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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州江山-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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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所以选择“明打”而非“暗击”,主要是要在百姓中打响卫府的名号,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卫府要想干成大事,就得把名立起来,立了名才有威,有了威风,干什么都事半功倍。所以明打看似吃亏,却是为长远考虑。

    这一阶段行动各军中,仍然以新军火枪队最为坚决彻底,效率最高,功劳最大。

    第二阶段战果比第一阶段要大,但因为是公开的行动,使得敌人有所警惕,给第三阶段的行动带来一些不便。

    所以第二阶段行动结束后,李默暂缓了第三阶段的动作,转而进行内部整顿,着力厘清各部门之间的关系,使之配合更加通畅,成为一个有机的整体。

    卫府的凶狠打击,使得各地盗匪纷纷避让,窜入深山。但也有不怕死的盗匪铤而走险,转手就对卫府首领李默展开了凶狠的报复。

    先是有人往李默家里扔死耗子,继而往门上泼猪血,最后发展到骚扰家中奴婢。

    姜鸢的贴身小婢小红上街买水果时,被人蹭了一下,当时并未在意,等回来之后才发现篮子里被人塞了一根驴鞭。

    羞的小丫头几天不好意思见人。

    在宁州,这些人还只是隔靴搔痒,干干骚扰的小勾当,尚不敢大张旗鼓的报复,在长陵就不同了。一个个捋起袖子,猛干。

    一个阴沉沉的夜晚,长陵城南的农庄突然遭遇一股盗贼的袭击,盗贼假扮官差骗开了大门,砍杀一个壮丁,点了一个草垛来制造混乱。

    危急时刻,安乐庄庄主郭槐率十数旧部拼死反击,将盗匪驱逐出庄。双方隔着土墙殊死激战,战至半夜时分,一股盗匪爬上墙头,窜入庄内,一路烧杀,妇孺老弱惊恐失措。

    危难时节,副庄主孙文莱光着膀子,手持两把菜刀如有神助,一口气斩杀十名盗匪,竟奇迹般地驱逐了入侵之敌。

    此后,双方开始了漫长的拉锯战。

    东方破晓,长陵乡勇三百人和火枪队一个大队奉命赶来增援。

    郭槐和孙文莱率部乘机杀出,围歼了这股盗匪。

    李默得到消息盛赞郭槐、孙文莱是将才,下令嘉奖。一面命令夏县火枪队星夜南下驰援长陵,一面提前展开了第三阶段行动。

    行动从塞北开端,向南推进,步步为营,如篦子过头,耐心十足。

    看似眉毛胡子一把抓,但实际上粗中有细,这次打击的对象主要是敌对势力扶植的马匪,以及那些自生马匪中较有势力的。

    十八县的乡勇、土兵、火枪队,卫府治安处直属队、侦缉处直属队和各县捕快集体行动起来。一个月内毙杀盗匪一千二百人,捕获四千余众。残余盗匪纷纷躲入大小横山和大宁山,负隅顽抗,惶惶难安。

    第三阶段结束后,大规模的清剿行动告一段落,针对漏网之鱼的捕拿行动却仍在继续,只是全面撒网变成了重点逮鱼。

    李默南下夏县,坐镇去“逮”宁州境内最大的那条“鱼”——马匪赵山大。

    赵山大不是一般人,早年曾在关中为禁军将领,后犯罪北逃,在边军效力,因不满军料官克扣军饷,而鼓动士卒哗变,由此犯罪,在被押送宁州途中逃走,后在小横山啸聚结寨,向北骚扰故县,向南威胁夏县、古城,人马最多的时候超过千余人,最辉煌的战绩是围困夏县县城,向汪家勒索了一千贯巨款。

    李默上次路过弥陀镇时,听过这个人的大名,印象十分深刻。据魏贻的情报显示,赵山大并没有接受敌对势力的接济,所以并不在第一轮和第二轮的打击范围之内,第三轮“篦头”时李默也有意放了他一马,把他留在最后一轮,是要把他作为三板斧的收山之作。

    围剿赵山大动用了故县、夏县、古城、长陵四县乡勇、土兵和八个火枪队以及若干侦缉队的特别侦探。

    合计兵力在四千人上下。

    大军在小横山里跟赵山大打了一个月游击,始终无法抓到这条狡猾的泥鳅。

    这是卫府成立以来遭遇的最大的失败,李默内心充满了沮丧。

    所以汪竹明回到夏县,派人来请李默去喝两杯时,李默懒洋洋的不想动弹。派人请不动李默,汪竹明就亲自登门邀请。

    盛情难却,李默只得过府一叙。

    汪家招待李默的地方,正是市中心那栋神奇的四层高楼。

    李默对这栋楼一直很感兴趣,此番有幸进来做客自然要好好参观一下。

    这栋楼是汪家的起居之所,外观雄伟壮丽,里面的装修更是奢华到了极点,即便是像李默这样的人看了也不觉心惊。

    他不是心惊汪家的实力,而是惊讶于汪家的胆色,在宁州这样的地方,他们家怎么就敢这么张扬?

    汪竹明陪着他四处参观了一遍,来到天台上眺望市景,四层楼虽然不高,却是这个城市最高的建筑,又位于市中心,站在上面俯瞰大地,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汪家没有浪费这块风水宝地,花费巨资把楼顶打造成一个花团锦簇的空中花园。

    观赏了市景,李默心情好多了,人郁闷的时候千万别一个人窝着,一定要跟朋友们在一起,最好登高远眺,这样才能让心情释放。

    坐下饮茶闲聊,其乐融融,汪竹明起身去拿点心时,一个锦衣中年汉子忽然笑眯眯地朝李默走来,他个子不高,剃着平头,满脸堆着和煦的微笑,一双招子十分明亮。

    李默心里咯噔一下,这幅面相——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人,吃了一惊,脸一寒,起身拂袖而去。

    一旁假装准备点心的汪竹明暗吃了一惊,连忙走上来拦住李默,拱手求告:“默之兄留步,且听我一言。”

    李默道:“跟一个盗匪有何谈的。汪兄,你真是让我失望啊。”

    汪竹明赔罪道:“是我鲁莽了,然,默之兄既然已经来了,何不听我把话说完呢。”

    李默没想到汪竹明拐他来这是为了给赵山大当说客,他本要拂袖而去,但既然已经来了,就算一句话不说,有些事也说不清了,倒不如听听他们倒是想说些什么。

    (本章完)

第146章 鏖兵塞北() 
见李默态度有所软化,汪竹明忙道:“赵当家当年在禁军里做旅帅,禁旅押送一个犯官家眷去秦州充军,路过他的防区,他见那夫人原来是他的救命恩人,便私下将人放了,以报旧日之恩,因为惹了官司,不得已才亡命边关。他在宁州应征入伍,效力边军,从士卒做起,一直升到校尉,因不满上官克扣军饷就带着弟兄们绑了粮料官去讨个说法,因此犯了罪,那上官要他攀咬好人,他宁死不从,所以被判了死罪,押送宁州行刑。半道上押送官听了他故事,十分感动就把他放了,和他一起落草为寇。这些年他们在小横山结寨自保,招募流民,除了偶尔劫掠贩私的盐枭,并未曾骚扰百姓,偶尔下山也只是打劫一些为富不仁的土豪劣绅。”

    李默道:“我若没记错,三年前他曾带兵围困夏县,还是你汪家花钱消灾,替阖城百姓挡了一场浩劫。这些汪兄难道都忘了吗?”

    汪竹明笑道:“那是谣传,当日夏县出了个恶霸,绰号南霸天,勾结胥吏,陷害一户赵姓人家,搞的人家妻离子散,其中一个孩童逃到了山上去寻赵当家做主,赵当家就问那孩童为何要来找自己,那孩童说‘五百年前咱们是一家,本家有难,你坐视不理,岂是英雄?’赵当家因了这句话就带着弟兄们下山来为他讨个公道。县尊大人得知消息重审此案,才使得真相大白,还了他家一个清白。我家那一千贯钱是犒赏他的仗义,一半买了米面酒肉招待山上的兄弟,一半给了赵姓人家做本钱,做个小生意度日。他家还在城中,就在斜街,你若不信可以将他唤来询问,若是担心我说谎作伪,你可以询问赵破阵将军,当年他率兵镇守夏县,这件事他最清楚不过了。”

    李默掐指一算,三年前的确是赵破阵镇守夏县。

    赵山大道:“赵某人平生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只是时运不济,处处碰壁,碰的头破血流。而今又被将军围困。将军的赫赫威名,赵山大久有耳闻,如雷贯耳,我也知道在劫难逃,只是苦了山上弟兄们跟着我受罪,他们中绝大多数都是些老弱病残,还有许多的妇孺,他们不过是在山里自耕自食,可不曾害过人,只因地方户口难入,迫不得已落草做了贼。如今蒙汪公子引荐,赵某只想说一句话,一切罪责赵某一力担当,请将军放我寨中兄弟一条生路,赵某九泉之下,犹自感激不尽。”

    赵山大说着就跪了下去。

    李默道:“是条汉子,你说话算话么?”

    赵山大道:“男子汉大丈夫,死都不惧,还怕说话不算。”

    李默道:“好,明日辰时,你自缚双手下山投诚,我便赦免你寨中兄弟。”

    赵山大道:“将军吩咐,敢不从命。”

    宴会不欢而散。

    李默将此事说给裴如卿和萧震川听,裴如卿道:“不怕他耍花招,他若不来,再攻打山寨不迟。”萧震川道:“今晚宜提高警惕,防止他使诈。”

    当夜卫府各军高度戒备。

    一宿无事,二日一早李默披挂整齐,召集各营将领,严阵以待。

    辰时刚过,前方通报山上下来七个人,都****着上身背着刀斧,说是投降来了。李默看时,领头的果然是赵山大,身后跟着六个山寨的头目。

    一时有些感动,忙下马将赵山大搀扶起来,说道:“赵当家是个守信之人。”

    赵山大道:“赵山大待罪之身,任由将军处置,但请将军不要食言,不要为难山上的弟兄们。”

    李默道:“赵山大主动归顺,许山上寨民以一天为限,下山投诚,不得伤害。”

    一时扣下赵山大七人,派人上山晓谕寨民,寨民听闻赵山大下山归顺才保的他们平安,顿时嚎啕大哭,声音惊天动地。

    七大首领俱已束手,山寨里群龙无首,在官军的连番催促下,寨民们携家带口下山来。

    李默派人上山清点了粮草和钱库,一律充公,拆毁了工事,烧了茅屋,扫平了盘踞在山上多年的山寨,解除了悬在一方百姓头上的剑。

    李默感念赵山大是条汉子,也是个人才,便向宁是勤作保,让赵山大率旧部为卫府效力。

    随着各处山寨陆续被扫平,卫府的声望也达到了顶峰。

    李默看准时机,适时推出了酝酿已久的户籍改革:但凡宁州境内居民,皆可就近向官府申报户口,各地官府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

    申报户口成功者,可以到职介中心登记,由职介中心根据各自兴趣和条件以及现实需求给予安置。

    新入户的百姓一律免五年人头税。

    其在官府指定区域开垦荒地者,官府补贴建房费用若干,贷给粮种和耕牛,并免三年田租、劳役和赋,土地连续耕种五年以后则归私人所有。

    各地公私工场、商栈凡聘用新入户者,减免税收若干。

    在新户籍制度推行的同时,卫府向盘踞在山中的残匪发起了最后的清剿行动。这次的主角是赵山大。赵山大做贼多年,熟悉江湖规矩,个人的江湖威望也很高,许多盗匪敬佩他的人品,纷纷烧了山寨下山归顺,一时间如秋风之扫落叶,成果斐然。

    恩威并举,双管齐下,残匪迅速瓦解,绝大部分的匪徒丢下刀枪偷偷下山,登记户籍成为良民,极少数顽固分子则成了卫府练兵的靶子,被打的晕头转向。

    卫府成立半年后,宁州境内上规模的武装盗匪销声匿迹。

    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告一段落,下一步要更新地方治安系统,整肃地方治安。

    李默大胆启用前复县捕头范栗执掌侦缉处,启用绛县城局使陈典执掌治安处,以两处为基本力量展开了轰轰烈烈的治安清肃运动,打击奸恶,扫除地方上的地痞流氓,对各类恶性案件保持高压态势。

    针对地方官府招募地痞流氓干脏活的恶习,李默建议东二院展开专项整治,以杜绝这种不良风气的蔓延。

    宁世让却默默地把皮球踢给了宁是谨,招募流氓地痞治理地方,乃是官场的潜规则,盛行多年,岂是容易改变的。这件事牵扯到选人用人,那应该是宁是谨的事,你李默把问题推给我是什么意思?

    宁是谨当然不想当包子,当下果断、干净地又把皮球踢了回去。

    最后因为宁是勤的干涉,这场球赛才告一段落,由宁世让和宁是谨共同治理这一不良风气。

    既然躲不掉,两位球员立即改变策略,变躲为抢,都希望把治理的控制权拿到自己手里。

    比赛结果,宁是谨技高一筹,略占优势,但东二院的实力也不容小觑,两家最后媾和,决定联手整肃宁州吏治。

    在疾风暴雨的打击下,地方治理流氓化的势头被暂时压制下去。

    宁州开始迸发勃勃生机,生产力的蓬勃发展让一些早就想解决,却一直没有机会着手的事情浮上了水面。

    这天李默刚到卫府,就听到有人在高谈阔论,却见傅西山正和孙大牙、小七在闲聊,便奇怪地问:“傅将军今日怎么得空过来视察?”

    小七道:“傅将军以后就是自己人啦。”

    李默吃了一惊,忙问傅西山:“你调到卫府来了?”

    傅西山道:“表姐夫不欢迎吗?”

    傅西山的父亲傅有德和宁仁功的妻子傅有顺是亲兄妹,论起来他跟宁樱是表姐弟关系,所以叫李默表姐夫也没错。

    李默道:“欢迎,欢迎,只是卫府这小庙怎能请动你这尊大神,你不会走错地方了吧。”

    傅西山道:“嗨,我算什么大神,我只是个犯了事的落魄倒霉蛋。”

    傅西山近年来一直走背运,其根源可以上溯到鹅湖城外白莲寺的那场屠杀,那次屠杀后,虽然有很多人保他,但他还是被一撸到底回家帮老婆生孩子去了。

    在家帮傅家添了一双男女后,傅西山再度复出,出任宁州大营飞豹营都尉。但好景不长,不久前因朝廷方面的压力,傅西山被迫去职继续回家帮老婆生孩子。

    直到不久前才复出负责筹备天狼营。

    组建天狼营其实是个很失败的创意,上位者希望把草原降卒捏在一起组成一支强力骑兵。但却事与愿违,这些降卒虽然个个骁勇,却很难拧成一股绳。

    傅西山捣鼓了两个月,天狼营仍然是一盘散沙。

    因为劳而无功,所以重返宁州大营成为泡影。宁是勤把他安排来卫府,并且有意让他出任侦缉处管事,李默一下子就明白了上位者的用意。

    对这个安排,他没有意见,侦缉处权责太重,范栗资历又太浅,的确需要空降一个管事。

    李默引傅西山去公事房详谈,孙大牙和小七很识趣地回避了。

    四下无人时,傅西山将宁是勤调他来卫府的用意和盘托出。

    “主要是为了对付白衣喇嘛,太猖獗了,已经到了不打不行的地步了。这次上面下了很大的决心,誓要把这帮祸害彻底肃清干净。我是无所谓的,反正已经跟他们干上了,哪怕死在这上面也不亏,只是单凭我一己之力只怕什么也干不成,所以这事还要请表姐夫多帮我啊。”

    李默没有得到上面的授意,把握不好这个尺度,没敢多说什么。

    说了几句客套话,李默让人把侦缉处的几个办事的叫来,让傅西山先了解一下情况。

    这便叫车去见宁是谨。

    (本章完)

第147章 狭路相逢() 
宁州的官文官坐车,武官骑马,李默的身份当然是骑马,但因卫府性质特殊,他这位首领不方便暴露行踪,所以一直是坐车出行的。

    宁是谨正在开会,李默就坐着等,喝了两碗茶,宁是谨才回来。

    见了李默便笑道:“为傅西山的事来的?这孩子太急躁了,任命还没有下来,就跑去见你。跟你说了吧。”

    李默道:“说了,只是我把握不好尺寸,没敢搭腔,搞的他很不高兴。”

    宁是谨笑了笑,接了茶,让李默尝尝他的新茶,李默示意自己够了。

    侍从退出,宁是谨喝口茶润润嗓子就放下了,一上午他喝的茶不比李默少。

    “你的三板斧已经砍完,效果是很不错的,虽然最后一板斧砍的有些操之过急,但也没什么大错。你做的这些事,有大功于宁州,全了我们许多年想做却未能完成的心愿。为下一步的改革打下了很好的基础。”

    宁是谨喝口茶润润嗓子:“眼下这步棋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你执掌卫府应该知道宁州有三忧:一是经济凋敝,人口少,二是强敌环伺,战乱多,三就是白祸和黑祸。前两个就不说了,单说这白衣喇嘛,你知道宁州有多少人信这个?三十万人里面有五分之一,不对,那是你们掌握的数字,我这里的数字是四分之一,但我怀疑是三分之一,除了山南和宁州,几乎是全盘陷落了。下面和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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