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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叟曝言-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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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此皆征苗之胜算,为老将军所稔知,而无容生之过计者也。不掳一子女,不杀一老弱,降则抚之以诚,叛则厉之以耻,警其豪猾而恤其孤穷,毁其险厄而完其家室,则攻心之要而生之所望于将军者,将军岂有意乎?“士豪连连打拱道:”老先生深通兵法,洞中苗情,字字兼金,言言拱璧,虽武侯复生,亦无异词,敢不刻骨铭心,奉为蓍蔡?但粤西武备久弛,兵不习战,近日军情,更复遇敌先逃,无一敢战之士。今日同引见的几员参游都守,俱系纨裤之子,不特未识兵机,亦且未临行阵。晚生此去,实为寒心。方才老先生说熊罴之土,所在多有,乞明示一二,并仗赵恩宪之力,呈堂檄调,戮力征苗,实为万幸。“素臣道:”生所云熊罴之士,皆草莽之夫也。生尝于绿林中结识几个壮士,颇有忠义之心,不愧干城之选。老将军如不弃嫌,生当以书致之。“士豪大喜道:”晚生年过四旬,未有子息,止一弱女,托养外家,以存半线。久拚微躯裹于马革,已不作首丘之想。今蒙老先生示以神谋,锡之爪士,不独国威可振,晚生之身命亦得侥幸生全矣。老先生请上受晚生一拜。“
素臣拖扯不及,同拜了四拜。起来把奚奇、叶豪之事述了一遍,说道:“他那里有一二十人,生作书与老将军带去,分他一半,以供驱策,余一半却要留在山中,为剿除宦孽之计。因老将军是正人,诚无漏泄,故尽言之。”一面取笔修书,书曰:
余友林君士豪,古之名将也。今奉旨特升副总兵官,前往粤西征剿逆苗。余以尔等情节告之,林君将脱尔等于鱼鳖而蛟龙之矣。书到即于众弟兄中分拨一半,随林君立功,仍留一半,为剿除逆阉之计,嗟乎!时者难得易失。今林君有淮阴之略,而尔等各负绛灌之才,此大丈夫得志,鹰扬千载之一时也。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尔等事林君如事余,林君不负余,亦不负尔等也。成化四年八月十六日囗字
素臣写完,士豪不解“囗”字之意,素臣道:“此系暗号。将军自由真定出师,约他们到顺德府会齐可也。”士豪大喜,再三致谢,并拜别洪、赵二人。素臣又在身边取出一包丸药,分了丸药,递与士豪,教以用法。士豪收好,珍重而别。日月留住素臣、长卿,畅饮剧谈,四鼓方罢。
次日起来,正要去打听谢红豆宫中谏救之语,只见一个家人飞跑进来道:“老爷,不好了!许多校尉在外求见老爷,说是来押送文老爷的。”长卿、日月俱吃惊道:“昨已得旨,怎又反汗?”素臣道:“弟原料更有风波,今果验矣。”便往外走,洪、赵亦随出厅。见有十数名校尉拥立阶下,日月正待唤问,忽见一人直闯而进,道:“洪老先生也在这里。这位就是文先生么?”洪、赵看是东宫内监怀恩,齐声道:“是。”怀恩吩咐校尉外边伺候,校尉答应散出。日月等让怀恩进厅上坐,怀恩执定素臣两手,定睛细看,满面欢容,向洪、赵二人笑道:“不是老夫狂言,朝中除了两位老先生及王老先生,谁是国家柱石之臣?不意宫墙之内有此擎天玉柱、架海金梁,老夫杞人之忧消释净尽矣。文先生请上坐,受咱一拜。”素臣道:“生员文白,草野迂儒,偶发狂言,敢劳谬奖。老公公直臣族属,忠义性成,经纶素裕,乃汉之吕强、唐之张承业也。正该请上,受鄙生一拜。”怀恩怫然道:“先生之言差矣。先生以泮壁祥麟为朝阳鸣凤,昨日一斑,已落奸权之胆;将来全豹,定垂钟鼎之勋。怀恩之拜,上为朝廷,中为东宫,下为民命。虽终日叩头,亦不为谄。而先生乃欲以学校之士,屈膝于刑余之人。冠虽敝不以苴履;驷虽驶不能追舌。恭不近礼,卑而可逾,岂先生之所以自待,怀恩之所以敬先生而仰望于先生者哉!”素臣正色道:“老公公此言是求我于形骸之内也。形骸虽殊,天性则一。昌黎云:在门墙则麾之,在夷狄则进之。鄙生所敬者,老公公之品耳。若肯屈膝于阉寺,则莫如靳直矣。尚欲请尚方剑诛之,更何论青宫一内监乎?鄙生之拜,兼为东宫;为东宫,即为朝廷、为民命也,宁肯以冠苴履,而贻驷不及舌之悔耶!”怀恩蹙然谢罪,道:“先生之言是也,恩愧非其人耳。但宁屈阉人之礼,毋卑士子之仪,还请先生坐受一礼为是。”洪、赵二人齐说道:“非文先生不足以屈老公公之膝,非老公公不足受文兄之礼,还是大家平拜了罢。”
怀恩只得依言平拜了四拜。起来向长卿说道:“昨日别后,即飞报东宫,东宫惊喜非常,立刻进宫朝见皇帝,帮着那女娃委婉进言。已奉旨一概免究。那知靳直同国师在御前痛哭流涕,危言耸激,必要将文先生立正典刑。亏得圣怒已解,只因拗不过两人情面,仍有安置辽东之旨。赵老先生也受了革职闲住处分。东宫爷说,不便再违成命,迟日挽回圣意,即当召用。又叫咱到锦衣、刑部两处,吩咐押护员役小心伺候。文先生此去,一路俱有供应,倒可放心。但东宫爷本意要召见先生面商国事,今已奉旨,只得俟之异日。故命咱来代送,转述东宫之意。”因在袖中取出一枝玉如意,一封银子,说道:“这白金百两,请先生收作路费。这枝如意乃于阗国所献宝玉一方,洪武爷正宫马娘娘碾作两根如意,传到太后娘娘,赏给东宫爷关头的。昨日东宫爷喜那女娃,赏了他一枝如意、一方端砚。今日特赐先生,以取佳谶。亲口吩咐怀恩,传语先生,愿先生此后常如此簪,事事如意也。”
素臣感激非常,涕泪横流。出处之计,从此决绝。待怀恩宣完令旨,拜谢起来,除去巾帻,关好如意,纳银于袖,又谢怀恩之劳,大家方才入座。长卿根问谢红豆宫中谏救之语,怀恩太息道:“此宗社苍生之福,不独文先生之福,一身受之。但咱们老大徒伤,不及一六七岁女娃,为可愧耳。这女娃朝拜娘娘,奏对称旨,赐茶赐宴,诸般赏赉,咱不絮述。只讲万岁进宫,提起文先生之事,说阁臣拟旨如此,文白之罪自无可赦,非朕之不受言矣。他便跪将下去,朗朗奏道:‘文白之言过于狂直,然亦党桐、冯时有以激之。皇上因求直言而诛直言之士,窃恐天下后世以为口实,不如赦之,以明圣主优容之度。”万岁爷道:“这文白自为狂吠,怎说党桐、冯时有以激之?党桐、冯时欲朕长生,而文白斥圣教为异端,请诛西天佛子,是欲朕早死也,其罪何可赦乎?”女娃奏道:“党桐欲以天子驭世之权,悉归司礼,冯时欲以释氏空寂之教,易百王治世之经,其意即欲皇上长生,其立说则已骇人听闻。文白草莽之臣,读了几句死书便认定宦官系难养之人,释氏为无父之教,又被党桐、冯时已甚之词一激,他迂腐之性勃然而发,以致类于狂肆,其实心本无他,与直言极谏四字原不甚相悻!昔韩愈请烧佛骨,岂亦欲宪宗之早死邪?后世因此推崇,至今祀税孔庙,则文白之罪似可从宽。况揣文白之意,非早拚一死以博万世之名,即认定直言极谏之科,必应为痛哭流涕之论,皇上若加以死罪,适足以成文白之名,而彰皇上拒谏之失也!’万岁爷道:”彼以区区一衿,在君父之前敢如此放肆,诛之适当其罪,有何名可成?‘女娃道:“自古忠臣不过不畏强御,国师系皇上尊礼之师,司礼系皇上亲信之臣,文白以区区一衿,敢于指斥其短,欲诛戮其身,真可谓不畏强御者矣。比着那史册上的朱云请剑、李膺破柱,更足耸人听闻,皇上加以极刑,天下后世有不啧啧叹羡称为忠臣者哉!’万岁爷沉吟了一会道:”据你说来,这迂儒只是沽名钓誉,原非藐视朕躬,朕若杀之,天下后世俱称为忠臣,则将称朕为昏君矣。‘女娃便叩头说:“诚如圣谕。’万岁爷大笑道:”朕当为汝赦之。‘那女娃复山呼叩谢道:“如此则天下后世皆颂皇上为明君、为圣主矣!臣妾不胜踊跃欢汴之至!’各位老先生以为何如?”长卿等俱以手加额道:“此非仅闺阁之祥,实邦家之福也。”
素臣心上更自感激,正欲根问红豆于赏赉之外得何恩旨,怀恩已立起身来说道:“咱去复东宫爷令旨要紧,文先生也不可耽搁,当速赴兵部,省得又有变端。”素臣应诺,同日月等送出怀恩。写一封家书,分银五十两,长跪痛哭,托长卿寄回。略略吃些茶饭,就忙忙的同着校尉,向兵部投到,自奔辽东去了。长卿、日月同送素臣回来,日月自去收拾行囊,挈眷回籍。长卿在本衙门给假两月,要亲往吴江寄书。因向亲友借贷盘费不出,典去了半宅房子,担搁至九月十九日,方得起身,带一老家人洪年,雇着长行牲口,到扬州换船,直至吴江,问到素臣门首,只见门上贴着吴江县的封条,吃了一惊,根问邻居,俱说是报了保举的一日,合家搬避,不知去向。长卿疑惑不定,且寻饭店住下。
次日,问到双人家中,只见墙门内高贴红单,上写“贵府相公余玉冰中式戊子科应天乡试第二十八名”字样,长卿见双人高中,心中甚喜,忙叫洪年投贴进去,里边走出老苍头来,说道:“家爷到南京谒见房师去了,老主母又有小恙,老爷是那里来的?有甚说话?待老奴传进。”长卿道:“我在京中下来,一则拜贺你主人,二则要问那文素臣老爷的家眷现在搬往何处?”这老苍头不等长卿说完,慌忙摇着头道:“不知道,不知道,连影子也不知道,请老爷别处去问罢。”连连的摇着头儿,竟自进去了。长卿气得发昏,暗忖:这老奴怎如此放肆?待要发作几句,却因与双人相与,兼知他令堂有恙,不敢造次,只得走了出来。想起素臣的堂叔何如,并好友景日京,因逐家去访问。那知何如、首公与双人同榜中了,俱往南京;心真、无外,久经游学;日京小试不利,七月初间出门,连家中都不知所往;梁公、成之出场后即结伴进京去了;只剩一敬亭在家,三日前又被江西提学接去讲学。累这长卿连日寻访,杳无下落,各家门上俱像约会定的,一说到素臣家眷,都变色摇头,连声拒绝。长卿又气又急,惊疑不已。这一日清早起来,正打算城隍庙中去求签,只见双人家中那苍头从外面问将进来,长卿正待叫应,询其缘故,却随后就是几个青衣人,一拥而入,把长卿主仆二人一索锁住。正是:
弓弦入酒疑蛇影,鱼服潜龙困豫且。
总评:
素臣征苗一段议论,非洞悉古来平苗方略者不能道其只字。不得其意,百征不服;即取,亦旋叛耳。作者边才高出成继光、俞大猷诸君之上。
入湘灵后复补叙璇姑,此更与红豆照面,所未见者天渊一人而已。素臣红豆与士豪同日引见,此已联络无痕,而究未及天渊一字也。今使士豪与素臣樱娉ぬ福赋鲋褂幸蝗跖圃疲焓固煸ㄈ缌蹦诿廊巳粢粝帧N男闹睿慰裳裕�
分是容丸以赠士豪,不过为军中之用耳。而天渊复于此百十丸中呼之欲出。文心之妙更何可言!
素臣具此才德,本思用世;因恐不能了事。尚在两可,大约出者六七,处者二三。今受东宫知遇,其出而不处之意方决,拨乱之机实由于此。使伊吕不遇汤武,亦终其身为农夫、渔夫而已。吁!可叹哉。
红豆之数素臣,妙以委婉令其憨直,以憨直济其委婉。不委婉则直言不入,不憨直则其气不壮。况在七岁之小女娃,尤足动人主之惊且怜耳!邺侯而后,一人而已。
素臣极谏迁谪,庸手为之,只一层叙述耳。此则先拟极刑,后得开释。、而开释之前,于素臣意中时作加重之虑,开释以后忽更迁谪,一层分作四层,遂平添无数变幻、无限波澜。
不特素臣被谪层叠作势,即红豆于殿上宫中两次奏对,亦先虚后实,分作四层叙述。拜跪御前,奏对多时,龙颜欢畅,此于素臣目中虚叙;殿上之对,不知所奏何语,极力辩白,侃侃而争,并说皇上是个昏君,此于长卿耳中虚叙;宫中之对而未究所奏之详,然后之日月、怀恩两番口述为实叙;而股上之对始知其语,宫中之奏始得其详。于此可悟古人作文从无笼统囫囵之事。
“双人老苍头摇头而答”一段,可诧极矣。尤诧者苍头从外问入,随后青衣人拥入,将长卿方仆锁住也。奇文妙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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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回 柯知县平白地放出杀人心 余大人半青天伸下拿云手
长卿勃然大怒,洪年又吓又气,骂道:“你这班瞎眼的狗才,这等可恶,怎敢锁起俺老爷来!”那锁着长卿的差人便是手软,脸上都失了色,却被一个瘦骨脸的喝道:“咄!看他晦气脸儿也像个老爷吗?这班贼骨头都是铁嘴豆腐脚,到当官夹起,就装不的那腔了!”长卿气得目睁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由着他簇拥到一个衙门里来。长卿估去是巡检典史的衙署,虽是气极,转觉好笑。只听得当当的三声云板,吆喝一声,簇拥着一个官出来。差人上去禀道:“捕役们奉着牌票缉拿盗贼,本县的案件还不打紧,第一是德州河里劫夺宫妃、东阿地方邀截皇贡的响马,合那厦门、乍浦、天津、登莱一带杀官劫商的江洋大盗,广捕协缉的文书雪片下来,追比得那般厉害。几日前,来这两个人,面生可疑,捕役们跟着他而探遍吴江县里,通没他一个相识。拣着几个大墙门进去,都被里边罗唣了出来。这一个算是家人,却没一些规矩,在店里同铺睡觉,同桌吃饭。若说是做客的,并没银货;是投亲的,并没认识;是医卜星相,并没招牌;是游学,并没住扎;是访事的,并没线索;是山人墨客,并没荐搭,每日在街闲撞,没一人拱手,没一处招留。装着主仆,又是猫鼠同眠;打着京腔,又带着南方语气,若不是盗贼引线,就是撞钟太岁,只严审他便知端的。”
那官儿把头点了几点,喝道:“你两个什么人,为何这等放肆!见了本厅,还直立着不跪?”长卿笑道:“你不跪也就够了,怎要我学生跪起来?你多大前程,敢于纵役诬拿,冒犯官长?”那官儿登时紫涨了面皮,把一嘴线边胡子都往上翘起,冷笑了一笑,说道:“好大胆的光棍,你敢笑我老爷官卑职小,可知我衙门虽小,法度却利害哩!我老爷在兵部办事一二十年,那一件古怪事没见?那装幌子、支空头、偷天换日的拐棍,历任以来,也不知夹死了多少,你明明是歹人,却扯着大架子来吓唬人,快实说上来,还可从宽发落,若解到堂上去,你就该死哩!”长卿大笑道:“堂上官儿又是多大?我久闻这柯浑的大名,正要问他纵属殃民之罪哩!”那官儿瞪着两眼道:“这光棍怎这般作死?连太爷都冲撞起来!”一面吩咐众人,一面去禀见县官,将拿获长卿缘故备细说知,又加些激怒的话头,气得那知县暴跳如雷,道:“那拐子真是该死,且给他一个下马威再处!”于是立刻坐堂,带长卿主仆上去,把棋鼓乱敲,喝道:“你是何方太岁,那处神奸,怎见我老爷还是这般大模大样,快跪下去,把实情供来,若有半点支吾,便夹死你这奴才哩!”一面吩咐快拿夹棍,取头号板子伺候。长卿微笑道:“你也算一个正印官儿,怎这般糊涂,把一个现任职官认作神奸、太岁。来由也不问一问,便是夹棍板子,满口胡柴,怪道学生在京就闻你大名,唤作柯三夹哩!学生别无口供,只送我到敝世兄马负图衙门便知来历。”
这几句把柯浑顶得呆了,这马负图名文升,是南直隶巡按,新放出京,到任后即访知柯浑款迹,欲登白简,因抚军受柯浑重贿,极力弥缝,方免特纠,令其改涤肺肠,以赎前罪。正在栗栗危惧之时,忽闻长卿之言,虽未知真伪,已是落呆,不敢再加吓唬,只得跑下公座,连连打拱,道:“卑职有眼无珠,一时冒昧,罪该万死。且请到宾馆中,请明大人的官位,百叩首谢。”那典史合那几个捕役只顾发抖,两班书役都替本官捏着一把冷汗。长卿道:“学生洪文,字长卿,现任太常博士,因受敝友文素臣之托,在京给假,来访他母兄消息。本与贵县毫无干涉,不料被拿,受此凌辱,真所谓祸从天降了。”柯浑见长卿说得确凿,便顾不得观瞻,忙跪下去连连磕头,爬起来就要匙钥,替长卿开锁。长卿笑道:“这锁也是不易开的,但贵县已经知罪,学生也不计较了。”柯浑磕头不迭,典吏已是磕破头皮,捕役更磕得满面流血。柯浑喝令差役将捕役拴锁,听候痛处。长卿便要回店,柯浑那里肯放,抵死送至甘露庵内,做了公馆。送床帐、送铺设、送酒席、送水礼,百般样的奉承,又封了百金送与老家人洪年,长卿一概谢绝,当不得柯浑苦苦求告,只得收下酒席,其余都璧还了。长卿才用过饭,柯浑又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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