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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官老苏的婚事儿-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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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缓缓地一层一层打开,顿时,厚厚四叠人民币呈现在老苏面前。每叠足有一寸厚,上面还工工整整缠着银行扎钱的黄纸条。

  老苏的消息进一步得到证实。他痛苦地扭过脸,气急败坏地说:“我不稀罕你的钱。你收起来,赶快滚出去。”

  钱冰清双手捂脸,呜呜地哭出声来,哭声中搅和着委屈、难堪、痛苦和羞辱。

  “你走呀!”老苏大手一挥。

  钱冰清停止哭声,呜咽着说:“我……我也是迫不得已呀……为了我们的小家……为了买房子……”她抬起头,求救般望着老苏。她多么希望老苏心头一软,原谅她所作的一切,理解她的良苦用心。

  呵斥声和哭声惊动了住在隔壁的美芹,她门也没敲就推门进屋。老苏像做贼似地连忙将箱盖合上。美芹看到两个人一个满脸震怒,一个伤心哭泣,不知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愣了一会儿,便指着老苏数落开来,“小苏你太不像话了,人家姑娘大老远跑来看你,你怎么惹人家生气了。有什么天大的事,不能好好商量吗?”说完,走到钱冰清身旁,轻声安慰起来。

  老苏想将刚才电话得来的消息告诉美芹,可这番话打死他也说不出口。电话是康爱贵从老家县城打来的。康爱贵说,快过年了,南下打工的人都陆续返乡。与钱冰清一块南下的几个姑娘说,钱冰清在电器厂干了半年,嫌钱少,便辞工不干了。一个偶然的机会,她们看见钱冰清在一家夜总会里当坐台小姐。出于好奇,她们下夜班后还做了跟踪侦察,发现钱冰清在离夜总会不远的一个棚户区里租了一间小房,深夜下班后,经常带男人回来。康爱贵说,这个消息让巴掌大的县城炸开了锅,所有在外打工的大姑娘、小媳妇都遭到家人的严厉盘查,那几个爆料的姑娘也受到左邻右舍和男朋友的怀疑,其中一个姑娘为表示清白,还嚷着要跳护城河。真没想到外出打工赚钱,还惹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事情来。老苏在电话里没有说钱冰清已经到连队来了,只是嗯嗯几声,说我知道了,便把电话挂了。

  美芹见钱冰清停止了抽泣,又批评了老苏几句,便出去了。

  屋里两人又僵持起来。老苏的心里像一团乱麻,钱冰清为了自己的小家,为了在县城买上一套新房安家,南下打工,吃苦受累,确实难为她了。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能干那种事情……坐台小姐到底是干什么的,他不太清楚,每次听别人提到这几个字眼,总流露出暧昧卑鄙的神情,肯定没好事;一个人租房,把陌生男人往家里带,干些什么自然不言自明了。他对昨晚钱冰清的的举动仿佛明白了几分。突然袭击,诱我就范,生米煮成熟饭,完全是栽脏陷害。他越想越来火,看来不能再丢人现眼下去了。他知道,随着时间延长,这种事将会在连队不胫而走,必须当机立断。他把钱冰清又打开的旅行箱盖重重地合上,仿佛把一切羞愤全部封杀在箱子里,统统让她带走,走得越远越好。

  “你还不赶快走呀!你还想让我在部队丢人现眼呀。”老苏恨恨地说道。

  钱冰清绝望地望了老苏一眼,咬着嘴唇,默默地收拾东西。通讯员又来了,隔着门叫老苏去连部谈话,老苏瞪了钱冰清一眼,没说话,转身出门走了。

  钱冰清把自己的毛巾、牙具和床下的拖鞋收拾进一个塑料袋,又把钢筋锅和碗、筷在水池里洗净,放在方桌上,然后吃力地提着旅行箱,依依不舍地打开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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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苏的第二次恋爱,在他自身灵魂深处爆发出的愤怒和感觉处处有人对自己的指责、奚落、嘲笑中草草收场。在连部,连长问了情况后,不解和惋惜地摇摇头,没说什么;美芹则流露出极端鄙视的神情,把钢精锅和碗、筷拿回家后,在水龙头上用84消毒液连洗了三遍,仿佛生怕钱冰清留下什么见不得人的病毒;老苏回到招待所,把钱冰清洗净拧干还未来得及拿出晾晒的白床单抖落开来,对着亮处仔细察看,除了有几处陈旧的暗黄斑点之外,确实没有留下泛红的印痕,这更有力地印证了康爱贵的消息。此时老苏突然生出几分幸运,如果自己新婚之夜的次日清晨,母亲抖开这幅床单察看,那将在小山村闹出多大的动静来呀。

  一周后,大妹来信,把县城里对钱冰清的风言风语详详细细说给他听,还捎带着传达了爹娘的严正忠告:城里的姑娘多的是,一定要找纯洁可靠的人,千万不能给祖宗八辈丢脸。

  正月十六,康爱贵探亲回来了。他告诉老苏,钱冰清回家的第二天,就在北关买了一套二室一厅的商品房,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仿佛人间蒸发似的。他的大弟、二弟三天两头轮番去她的住处,找她借钱,她死活不给,姐弟俩就吵架。春节那几天还发生过厮打,连110都惊动了,想想也怪可怜的。

  听着康爱贵的叙述,老苏虽然脸上毫无表情,好像事件中的那个女人与自己从来就没有关系,可心里还是隐隐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向前看吧,好姑娘多的是。过一阵子我叫我娘在县城给你介绍一个,一定要正经八百的大姑娘。”康爱贵笑着说。其实,康爱贵这次利用春节假期回家结婚,也很不顺心。他的对象在一个房地产开发公司当文秘,人长得白白净净,还会写几句情诗,也是康爱贵的娘相中的。自从确定恋爱关系,姑娘三番五次写信催他复员回来,说她需要花前月下的温情,需要如诗如画的爱情,更需要如火如荼的激情,最怕一个人孤独寂寞,“寂寞会令我窒息”。听说康爱贵还要在部队干七八年,粉白圆润的脸一下子拉得老长。婚宴上,公司来了三十多人,年轻英俊的老总与新娘开玩笑逗乐,还对上几句北岛的朦胧诗,酸酸的,全然没把康爱贵放在眼里。他还发现,两人喝交杯酒时,新娘的眼睛始终看着老总,含情脉脉,仿佛那人才是新郎倌,自己只是一个临时顶替的道具。两个小时的婚宴,新娘借故出去四五趟,而每次老总也不在席位上。夜里闹洞房的人散去后,她以送公司小姐妹为由,一下子出去一个多小时才回来,回来时眼圈红红的,像刚刚哭过。

  “当兵在外,两地分居,一定要找贤慧、忠诚的老婆,就像连长爱人一样。人丑一点不要紧,只要放在家里放心就行。”康爱贵深有感触地说。

  尽管老苏不知道康爱贵心里的隐情,在他的潜意识里,始终对康爱贵羡慕不已。找到一个美丽可人的县城姑娘,夫妇俩都是城镇户口,一切都唾手可得,而自己则要不断打拼才能得到。他觉得康爱贵的话太有道理了。当兵的人整天在外,没法和地方小青年比,女方的思想素质、道德水准不能有丁点闪失,否则就要出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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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里,营区外的油菜花开了,漫山遍野一片金黄。大地回春,一个除旧布新的季节又来到人间,给人们带来新的希望和祈盼。可对老苏来说,钱冰清的阴影却始终没有消失。春天来了,还会有“倒春寒”。

  这一天,老苏收到她的一封信。老苏不敢打开,心里砰砰乱跳,犹豫了半天,才跑到屋角僻静处,抖抖索索地拆开信。

  亲爱的进城:

  你那天粗暴地把我赶走,我不怪罪你。因为我已不是一年前的冰清了,我能理解你的心思。

  从你那回来后,我用一半的钱在北关买了一套二室一厅的房子,这是我和你的共同理想,我把它实现了。可是,房子是有了,却只有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守着。房子冰凉冰凉的,一个人晚上睡觉身上发冷,心里害怕。

  我把自己关在新房里,不敢出门,我怕别人指着我的脊梁骨骂我不要脸,骂我用身子换钱。

  可是,请你静下心来想一想,我为什么要走上那条不光彩的道路,这全是为了你,为了我们未来的小家呀。你可以从心底里骂我,瞧不起我,但我对你的真情一天都没有改变。你太不了解女人了,不知道女人在迫不得已的时候可以献出身体,但绝不会轻易把心交给别人!我的心只属于你一个人。

  另外,从部队回来后,我的“大姨妈”不来了,近来总感到身体不适,时常呕吐,泛酸水,十有###是怀孕了,这可是你的骨肉呀。

  我的爹娘晚上偷偷摸摸来看我几回,他们让我想开点;大姑、三姨她们鼓动我上部队找你,说你的种不能不认账,部队最痛恨陈世美式的人物。你要是不认账,就告你强奸民女,一定会把你搞臭搞倒,一直搞回老家。我大弟、二弟三番五次来找我要钱,也说要拿着菜刀到部队找你拼命。我心里很乱,不知下步该怎么办。

  何去何从,请你思量,如若不信,咱俩走着瞧!!!

  爱你的冰清

  1997年3月20日

  老苏只感到一阵头晕目旋。他感到这下坏事了,把她肚子搞大了,这事太严重了,特别是最后三个字“走着瞧”,犹如三发重磅炮弹;发发击中他的心脏。如果这事在连队捅开,那自己的前途彻底完蛋了,真要打着背包滚回老家,弄不好还要捎带背上一个处分。他不禁想起当兵临行前,一天下午爹与他单独的一次谈话。从爹断断续续的叙说中,老苏知道了爹与娘年青时的一段感情故事。

  爹是参军前匆匆与娘订婚的。爷爷怕儿子一去四五年,回来后找不到对象,便在爹接到入伍通知书后,与邻村的娘把订婚手续办了。后来,爹在部队生了病,几次写信回家,流露出不打算回去的念头,也想把这门亲事退了。爷爷非常恼火,觉得儿子出去几年,变心了,对不住女方,再说,这种事在村里是要被别人戳脊梁骨的。于是,爷爷还有奶奶,带着未过门的娘千里迢迢赶到部队。一见面,爷爷当着战友的面,就给爹一个大耳光,奶奶和娘也到部队首长办公室哭诉,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部队首长问明了情况,当年就让爹退伍回乡。考虑到爹一身病痛,组织上宽恕,没有给他处分。

  回来后,办了喜事,生了孩子,可这件事却一直在爹心里埋下阴影。爹只有把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

  老苏捶打自己的脑袋,恨自己一时冲动,意志薄弱,像八辈子没碰过女人,落进了钱冰清精心设计的圈套。一次稀里糊涂的放纵,这个代价也太沉重了。

  悔恨之后,他静下心来。细细琢磨,他感觉这个女人不同寻常。别看她人高马大,可心眼却不少。会不会是又设了一个圈套,逼自己就范呢?黑灯瞎火,匆匆一次接触,就播下种子并且发芽了吗?金莲娘一直想生个儿子,盼了###年不见动静;指导员结婚五年了,爱人三天两头来队,也没见她肚子起什么变化。热心的美芹每次来队,都从家乡带来不同的偏方、秘方。指导员爱人中药吃了快有半卡车了,也没效果。生孩子,应该是怪难的。如果她告自己与她发生肉体关系,那就一万个不承认,反正没有证据,而且那天自己九点半前就回到排里,后来一直没有离开,第二天一大早一起起床出操,全排几十号人都可以作证明。他为自己做事严谨而暗自得意,也突然体会到连长为什么总是堵在招待所门口,把热恋缠绵中的战士呵斥提溜出来。再退一步想,即使怀孕,谁能证明是自己干的?十有###是从广州带回来的野种。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舒缓了许多。看来处事就像开车处理情况一样,千万不能慌张,胆子要大,心要细。

  最后他决定,先给大妹写封信,让她侦察一下虚实。事到如今,自己的闪失与过错也不能瞒着自己的亲妹妹了。

  不久,大妹回信了,廖廖几句,大意说这件事已经彻底过去了,让他安心工作,不要分心走神。老苏将信连看了三遍,他不敢相信妹妹说的话,如此严重的危机,竟然这样轻而易举地过去了?就像路上开车掉了中央高压线,造成发动机突然熄火,然后停车,打开引擎盖,随手插上,就完事了?大妹是用什么手段让钱冰清回心转意,改变初衷的呢?就凭大妹一个农村女娃,在县城举目无亲,赤手空拳,就把天大的丑事给摆平了?真让人想不通。他估计大妹是在安慰自己,但大妹一贯做事稳重,在原则大事上不会骗自己。老苏带着满腹疑虑,像处理钱冰清那封信一样,将大妹的信撕得粉碎,假装上厕所,顺手丢进化粪池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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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心吊胆过了三个月,没有见到钱冰清的任何动作,老苏的心稍许踏实了许多,他为躲过一场政治上的劫难而暗自庆幸。家里催问他个人问题的信一封又一封,信中说本村和邻村有不少人上门提亲,都被娘一口回绝了,全指望他在城里自己找一个了。总结经验教训,老苏感到,下一步,一定要找一个纯而又纯的城市姑娘,免得又遇上窝心上火的烦心事。

  机遇总是垂青有想法的人。

  九月份,老苏终于遇到与纯情女孩接触的机会。

  驻地一所职业大学新生入学,按规定要进行一个月的军训。不巧的是,多年来为该校组织军训的部队因为去东南沿海参加演习,帮助军训的计划搁浅。校长急得团团转,通过熟人关系,联系到老苏所在部队。熊股长按团首长的指示,把任务交给了司训连,因为本年度驾驶员训练已结束,连队处于休训期,正好有空闲。大部分官兵都回家休假了。老苏没处去,连长便把带二十名战士前往学校军训的任务交给他。

  “干部休假的休假,轮训的轮训,你是老兵,你带队当头吧。职务嘛……”连长沉吟了片刻,“就叫排长吧。”

  老苏内心充满了喜悦,终于有个官衔了,尽管是临时的,也可以过过当干部的瘾嘛。更令他兴奋的,是终于走出了清一色的男性世界,可以在更大的空间里见机行事,考虑个人问题了。

  苏排长带领的队伍一进校园,便有章有法的展开队列训练。二十个战士,一人带一个班,老苏除了上午在队列前下达课目,傍晚收操时组织讲评之外,整天扎着腰带,一脸严肃地在学校大操场巡视检查。第二十班是女生方队,四十多人,老苏去这个班检查自然多一些。青春活泼,美丽大方的女大学生,让他如同走进琳琅满目的百货公司,看得心旷神怡,眼花缭乱。为了不让别人察觉出自己在女生方队前逗留过久,他总是先从一班看起,在每个方队前站上十分钟,这叫跑面,一般得用去一个半小时,另外一个多小时便在二十班前停足。另外,老苏还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当初配备班长时,他有意将今年刚入伍的新战士小徐放在女生班。小徐兵龄短,胆子小,教学和管理能力相对弱一点,正好需要排长多来压压阵,一切显得顺理成章。

  女生班里,一个理着齐耳短发的女生,引起老苏注意。查查手中的花名册,女生名叫季婷婷,一看这个名字就觉得清纯恬静;二十岁,家住老苏的隔壁县。从小山村到本县县城四十华里,到季婷婷他们县只有二十八华里,正宗的老乡,一定会有共同语言。

  老苏留意季婷婷,季婷婷也关注老苏。季婷婷出生在一个教师家庭,从小家门到校门,两点一线,与社会接触极少,处事单纯;她还是位诗歌爱好者,对汪国真的诗如醉如痴。开训几天后,她发现,苏排长只要站在女生方队前,眼睛在自己身上停留的时间和频率超出寻常;每当老苏在队列一侧向季婷婷投去看似平淡、实则深情的一瞥,队伍中的季婷婷也总是报以嫣然一笑,有时还顽皮地眨眨眼睛,这让老苏思潮涌动,想入非非。课间休息时,苏排长总有意无意地凑到她这边来,关心地问上几句:“累不累呀?”、“苦不苦呀?”。这两句话几乎每天都要问上几遍,好像是一句不可或缺的问候语。

  训练结束前一天,老苏觉得再不发起攻势,战机就要错过了。一个月来,他在心中多次把季婷婷与金莲、钱冰清作了全方位的比较。金莲心地善良,但无论怎样打扮,总掩饰不住那几分土气,气质绝对赶不上季婷婷;钱冰清就不用说了,她与季婷婷简直不能同日而语,俗气、充满金钱味,再加上自甘堕落,做下丢人的丑事,真是不堪回首。回顾与比较,既有辛酸,更有亢奋。

  他以了解掌握班长的训练态度、存在问题为由,找几个学生个别谈话。前面找了几个男生,大家都说班长好,班长辛苦,老苏佯装认真地在本子上记着什么,然后鼓励几句,便把他们打发走了。女生班他指名道姓找季婷婷。

  “怎么样?小季同学,一个月下来了,累不累呀?苦不苦呀?”望着白嫩的脸蛋被阳光晒得黑红的季婷婷,老苏像一个慈祥的兄长,充满了关切和怜爱。

  “不累!不苦!”季婷婷宏亮地答道。或许是一路小跑过来,季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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