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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宫女-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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饽兀俊�

    “哎,既然事情已成定局,抱怨也没用,如今啊,咱们只得好好去想了…对了,局正大人说,这次内人比赛中,如果司房手下的七品典内人成绩优良的话,那么下一任的司房女官就属她了,柔止,这次的比赛,不光关系到我,而且也关系到你的前途,咱们是一荣俱荣,你知道吗?”

    “姑姑,小的、小的恐怕没有那个能力啊…”

    “不,你有那个能力,姑姑相信你!”

    柔止错愕地张大嘴,她根本没想到,陈司饰居然会对自己抱有这么大的希望和信心。

    尚服局内忙做一团,自此,柔止也是更加忙碌了。

    这天午膳过后,柔止忙里偷闲,决定去尚食局的司药房看采薇一趟。

    采薇如今已经是司药房正式内人了,当然,这离不开明瑟的功劳,虽说只是一名小小的女史,但是,凭借她的才华和聪慧,柔止相信她要爬上典药或者掌药的品级绝不是什么难事。只是遗憾的是,她们两个并不呆在同一个内廷局里。好在进入司药房是采薇的愿望,柔止倒也不好说什么。

    “我是司饰房的薛典饰,请问,你们司药房的女史薛采薇在不在?”司药房内药香四溢,柔止寻找不到采薇的身影,便拦住一名小宫女礼貌问道。

    “您是找薛内人吗?哦,她好像刚出去送东西了。请问您找她有什么事情吗?要不您你在这里坐坐,她应该马上就要回来了。”

    “哦,那倒不用,也没什么要紧的事,谢谢。”柔止摆了摆手,微笑着走了。

    雪刚刚停了不久,今日天光放晴,悉悉落落的残雪铺散在金色的琉璃瓦檐上,几只飞鸟欢快地掠过檐角,啁啾几声,转瞬消失在天际的尽头。柔止搓了搓手,呵了口气,正要绕过一处长廊,忽然,经过一处假山时,她委实一愣,脚步不由自主停了下来。

    采薇?明瑟?

    隔着数步远的距离,柔止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驻在前面的两个人上。

    明瑟一身雪白氅衣,侧站着身子,负手站在梅花树下,他的眉目清和如初,脸上的笑容温润更胜当日。当他一双清亮的眼眸凝视着采薇时,采薇白皙的面颊红得就像旁边的红梅花。柔止静静地看着他们,微微笑了笑,正要挥手朝两人招呼,忽然,却见明瑟弯了弯唇角,低头向采薇说了些什么,采薇听完,登时抬头一愣,她的脸,更红了!

    柔止缓缓收回了手,眼底的笑容逐渐敛去。

    她不傻,她懂得采薇此时表情所显露的羞态和含义,也可以预想采薇在面对一个思慕多年的男子面前该有的激动和心态。可是明瑟,他对每一个宫女都是这样吗?

    柔止的目光渐渐恍惚起来,她情不自禁地想起那个令她难忘的夜晚,当时,他在成王寿宴上救了她,在寒冷的风雪中,还为她披上一件温暖的裘衣,和她围炉而坐,敞开心扉地鼓励她、安慰她,而且,当时他看着她时,好像也是这样柔和的眸光,这样暖如春风般缱绻的笑意。

    看来,终究是自己多心了!柔止轻呼了口气,不关其他,他的确是对每个人都是这样的!

    想到此,柔止弯了弯唇角,心底漾起一种复杂难辨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既觉得释怀,又觉得失落。释怀的是,如果他对每个宫女都是这样,那么自己努力要克制的心从此便不会纠结万分,胡思乱想了;失落的是…

    “薛内人,那么本官就告辞了…”

    柔止心“咚”地一下,猛地抬头,这声如雷贯耳的“薛内人”,让她本能地以为是在叫她,可是目光触及梅树下时,却是明瑟正朝采薇笑着欠了欠身,姿态翩翩地转身走了。

    好一句“薛内人”啊!

    柔止心中苦笑,眸光随着明瑟的背影移动而移动,最后,直到翻飞的衣角一个转折,终于消失在堆彻的假山边时,她才平复好自己的心态,背着手,朝采薇步履轻快地走了过去。

    “哈,到处找你不着,原来你是在这儿…”

    她笑着走上前,语声清脆,仿佛刚才的落寞只是一脸的幻觉。采薇听到声音,急忙转过身来,由于脸上的红晕还未退散,她的表情看上去还有些恍惚和羞涩。不过,目光一触及柔止,那抹恍惚和羞涩马上变成一脸的激动和兴奋,“柔止,你知道刚才我见到谁了吗?”采薇开心地拉着柔止的手说。

    柔止装傻:“你…你见到谁了?”

    “明瑟,明大人!”

    采薇双眸发亮,兴奋的表情一扫平时的文文静静。当她见柔止一脸愣怔,又不满嘟嚷:“哎呀,就是上次我请他帮我们送信的那个大人,我信里提到过的那个明大人!瞧你这记性!”

    “哦,我想起…”

    “想起来了是吧?啊,柔止,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我之所以能进这尚食局,是多亏他的帮忙呢!”采薇说到这里,一双秋水微漾的眼睛激动地凝视着眼前的红梅花,仿佛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件事情是真的。柔止看着她此时的模样,倒也不好说什么,只微微笑问:“哦,原来这样,那你们…你们都聊了些什么吗?”

    采薇低垂下头,一抹红晕再度爬上她的双颊,半晌,才抿唇一笑:“嗨,还能说什么,不过闲聊几句,顺便感谢感谢他的举手之劳呗。”

    柔止没忽略她脸上的那份羞涩,心情再度复杂起来。可是,正如陈司饰曾给她讲过的那句话;“做任何事都不要凭自己的感觉!”,如果她能记住那个道理,那么,此刻的她,也绝不会认为刚才缄默是一句善意的谎言!

    又又过了几天,尚服局的局正再次招来四大司房女官,问道:“我让你们想的主意,都进行得怎么样了?”

    四大司房的女官们各相似一眼,接着,司宝司的林司宝自信满满地捧着一个薄册,翻开上面绘制的图样,恭敬道:“回大人,太子册封典礼那天,因为所穿的衮服主打色为杏黄,吉服带选用的是黄色和黑色相拼接,于是,在吉服带的配饰上,小的采用的是四块金方版为带扣,上面用东珠、黄色和黑色玉石为缀。”

    “礼冠呢?”

    “礼冠用的是掐丝、累丝、码丝的錾金工艺,然后用最为纤细的金丝编结成二龙戏珠图案,计算下来,这礼冠只有一斤的样子。”

    “这么轻?”谁都知道,越是制造精良的礼冠就应该越轻,局正大人不禁好奇地接过她手中的薄册,轻轻翻了开来,只见图上所绘的礼冠构造复杂,呈高浮雕式,雕龙造型,显得非常有气势。不过,她还是皱了皱眉,依旧不甚满意,最后又将目光扫过其他司房的女官,“你们呢?”

    司饰房的徐司饰瞥了陈司饰一眼,见她没有说话,便笑着走了出来,“回大人,小的想,太子册封典礼那天,身上的佩饰也必不可少,于是,小的用上等的沉香、梅花冰片、龙涎香等一些香料,然后用蔷薇水调和在一起,以名贵的迦南香木为珠子,制成一串香珠串系在胸前的斜襟上…”

    “我要的是新意!新意!”

    话音未落,局正大人立即打断了徐可莹的话。徐可莹脸色煞白,有些疑惑地看着局正。局正挑了挑眉,冷笑道:“徐司饰,太子册礼那天,胸前有东珠挂在脖上为饰,你到底到尚服局来了多少天?怎么连这些基本的礼仪都不知道?”

    “小的、小的…”

    徐可莹无从辩驳,羞得急忙把头垂了下去。局正又看了其他人一眼,“你们呢?”

    这时,司仗房的刘司仗走了出来,翻开薄册介绍了一番,局正大人依旧很不满。倒是司衣房的江司衣走了出来,只见她目光高傲地扫了其他几名女官一眼,随后,得意洋洋地将手中的薄册展开,向周局正解释说道:

    “禀局正大人,根据本朝《服饰典章制度》,太子的衮服除了龙和华虫这两种章纹,小的依旧采用的是日、月、星辰、山、宗彝、藻、火等十章纹为图案,而小的绘织这些图案的方法,主要是采用捻金线和孔雀翠羽绒的缂丝技法。所以,小的又将这套衮服称为‘黄缂丝十章福寿如意衮服’!”

    “哇,孔雀翠羽呀!”

    不禁柔止,余下一些小女官也开始称赞起来,而一听完江司衣的介绍,局正大人也忍不住满意地点头,“嗯,好一个‘黄缂丝十章福寿如意衮服’!这个方法很有新意,在缂丝的技法上,以孔雀的翎毛为材质,既显皇家风范,又在缂丝的技法上创新了一步!好,很好,你这新意不错!”

    “谢大人夸赞!”江司衣得意地抬起头,脸上更是高傲自信。这时,周局正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将敏锐的目光投向一直不吭声的陈司饰:“陈司饰,你的想法呢?”

    “小的、小的现在还没有想出来…”

    “什么?还没想出来?!”

    局正大人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这个陈司饰,本来是她一手带出来的,一直以来,她是多么器重她啊!现在,就连刘司仗都想出来,她居然说没有想出来?!旁边的几个女官也错愕地看着陈司饰,她们的表情也很是难以置信。徐可莹斜着眉淡淡扫了陈司饰一眼,看着陈司饰被训的样子,唇角扬了扬,似乎刚才被责备的耻辱统统不见了。

    “小的…一定努力。”陈司饰低垂下头,回答得有些无力。

    局正大人冷哼一声,扫视众人一眼:“听着,不管是谁,限你们七天之内,一定要想出最好的新意,否则,取消这次女官的选拔资格!”

    “是。”

    七天的时间,只有七天的时间…如果过了七天还拿不出想法,陈司饰就会在这次内人的比赛中以失败而告终!面对如此大的压力,这天,晚膳过后,人都走光了,柔止盘膝坐在地上查阅各种书籍,一会儿托着腮,一会儿拍着脑袋,想着想着,突然,她烦躁地丢下手中的书籍,站起身,垂头丧气地走至陈司饰面前:“姑姑,今天又过一天了,咱们到底应该怎么办?”

    陈司饰正弯着身子站在绣幕窗下,瓶中一束鲜红的梅花挡住她侧面的脸颊,此时,她正拿着只纱罩将一盏玉炉轻轻罩上,拍了拍手说道:“柔止,告诉你多少次了,这香炉不焚香的时候一定要用纱罩给它罩上,这样,炉里的灰才不会被风吹得四处飘散…”

    “姑姑,难道你都不急吗?”

    柔止打断陈司饰的话,一双眼睛焦急而渴望地盯着陈司饰。陈司饰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急有什么用?急就能想出法子吗”

    “可是姑姑,那天您不是还对小的说过,这次内人比赛咱们一定要赢,难道您都忘了吗?”

    “我当然没忘。”陈司饰叹了口气,说道:“刚开始我确实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以为拿出有新意的法子对我来说不是多大的难事儿,可是过了这么久,我才发现自己是如此的无能为力,哎,柔止,我该怎么说,有些事,如果已经在自己拼尽全力的情况下还是想不出办法,那么只能证明一点,那就是自己的确没有能力胜任这尚服局的最高女官!”

    “姑姑,你怎么能这么想!”

    柔止不可置信的张大嘴,她完全想不到,一向信心十足的陈司饰居然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她失望而不满地说道,“姑姑,别这样说,对于咱们司饰房的内人来说,这次比赛的题目本来就很吃亏,哪能说你实力不够呢!”

    这是柔止第二次抱怨比赛的不公了,陈司饰默不作声,她看着柔止,半响,才说道:“不要找借口!在你面对难题的时候,想不出就是想不出,除了怪自己没有实力,不要把这些过错放在你所谓的‘不公平’上!”

    柔止低垂下头,陈司饰的这番话让她的表情有些尴尬。
第29章 表白
    紧挨尚服局大殿有一条长长的曲折回廊,回廊尽头,一座形如斗笠的草亭幽雅恬静的修建在池水边上。草亭是用稻草挑成,此时细雪绵绵,皑皑一片,中间站着一名身穿绯色官袍的男子。男子袍裾飘拂,负手眺望着远处苍茫而深邃的雪景,他的眸光看起来有些烦闷,也有些忧郁。

    其实,早在下朝之后,明瑟就被皇后传召他到凤仪殿说了一些话,谈话的内容,大致和上次借口鉴赏什么真迹一样,三句不离口的,依旧是他的婚配大事!而他的婚事,明瑟当然知道,左不过又是一个以什么为交易的政治联姻吧?

    真是应了佛家说过的那句话啊!人生有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现在,他又在心里给自己添了一条,那就是,得而不求!想要的得不到,不想要的呢,偏偏又会强迫自己去接受…

    正无奈苦笑,忽然,一个苗条的身姿逐渐出现在他的眼帘中。那是个女子的身姿,乌鬟云颜,清秀可人,上身穿着一件浅色的兔毛滚边夹袄,下面绯色的长裙像一束梅花般被风展开。她耷拉着肩膀,一边盯着足下的绣鞋,一边行走在如墨的冻湖边,远处雪柳霜桥,她的神情看起来也是一种淡淡的落寞,像是很不开心的样子。

    女子越走越近,待看清了五官,明瑟眼睛陡然一亮,忽然,又黯淡了下去。

    自从在藏书阁遇见她后,这个影子就困扰了明瑟太久的日子。说起来,明瑟虽有一个高贵威重的家庭,但自小家族对他的教育却比什么还要严苛,他们支配着自己的人生,也操控着他的一切,那天,为了他的仕途之事,又是和父亲一顿争吵后,他遇见一个姑娘。那个姑娘尽管只是一个干着粗活的小小宫女,可是她却对他说,“如果你有梦想,就要好好守护它”…

    一阵冷风吹过,周围银条抖落细雪的窸窣声驱散了明瑟的遐思,他略一怔,动作迅速地从石凳上站了起来,二话不说地抓起手中的青绸油伞,一边撑开,一边向女子追了过去。

    “薛内人…”

    柔止惊讶地抬起头,当目光触及明瑟那张熟悉的面颊时,她先是一怔,然后很是大方福身一笑:“奴婢见过明大人,明大人,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怎么会在这儿?分明是一句随口的询问,明瑟的脸却几不可见地红了一下。明瑟清咳一声,撇开她询问的目光,急忙将手中的油伞移向她的头顶,“薛内人,我该怎么说你呢?你看,这么冷的天,又是雪,又是雨的,怎么老是出门不带伞呢?”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责怪和抱怨,柔止错愕地看着明瑟,有些疑惑,他是在关心自己吗?末了,又在心里添上一句,对采薇、对所有的宫女都是这么关心吗?

    “…大人,多日不见,最近好吗?”柔止很快就岔开心中的猜疑,很是礼貌地笑问。然而,明瑟却直视着她的眼睛,闷闷地说,“不好。”

    柔止一听,心中着急:“怎么了?大人是生病了?还是遇见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兼而有之。”明瑟一双眼睛继续盯着她。

    “兼而有之”

    “没错,兼而有之。”说完,明瑟又注意着柔止表情的变化,“难道,你都不问问我是哪里生病了?或者遇见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他的语气还真有些像小孩生病时的撒娇口吻,柔止看惯了他素日娴雅稳重的样子,这个时候,再也忍不住噗嗤笑了起来,“那…请问大人,您到底生了什么病?有没有去看大夫呢?”

    “哎。”明瑟抬起头,故意叹了口气,“大夫说我的病是绝症,治不好了。”

    柔止信以为真,登时敛去方才的笑意,脸上变得煞白,“大人您到底得了什么病,怎么会说是绝症呢?能和奴婢说说吗?”

    明瑟苦笑道:“大夫说我这种病得很是奇怪,常常会不自觉地要去想一个人,一想到那个人就会六神无主,事情也不能做,有时候想着想着,还会觉得心口疼,大夫说,如果要治好这种病,就必须将那个人从心里挖走,不留丝毫痕迹,可是,我越是想要将那个人挖走,就越是挖不走,看来,这病是治不好了…”

    这番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这就是别人常说的相思病。这位堂堂相国公子在相思谁呢?是哪位公侯小姐,还是绝世佳人?想着想着,忽然,柔止脑海蓦地闪过他和采薇在梅树下倾吐绵绵之意的画面,当时,他应该是对采薇说了些什么,采薇的脸才那么红吧?想到这里,柔止一怔,随即抿了抿嘴角,有些失落地低垂下头,“原来大人你是要我帮忙…”

    “帮…忙?”这番回答让明瑟觉得奇怪。

    柔止抬起诚挚的双眸,微微一笑:“其实,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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