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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张参赛证-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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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直愣愣地看着我,叹了一口气问:“姐,从一九九九年参加都市女孩到现在,二〇〇三年初了,整四年,你从没想过放弃你那个梦想?”
听了她的话,我制止不了我的眼泪滑落到她白皙的小手上:“曾经有过,为了爱情,我曾经想放弃梦想,但正因为我曾经放弃过它,我才知道它对我来说有多么重要!只有梦想,它对我最忠实,我不会再一次放弃它!”
妹妹也哭了,但突然间破涕而笑:“我在想,你就不能换个梦想吗?再做个别的梦?”
我说:“没办法,我太爱这个事业了。离开了舞台,我感到迷茫和难过,我需要它展示自己。”
妹妹说:“姐姐,我恨选美!真的,我不会再劝阻你了,但我绝不支持你参加选美!”
我们之间的争论告一段落,他们冷眼旁观着我为参赛所做的一切准备,这比训斥更令我感到难受。因为选美,我的家人视我为陌路,我默默地呑咽着这个苦果,泪往心里流,但却不让他们知道我非常在乎他们的态度,我不想认输。
大部分的存款都在母亲那里,她控制了我的经济大权。我的手里,仅握着为数不多的钱,我算了一下参赛需要花费的数字,我知道,这点钱是远远不够的。
我当然不会直接向母亲索要,怕遭到她的拒绝,于是我开始找同学借钱。但这件事情很快被母亲知道了,她没有训斥我,却给了我两千块钱,她说:“不要向外人借,不够花和我要好了。”
我不知道,她的举动是否意味着谅解了我,但这两千块钱令我备受鼓舞,我开始怂恿母亲陪着我一起去锻炼身体。退休在家的她爽快地同意了。几天下来,我明显地感觉到母亲的变化,她已经不再阻止我参加选美比赛了,而是十分感兴趣地问我关于选美活动的一些细节、奖励办法和获奖之后的就业情况,我向她列举了几位历史上比较成功的环宇小姐冠军,她们中间出现了一位市长、两位议员、一位著名的节目主持人,和很多受世人瞩目的明星。渐渐地,母亲已经能够接受我如下的理论:“选美冠军不是一个职业,但绝对是一个平台,通过这个平台,能够让优秀的姑娘们意识并发现自己的潜能并且最大化地运用它。”她也开始同意我的观点有现实和正确的一面,与这样“新潮”的母亲在一起,我感到幸福和快乐,将心中从未告诉他们的想法倾诉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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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3)
我发现,我的母亲是这样的可爱,当我告诉她,如果我获得了环宇小姐世界冠军,将会在美国纽约住整整一年时,她主动请缨:“咏梅,我要和你一起去,照顾你的饮食起居。”不仅如此,当她听说环宇小姐冠军会得到许多丰富的奖品和一衣橱贵重的晚礼服时,她兴奋地说:“咏梅,你穿不了的,就改一改给妈妈。”
她的情绪无疑为我打了针“强心剂”,我信心百倍,甚至认为:我即将成为二〇〇三年环宇小姐世界总冠军的人选了。
母亲善意地将我的理论告诉了父亲,他听后嗤之以鼻:“你怎么跟着孩子瞎胡闹?”然后把他反驳我的论据逐一列举,母亲听后,又会组织自己的语言来教育我,我再进行辩解和说明。在这段日子里,虽然我与父亲没有真正地说过一句完整的话,但事实上,我们思想上的辩论和沟通却从未间断过。
比赛的时间临近了,我不愿再花费大价钱去购买参赛服装,于是自己设计了几套中式服装代替,没想到,效果出奇地好。裁缝不住口地夸耀着他自己的手艺和我的身段。
四川赛区只有一个总决赛地点:成都。虽然重庆已经是直辖市,但却没有正式的比赛承办人,只设了一个报名点,经再三考虑,我决定到成都报名参加比赛。
成都与重庆之间距离300多公里,我只能选择火车、汽车这两种交通工具往返两地之间。
那段日子累苦了我,四川赛区从初赛到最后的总决赛一共有四场比赛,再加上中间必须参加的培训,我要往返于两地之间达六次之多。妹妹说过绝不支持我参加比赛,她不光是口头表示,还用实际行动加以证实,虽然她在成都拥有一间单身宿舍,但却从来不允许我借住。她非常固执,就算是母亲亲自到成都劝她,她也坚持不让我踏进她的宿舍半步。她的举动让我哭笑不得,令母亲大为恼火:“跟着你们这三个倔脾气的人,我真是委屈大发了!”
我一面安慰母亲,一面寻找便宜的旅馆居住。在成都比赛的日子里,光住宿费就花了两千多元。
参赛前我处心积虑地在网上观察对手的照片,她们的青春和靓丽一度令我产生了退缩的想法,于是我问自己:“你是否能够承受再一次的失败?”
我回答:“如果结果是公平的话,也许我能。”
我又对自己说:“这样还不够,如果,你能接受你有可能连四川赛区都出不去的结果,你才可以放松心态去参加比赛。”
我不停地提醒自己,怀着紧张和好奇的心情来到了在四川赛区组委会,与我那些美丽的对手们见面后,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并不是说,我的对手们不优秀,相反,她们是我见过的最令我佩服和欣赏的对手,她们从不掩饰夺冠的热望。选手召###时,有一名选手甚至问大赛组委会主任:“如果我当选了冠军,会有什么奖品,又能得到多少奖金呢?”
这种简单和纯粹一度使我惊讶,但很快认同了她们。凭心而论,哪一位参加比赛的选手对此类问题是报着矜持态度的呢?只是没有人敢直接提问罢了。
我还发现,大多数的对手没接受过正规的模特培训和形体训练,这使我的优势非常明显,几节培训课下来,负责培训我们的老师径自走到我的身边,真诚地请我出来教大家基本台步,面对着这样虚心和真诚的人,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感动和吃惊。本想拒绝他的好意,但他坚持:“我不想误人子弟,更希望所有选手能够得到最好的培训。”
我怀着复杂的心情接受了这个任务,顾虑重重。但下课后,我被一帮围在我身边问长问短的漂亮女孩子给打动了,她们丝毫没有妒忌和猜疑,而是虚心地向我讨教。一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女孩子望着我的眼睛,微笑着对我说:“马姐姐,我喜欢看你走路,真好看。”
我怀疑地看着她,却不由为她眼中的真诚而会心微笑。这是一个多么美丽的女孩子,如果我是评委,一定会给她一个高分。女性最极至的美丽此刻在她的身上淋漓尽致地体现:纯洁、真实、宽容和善良。面对着这样一群女孩子,我感到自卑和羞愧,她们身上的那种自然光芒掩盖了我处心积虑培养起来的风度,长期生活在相对复杂和恶劣的环境中,我常教育自己:明哲保身,韬光养晦。而她们与我不同,她们真实、可爱、不受社会环境的限制,我偷偷地羡慕着她们,暗自学习着她们身上那种孩童般动人的美丽,可笑的是,我却从来没有直接夸奖过她们任何一个人,与她们相比,我是如此地虚伪。
与这样一帮女孩子相处,我的心情是轻松而愉快的,初赛很快到来了,我遇到了一件令我忍俊不禁的事情。
我与几十名参赛的选手呆在化妆间里,也许是浓妆过后的我很难辨认,一名选手到处向其他人询问:“马咏梅呢?你们看见马咏梅没有?”
一名女孩打趣她:“你找她干什么?”
那女孩并不直接回答她的话,径自问道:“你是第几组上场?”
打趣她的女孩子笑道:“第六组。”
到处找我的女孩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腰部,无可奈何地说:“你真幸运,我就倒霉了,我被分在第十一组。”
我也在第十一组,于是问她:“第十一组不好吗?我也在第十一组。”
回家(4)
她顿时视我为知己,同病相怜地拍着我的左肩道:“我们运气一样差,你知道谁和我们一组吗?”
我好奇:“谁?”
她凑近我的耳边,细声说道:“你不会不知道吧,我们和马咏梅分在一组!”
我顿时笑了,旁边的人也在笑,只有那个女孩子不明就里,仍旧直着嗓子叫道:“还笑呢,你知道吗,那马咏梅去年拿了全国第四名!”
我微笑道:“那又怎么样呢?”
“我们和她一组,肯定没戏了,评委肯定都选她!”
我站起身,拍拍她的背:“要自信啊,我看你就很不错,一定能进决赛的!”
她瞪着眼睛看看我:“谢谢你安慰我。你要是评委就好了。”
这时旁边的一个女孩子实在是受不了,一面捂着肚子笑,一面指着我对她说:“你以为她是谁,她就是马咏梅!”
我们都笑开了。
我原以为,这样快乐的生活会一直持续到比赛结束,但没想到“枪打出头鸟”的古训这么快就报应到了我的身上。
复赛结束后,一名声称是大赛工作人员的人找到我,说是有点私事要和我谈,我随他来到门口时,他突然用一种威胁的语气对我说:“你最好退出比赛,否则,后果自负!”听了这话我愣了一下,愤怒地对他说:“你想干什么随便你,只要你不怕坐牢就成!”
他看了我一眼,很无赖地笑了:“你想过没有,去年的评委对你的印象都不好,你就算是进入了中国总决赛,也拿不到名次的!”
我瞪了他一眼,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他。他在我的身后不依不饶地叫道:“中国小姐早有人选了,我都知道是谁,你不退出比赛,就等着倒霉吧!”
我不相信他说的话,确切地说,我不愿意相信他说的话!
那一天我的情绪极其低落,所有人都看出了我的反常。只有一个人,那个屡屡在各类大赛中获奖的女孩子,用一种幸灾乐祸的眼光看着我,一面悠闲地在我的面前走着她那不伦不类的模特步。她的这种表现使我敏感地意识到,又一个不按照游戏规则比赛的人出现了,而这种现象,是我最不愿意见到的。我想起了五洲小姐对我说过的话,开始担心有人会出巨资贿赂组委会,影响决赛成绩。金钱的诱惑和人性的弱点使我不寒而栗,在充满热情的排练厅里,我居然瑟瑟发抖。
组委会主任的太太邱小姐发现了我的反常,关切地给我拿来一杯热水,在看着我喝完还没有改善后,她果断地提出要送我回宾馆。在她的车里,我感到前额越来越烫,也越来越脆弱,我哭了。
在宾馆里邱小姐见到了我的母亲,她与母亲寒暄过后便感叹我们住的宾馆太简陋了。母亲有感于她的好心,便将我九岁时立志当中国小姐的事情告诉了她,她听后不禁唏嘘,陪我母亲掉了好一会儿的眼泪。快要离开时,她执意要接我和母亲去她的家里居住,被我坚决拒绝了,接下来还要经历三场比赛,“常贫难顾”,我不想给真正关心我的人带来麻烦。
比起前几次比赛,这一次我得到了从未有过的关注和关怀,感激之余,我总隐隐约约地感到不安,虽然这种不安毫无根据。
我在自我制造出来的矛盾气氛中完成了所有的比赛,成为二〇〇三环宇小姐四川赛区总决赛的焦点:冠军。并被荣幸地授予四川小姐称号,但即使是在这个令人激动和兴奋的时刻,我仍然感到“忐忑不安”。
四川的媒体已经从邱小姐的嘴中知道了我九岁立志当中国小姐,并为之准备了十五年的事情。许多记者找到我,要为我做一期专访,但考虑再三后,我还是拒绝了。因此,外界认为我是一个自命不凡和谨慎得有一点“假”的人。其实我何尝不渴望镜头前的风光以及众人的瞩目,只是二〇〇二年的经验告诉我,在结果没有出来以前,一定要尽量地保持低调,只有这样,才能使我前进的道路尽可能地平坦一些。
二〇〇三年四月十二日,我与另外九位入围中国总决赛的佳丽登上了飞往山东济南的飞机。
我们长途跋涉,来到总决赛采风地点:泰安。在这里,我见到了来自全国四个赛区的所有选手们。第一次与她们接触,我敏感地发现,她们似乎有心事,对于参加这样大型的比赛并没有太多的热情和兴奋。在她们之中,我意外地发现了一名熟人:小颖。她是去年上海赛区的亚军,也是去年的全国第五名,没想到,对选美执著的人并不只我一个。
我热情地向她问好,她也含笑点头,夸我“变”漂亮了。我问她:“你来这里多久了?”
她说:“快一个星期了。”
我惊讶:“你们已经到了这么长时间了?”
她说:“是啊,哪有你们幸运,我们已经集训很久了,每天天不亮就起,不到十二点不能睡。”
我并不十分相信她的话,以为她在发牢骚:“不会吧,这不是比军训还苦吗?”
她冷笑:“你试两天自己就知道了呀!”说完这句话,她顿了顿,看了看四周,小声地对我说,“你看其他人的脸色!”
我这才发现,除了刚到的四川选手以外,其他选手的脸色的确都不好,而且都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我不由地倒吸一口冷气。这次大赛的确和以前的大赛不一样,除了素质、学历和品格外,体力也是考核范围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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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5)
拿到行程安排表时我完全相信了小颖的话。明天的行程是这样的:四点半起床,五点在食堂集合,五点半乘车去往泰山脚下。本以为这样的安排,大赛组委会一定会让大家在今晚睡一个好觉。却没想到,晚上十点半,组委会突然通知开大会,要求全部选手去礼堂集合,会议一直进行到深夜一点,选手们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各自的房间休息。
第二天一早,四川赛区的一名选手突然向组委会请了假,她遭到了拒绝。结果一上午她都在打电话,一直到上午十点半,所有的选手登上泰山之巅时,她终于通过一些关系得到了组委会的优待。为此她兴奋极了,得意地冲我挤着眼睛。我羡慕地说:“真令人眼热啊,这么快就摆脱了苦海。”谁知听了这句话她的脸一沉,冷冷地对我道:“我这不是和你学的吗?”
我奇怪:“你什么意思啊?”
“四川赛区总决赛前期你装病不参加采风,别人累个半死,你却在享受人生,最后不是照样拿冠军吗?”
我被她抢白得哭笑不得,无法解释我是真的在发高烧,于是我眼睁睁地看着她生龙活虎地离开了我们。
从泰山上下来,我们直接坐上了大巴车,前往青岛市进行赛前的拍摄工作。车到青岛,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了,大家都饿得快虚脱,于是组委会负责人为大家找到了一个能够吃夜宵的地方。这样艰苦的旅行生活使四十名佳丽的关系变得极其融恰,大家都笑脸迎人,尽量用宽慰的话语去减轻其他选手的劳累。
但不知为什么,我与四川赛区参加决赛的选手关系却变得微妙起来,我的沉默寡言在她们的眼里是“不够耿直”,我的低调被她们理解成为“奸滑”,甚至有的时候,我对她们鼓励的话语都会被她们认为是“胸有成竹”。她们同仇敌忾,视我为最危险的敌人,这使我苦恼不已,始终想不通到底问题出现在哪里。只有一个叫小芳的女孩,自始至终,视我为姐姐,拿我当家乡人看待。
四月十四日晚,当所有佳丽完成拍摄任务,回到宾馆时,我收到了小颖的一条信息:晚饭后在房间里等我,有要事。
晚上十一点,我等来了小颖,她神色凝重,令我心烦意乱:“什么事情,这样慎重?”
“我要走了。”她叹了一口气,望着天花板说。
“为什么呢?”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冠军已经有人了!”她说了一个我最不愿意听到的理由。
“不可能!”我大喊一声,一下子站了起来。烦闷此时充斥了我的胸膛,我不得不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你不相信?”她生气地看着我说,“我当你是朋友才说的,你居然不相信我。”
我的喉头似乎被什么堵住一般地难受,无法说话,只缓缓地摇了摇手,仰起了头。这时我的眼里已经充满了泪水。
她察觉到了我情绪上的变化,有些难过地说:“也许不该告诉你,但我怕你再一次受伤害。”
泪水已经流到了我的脖梗子,我不得不用手去擦:“你已经伤害我了。”
“真话是不好听。”她用一种急切的语气继续说道,“但我们不应该被蒙在鼓里吧。别人可以骗我们,我却骗不了自己。”
“所以就逃避?”我吞下了自己的眼泪,问她。
“逃什么避啊?这是明智之举,明天我就走!”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来参加比赛呢?”
“因为不甘心嘛,去年便宜了卓灵。”
她这句话引起了我的反感。卓灵高贵的气质,优雅的举止和微笑时的眼神还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中。她的英文也是非常流利,这些优势,都是我面前的这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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