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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藏宝-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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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斜眼,是真有条铁棍。那铁的颜色跟黑岩石虽说有点相近,可是在阳光下就不同了。你是不是看到夕阳照在上面起了反光?我也看到了这点,确实是块不长的铁棍,要不是仔细看,还真看不出,结巴,看到了吧?”鱼子也觉得再度好奇起来。

  有一条露了小半截的铁棍留在那,不知作何用?会不会是连着下边那口吊棺的?那口吊棺就在突出的石头的下面,重量挺大,肯定得有什么东西将它固定在那里才能够让它吊住。

  “鱼子,我们下去观察观察。”斜眼也不等鱼子应承,自己先探脚往岩石下爬去。这斜眼天生就有点古怪,什么东西都好奇,别说遇不上的了,现在遇上了,他就得弄出个由来去尾的,好让自己的心安定,不至于让一件莫明其妙的事牵挂住。要不是有这种好奇心,斜眼也不可能会成为百里八乡公认的神算少年了,高大材那老混球的案子,也不可能那么准确地向人预言了。大概天底下的先知,都有这种好奇的习性和本事。

  鱼子想劝也来不及了,看到斜眼已经缓慢地一步一挪,往下边突出的岩石上爬下去,面对着岩壁,背对着夕阳,手抓石块,脚蹬岩石,很快就到了那块石头的上面。那上面的石头中间还有几斑大黄的破脑袋滴出的血痕。血痕半干了,颜色发黑,有点触目。结巴跟在斜眼后下去,最后才是鱼子。

  “鱼子,真的是根铁棍。不是一般的插进去,而是用东西生生敲进去的。”

  斜眼摸着那根露出有大半筷子长的粗铁条,对鱼子说。那铁条的粗度足有大茶杯口那般,颜色其实和石头的颜色差不多,看来假如是左右各一根的话,足够承得起吊棺三四百斤的重量。

  “应该还有另一根。”鱼子说。“按照吊葬的方式,需要有两根,才能同时承得起吊棺的重量,让它保持平衡。”鱼子也到斜眼身边打量那根铁条,环着宽窄不到一平方米的石台,看了遍,对斜眼说。

  果不其然。

  下到岩石上后一直东瞧西望的结巴突然拉过鱼子,让他看另一边没入石头的缝隙中的另一根铁条。那根铁条也跟第一根一样,露了小半截在外面,可惜,那根铁条由于是在岩石缝隙里,被一些雨水冲下的石粉於泥填满了,一时间粗心大意看不出形迹。

  “这么看来这就是吊住那口吊棺的支柱了?鱼子我们沿着这两根铁条,即使不用从缝隙下面往上爬找,也能找到这口吊棺了。”斜眼说,试着用手拉了拉那根铁条的重量或是长度什么的,铁条纹丝不动。

  “这不是容易拉动的。我看这口棺材至少得有三百斤以上。不过,也不知道是近段时间吊的还是什么时候的?看来我们还真得瞧上一瞧,才不至于心里老是胡思乱想。”鱼子说,也试着去拉了拉那根铁条。意外的,这根铁条好像有点松动的样子。鱼子手上使劲,口中惊疑地诶了一声,要结巴跟他一起拉拉看那根铁条是否在动。果然,两人合力一拉,将没入缝隙中的铁棍拉得动了一动,深没在缝隙中的铁条重新露出了小半截。

  “他妈的再使点力。”斜眼也看出了形迹,到旁边指挥两人,要鱼子和结巴再加点力。“结巴兄弟,你别怕吃亏,再使点吃奶的劲。像你小时候吃你娘的奶一样,使劲啊。”斜眼不停地给结巴吹风,做出一副半揶揄半轻蔑的样子。这可使结巴不受用了,对着斜眼怒目而视,手上鼓着劲,口中有些脸红脖粗地嘟哝起来:

  “独——独——眼龙——你他他妈的就损吧——我——我和鱼子这——辈子他妈的就比你强——比你有力——怎么的,独眼龙——”结巴一着急说话就更结巴,偏偏,一跟斜眼说开话,结巴就和对方对着干,一点也不肯输口风。

  不过这回可有点不妙。

  正在结巴和鱼子两人下大力气一齐拉那根铁棍时,不知怎么回事,突然那根铁棍连着的岩石喀喀地闷响了几下,鱼子和结巴也没明白到出了何事,脚底下的一块岩石突然松动,摇摇欲坠地晃了两下,没等二人跳开,已经悄无声息地往岩下坠落。

  “小心!鱼子——”斜眼在一旁看得真切,刚刚看到鱼子和结巴一通拉扯后,脚下的一块岩石突然产生了松动,只摇晃两下,还未等斜眼拉过鱼子和结巴,石头已经闷声不响地往岩石下的蛇群中坠去。在千钧一发的瞬间,斜眼赶紧一手拉住另根露着半截的铁棍,一只手去拉住了鱼子。鱼子还好,岩石开坠时退了一步,只是一只脚落在岩石落空的地方,一只脚结实地踩在了坚固的岩石上;结巴却没那么幸运了,结巴一脚踩空,两脚也在忽然间失去了依靠,一个趔趄,跌入了岩石下的那条缝隙中。还好,鱼子自身危难之时保持了一点清醒,眼疾手快地甩手抄住结巴的大手,将他暂时抓住。

  “别别放手啊——”结巴突然不那么结巴了,紧紧抓住鱼子的手,低头看了眼脚下空荡荡的空间。从那里摔下去至少有三四十米,就算没有下面的群蛇,人摔下去,落到岩石上也是一命呜呼,再强健的人也只能光荣哀哉而已。“斜眼,你——你他娘的用点力——啊。”结巴抬眼瞪着抓住他们后憋得面红耳赤的斜眼,让他坚持住,别松手。

  “结巴兄弟,你他妈的快想办法蹬蹬腿上来,我这快不行了。”斜眼对着鱼子和结巴下结论,说假如他们没能想出个办法,他们就只能丢卒保车,让他结巴做个英烈,学如来佛祖舍身救虎了——不,现在更危急,是舍身救人。“结巴兄弟,你要是主动放手了,我和鱼子会替你立个碑,刻上良家口村大良民柳结巴,民国二十六年为救两位皇天少子,惨烈牺牲——鱼子,这他妈的是什么?好家伙,原来那块石头压的不仅是支柱的铁棍,还埋了宝贝——”斜眼一边紧紧地拉住鱼子的手,一边眼珠子乱扫,打算想个什么办法,口里气喘吁吁地说了一通。

  鱼子咬牙紧紧地拽住结巴的手,另一只手紧抓着斜眼的手,三人像是串在一起的蚱蜢一样,真实确确地果然成了一串连在一起,生死相结的蚱蜢了。此时,听到斜眼说他发现了宝贝,鱼子也低下头看了看。果不其然,在他和结巴原先站的那块塌下去的岩石下,有几样生了锈的东西露了出来,看那模形样子大概是些老枪或是刀具之类。

  总这么吊着也不是办法,况且天马上就黑了,天一黑,三人就会两眼空空,一抹黑洞,到时不仅无法预测会出现什么事,更令鱼子不安的是下边的蛇群和他们身下不到三米地的吊棺。那吊棺是否像小芳说的一样,有些鬼在里面,还会嗖地射出某些东西?而且,大黄不知怎么回事,疯疯癫癫地发了一回癫,现在一动也不动,不知是生还是死。这大黄怎么会发癫呢,这可有点不可思议。大黄一向是聪明伶俐的狗,也不像一般的土狗一样贪吃好淫,四处找小*,怎么会发了疯一样去咬条小蛇,又要咬斜眼和结巴呢?

  鱼子正胡乱想了想,抓住结巴的手忽然紧了紧,结巴努力地抬了抬头,对鱼子扯脖子喊他找到个应对的办法了,需要鱼子尽最大的死力,一定要拉住他,他蹬腿去踩岩石边沿突出的几块石角,很快就能上来。

  “斜……斜眼,你他妈的别……使坏,……用点点力!我马……马上有办法了。”结巴对斜眼嚷。斜眼紧紧地拉住铁棍,一边心里祈祷铁棍别松动,也别像刚才的那根一样,扯动了脚下的岩石,憋得满脸通红,对结巴的话也作不出回应了。结巴又问了一遍时,他才粗声哑气地要结巴别废话,再废话他松手让他英烈去了。

  斜眼咬着牙坚持一手拉住铁棍,一手拉着鱼子的手,鱼子的手也是一边坚持拉住结巴,一边连住斜眼。此时,结巴看准了岩石边沿上有几处嶙峋不平的突起石头,下身双下肢用力,轻轻荡了荡,将双腿荡到石头边上,脚尖触在石头上,像是登山队拉着登山绳登山一样,一脚一脚地登了上来。使尽九牛二虎之力,弄得斜眼瞪直那只好眼睛,通红着脸,连吞口水也忘了,结巴才重新从岩石下露出头来。

  总算是战胜一难,捡得小命,重见天日了。

  鱼子最后拉起结巴,三人倒在那小块岩石的平台间,气喘吁吁地倒在一起,连话也说不出了。三人休息了一下,看看夕阳已经消失在西边,天空只余下几抹黄红的霞云,忙着都站了起来。天马上要黑了,这地方荒滩野岭的,又有一口不明所以的吊棺,是马上退回去上船回村还是先看看吊棺再走呢?斜眼说怎么也得看看清楚,不然就算即刻回去,晚上睡也不踏实,肯定会吊个鞋子似的惦挂这吊棺。

  “先看看这些露出来的家伙是什么。”斜眼拉起喘过了气的结巴,让鱼子和他再翻除掉一块比较小的碎岩石,挖取那些原先埋在石头下的铁器。

  鱼子和斜眼一起动手,三下两下,就将压在那些东西上的碎石片和泥垢清除掉,露出了三四支老式的,长短不一又粗陋简单的鸟铳和两把燧发式的火枪。火枪下面是几把铁柄的长短马刀(比北方的鬼头大砍刀刀面稍小,比日本人的武士刀稍宽,长短跟砍刀大抵相当,是广西人常用的一种刀具,桂系抗战部队也有部分配置),有一把是插在鞘中的宝剑之类,样子有些古怪。乌木的剑柄已经被日晒雨淋半腐掉,刀身剑身都是锈渍斑斑。

  “诶,鱼子,这还真有些好家伙。你们看这些鸟铳什么时代的,这还有块天朝圣宝呢!他娘的没错!这些是天朝的遗物。看这鸟铳,虽说样子难看,但当年我们的贵县兄弟们就是拿他们冲到了北京城,要不是有杨洪两个畜孽作妖使怪,天下早就是我们农民大爷的了!现在别说是日本小龟孙,就是日不落和美利坚也得忌个十八分!“斜眼取出几样火器,一一过目,看出那些果然是天朝圣物,不知是何人兵败逃命回家后藏放在此处。不是想消了赃,就是想藏存下武器,待天日再卷土重来。

  “斜眼,你们看。结巴,看。这下面还有些画。“鱼子也一一地捡看了那几件天朝圣器,把埋放东西的那个小坑里的碎石和泥巴全清理了出来。清理了一会,到了底部时,鱼子惊奇地发现那些火器刀剑之后是几幅粗陋的,用刀或是什么利器刻下的粗浅的石画。那些石画还未被风雨剥蚀掉,但不知是日久天长之故,还是原本刻的人有意掩人耳目而为,那些画刻的好生模糊,朦朦胧胧,费了颇大的劲,才认了出来。

  “真是些浮刻石画。“鱼子忙不迭地拔去那碎石片和泥巴,用手将整个浅坑清除干净,末了,还用衣袖将石头刻有画的地方抹了遍,使画看得清晰些。

  鱼子最是喜欢天朝军事家石达开,且又是乡邻,家乡离石达开的家乡不过百八十里,村里当年也有好些个同石达开打清八旗的勇士,尽管一个个失踪无归,兵败大渡过后杳无音信,但石达开和老一辈的先烈们的事迹还是时时很让鱼子和结巴他们鼓舞。如今,看到许多样天朝的圣器,心底莫名的产生些沉重又悲愤的情绪。这个吊棺,会不会是某个天朝将士的呢?兴许是他兵败逃回家乡后躲在这里,最后命绝于此?

  鱼子忙不迭地将那几幅刻了画一样的石头擦拭干净,借着天边的一线霞光,尽眼力去辨认其中画的事物和画中表达的意思。斜眼和结巴也是匆匆将几样锈坏了的火器看了看,赶忙和鱼子将浅坑清理干净,看将几幅石刻画来。石刻的不深,且很模糊,有人物,有城廓,也有战马,艨艟之舟,高头大首的楼式战船等。在一幅刻有战船的屯面上,船首立着一员穿着长衣束带,披着长大斗蓬的青年将军,迎风而立,笑谈胡虏般立若泰山,对着江河万里,手手笑纳,大有吞天下而制九洲的豪情壮志。鱼子和斜眼都看得出,这位青年将军就是名震中外,垂今辅后的天朝翼王,石达开。画的意思说的可能是年仅二十二岁的石达开领了十万大军,水陆并进,进吞中原江山,建都天京之事。

  鱼子和斜眼他们从小就听镇上的说书老头和私塾里的先生说过,天朝圣人唯石达开莫属,可惜英才不遇贤主,世间万恶皆小人得势,*得道,以致让一场本应改朝换代,建功立业的轰轰烈烈人*动,变成了某些少数牛鬼蛇神的淫猥工具,真是英雄之不幸,人民之不幸!鱼子看了看那幅画有楼船的画之外的几幅画,终于看到了一些让他耸然惊心的画境。

  在那幅石达开的石之后,还有金田起义,洪氏登基,再还有石达开往战江西,抢占山西,率水师大战鄱阳湖,连营火烧溃曾国藩湘军兵团,困曾氏于南昌一隅,弄得屠夫剃头巨匠曾国藩曾老夫子屡战屡败,历史上因此有了屡战屡败,而又屡败屡战的趣谈。

  石画上还真刻意画了一个面貌清晰的大胡子老头,提衣撩襟即将投湖而又被两个幕僚师爷拉扯劝阻的狼狈模样——可惜,在那之后,便是一幅天朝军兵相互提刀相向,自相残杀的场面。自相残杀的场面惨不忍睹,城中无数的天朝兵军挥刀相向,横尸遍城遍江——在那幅画后,是石达开领着一队军兵出城,去朝离京,一脸的悲愤哀愁,最后落得个英雄空有伟志,怎奈小人淫恶,阴险自私,最终导致了分道扬镳,各相忌恨。

  鱼子看到在区区四五幅石画中,每一幅都有石达开的身影,而且,似乎所刻的画都是围绕着为石达开刻画的,每一幅画边上都提有句石达开的诗句或是铭言。比如,在第三幅石达开站在战船首上的那一幅上,旁边就刻了石达开的诗:挺身登峻岭,举目照遥空;在最后一幅石画边上,还刻有两行模糊不清的草书楷字,字迹苍劲,透着萧萧恨意和哀愁。上写:弟吉,明,天等,谨记翼王达开吾兄,自上帝会,吾等追随殿下,斩妖除魔,还权民利,忽忽十载,唯恨杨洪淫孽伤民,偏饱私淫,阴恶自伤弟兄,哀翼王磊落,哀天下不仁,恨恨!为翼王恨!为吾民恨!为吾辈魂魂恨!恨恨恨!呜呼!翼王伟人,慷慨救赴大渡浊河,呜咽滔滔,东流汤汤,时不我待!为吾翼王兄悲歌一曲!阿门!息息!

  鱼子看了看,突然间明白了为什么会在走过草地,进入野花地后就突然有股悲愤欲绝,痛楚哀戚的楚戚萦绕心头,一直缠绕得心绪沉沉,恨不得放声大哭一场,以泄个中痛愤;此时,鱼子才明白到,原来这一切是因为碰到了石达开的坟茔和他的灵魂浸透录隐荒地之故。那些奇石,那些异花,大概都是因为长年累月受了石达开这种心绪悲愤的感染,种种样样也都变得与之相融相通起来。

  鱼子看完几幅模糊的石刻,静了静,鼻口之中又闻到那股静雅幽伤的花香芬气,心中一荡,喉咙哽塞,心胸俱疼,直想放开喉咙为石达开悲歌一曲。唉,堂堂天朝奇才,为亿万农民立身作主,反抗独暴,却不想遇主非贤,时不我待,空落得英雄大渡河畔穷途末路,身陨魂消,莫不是中国之哀,人民之悲,达开之恨,慕英灵者之痛!

  斜眼和结巴也常听老人讲过些有关什么长毛啊,天朝之类的故事,现如今得知他们遇上的正是天朝伟人石达开的坟茔,心头也涌起复杂的情绪。

  鱼子,这肯定是石达开的坟墓吗?

  斜眼说,石达开不是在大渡河独自投死清军以挽余部兄弟了吗,他即是死了,也是死在清军手上,早就被清军当作战利品和邀功倨赏的物品,呈尸北京城了。

  正在三人发呆不知进退,犹豫不决的时候,斜眼突然又从画图下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原来是片破了半边的汉白玉之类的玉石。那玉石呈椭圆形,模样好像个玉观音,又完全不像,色泽不知是藏在石头下过久,还是本就如此,有些奇异,既不像纯净的雪白,也没有翡翠的绿润,整块玉石上雕琢有几道分不出形迹的雕刻,形状和雕琢古时盎然。

  玉石下方,还有行很小,很模糊的字:

  余等兵败大渡口,遭妖围残,丢器去甲,潜回镇龙,路过此处独龙石岩,将损毁之器具及夺回翼王之许赠物,连同翼王残留衣饰,埋葬于此;幸,捕得蟒蛇王者一条,铁锁穿之,*万代,守护翼王英灵。

  那片破残的汉白玉之下,竞然还有行小字,说明了这里的吊棺是石达开的部将为他所立的衣冠冢。

  原来是衣冠冢!

  斜眼和鱼子看明白,终于明白了那具吊棺原来是石达开的衣冠冢,并非是真墓。

  这一来,倒使三人又增了些犹豫。即是石达开的衣冠冢,那还看不看呢?斜眼看着鱼子,让他拿主意。鱼子想石达开为伟大英灵,一生英雄*,品性磊落正直,还是别打扰了。况且,既是衣冠冢,也不用看什么了。想来石达开为了挽救余部免于全歼,悍然以身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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