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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堂春色-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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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谨深谋远虑,自有道理,只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有事情是无可避免的。当然未来的事,现在没有人知晓,所以静叶等人依照原定计划住进了桃花庵。

马车从桃花园的西侧门直接驶进了桃花庵,静余亲自将众人迎了进来,把静叶静临、宋箬溪和香绣带进她平时打坐念经的地方,其他几由她的大弟子圆满安排。

!

第三十五章 京城

静余年约五旬,穿着灰色僧袍,头上带着顶颜色一样的尼姑帽,精神极好,满面红光,双手合十,“静叶师兄,静临师弟,静尘师弟,有礼有礼!”

“静尘见过师兄,师兄有礼!”宋箬溪随静叶静临向静余还礼。

“师兄,师父她老人家可好?”互相见完礼,静余询问起慧谨的近况。

“师父的身体康健,每天都念经打坐。”静叶笑道。

“师父好是好,就是静尘师弟淘气,常说些歪理,让师父头痛不已。”静临板着脸道。

“静临师兄,我说的不是歪理。”宋箬溪着急地辩解道。

见宋箬溪急了,静余笑道:“静临师弟你别逗小师弟了,仔细小师弟真得恼了不理你。”

静临扯了扯嘴角,一向严肃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宋箬溪哑然,想不到换个地方,不苟言笑的静临师兄的性子会突起变化,居然逗起她来。

“二月十二的花朝节,盛瑜长公主会在桃花园中摆挑花宴,这是个好时机,不知道师弟打算用什么身份出现?”静余问道。

宋箬溪看着静叶,她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哪知道用什么身份合适?

“师弟一向聪慧,你觉得用什么身份比较合适?”静叶把问题抛回去给宋箬溪。

宋箬溪蹙眉想了想,问道:“我姓苏,进京寻亲,可是亲戚却搬走了,盘缠用尽,身无分文,蒙庵主怜悯,留我在庵中暂住,这个身份行不行?”

静叶双手合十,口颂佛号道:“我佛慈悲,怜苍生苦,不得不用这权宜之计。”

静余和静临双手合十,念起忏悔咒。

宋箬溪挑挑眉,她们是出家人,出家人不打妄语,她不算正式的出家人,打打妄语不要紧,可要配合她,还是要说谎,念忏悔咒,算不算欲盖弥彰?

炉上的水开了,静余边泡茶,边道:“事不临头,也不知道会怎样,到那天,师弟再随机应变吧。”

“好。”宋箬溪神色轻松地笑应着,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初春的早晨,带着丝丝的凉意,院中的桃花含苞未放,用过早斋,宋箬溪穿着件半旧的素色布衣,站在廊下,仰面看天,春光明媚,微风轻拂,不会下雨,是个寻亲访友的好天气。

香绣从房里走出来,身上的衣裳打着两个补丁,手中拿着件半旧的披风,搭在宋箬溪肩上道:“姑娘,虽已入春,可是天还冷,会冻出病来的。”

“哈啾!”香绣刚说完,宋箬溪就应景地打了个喷嚏。

“您瞧瞧,冷着了吧。”香绣生气地皱眉,“一会奴婢熬药,多放些黄莲。”

“柴胡桂枝汤里没有黄莲,你乱放,会毒死你家姑娘的。”宋箬溪虽因身份不好学医,但是也看了医书,知道药方,还跟着慧谨识别草药,见香绣这么说,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抬手系好披风的带子,“是花粉吹进了鼻子,不是受了凉,你呀,别这么紧张,你家姑娘不是纸糊的,吹吹就坏。走吧,我们该进城‘寻亲’了。”

“是,姑娘。”香绣上前搀扶着她。

演戏演全套是为了免除旁人的怀疑,当然宋箬溪也可趁机去城里玩玩。宋箬溪带着香绣从桃花庵的侧门出去,圆平驾着马车已等候多时,见她出来,迎上前,小声道:“师叔。”

“圆平,辛苦你跑一趟。”宋箬溪笑道。

“不辛苦,师叔请上车!”圆平笑,放下小木杌,扶她上去,

圆平把宋箬溪和香绣送到城门口,就驾车回桃花庵,约好申时正再来接她们。

宋箬溪和香绣容貌普通,衣着寒酸,引不起路人的注意,不管在哪个时空,从来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再者,闽国的风气还算开明,这街上有不少大姑娘小媳妇,当然富贵人家的姑娘,会戴帷帽挽面纱的,穷苦人家的就没这么多讲究了。

庆原不愧是闽国的京城,繁华热闹,小贩在街两边卖力地吆喝着生意,有卖包子的,有卖胭脂水粉的,还有卖字画的。不时有人骑马坐车经过,不过速度不算太快,没有出现电视剧里那些纨绔子弟骑马掀翻小贩们的摊子的事情。

宋箬溪走过去看挂在墙上的画,顾客上门,卖画的书生却不知道招揽生意,傻呆呆地坐在桌边。

“书生,这画多少钱一幅?”宋箬溪主动询问。

“姑娘,画五文钱一幅。”书生站起身,躬身行礼,身上的儒衫全是补丁。

“这幅荷鸭图,我买了。”宋箬溪轻笑。

香绣拿出荷包,数了五文钱给那书生,书生将画取下来,卷好递给香绣,感激地道:“多谢姑娘,多谢小大姐。”

买了画,宋箬溪继续沿街闲逛,看到前面有个老婆婆在卖花,走过去,买了一束,花了三文钱。

“香绣,你喜欢什么?我买给你。”宋箬溪笑问道。

“奴婢想买把梳子。”

木梳不贵,才三文钱。

在买木梳的同时,宋箬溪看上了隔壁小摊摆着的两个瓷娃娃,一番讨价还价,用九文钱买下。

一个根雕小鹿,六文钱。

一根雕花荆簪,五文钱。

转了个弯,前面是家卖馄饨的小摊,食物特有的香味,随风飘了过来,勾起了宋箬溪肚子里的馋虫,“香绣,我们去吃碗馄饨再走。”

“姑娘饿了,吃碗馄饨是可以的,但是一会不能再买东西了。”

“为什么?”宋箬溪挑眉,光逛不买,一点乐趣都没有。

“因为我们没有钱了。”

“怎么可……”纪芸每年都送银子来给她,攒着都快有二百两了,这次进京,宋箬溪全带上了,对香绣说没钱的话当然不相信,扭头见香绣指着身上的补丁,回过神来,她现在是穷姑娘,怎么能如此大手大脚?不好意思地笑了,“知道了,我不买就是了。”

“姑娘,去吃馄饨吧!”香绣抿嘴笑笑。

新鲜的荠菜馄饨,咬开一口,里面新鲜的荠菜和肉馅,美味好吃,花了八文钱。吃完馄饨,主仆继续满大街闲逛。

!

第三十六章 哥哥

走过几个巷口,看到前面围着一堆人,有热闹可看,宋箬溪笑盈盈地拉着香绣快走几步,还没挤进去,就听到一个苍老的带着哭腔地声音道:“几位大爷,求求您们,放过老婆子吧,不要踩碎这些鸡子啊!我们一家老少几个,就靠着卖点鸡子买米下锅。”

“不识趣的老东西,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了,这地方岂是你能来的地方?还不赶紧滚!”一个男人嚣张地大声骂道。

围观的人虽然不少,但是都惧怕这些地痞流氓,没人敢站出来伸张正义,只听到那老妇人不停地在苦苦哀求。男人却骂骂咧咧不肯罢休,不但要赶老妇人走,还要老妇人把刚才卖鸡子的钱给他。

“这些人太过分了!”宋箬溪越听越生气。

见宋箬溪要挤进去打抱不平,吓得香绣连忙拉住她,急声道:“姑娘,我们帮不上忙,还是快走吧!”

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冲进去帮忙,等于是给那些坏蛋增加可以欺负的对象,无事无补。宋箬溪知道香绣的顾忌是对的,可是,她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坏蛋横行霸道,什么都不做,“香绣,我们要……”

“住手!”一声厉喝。

宋箬溪眼中一亮,正义之士出现了!

“哪里来的小兔崽子,敢管爷的闲事?”那流氓看都不看,凶狠地呵斥道。

正义之士冷哼一声,骂道:“披着人皮,不做人事的混账东西!”

“哟嗬,你这小子,敢骂大爷我,你知不知道大爷是谁?惹了大爷,叫你吃不了兜着走!”那流氓被骂得心头火起,可是见这少年十五六岁的模样,身上衣着不凡,应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便不敢真得罪,只是口出威胁之言,希望他害怕离开。

“这世道真是变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自称大爷。宋濂,我们给他们点教训,让这些东西知道谁才是大爷。”一个略显戏谑的声音响起。

“一人两个,如何?”宋濂问道。

“好!”

“行!”

“打!”

三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见打起来了,围观的人怕殃及池鱼,四处散开,宋箬溪看清了街上的情况,四个少年与那几个地痞流氓打了起来。主子打架,他们身边的四个小厮不上前帮忙,在旁边叫好:“少爷,打得好!”

“公子,好厉害!”

“少爷,打得他们屁滚尿流!”

“少爷,威武!”

少年们的身手不错,三下五除二,就将那群人打得落荒而逃。围观的人一阵欢呼,卖鸡子的老妇人跪在地上,向四个恩人磕起头来。

“老婆婆,今天就不要做生意了,赶紧回去吧,你年纪都这么大了,就不要出来了,以后让你的孩子们出来卖东西。”身穿蓝衣的俊郎少年走到卖鸡子的老妇人面前,伸手扶起她,不露痕迹地往她的手里塞了块银子。

“宋濂走了!”穿豆青色锦袍地少年回头喊道。

“来了!”宋濂答应着,转身快步去追赶同伴。

买鸡子的老妇人抹着眼泪,边走边喃喃自语,“好人,好人啦!”

宋箬溪看着远去的背影,蹙眉,宋濂这名字好象在哪里听过?

“姑娘,你怎么了?可是被吓着了?”香绣见她在发呆,紧张地问道。

“没有被吓着,就是觉得宋濂这名字听着耳熟。”

“噗哧!”香绣忍不住笑出声来,姑娘有时候真是迷糊的可以,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姑娘,那是你的哥哥。”

宋箬溪呆了一下,轻拍了拍额头,“瞧我这记心!”

香绣抿嘴直笑。

“没想到进京第二天,就遇上宋家的人了。”宋箬溪感叹道。

香绣抬头看看天,“姑娘,快正午了,找个地方吃点东西,我们就该往回走了。”

“你想吃什么?”宋箬溪问道。

“有饭吃就可以。”香绣有些羞涩,跟着师父们老喝粥,她想吃干饭。

宋箬溪抿嘴笑,“知道了,我们去找间小饭馆,吃两大碗白米饭。”

“一碗就够了,两碗奴婢可吃不完,白浪费了,我们如今要省钱。”香绣捏紧荷包,一副守财奴模样。

“是是是,我们要省钱,菜就点一个,米饭也只要一碗。”宋箬溪忍着笑,配合香绣演戏。

两人对视,莞尔一笑,找了间路边小店,要了一菜一汤,两碗米饭,花了十六文钱,说说笑笑往回走。两人都很谨慎,找好了地标,一路寻去没有迷路,顺利的到达城门,等了一会,圆平就驾着马车出现了。

上半场戏演完,回庵堂演下半场戏。

“阿弥陀佛,苏施主回来了,你找到你在京中的亲人了吗?”宋箬溪刚从马车下来,送香客出门的圆满就迫不及待地上场了。

宋箬溪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道:“他们已经离京去外地谋生了,我没有找到他们。如今盘缠用尽,家乡已无亲友可投。”

“姑娘,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情绪已经酝酿好的香绣含泪问道。

“香绣,是我连累你了!”宋箬溪抱着香绣,把头埋在她的肩上,咬着牙强忍笑意,演戏是个技术活,没受过专门的训练,还真是很难演啊。

“姑娘!”香绣悲切地喊道。

主仆俩抱头“痛哭”,几个香客露出同情之色,这时,静余似闻讯而出,问道:“出什么事了?”

圆满将原由说出。

静余口颂佛号,满脸怜惜,道:“苏施主莫伤心,我佛慈悲,广开方便之门,施主可在庵堂住下,慢慢打听亲人消息,到时再去寻访他们就是。”

“庵主真是有颗菩萨心肠啊!”那几个香客异口同声,“姑娘还不赶快谢谢过庵主!”

“多谢庵主收留小女。”宋箬溪双手合十道谢。

有了这几个香客作证,就不用担心多疑的盛瑜长公主的盘查了,戏圆满的落幕。

------题外话------

电信的网络,真是让我头痛,隔三岔五的出故障。今天说是光缆坏了,一直等到两点多才修好,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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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看戏(上)

桃花园分成东南西北四个园子,四园中以东园的景致最美,虽说整个桃花园都归了桃花庵,但东园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了,毕竟忘忧院是端和公主的旧居。

东园的布局与南北两园没什么太大的局别,不过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更显得精致富贵些。第二天,天气晴好,太阳暖融融地照射大地,向阳花木早逢春,东园的桃花已然开得灿烂,微风轻柔的似情人的手,带着清香拂上脸颊,令人陶醉。

静余领着慧临、宋箬溪、香绣和圆满在园中边说边行,告诉宋箬溪这条小径可到什么地方,那条路又能通向何处,说说走走,就到了“晚晴院”,大门上悬着一副联子,上联写着:夜月梧桐院。下联是:春风桃李墙。

晚晴院共有三进,房间九十二间,在第二进内设有小戏台,桃花宴也摆在这里。

“这两天,宫里忙着准备太后的寿宴,不会有人过来。师弟,你可多来走走,熟悉一下环境。”静余笑道。

“嗯,好的。”接下来的两天,宋箬溪带着香绣在东园里闲逛。

二月初九,太后寿宴,京中三品以上官员携带家眷出席。人定时分,站在东园的赏景阁上,遥看城中,夜空上,朵朵烟花绚丽绽放,美轮美奂,五彩纷呈,耀眼夺目。

太后的寿宴过后,来京贺寿的各位王爷王妃没有离开,还等着参加二月十五,小皇子的满月宴。因此花朝节的桃花宴要比往年更多人,更热闹,盛瑜长公主特意派人来打招呼。静余早就料到会这样,不慌不忙地带领庵中众尼收拾地方,准备桌子长几。

二月十一,清晨,静叶带着圆平等六名弟子,前往光禄寺,为十五日的祈福大典做准备。静临留在庵中,保护宋箬溪,以防万一。

二月十二,花朝节,又称花神节,桃菜节,在现代,宋箬溪没机会过这样雅致的节日,穿越过来,住在寺里,尼姑又不过这个节,听罢香绣说完闽国有关花朝节的风俗,笑问道:“我是不是也该应景戴朵桃花什么的?”

“这桃花自然是要戴的,一会奴婢就去折一枝进来。”香绣笑道。

“不用特意去折了,我们去东园路上再摘就是了。”宋箬溪冲着铜镜里的人裂嘴笑笑,唇红齿白,“走吧,香绣。”

主仆俩起身往东园去,在路上摘了朵半开的桃花斜插在左鬓边,只是戴着面具容貌普通,花儿没有为宋箬溪增彩,反添了三分乡土气息。

时辰尚早,盛瑜长公主虽是宴会的主人,可她身份尊贵,是不会这么早来的,不过其他夫人姑娘们会提前来,在园中游玩。

宋箬溪站在T形路口的桃花屏障后面,大约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听到娇滴滴的声音由远至近,隔着花枝,看到左边小径上,一个身穿红缎绣五彩蝶春装的少女,在一群身穿各色华丽服饰的姑娘簇拥上,袅袅婷婷地往这边走来。

“姑娘,你看那边。”香绣小声道。

宋箬溪往右边一看,一个身穿红缎绣五彩蝶春装的少女带着两个丫鬟也往这边走来,哎呀,两人撞衫了,这下有戏可看了。

两伙人恰好在桃花屏障的空地前遇上了,左边的红衣少女显然不高兴有人与她穿一样的衣裙,态度傲慢地抢先开口问道:“你是哪家的姑娘?”

右边的红衣少女目光不善地上下打量着对方,柳眉轻挑,“你又是哪家的姑娘?”

左边红衣少女高傲地抬起下颌,“我乃当今贵妃娘娘的胞妹!”

“你是贵妃的胞妹?”右边的红衣少女眼中露怀疑的神色,“为什么前儿太后的寿宴上,我没有见过你?”

“安宁郡主,你不要被她给哄骗了,她只不过是承恩候府的庶女,与贵妃娘娘不同母的,那有资格出席太后娘娘的寿宴。”一个尖锐的女声暗含讽刺地道。

宋箬溪看到从中间的小径上走来一个身穿蓝衣的少女,在她身后还跟着三位姑娘和四个丫鬟。左边红衣少女脸上闪过一丝恼怒,狠狠地瞪着蓝衣少女。

安宁郡主是齐王的嫡女,性情跋扈,说话做事毫无顾忌,今日见一个小小的庶女敢跟她穿一样的衣服,驳了她的面子,怒火中烧,脸色阴沉,冷哼一声,道:“兰芝,兰萁,替本郡主把她的衣服给脱了!”

兰芝兰萁对视一眼,有些犹豫,虽然这位姑娘是庶女,但毕竟也是承恩府府里的姑娘,与贵妃娘娘不同母,可是同父,若是当众脱下她的衣服,这样的羞辱定会引起承恩候的不满,贵妃娘娘生下小皇子,恩宠如日中天,承恩候要去贵妃娘娘面前告一状,龙颜必然大怒,责怪下来,王爷王妃不会觉得郡主娇纵蛮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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