫩草,连一家老少的命都不要了么?”(未完待续)

 ;。。。 ; ;    陈浩然作最后的总结陈辞:“连真人,海真人,你们两位是证人,这事就这么定了,这一向我手头还不算紧,所以呢,那九千两赤金也不急着要,就随便朱大公子什么时候再送来罢。,”

    连榘和海如天均是一愣,迅即反应过来,敢情这家伙压根儿就没打算真要朱恒赔什么钱,只是摆出强硬姿态非要骑到后者脖子上扬武耀威一番不可,看来还是因为朱恒试图染指慕容世家大小姐的事惹怒了他。两人暗忖,这糊涂大圣分明是个暴躁粗鲁的狂妄之徒,此事计较亦是无益,大可不必与之一般见识,当下心气均平和了许多。

    他们不知道,陈浩然心里却是在想,狗逼急了都会跳墙,何况两个自命清高的修行者?嚣张也得有个度,否则就适得其反了。

    河面上空,忽地传来洪钟般响亮的厉喝:“何方匹夫敢来灞水城撒野?快些滚将出来,待俺楚大侠教训教训你这有眼无珠之辈。”

    陈浩然叫道:“老黑,这灞水城又不是你家开的,你姐姐的怎么什么屁事都要管上一管?”

    楚大侠噫了一声,铁塔般的身子重重降落在官船上,差点将甲板砰地跺出两个大洞来,嚷道:“老弟,你在这里搞什么名堂?找人打架是吧?好,算上俺一份。”

    穆长离跟着飞了下来,笑道:“狄老弟在这办事,你不分青红皂白乱起什么哄……唔,这两位不是连真人海真人么?许久不见,两位风采更胜往昔,真是可喜可贺啊。”却与连海二人是旧识。

    连榘和海如天极是惊讶,以陈浩然表现出来的骄横习气,旁人大多会敬而远之。却同性如烈火的楚大侠及穆长离言语十分随意,显然交情非浅,倒也奇怪得紧。疑惑不已地上前相见问候,回心忽想,这岂不是个向二皇子交差的好借口么?

    朱家的一个管事小心翼翼前来报知船已泊岸,请示是否现在就将向慕容世家提亲所准备的聘礼搬运上岸。朱恒一听当即变色,上去狠狠抽了他两个大嘴巴,然后拖去了一边,也不知究竟怎么整治这个见事不明大触楣头的倒霉蛋。

    此后,连榘与海如天直接打道回府,连灞水城都没进。而慕容阚直至回到慕容府里,还有些心神恍惚,拜见过太夫人与慕容度后,才总算清醒了过来。忧心忡忡道:“这次,小狄是不是做得过火了一些?朱恒前来提亲本是二皇子的授意,受到这般欺辱,二皇子岂肯善罢甘休?”

    陈浩然毫不客气道:“我说大舅子哥,我瞧你仪表堂堂气宇轩昂,怎么胆子比老鼠还小?不就是一个二皇子么?我就算再横点,冲到他家去讨说法,量他也不敢对老子怎么着。”牛皮烘烘。很有些慕容世家大救星大靠山的气派。

    慕容阚苦笑无语,陈浩然本身是能够超脱物外的修行者。所站的高度不同,自然可以不必理会这些俗事,而慕容世家却是世俗中人,又岂能超离凡尘?

    陈浩然瞧出他的心思,嘿嘿笑道:“大舅子哥,你认为我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么?你当真以为修行界就比世俗界高一等?实话跟你说。这是狗屁。天界的基础是修行界,修行界的基础是世俗界,没了世俗界,什么界都他娘的见鬼去。”

    慕容世家老少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震惊得一时无法消化陈浩然话中的内容。

    狄小石又道:“说白了,修行者也好,天界的仙佛也罢,都只不过是些拳头硬点的家伙罢了。我也不是自以为练了点鬼画符的玩意儿,就没把大楚的二皇子放在眼里,而是觉得用这个办法对付这种家伙最合适,只有强硬一点,快刀斩乱麻,才能彻底断了他在慕容家身上打算盘的念头。”

    慕容度面上惊容未退,缓缓道:“贤侄此言虽是不错,只是身陷局中,各种关系错综复杂纠结交缠,想干脆了断又哪有如此轻松?”

    狄小石对即将成为自己长辈的慕容度照样不大客气,哼哼道:“说来说去,你们就是前怕狼后怕虎唯恐惹事上身。哼哼,不管做什么事,想要维护自身利益,当然就免不了要跟别人起冲突,这么简单的道理还用我来讲明白么?再说人也得罪了,你不是要我回头去跟姓朱的小兔崽子或者二皇子赔礼道歉罢?”心中很是不爽,寻思你慕容家用美人计叫老子来当冲锋陷阵的出头鸟,办了事又嫌三嫌四,这不是扯老子后腿么?他奶奶的,真把老子惹得发毛,老子索性撂挑子不干了。

    没想到陈浩然会这样顶撞自己,慕容度一怔,忙道:“贤侄误会了,愚叔岂有此意……”

    见慕容度被陈浩然说得尴尬不已,慕容阚赶紧岔开话题道:“事情既然已经如此,不必再多说了。小狄,你与小荻的名分已定,婚期该当何时举行?”

    陈浩然瞄一眼坐在一旁含羞不语的慕容荻,琢磨着能抱个千娇百媚的美妞儿回家,胸口热乎乎地,心情又好转一些,嘿嘿笑道:“这个婚期嘛,以我个人意见,当然是越快越好,今天都成。”

    慕容荻俏靥上的红晕顿时蔓延到了雪白的颈中。

    陈浩然话风却又一转:“只不过,庞家的事还没完全解决,所以呢,我想还是定到明年,等我中了举人,到时来个双喜临门,大家觉得怎么样?”

    慕容度皱眉道:“贤侄,你跟庞家之怨并非深仇大恨,闹大了受损的还是彼此颜面,何不……”

    陈浩然打断他道:“别的事好说,唯独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口气,我要是不争这口气,还做什么男人?如果慕容家怕丢脸面,好啊,我不扯上你们就成了。”

    慕容荻粉面微微一白。紧紧抿住了红唇。陈浩然的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不惜与慕容世家撇清关系也不愿放过庞家,再劝显然就是逼他翻脸走人了。

    慕容度见不对头,连忙摆手道:“贤侄说哪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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