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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张牌-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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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问她自己事先是否会料到这个结果,那也想不到,无法想象。
「你确定,不管那家伙是谁,就在那里?」
「很有可能。」
萨尔瓦喃喃地感慨,颇多溢美,花了好长一段时间重重地吹捧着这番效果,虽然有些浪费时间,但法伊也提不起劲打断她。
多说一点,多说一点。她自己也很享受。
花了好久,她提起正事。
「所以要我做什么?」
「那一片有没有……」弗雷恩看向黑板,又看看地图,「用花岗岩很多的地方?」
「花岗岩?那是什么?」
「护栏常用用的石头。」弗雷恩说,他们之前为了怎么确切的形容这个思索了好一阵,从克蕾奥诺亚的反应,得到了这个结论,「哪里常用这个,有没有什么想法?」
「这像猜谜。」她说。
「就是猜谜。」
看到碎片,看到结果,最终的目的就是将碎片补齐,露出其原有的模样。
基本上就是个猜谜的游戏,猜别人是怎么想的,猜别人是怎么做的。
「好吧,我没记错的话哪里的状况也不容乐观,虽然没有我们昨天去的地方那么差,维持了基本程度的治安,但是……」
弗雷恩听着她的叙述,提炼出重点:「也只有基本程度的治安。」
「应该有好些建筑有花岗岩的部分,断残的花岗岩雕像一类的,以前也是贵族的宅邸,但大多没落了,所以没什么修缮,我记得上次看的时候还有些被风刮到地上,摔的粉碎,我想你们要说的就是这个?」
「可能是这个。」
法伊很想要喊出口,这种说法实在是太含混了,甚至够不成可靠的相关性,可是……
如鱼离水。
这四个字从繁杂的思绪中冒出来,将她击中。现在纵有满腹经纶,法伊也帮不上什么忙,克蕾奥诺亚也一样,他们只能指望着这个单向的结果。
「为什么是花岗岩?」
「因为在脚印上发现了这个,因为脚印的数量太少,所以没法判断身高,或者别的什么——判断了也都意义不大。但去过哪里应该看得出来,或者说,应该从这个看得出来。」
「是吗……」
她接受了这个说法:「我记得有人论证过想把那一块的土地都换成石板路,但失败了,所以应该不是经过哪里时带上的,至少现在还不是,应该有着长足的接触。」
「那么……」
「更可能是踩到了什么。」
也对,法伊想。
这不是植物的种子,也不是绒毛,不太可能随风飘浮,不知不觉的粘在衣服上——她对朦胧的晨光印象深刻,如果是从那边混杂着泥土带到这里的话,也不太可能是因为其他原因出现的黏着物。
「说吧,踩到了什么?」弗雷恩搓着椅子的扶手,「你的表情告诉我们,你有答案。」
「关于这一点我不是很确定。」萨尔瓦说,「但我想是踏步石。」
弗雷恩表情仿佛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什么东西?」
萨尔瓦见他的反应,轻松地开着玩笑:「这次轮到你问我了吗?踏步石,在园子里走的时候,会用这个铺路,也不算路,间隔开来的,一段一段……不明白?」
「我不太熟悉,但我大概知道你在说什么。」
「如果你确定这个在鞋底的话,踏步石的可能性比较大,尤其是在量很多的时候……说起来,很多吗?」
阿萨特举起手,横插一句:「不少,我最先发现的就是这个。」
「那么,踏步石……这不是哪里都有的吧?」
「肯定不是。」萨尔瓦摇头,「不是用得起用不起的问题,先不说有没有院子,必须要有地位才能用得上,那些石工总的来说还是很爱惜自己的羽毛……」
说到这里,她因自己的发言内容略略感到惊讶:「你是说,他借用了哪个贵族的身份吗?如果他们要用比较正式的方法来介入的话……」
「不可能。」
弗雷恩断然否定。
「为什么?」
「浪费时间。」说完这句话,他察觉自己说出来的内容有误解,又补充几句:「单纯冒用某个贵族就很束手束脚了,而且要介入进来肯定需要更多的时间和更繁杂的手续。」
也对,在格梅斯豪森的重压下都能周旋,如果是别人,更加无法保证得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那么,你是说……」
「按照她的反应来说。」弗雷恩朝着一边默不作声的托蕾,「有人住过,但现在没人住了,从维护状况来看,不会太差。」
托蕾张开嘴,但什么都没说出口。
「在那片区域的话,有几间?」
「我记得的三间。」
她在地图框出的那些区域里点了几个点:「应该是这几间,然后……」
「朱砂。」
突如其来的,阿萨特汇报道。
「没有别的。」
萨尔瓦犹豫一下,还是把自己的话说完。
剩下的人都看向不怎么懂气氛两个字的阿萨特。
「朱砂?」
「对,朱砂。」
「你说什么?」
「我还发现了些朱砂,但是不算很多。」阿萨特来回比对,显得自己很忙碌的样子,「但不算太多,可能是沾上去的,所以我用了很久,确认,没有搞错。」
法伊还是觉得这是在浪费时间。
不是说这项工作不值得什么时间,而是由阿萨特来干,是浪费。她觉得他应该是之前一直在偷懒,直到现在话题急速推进才风风火火地忙碌起来。
当然,不会把自己这个想法说出口。
「朱砂,我记住了,还有什么的话……你在这里继续……」
「我还以为我会一起去。」
阿萨特不满地抗议着。
所以现在才卖力起来吗?
「算了吧。」弗雷恩笑笑,「还是可能有些危险,维纳德随时可能回来,而且不能够……」
他的手指了指托蕾。
她大体看着这边的工作,但没有表意见。
「有什么危险?」
听到这个问题,弗雷恩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如果雷吉纳那边遇到情况,我希望能够迅速支援。」
「不过……」
克蕾奥诺亚突然开口,她之前也是单纯地旁观着这番对话。
「不过什么?」
「雷吉纳可能就在……这附近吧?」
她指出他们之前所在的位置,又指出刚才画的那个大圈,不算太远。
第140章 匿迹者(八)()
「不,他不至于遇上什么危险。」
还没有别人开口,弗雷恩自问自答。
他站起来,走了一圈,全部做下去,压下所有窃窃私语。
「不至于?」
法伊问。
「对,不至于,没有什么危险。」他抛出这个结论后,沉默一会,仿佛是要说服自己,但从百感交集的表情看来,难度有些大,「不会这么简单,有这么巧合,需要更多的细节。」
「细节?」法伊渐渐理解了他的态度,「不去和他汇合吗?」
「现在去反而风险更大。」
法伊不太能理解他的思路,但能确定,这更可能是真心话。
因为越复杂,越难理解,才越真实,不然就简简单单地敷衍过去了。
但还是无法理解
「为什么?」
不能理解的似乎不只有法伊一个人,克蕾奥诺亚一样,表情疑惑。
「因为现在目的,和局势都很明晰,需要的是尽可能少的掩埋自己的棋子。」他转桌边,对桌上的棋子挪动两步——不合规则,「尽可能不要暴露自己的手法,不然以后能用的方法会更少。」
「那么……」
「他们能处理的好,所以先不要汇合,错开,找准目标,一次成功。」
一次成功?
「能做到吗?」
「所以需要更多细节细节。」他深吸一口气,「比如刚才提到的朱砂,有什么用处?」
话题转向的有些突然,跟不上的人,压根不会在这里。
克蕾奥诺亚看看托蕾,又看看弗雷恩:「颜料?」
意有所指。
「我用不起那么贵的颜色。」
托蕾的嗓子略微有些嘶哑。
她憋出这样一句之后,重归沉默。
法伊回忆了一下,她没法判断出来,画上的红色从来都不少见。
但别人没有反对——尤其是萨尔瓦和克蕾奥诺亚,就应该问题。
「你用没用过不重要。」弗雷恩咳咳,打断她,「如果是颜料的话,有什么调配的东西是必不可少的?」
托蕾没有回答。
克蕾奥诺亚替她开了口:「什么东西……」
「或者说,哪种颜色最基础?」
「赭红。」
这个答案倒挺肯定,但是……赭红和朱砂的颜色有什么区别吗?法伊搞不懂。
「那么,赭红要怎么调配?」
「赭石。」
顾名思义,简单明了,也毫无趣味可言。
「那么,有赭石的成分吗?」
他转向阿萨特,后者刚刚从自己偷懒的姿势中恢复过来。
「这个没有,只不过……」
只有这个时候,阿萨特才显露出强烈的求生欲,用一种极为审慎地态度吞吞吐吐,含混过去。
但这显然无比失败,就连法伊自己也注意到他刚才的怠工,遑论弗雷恩。
没有耐心听下去,弗雷恩只是哼了一声:「那么,不像,但不能排除对吗,除了颜料,还可能有什么?」
「炼金药品。」
法伊从飘渺的思绪中拉出来这个想法。
「什么效果?」
「能够让人服用之后比较镇定安神,不容易……」
这个时候,法伊才感慨自己的词汇量还是太少,找不到合适的说法来……
「镇定剂?」
有点像是生造词,但这个形容很恰当。
「对,没错,镇定剂。」
这之后,法伊几乎可以预料到弗雷恩的下一个问题,果不其然,他把之前拿来质询克蕾奥诺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与哪种配方通常一起使用?」
但不同的是,她没法回答这个问题,只能耸肩。
这并非她的专业知识。
幸好弗雷恩对此也似乎不报指望:「有什么别的值得注意的吗?」
「我刚才说过了,没法确定。」阿萨特撒娇般地重复一遍,「硬要我说的话,我觉得两者都不是,因为硬要我说的话,色彩比较黑,是不是放太久了?」
「你说什么?」
「我是说这个有些发黑,应该没有很新。」
也不知道他是被吓到了还是没有被吓到。
法伊看见弗雷恩的眼睛先是一动不动,之后眼皮不断跳着,有些吓人。
「怎么了?」
「不,没事,我要确认一下,我不太确定类似的……」
他说到这里,住了口:「那三间住宅是怎么留在那里的?不用太复杂,简短一点。」
这是个非常不符合他风格的问题。
「你在说什么?」
「我要确认一下自己的想法。」
「就不能过去,非要……在这里?」
克蕾奥诺亚开口,萨尔瓦也点点头,她们两个是远甚于弗雷恩的行动派。后者在得到阶段性的结论之后,才肯行动。
才肯行动……而且也各自有别的原因,她想,她们两个都有尽快解决的理由,从这个角度上而言,弗雷恩最初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微妙。
而且从刚才那种整装待发的态度,一下子又切换回来,这种做法让人非常难以适应,总让她有些别的错觉。
「我想要确认万无一失,扑个空很伤士气,对吧?」
「就算你说士气……」
「士气低落了就很容易被趁虚而入。先不说他们态度的问题,一件事情干的多了,很容易就被看出破绽。」
萨尔瓦笑道:「说的好像时时刻刻盯着我们的行动似的。」
不过听到这句话,弗雷恩没笑出来:「也许他真做得到。」
这句话在空气中,仿佛有着重量。
「但他不是……」
萨尔瓦的表情严肃起来。
「我不想说这个,因为敌人未必是一个人在行动,最简单的,也许会有潜在的盟友……」
用盟友吗,这个说法夸张过头了些。
也许他意识到了这一点,往回收:「先不说这个,回到刚才的问题,为什么?」
「雷德因为通敌直接被驱逐了,特洛家火灾之后难以修缮,而肯兰家是自己搬出去的,他们那边没什么严重的问题,我想你问的是这个?」
「对,没错,雷德家犯的罪大吗?我是说,通敌?」
「当然,上上下下都要搬个底朝天。」
他陷入了沉默,很久的沉默。
非常,非常久的沉默,久到让法伊思索另一个问题……
克蕾奥诺亚凑近法伊:「你说他在想什么?」
「呃?」
「我看你和他一样,百思不得其解的傻样,会不会想一件事。」
听到这句话,法伊只好摇摇头:「不,肯定不是,我还在想盟友的那个说法。」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盟友这个说法不是随便说说的,如果只是在这里敷衍的话,会不会太过分了些。
但依靠自己似乎很难想明白,但不想明白不踏实。
「而且要说理解的话,我觉得你比我更能理解他吧。」
法伊没有料到,自己的这个玩笑能让她露出那么惊诧的表情,不过只有一下,她随后便换上了温暖而苦涩的微笑:「看来我们彼此在这个问题上,想法一样。」
一样,看不透吗?
「我想,先去特洛那里看看吧。」弗雷恩的开口和他陷入沉默一样突然,他的手掌手掌抚着地图上的那块区域。
「为什么?」
「这是推测,这只是推测。」他深吸一口气,做好了解说的准备,「关键还是在于朱砂,你们刚才提到的朱砂。你刚才说,朱砂有些黯淡。这很重要。」
「你是说,看错了吗?」萨尔瓦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也许他没见过真正朱砂的颜色。」
「我见过。」
他抗议道。
「首先,我想相信他。」
「谢谢。」
「不然的话,会有很多事情进展不下去。」弗雷恩以最平淡无奇的话爆出最孤注一掷的态度,「到时候,再加以纠正就好,会付出代价的。」
他得意洋洋的表情当即僵在脸上。
「那么,你是说你能够解释为什么朱砂变色了吗?」
「我一开始的想法是汗液,的确会让劣质的,不纯的朱砂变得比较黑……」他深吸一口气,「但这样说了,就有种更加省事的方式。」
「什么?」
「火灾。」
萨尔瓦疑惑道:「但你这样还是没有解释朱砂的用途。」
「我有一个想法,关于能有什么用的想法。」
「什么?」
不仅是法伊,克蕾奥诺亚也有些意外的样子。
「防腐。」
「你是说……」
「尸体防腐。」他把这个词语说出口,摇头看看,确认所有人都听到了,也吸收了这个词背后的意味,才再一步往下,「我不确定这边有没有这个习俗,但是在我的故乡,应该是有将朱砂放进棺淳底部防腐的习惯。」
她把这句话记在心上,仔细咀嚼。
「啊,啊,有意思。」
第一个反应过来是没什么城府又不知道——或许这么说不恰当——应该说是很喜欢吆喝的阿萨特。
「这里也有这种做法。」
萨尔瓦肯定地说。
「那么,我不觉得雷德那边的棺淳能够善终,肯兰相反,完全能转移好,如果硬要在这三个选项中选择的话,我觉得应该是特洛,而且……」
火灾。
「这三个选项?」
萨尔瓦有些不满地轻声嘟囔。
「啊。」他往外看了一眼,「并不是所有选择都是看得见的,有的时候藏在盲区,只有遇上了才看得见。」
似乎要说什么,但是这种琢磨不透的,意有所指的空气很让人讨厌。
非常让人讨厌。
「我要去看看。」克蕾奥诺亚站起来,拉着利奥扬长而去。
弗雷恩没有拦着她。
萨尔瓦看了看弗雷恩,又看看门:「我跟过去吧,带些人。」
「麻烦你了。」
察觉到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她挑挑眉毛,也没说多什么,能听到更多的脚步声。
应该是候在门外,总比格梅斯豪森那时候喘不过气来的好。
阿萨特又从面前的机械装置前抬起头:「她最后是什么反应?」
「最后?她以为我会过去。」
弗雷恩重新坐下来,向后重重靠去。
「是吗,那你为什么不去?」
法伊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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