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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凤楼-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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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簪子我买了。”展夜轻轻拿起那支檀木簪往衣襟内一塞,把一锭银子放在了妇女的面前,妇女惊讶的刚想推辞说不需要这么多钱,只见展夜食指往唇上一放,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后就离开了。
  “阿袖,别走这么快,等会我跟丢了怎么办?”展夜快步跟上去,牵起绯袖的手浅浅一笑。
  绯袖头一撇不说话,耳朵根子却红了起来,小声抱怨道:“我才不是你的娘子呢!”
  展夜先是一愣,接着就噗嗤一声,忍不住便笑出了声,于是绯袖更是气愤起来,揪起他的衣袖便好一阵捶,两人打打闹闹的,忽然间一道红影从绯袖的眼角掠过,他停下脚步,转身,眼前是一盏花灯。
  竹木,四角,灯壁用白色绢丝制成,上面画着一丛艳红的枫叶,鸡爪似的形状,绘画的极为生动,完全融进了周围景色之中,若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这里挂着一盏灯。细小的风钻过灯身缝隙,吹动里面的烛火摇曳几下,影子攒动,绯袖上前两步,将灯转过一面,另一边提着一首诗。
  “忆君心似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绯袖轻声念着诗的末尾两句,总觉得,心里有些凝重起来。
  展夜在他身后,听见他声音幽幽的念着那两句,忽然间也感到了几丝无奈,他叹息一声,伸手把缀在灯座底部的纸条拿在手心看了看,低头问绯袖:“阿袖,你要喜欢,我送你如何?”
  绯袖抬头看他,“你知道谜底了?”
  “当然。”展夜胸有成竹的把那花灯往绯袖手里一塞,然后把上面的纸条扯了下来,拉着他往林中入口处去。
  走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就见到那出题人的男子正坐在桌前,安静的品着一杯茶。他见展夜他们走进,放下茶杯,笑道:“公子可是来解字谜的?”
  展夜一笑,将纸条往桌上一放,说:“是,请借笔一用。”
  出题人没马上就把笔给他,只是看了眼纸条上的字谜,轻声读了一遍:“一叶残舟三点愁绪。”他沉默一会,又问:“公子得了这花灯,拿来何用?”
  展夜眼光一挑,看了眼身边的绯袖,答到:“当然是要送给心爱之人。”
  绯袖低头不语,脸颊烫的厉害,要不是现在是朦胧夜色,他那张红透了的脸早就掩藏不住了。
  出题人笑了笑,从白瓷笔架上拿下一支细狼毫递给展夜。展夜接过笔,沾了沾砚台中的墨水,提笔一挥,写下一字。
  出题人满意的把纸条收了起来,“这花灯就是公子您的了,祝您和您那位心爱之人能相伴一生。”
  “借你吉言了。”展夜揽上绯袖的肩,带着他离开了出题人的视线之中。
  “那谜底是什么?”绯袖提着花灯抬头问他。
  展夜假模假样的摸摸下巴,把他拉到一个无人角落,笑得不怀好意的说:“你想知道?那我可有什么好处?要不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绯袖背靠着一棵树,展夜挡在他面前,已是无路可退,又听他这么说,又羞又气的去推他,“不告诉我算了,我才不想知道呢。”
  展夜心里面偷笑,硬是圈住他不让他走,“你害羞什么,这里也没人,再说又不是没亲过,不亲就不让你回去。”
  “你!”绯袖咬了咬嘴唇,低着头沉思了好久,才轻声说:“就一下。”
  “好。”展夜得意的闭上眼睛,很快就感受到了他轻柔的鼻息正渐渐靠上来,随后,柔软的唇轻轻的贴上了自己的唇。他有些按捺不住,一把搂过绯袖的腰,张口撬开他的唇齿就攻城略地般的在他温暖的口腔中肆意掠夺,绯袖被他火热的吻弄的喘息连连,揪紧了他的衣襟不放,末了,展夜舔了舔他的唇角,放开他,把他的手放到自己胸口。
  绯袖脑袋迷迷糊糊的还未清醒,就从掌心感受到了他心脏的律动,他抬头不解的望着展夜,只见展夜温柔一笑,说:“那个字,是心。”
  话说那小东西摔坏了绯袖的花灯,展夜还帮衬着小东西说话,绯袖怒意未消躲到房内独自生闷气去了。
  展夜推门进去,绯袖那家伙正背对着门口躺在床上。他轻轻把门关上,坐到床沿上,伸手摸上他的肩头,道:“我送你个东西,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绯袖抿紧嘴唇不说话。
  展夜叹一声,从袖中拿出一支檀木簪子小心翼翼的插到了绯袖的脑后的发髻上。绯袖疑惑的摸了摸发髻,拔下那根簪子一看,这不是上次去赏枫时候他中意的那支簪子嘛。他转了个身子,面对着展夜,一脸不解的问:“这是……”
  “上次见你喜欢,就偷偷买了,一直没送给你。”展夜笑着,握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道:“世间之物,总是会坏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唯一不坏的东西在这里,我把它送给你,你可要好好藏着。”
  绯袖看着他漆黑眼眸流动着的淡淡光泽,忽然间鼻间一酸,两颗泪珠顺着眼角滚落到耳郭内侧,“阿夜,我把它藏的好好的,在这里,不会有人会弄坏的。”
  他说着,伸出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
  展夜动容,俯身吻去了他眼角的泪水。<a

  ☆、番外·公主平城

  午后慵懒的阳光将人照的昏昏欲睡。
  御花园内,繁花似锦,大朵大朵的花开遍满园,有孩童的嬉闹之声从那花丛间传出。伴随着孩童的嬉闹声,一只缀着五彩流苏的蹴鞠从花丛抛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弧线后,轻轻的滚落在了一对绣花鞋的旁边。
  平城低头看了看脚边的蹴鞠,迟疑了半晌才弯腰将它捡起。
  “涩儿,把蹴鞠抛过来。”她那喜欢戏耍的皇兄朝着她喊道。
  平城歪着头,一眼就瞟见皇兄身边站着的一个男孩子,七八岁的模样,他那双黑亮的眼睛正直直的望着自己。
  平城对着他的眼光,忽然间害羞起来,扭捏的走过去把蹴鞠塞到了皇兄的手里。
  “给你。”
  “听说你是我未来媳妇,那我们一起玩吧。”男孩抓过她的手拉着她朝花园空地上走去。
  周围花影攒动,忽明忽暗间,平城觉得眼前这男孩的背影美好的不真实,那只抓着她的手,温暖而干燥。
  后来她才知道,那男孩名叫展夜。
  这么多年,她仍旧能记得第一次与他相遇的场景。
  “公主,公主……”石榴见平城公主还未从马车中下来,于是掀开轿帘喊她,只见她歪卧在榻上,闭着眼睛纤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着。
  石榴小心翼翼的爬上马车内,轻轻的推了推她的肩膀,道:“公主,醒醒,我们到了。”
  平城公主的身体微微一抖,缓缓睁开双眼,一看马车内只剩自己和石榴,便问:“人呢?”
  “这……”石榴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下后说:“展公子带着绯袖先走了,其他人也都去枫林里面闲逛了。”
  平城公主牙关一咬,跳下马车,遥望夜色中的枫林,那星星点点的五色光彩犹如仙境般令人遐想,而她却已无心去欣赏这美景。林中这时已经聚集了很多游客,人影晃动,看不清究竟谁是谁。
  她想也没想就往人群中寻去,任石榴在后头喊叫,结果石榴被人群冲散了,留在原地急的团团转。
  这众多游客中,有许多男女是借着赏枫之名来暗定情缘的。这不,平城公主刚没走两步,就听见周围全是打情骂俏的声音,她边走边听,找不到自己想要找的人,回头想叫石榴,却发现身后尽是陌生人影。
  一个人身处嬉闹的人群之中,她发现自己与眼前的世界竟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她默默后退,渐渐远离开热闹人群,走到林中的一条小溪旁。
  小溪的水面倒影着花灯斑斓的光彩,随着水面波动,影影绰绰,不时有几盏河灯从上游漂下来,零星火光,显得有些凄凉。
  平城公主在岸边蹲下,这时,正好有一盏河灯漂来,由于岸边青草茂盛刚巧就把这盏河灯留在了她的面前。她也闲来无事,伸手就把那河灯捞了起来,拿在手中反复看了几眼,发现里面竟然绑着一张小纸条。
  她小心翼翼的把纸条拿出,轻轻展开,对着河灯微弱的灯光,勉强能看出上面的一行字: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月出皎兮……”她小声念着,心中惆怅倏然而至,这一句,她幼时常听父皇对她说,说是希望她能像月亮般恬静美好,能有个男子像这样迷恋她为她相思成愁,直到展夜对她说出自己的心意之前,她还一直以为展夜就是那个男子。
  “这盏河灯是我的。”一男子的声音在她身后幽幽响起。
  平城公主顺着声音回头一瞧,站在身后的那男子竟然戴着一副诡异面具,在不算明亮的灯火照耀下显得特别恐怖,她心下一惊,想起身往后退谁知脚下一滑就往那小溪中栽去。
  她刚想着,这下完了,谁知那男子敏捷的伸手抱住她的腰一下子把她给拉了回来。
  “姑娘可要小心。”男子说着,将她轻轻放下。
  平城公主见他没有轻薄之意,就放下了戒心,把河灯递到他的面前,礼貌笑道:“多谢公子了,这河灯就物归原主了。”
  男子轻笑一声,接过花灯后又把它放回了溪中,背对着平城公主说:“我只是想来看看它有没有顺利漂走,没想到是被姑娘捡到了。”
  看着那河灯渐渐漂远消失在夜色里,平城公主望着那男子的背影,也不知该说什么,于是抬头看了看夜空的月亮,此刻,一片墨云轻轻飘过,明亮的月光缓缓洒落,照亮了那男子的背影。
  “今夜的月亮很美。”男子转身,透过脸上的面具,静静凝视起平城公主的面容。
  平城公主微微一笑,点头道,“是啊,这月色真是不可多得的。”
  “姑娘怎么一个人在此?”
  “被人撇下了,就走到了这里。”
  那人又低头笑了笑,“那人可真是不懂风月,居然把这么个美人给抛下了。”
  “公子见笑了,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她说着便要走,一转身却发现人群熙熙攘攘的不知该往何处去。
  她就沉默着站在原地,远望人群。
  男子轻轻站到她身边,问,“姑娘可是迷路了?”
  “我已经不知道该往哪处走了……”平城公主自嘲般的轻声一笑。
  男子微微侧头望住她,从面具中透出的两只漆黑的眼似乎像是看穿她一般,“姑娘说的是回去的路还是此刻的心境?”
  平城公主略略吃惊的看向他,只轻叹了一声,然后缓缓道:“两者皆有……说给你听也无妨,其实与我同来的未婚夫君和他的心上人一起走了。”
  男子没有说话,他耐心听着。
  “原来他心里从未有过我,虽然这婚事是父母之命,但我对他却是真心的。”她说到这里,明眸中泪光闪烁。
  男子上前,轻轻拉过她的手,将她往人群中带,边说,“他不是你的命定之人,但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会找到的,我带你去林中的凉亭,你家人逛累了应该会去那边歇息。”
  他的手掌有种温暖而略带粗糙的感觉,平城公主呼吸一滞,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回到了那个慵懒午后,男孩正拉着她的手朝着花园的空地走去……
  男子带着她穿越过人群,自始至终他的手都没有放开过。
  差不多快到达凉亭的时候,石榴焦急的声音便从后面传了过来。
  “公主!公主……”石榴找了半天,就看到自己主子的身影从眼前晃了过去,急匆匆的就跑了过来,“您跑哪儿去了?这可急死我了……”
  她站定了才发现平城公主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戴着面具吓了她一跳。
  男子放开平城公主的手,道:“既然姑娘已经找到家人了,那我便告辞了。”
  他说完,挥袖转身便走。
  平城公主刚想叫住他欲问问他的姓名,身后就又有人叫住了她。
  “涩儿,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展夜前来寻她回去,见她定定的望着远处立着,就上前问到:“怎么了?看见什么有趣的了?”
  平城公主摇摇头,笑了笑,转身道:“没什么,回去吧。”
  命定之人啊,真希望能早些遇到……她这么想到。<a

卷三 诉衷情·夜明珠

  ☆、第一章

  晌午十分,津国城内锣鼓喧天,一列七万人的军队从外城主干道到达内城,浩浩荡荡,一股磅礴之势,紧而有序的马蹄声和脚步声,像是一支有抑有扬的乐曲,撼动着人心。
  在队伍最前的是攫部最精锐的一批士兵,分为两列,骑着骏马,手中拿着津国的红底貔貅纹旗帜。骑着马在队伍中间的,就是攫部将军叶怀青,他手执双月牙刃方天戟,披着一身银色铠甲,就算容貌被头盔遮去了三分之二还是能从中看出不同常人的轩昂之气。跟随在叶怀青身后的,是攫部副将,林暮天。
  队伍的最中间,是一辆大马车,风格华丽,以乌木为架,用锦缎做帷幕,缀着银铃,每行一下,脆响阵阵。在马车周围的一群人,衣着服饰都与津国人不同,前来凑热闹的人群之中就开始有碎嘴议论起来。
  步行在队伍最后的一批士兵占了绝大多数,他们面带光泽,说明了津国现状,风调雨顺,没有战乱纷扰。
  这时的解家老板正吃完午饭在书房小憩,就听到外头传来人群的呼喊声以及锣鼓之声,那抑扬的军队行列声让他蹙了蹙眉心。他起身出了书房,到三楼栏杆边,就见莫迟行和小东西也在那边。
  “阿行,今天街上的人多了好多呢。”小东西趴在栏杆上歪着脑袋对莫迟行说到。
  莫迟行点点头,转身看向解怜,顿了顿,说:“是攫部将军叶怀青回城了。”
  “我知道。”解怜回到,走上前,一手扶着栏杆,向远处眺望,“那辆马车是?”
  “我也不太清楚,看周围人的衣着,像是湘国的人。”
  “湘国……”解怜的脸色又沉了些,轻叹一声,转身下了楼。
  鸾凤楼的大堂内坐着寥寥几个人,戏台上只有几个小倌在弹奏着乐曲,平日里最爱嬉闹的秦筝和绯袖不在,就连澜珞和小星都不在,他在心底冷哼一声,想着肯定又是跑到街上凑热闹去了,回来得好好整治他们一番。
  正想着,那四人就从外头回来了,数秦筝的声音最大,没到门口声音就传了进来。
  “那叶将军可真是威严,要是他来咱们楼寻欢,你们谁都不许和我抢。”
  绯袖一旁揶揄,“你都有一个将军了,还要叶将军做啥?”
  “你……”秦筝知道他拐着弯子在说沈寒,一时气急,扯着他的衣服就打闹起来。
  澜珞和小星都笑了起来。
  四人一起踏进楼里,就看到解家老板端坐在大堂的椅子上,一脸阴沉之色,于是大家都噤了声,停在了门口,谁也不敢往前一步。
  “怎么了?都不说话了?不是有什么有趣的事想说吗?”解怜手指扣在桌面上发出笃笃的声音。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说话,末了,还是澜珞开了口,轻声道:“老板,你别怪他们,是我让他们陪着看热闹的。”
  解怜冷笑一声,“养你们这么久,还不了解你们,那我就不配当这鸾凤楼的老板了,肯定又是秦筝挑的头,非带着你们上街去的吧?”
  澜珞无法反驳,又是一阵沉默。
  “好啦,是我带着他们出去的,反正由不是没受过罚。”秦筝一咬牙站了出来,心里原来盘算好了,解怜吃过饭肯定是要去书房的,没有一两个时辰不会下来,就带着那三人去街上凑个热闹,这才一会,没想到就被逮个正着了。
  “受罚是自然的。”解家老板一笑,问:“跟我说说,街上这是怎么了?”
  “老板你不知道吗?今天可是叶将军从边塞回城的日子,外头可热闹了。”绯袖偷偷掐了掐秦筝的腰,笑到。
  秦筝瞪了他一眼,说:“听说湘国的二皇子也来了。”
  解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朝着小星招招手,小星会意的走到他身边,弯腰,就见解怜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就上楼去了。
  “澜珞你去台上叫那些小倌们换首曲子。”
  “是。”
  剩下绯袖和秦筝,解怜抬眼睨了他们一下,叹息道:“这次就放过你们,别再有下次了。”
  “谢谢老板!”两人惊喜的叫到,脚底抹油似的一下就往楼上窜。
  解怜看了一眼外头的天气,说今天是个黄道吉日,但天色阴沉沉的,让人感到有点压抑。他小声自语着:“看来今天他是不会来了……”
  这话要是让那浪荡子听了去,绝对会被他揪着不放的。解家老板想到这,又是一阵轻笑。
  津国皇宫内,朝堂上,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手中的一份奏折不禁打起哈欠来,朝下的大臣们窃窃私语着。太傅展蓬见皇帝打起了瞌睡,咳嗽两声以示提醒,谁知那年轻君主完全没有理会,手肘抵着玉案手掌撑在下巴上就开始昏昏欲睡。
  “我看皇上是累了。”站在展蓬身边的冯远晟悄声说到。
  展蓬无奈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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