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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爱一枯荣-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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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中义笑了:“我说高小姐好像不太喜欢社交场合。”
  “哦。”高煤凰尴尬笑笑:“也不是,在这里,看看俊男美女,也不错。就是穿这样的衣服、这样的鞋,看着那么多食物却不能吃,明明不认识的人却必须要聊上很久,有点儿累。在我看来,这一切虽然很美,但不是生活,生活就该是正常样子,正常吃饭、穿衣、走路。和关系好的人聊聊。您一定笑我吧?掷成就笑我很土。”
  宋中义被高煤凰的几句话说得有些动容。他突然间好像知道自己的儿子喜欢这个姑娘什么了。他笑着说:“高小姐,我们去前庭走走如何,我想和你聊聊。”
  看见高煤凰有些犹豫,他又笑了:“其实我很想在这儿和你聊,但我怕没说上两句话,那个混小子又要来横搅。”
  面对一位长者——特别是一位作为自己男友父亲的长者,谁能说一个“不”字呢?高煤凰一句话没敢多说,点点头乖乖跟着宋中义走了出去。
  宋宅灯火通明,大厅内门庭若市,外面却少有人来。
  高煤凰拖着璧金的裙褂,举步维艰地走在宋父身后。心里忐忑地问自己“他不会从兜里掏出一张支票,说:‘拿着离开我儿子’吧?”她问自己,他真要这么说你怎么办?哼,无所谓,到时候,我就让我们家那谁谁谁开张支票,说“拿着这个,离开我未婚夫”。高煤凰YY着心里暗爽,嘴角不自觉上扬起来。走在前头的宋父这时候正好回头,看见她好看的笑容,开心问道:“在笑什么?”
  “啊?啊!”高煤凰恍过神来,想,我要说正在笑我用来打发你的手段,你会撕了我不?“在笑掷成,他说您严厉的很,我看一点儿都不啊。”高煤凰很狗腿的说。
  “他这算不算恶人先告状?”高中义笑问。
  两人相视而笑。
  “我看见你买给我的礼物了,元代的玉双龙镇纸,我很喜欢。掷成跟你说了我平时爱写字?”两人边走边聊。
  “啊,是啊!”园中池畔,月影洒金,高煤凰一眼望见池中圆溜溜的月亮实话脱口而出:“实际上,那镇纸……是掷成去买的。他说万一我去买礼物,怕买砸了,那个是他亲手挑的,说那一款,您一定喜欢。”说完,高煤凰恨不得咬了自己多嘴的舌头,抢着补充:“不过,我还是跟着去了的,我虽然不懂,但是也觉得好看。”
  宋中义好笑地看着高煤凰急于解释的神情,叹了口气:“哎,高小姐,我还是需要感谢你。我的儿子已经很久没有给我买过礼物了。”
  高煤凰一时愣怔。这位在本城风头正劲的富商,此时却只是一个忧伤的父亲。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些发呆。心里又暗骂自己真是笨,这个时候别人该干嘛呢?安慰?顺便表决心?还是温柔地替宋掷成说几句好话?她统统做不来。
  “嗯。你不错。”宋中义没头没尾说了一句。
  “什么?伯父,你说什么?”这已经是高煤凰今天的第二次了。不过这次不是没听清,而是难以相信。
  宋中义笑笑:“仪式快开始了,我们进去吧。”
  “哦,好。”高煤凰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咦?我们还什么都没说啊?”
  “说什么?”
  “难道您不是找我出来谈判的?不是来跟我示威让我离开掷成的?”高煤凰好奇地问。
  “姑娘,如果是在我年轻的时候,或者更早上几年,让你这样的孩子做我的儿媳妇,我是一定不会同意的。我用尽手段也会把你和掷成分开。没别的,不是你不好,是你不适合做商界人的媳妇。这些年,我想的多了些。什么是适合呢?八面玲珑就是适合?温柔贤淑就是适合?掷成跟你说过他为什么生我的气不理我吗?”
  高煤凰点点头:“我大概知道一些。是因为他的妈妈是吗?”
  宋中义的目光深邃地看着天空的最深处:“掷成的妈妈是个温婉的人,掷成的外公当年执掌英资银行的行政大权,当时我觉得,单就这两点,我就该娶她。哎,如果现在让我重新回到当初,我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不娶她。不害了她,也不必这么自责一生。所以,我不会阻止他的任何选择,何况你是个这么好的孩子。”他回过头来温暖地看着高煤凰:“走吧,孩子,再不走我就来不及在我自己的生日宴会上发言了。”
  两人笑着走了回去。
  这是高煤凰第一次,也是今生唯一一次与宋父的面对面的谈话。时间很短,但让她坚信,宋掷成有一个好爸爸。
  “他找你干什么?”高煤凰和宋父走进来时,宋掷成正找她找得心焦。他走到高煤凰身边时,恶狠狠瞪着父亲的背影问。
  “没做什么呀,就随便聊了两句。”高煤凰笑得极灿烂。
  宋掷成仔细观察她的表情:“你用不着强颜欢笑,我知道他找你准没什么好事!他说什么你完全不用在意,他的决定佐佑不了我的。他是他我是我!他从来都管不着我!你也不用担心,反正我从没有什么顺过他的心,不多你这一件事!”他急于解释。
  高煤凰继续笑,把宋掷成笑得更毛了:“高煤凰,你怎么这么无聊?你跟他谈过之后如果不理我、跟我分手、或是干脆消失,你就死定了!”
  高煤凰摇摇头,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说:“宋掷成,你一点儿都不了解你爸爸。”
  “他真什么都没跟你说?”宋掷成难以置信地问。
  高煤凰勾嘴笑着不理他,看向高台。那里,仪式已经开始,大厅里价值不菲的古罗马吊灯光线调到了最低。司仪是当今响当当的一个主持人,他做了个简短的开场白便把寿星老宋忠义请到主席台上去。
  宋中义用了几句风趣的客套话讨得嘉宾哄堂一乐,高煤凰向宋掷成望去,看到他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台上一个巨大的银幕缓缓落下,上面播放的是一个个中国顶尖的商业巨富笑意盈盈地对宋中义说的祝词:
  “宋老兄,恭喜恭喜啊!咱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了,合作了十年、十五年?久到我都觉得你是我的家人了!我们合作的过程非常刺激,绝不沉闷。宋老兄,你都半百了?我怎么一点儿都没意识到啊,再还得再合作二十年、五十年!”
  “中义,你看看,你家有贤妻,膝下爱儿的,多滋润。哪像我,在家里备受压迫,我一定活不过五十!要是侥幸过了,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参加啊!”
  “老东西,五十了?一晃真快!想当年一起坐交易所时我们都才多大?真怀念那时候,是不是?哎,英雄都怕迟暮啊!”
  一段段的视频,博得了满堂彩,掌声响彻满场。这在当时是盛况空前的一幕,让高煤凰深深仰慕,那么多商界大佬,都是宋老的过命兄弟,多么荣耀!
  以至于很多年后,高煤凰想到宋父,就会想到生日会上的一幕一幕。哎,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些过命的兄弟,在他家财散尽的时候,到了真需要过命的时候,却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一个都没有。

☆、好转变

  仪式结束之后就是舞会。舞会在花园中举行,仰起头来能看见漫天繁星。
  高煤凰很不爱跳舞,她的舞技谈不上好也谈不上不好,并不想去现眼。可宋掷成无论如何也是宋家长子,不去跳开场总说不过。他微微弯腰,绅士且深情地弯腰邀请高煤凰:“小姐,我能请您跳支舞吗?”眉宇间的浓情蜜意和俊伟卓然看得高煤凰怦然心动,一个眩晕就点了头。
  舞池里添了这一对,明显引来了窃窃私语。
  这是宋家的宴会,宋掷成虽不是继母亲生,但商界谁都知道,宋中义对大儿子的倚重无人能比。而他挽着的这个姑娘,却是个生面孔,不知道是谁家的千金。大家纷纷打探,也没问出个所以。
  “凰凰,你是舞池里最美的。”宋掷成今天吃了药一样,对她尤其温柔,搞得高煤凰心神荡漾。
  她一眼瞥见不远处的云为安和哥哥,云为安正在高煤龙的臂弯里看着她,眼神一半是寒冰,一半是火焰。“是吗?那为安呢?她是影星,身材又火辣,烧掉了一大片的少男心呢!”
  宋掷成好笑着看她:“你的舌头不酸吗?”
  高煤凰好奇:“酸什么?不啊?”
  宋掷成浅笑低头:“好像有股醋坛子倒了的味道。”
  高煤凰的脚深深向宋掷成踩去,踩得他龇牙咧嘴,仍在笑她。
  “在我心里,你是爱人,她是妹妹。而且,今天,为安穿的有些过了。所以,我想,不止我一个人,大概其他人也会觉得你是今天的Queen。”
  高煤凰心里有些微甜,埋头自己偷偷勾了勾嘴。
  夜阑人静,曲终人散。宋掷成把高煤凰送回去,自己留在了宋宅。
  很久没在家里留宿过了,回来倒有种做客的感觉。不过,今天,他还是要留在这里,不为别的,老爷子今天生日。而且,他今天很让他意外。
  入夜,宋掷成去书房敲门。
  “进来。”老爷子的声音有些疲惫。见是他,眼角眉梢有点儿意外,也有一抹惊喜。
  “爸。”叫了一声人,就没话说了。老爷子坐在书桌后,他坐在沙发上,相对无言。
  “大少爷今天有空赏个面子回家了?”这对父子就是这样的相处模式。宋父其实很希望儿子回家,儿子回来却又是冷嘲热讽。
  要是以往,宋掷成会转身就走,或是说句更难听的,但今天,他忍了忍,没开口。
  “想来问我有没有欺负你的女友?她没告诉你?”宋老爷子很明白儿子的来意。
  “想跟你说句生日快乐。”宋掷成低声说。但这足够了,足够让他的父亲震惊。宋中义不可思议地看着儿子,要知道,儿子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跟自己说过话了,何况是说“生日快乐”呢。
  宋掷成对上他狂喜而讶异的眼光,别扭地转过头去看着窗外。“谢谢。”
  许久,宋父说,声音有些闷哑:“高小姐……”
  “关于她,你有什么事问我就好。”宋掷成强硬地打断她:“不要再去找她。”
  “她没跟你说我们说了什么?”宋中义问。宋掷成摇头:“她只说你是个好爸爸。”
  宋中义一笑:“这个丫头……”本想说“还不错”,可又觉得,她哪里不错,她其实还差得远呢,又临时改了口:“我知道,是山西高德禄的女儿,门第不算高,中下,但也过得去。高德禄我在你梁叔叔那儿见过一次,人是厚道人,经商之道却稀松。时运不错,欠缺了些头脑。她女儿……”
  “这些我都不关心。”宋掷成再次打断他,又倔强地说:“包括你对她的态度,我都不关心。”
  宋中义打量着儿子,果然,这小子太在意这个姑娘。他笑了:“掷成,在这件事上,你太沉不住气了!记住我曾经跟你说过的,越是在意的东西,越不能表露半分。否则,你就是把自己没穿铠甲的地方指给人看,等着人来刺了。受伤了也只能怨你自己,你要保护的东西失去了,还是要怨你自己!”
  宋掷成一愣,不出声了。明显是动心思想着父亲的话。
  宋中义接着说:“这个姑娘,虽然各方面都是中下之选,但你若喜欢就去喜欢吧,那不是我作为父亲该管的事。”
  宋掷成更加愣神。他以为,以父亲心思的缜密、事事的机关算尽、行事的狠厉,绝不会同意自己跟高煤凰交往,或许还会想方设法把高煤凰从自己的生活里排挤出去。没想到,父亲竟这样轻轻松松同意了她和高煤凰的事情,让他事先设想好的一切招数毫无用处,就像一拳打在了一团棉花上,全不知该如何反应。
  宋中义打量着自己的儿子,就像在看一件很中意的艺术品。这孩子的五官长的很像自己,单单那一头柔柔的头发太像前妻。就像这孩子不愿见到自己一样,虽然自己很想他回家,却也很害怕见他。一见他,不自主就会想起他的妈妈。
  他宋中义这一生,自问过的光明磊落,没有亏欠过谁,单单除了那个在青年时和他结发的妻子。那时,他太功利,没想过,这个女子为什么会嫁他。只觉得,她一定也和自己想得一样,门当户对,互有所图,两个人,很适合,没有太多互相看不惯的地方,过起日子来顺顺当当,就结婚了。没想到,她是那么烈性的女子,更没想到,在她心里,自己那么重。哎,是自己害了她,耽误了她的一生。
  大概是今天刚过了五十岁生日,有些伤情。人老了,过去的事情就想得多了起来。
  他收起回忆,温和地对儿子说:“放下你们的事情不提。我想跟你说的还是上次的事。你现在要毕业了,是不是考虑回来帮我?回来先从部门主管做起,熟悉一下公司的运作模式,也好接我的班。”
  见宋掷成要开口讲话,他一伸手:“你先让我说完。我现在冻结了你的一切用度和你母亲留给你的那部分钱,并不是想威胁你怎样。只是一方面确实想让你体会一下普通民众、工薪阶层的生活,另一方面,也是让你不动旁的心思,尽快回来帮我。我一天老过一天,你弟弟又除了音乐对什么都不喜好,难道真等到有一天我有什么三长两短,连个接班人都没有,所有家业让一大堆外人侵吞了去?”他说的很诚恳,很缓慢。
  “父亲,我也有我自己的想法。有一点您放心,我对经商很有兴趣。但我想先做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家居品牌,我很早很早以前就有这样的想法,现在,这个想法比所有时候更清晰。您就让我去尝试运作一下,我只是想试试自己的深浅。成了,没什么不好。如果那时候,弟弟还是对经商提不起兴致,我可以回来接您的班。到时候我自己那边已经稳定,两边兼顾没什么不可以。败了,我也知道自己技不如人。而且,真败了一次,我再回来帮您,就已经知道自己的不足在哪里,再不会重蹈覆辙。您说呢?”宋掷成一口气说完,目光炯炯地看着父亲。
  这是父子俩第一次谈这么久,没有争执起来,没有对吼,没有人愤怒到难以自制,没有人甩门而去。
  宋中义第一次觉出自己的儿子长大到足以掌控自己的命运、规划自己的人生了。他低头不语,显然在考虑儿子说的话。
  良久,他抬头平静地看着宋掷成:“好,我给你两年时间,你可以去试!我不会给你投资,你可以动用你母亲留给你的存款,但不动产想都不要想去动。这两年里,你不能让我给你追加投资,不能动用我的人脉帮你拓展业务。”
  “好!一言为定!”宋掷成欣喜若狂,这是两人第一次谈得拢,他倍加珍惜:“谢谢您能相信我一次,爸爸。”
  宋掷成告辞离去。宋中义看着他的背影想,这个儿子,真像自己啊!
  宋掷成走出书房,宋忍成正仓惶逃窜着跑开。
  宋掷成笑笑,说:“忍成,跑什么?”无论他和父亲之间、和继母之间有什么,他都很喜欢这个弟弟,从心眼里。这是个阳光的孩子,这样很好,家里有一个他已经够了,没必要两个人都不开心。
  宋忍成挠挠头,不好意思笑笑:“我害怕爸爸骂你,呆在门口,你们真打起来我也好赶紧冲进去解救你。”
  宋掷成走过去摸摸弟弟的头:“怎么会。”
  “怎么不会?你们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宋忍成嘴里嘟囔着。
  宋掷成笑笑:“以后不会了。”
  “真的?”宋忍成的眼睛已经笑弯了。
  “真的。”宋掷成轻轻点头。
  “哦,太好了!”宋忍成跳了起来:“我要去告诉妈妈,她一定会乐疯了!”
  刚跑开几步,他又跑回来:“哥,你和高……姐姐的事,爸爸没说你吧?”
  “你这是在关心你哥还是在关心她?”宋掷成咧嘴问。宋忍成的脸腾地红了:“瞧你说的,当然是关心你!不过,哥,她是个很好的人。”
  “嗯,她是会成为你大嫂的人,小子!”宋掷成又摸摸他的头,走了。脚步轻快。

☆、诱未果

  夜深人静,月明星稀。宋掷成躺在自己的床上,没有拉窗帘,没有开灯。月色依稀闯进窗子里。他常年不在家里住,这个屋子被放得了无人气。
  他睁眼看着窗外,脑海里反复是父亲跟自己说的那段话,还有高煤凰的那句“你不了解你爸爸”。两厢交替电影一样地在脑海中放映,让他有些厌烦。
  心内轻轻叹息,妈妈,你若在,会让我怎么做?原谅他我是万万不能的,看他一条硬汉为我做到这种地步,又觉得他很可怜。妈妈,我该怎么办?他在朦胧中渐渐睡去,却没有睡实。沉沉浮浮着,依稀听得房门吱呀一声响,也不知是梦里的,还是真的。他还在心里盘算,进门的时候没落锁吗?不记得了,今天一切都很恍惚。
  这时,一具热乎乎的身体携着风钻进进了他的怀里,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张湿濡的嘴狠狠吻住了他的。带着浓浓的酒气。
  宋掷成大脑一下子清明起来,腾地长身坐起。伸手打开床前的台灯。是只穿一件蚕丝吊带睡衣,残妆未卸的云为安!
  云为安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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