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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州江山-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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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丞惊讶莫名,却不敢答话。

    李默对那名县尉说:“你回去吧,做个老实人、太平官,任期结束,我会给你一个交代。”那官千恩万谢地走了。

    范栗和小七去了半个时辰就把李世安带了过来,随着一起来的还有四辆装着母版的大车。

    李默惊堂木一拍,喝道:“李世安你好大的胆子,你竟敢隐藏官府账目,你想做什么。”

    李世安浑身如筛糠,道:“大人饶命,小人不是有心冒犯,实在是吓怕了。”

    据李世安说前县令梅象阳败逃时,曾带人闯进他的工坊,逼着他把印刷好的东西一把火全烧了,然后在随从的提醒下又把雕刻的印版也拿出来烧了,但这些人不懂得印刻坊的规矩,并不知道还有一副母版的存在。

    梅象阳败亡后,复县的县令一直空缺,他这样的小商人也不知道找谁去,只好把东西留着,以待明主。

    李默嘿道:“巧言令色!你留着东西无非是想捞一笔,捞钱我不反对,但你霸占的是官府的东西,你还敢跟我装无辜。”

    李默抽了一支签摔下,喝道:“给我打!”

    缪锦林忙劝道:“打不得,打不得。”

    他指着西北驻军大营方向,示意这个李世安是有靠山的。

    众人都盯着李默,李默嘿道:“你们还愣着干嘛,一个个皮痒想陪打是不是。”

    范栗道:“不知打多少。”

    李默道:“先打个二十板子,不老实,接着再打。”

    二十板子下去李世安老实了,承认他留着印版是待价而沽,想卖个好价钱,捞上一笔。

    李默让他签字画押了,道:“你犯了这样的罪,论理我该判你个充军,去塞北历练历练,念及你也有苦衷,所以决定网开一面,十日之内,让你的印刻坊印刷三份簿册交过来,我就放你出去。”

    李世安哭着道谢。

    李默又道:“前任捕头张大海行为不端,欺压良善,着立即开除,逐出本县。范栗有功,擢升为县捕头。退堂。”

    三日后,李家将印刷好的户口簿册和鱼鳞册交到县衙,李默命县丞缪锦林验收,确认是一年前梅象阳花大力气搞的那份无疑,这才没收了其印版,将李世安释放。

    李世安回到家后,唉声叹气,其子李奎骂道:“这个李默仗着宁家势力,竟然不将我干爹放在眼里,我已经跟干爹说了,恰好我姐也在,说要骑马直入县衙绑了这厮,拖出去重打三十军棍。”李世安喝道:“胡闹。”因用力过猛,撕扯的嘴巴也疼,一时道:“他是宁州首义的功臣,眼下正是炙手可热,又是宁家的女婿,谁敢动他?”喝二儿子李闵到面前,嘱咐道:“你赶紧去见你干爹,叫他千万不要因为我,唉哟,误了大事。”

    李闵领命骑马走了,李奎不服气,道:“他是宁家女婿固然有些实力,可李家也不是好惹的,宁家六成军马都在老李家的手里,真闹起来,谅他也不敢怎么样。”

    李世安大怒,命人将大儿子牵下去掌嘴。其妻汪氏大哭道:“你个没用的男人,挨了李默的欺负,就拿我儿子出气,李世安,你还想不想过了?”李世安早年困窘,只因相貌生的好,取了夏县汪家旁系女儿,才慢慢转运,因此对汪氏素来敬畏,便赔笑道:“留着这败家子在,早晚一家人都吃他害了。”

    汪氏冷笑道:“尽管把你的狗胆放进肚子里,宁瞻基快死了,他一死宁家就完了,叫一匹将死的老虎吓成这样,你可真有出息。”

    李世安心里暗想:这老娘们看的倒也透彻,宁瞻基图谋造反,朝廷早已将他盯上,宁家的好日子是过一天少一天了,我挨的这顿板子早晚要讨回来。

    李默没有立即将户口和鱼鳞册上缴,这些东西是梅象阳搞出来的,虽然精准度很高,却不能直接使用,必须改头换面折腾一下,移花接木变成自己的东西。

    所以李默按照原定计划要缪锦林安排人手立即着手编制本县的户口簿册和鱼鳞册,手上的这份嘛,可以做参考,但仅仅只是参考,绝对不可以照抄照搬哟。

    县丞缪锦林早前见李默年轻,又查他底细原本只是长陵的一个乡勇,只因机缘巧合救了公主一命才有出头之日,娶了宁家一个瘸腿的女儿后骤然富贵,料他没什么本事,所谓的宁州首义功臣更是无稽之谈,聪明人都知道那时候他只是别人手里的一枚棋子,换成谁都能成事。

    但经过这件事缪锦林对其观感有了绝大的改变,敲打李世安拿回户口簿和鱼鳞册,岂止是省去了麻烦,简直是完成了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前县令梅象阳那等老辣的手段那等的干劲还用了一年时间才完事,就凭现在这些老弱病残,老实人,太平官,能干什么事,不要说一年,三年都完成不了,而上面又催的那么紧。

    李默这个人不仅世事洞明,人情练达,手段也很厉害,你李世安有后台也没用,抓到你的把柄该打就打,该罚就罚,让你无话可说,只能乖乖就范。

    眼下这步棋就走的更有水准了,继续编制户口簿和鱼鳞册,手上的资料仅供参考,你听听,资料,仅供参考,两句话就把梅象阳的功劳一笔抹杀了,根据这东西折腾出来的新账目,那就成了自己的功绩,即使它九成九都是照搬照抄“参考资料”上的内容。

    县丞高高兴地的忙活去了,他相信只要跟着李默一定会有好日子过的。

    李默继续留在后衙跟文芫花天酒地,这个女人不简单,聪明,放得开,被李默收服之后就死心塌地地跟着他,叫她干什么都干,绝对没有半点迟疑。

    宁樱出身贵族,脑袋里规矩太多,身体又有残缺,夫妻生活中都是李默主动,她完全被动,虽然和睦,却总难尽兴。姜鸢跟宁樱是同一类型,古板保守,放不开,久而久之,也会让人失去兴趣。这个文芫就不同,她出身低贱,也不识字,自幼劳作,身体康健,听的道理少,内心束缚少,保持着一份天真,被李默启蒙之后进步飞快,如今更是与李默配合的默契无间,让李默深深沉溺无法自拔。

    因为担心李默会在复县遇到麻烦,宁樱一直想给李默物色一个老成持重的幕僚,后来听说李默相中了孙大牙,虽然有几分不喜欢,却还是通过宁仁功把孙大牙从长陵正式调了过来,归在李默麾下。

    孙大牙到宁州见了宁樱,就启程西去,到了复县县衙,小七接着,请入李默书房,孙大牙道:“那哪敢去,县令大人的书房,不知藏了多少机密呢。”小七道:“你这人,当年在长陵可不是这样。怎么见了官,胆子变小了。”孙大牙道:“那是自然,如今咱也是官场中人了,不比以前在长陵县。那时咱们一无所有,嘻嘻哈哈,得混且混,这往上走,可是一步一个规矩,万万轻率不得,不光是我,你们也小心点,咱们还没到任性胡来的那一天。”

    林哥儿问:“那咱们什么时候到那一天?”

    孙大牙道:“怎么着也得混个督管,有自己的地盘吧。现在肯定不行。”

    小七道:“督管,现在连掌柜都没混上,混上督管得猴年马月。”

    孙大牙捻着三根鼠须,冒充高人,摇头晃脑道:“说长也长,说短也短,无缘无份就是天荒地老,有缘有份,说不定就在明天。”

    小七道:“这屁话说了等于没说。”

    林哥儿挤眉弄眼道:“要不咱给孙先生弄个摊子,明儿去街头给人算命吧,你说叫孙半仙好呢,还是叫孙大仙好呢。”

    “什么半仙,大仙,直接叫孙大圣好了。”

    听说孙大牙到了,李默从后衙出来相见,一路打着哈欠,揉着眼。

    孙大牙一看李默的脸,吃了一惊道:“哥,你被狐狸精上身了?怎么脸色这样差?”

    李默道:“扯什么淡,朗朗乾坤哪来的狐狸精。这里是县衙,有阴神守卫的。”

    孙大牙笑道:“那你这脸怎如此难看……”

    小七扶着膝盖吃吃直笑,林哥儿附耳嘀咕了两句,孙大牙大惊,连忙道歉,道:“我胡说八道了,千万莫怪。嗨,你收人怎么也不说一声呢,好歹有份礼送上。”李默打了个哈欠道:“不过是个通房丫头,过来侍奉起居的,不值当。”

    引众人到书房,闲聊几句,便是哈欠连天,昏昏欲睡。

    (本章完)

第79章 下毒() 
趁李默外出如厕,孙大牙指责小七和林哥儿纵容李默胡来,二人撇撇嘴,摊摊手,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孙大牙是过来人,知道年轻人在这种事上易偏激走极端,李默是,这俩小子又何尝不是,于是便道:“色字头上一把刀,红颜祸水最是害人,你们年轻不懂得厉害,弄坏了身子,将来必是追悔莫及。”林哥儿道:“您老经验多,怎么做我们听你的。”孙大牙道:“待会看我的眼色行事。”

    一会儿李默打着哈欠回来,孙大牙又劝道:“行前老赵一再嘱咐,叫我用心辅佐你,可我对县里的事也似懂非懂,甚至连县衙里有什么也分不清,还请你这位县令老爷领着我去见识见识。”

    说着就向林哥儿和小七丢了个眼色。

    李默浑身疲乏,只想回去睡觉,怎奈被三人拽住,没办法只好带着孙大牙去县衙里转转。

    这一去便是两个时辰,眼看着天黑,孙大牙又撺掇着出去喝酒,小七和林哥儿自然赞同。三人拉着李默去了附近的酒肆,给他叫了几个羊腰子。

    李默歇了半天,精神也健旺起来,忽然醒悟道:“你们这些家伙,有话不能直说吗?”

    孙大牙道:“直说了你听才行呀,这事是我指使的,他们俩都是被我胁迫,你要怨埋怨我一个便是。”李默跟他碰了一杯,说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女人吧的确是个麻烦,尤其是漂亮又那个的女人简直就是刮骨的钢刀,我明显感觉身体大不如前了。”

    孙大牙道:“来日方长,注意身体。要不明天咱们出去转转,听说你得了一杆好枪,我也想见识见识。”

    李默道:“何必明日,今晚咱们就出城去。打夜。”

    宁州人把夜间打猎叫打夜,众人说干就干,当下就出了城。复县周围都是无人的草场和漫无边际的戈壁,夜晚有驻军巡逻队巡视,十分不方便,于是四人便去了城西北二十里外的荆棘岭——一片长满荆棘、杂树的小山,准备在那伏击猎物。

    叫上范栗做向导,一行人骑马去了荆棘岭,这山山势不高,但林木茂密,又无小道,行走起来并不容易,五个人转悠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可以打的猎物,手和脸却被荆棘划伤多处。

    孙大牙引李默到这来本也不是真的为了打猎,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道:“咱们还是回吧,听说这地方狼挺多的,万一遇上就麻烦了。”

    李默道:“奶奶的,狼要是敢来老子就给他尝尝……”

    刚说到这,他猛地蹲了下去,众人也跟着蹲了下去。孙大牙道:“咋了,哥。”李默道:“你们听,什么声响?”众人侧耳倾听,林哥儿道:“好像是马蹄声。”

    小七道;“不像,马蹄声怎会如此沉闷?”

    孙大牙竖起耳朵听了听,道:“马背上驮了重物。”

    范栗则道:“马蹄子用毡布包起来了。”

    李默打了个手势,示意众人蹲着不要动,他自家却起身隐在一棵大树后,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片刻之后,从密林深处的小道上突然转出一支人马,约有六十多人,每个人都带着五匹马,骑一匹,两匹备用,两匹背上驮着货物。

    “像是一支远行的商队。”小七道。

    “不,商队怎么会半夜行走。”

    “兴许是为了逃税。”林哥儿的话似乎有些道理。

    李默却摇了摇头:“不可能,这地方方圆八十里内没有税卡。他们一定有问题。”

    范栗道:“莫不是贩私盐的女直?”

    这一说众人也觉察出不对劲来,宁州不产盐,但一河之隔的河东却盛产池盐,大量的私盐通过宁州贩卖至塞外,获取暴利。干这项买卖的多是延州一带的女直人,这些人心狠手辣,可不是好惹的。

    孙大牙否决了范栗的推测,他笑得:“不可能是私盐,真要是私盐,那么大的包裹,一匹马根本驮不动。”其实范栗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深为自己的失言而感到羞愧,便道:“是不大像,他们的装束也不是女直人。”小七道:“依我看就是普通的商队,不是为了逃税,而是为了赶路,你没看他们备了两匹马吗?一看就是赶远路的。”李默瞅了眼天空,道:“这阴沉沉的天气,在戈壁上走夜路,是很容易迷路的。除非这条道他们经常走。”

    说了一圈,谁也未能辨明这支来路不明的队伍究竟是什么,但有一点众人却看法一致,那就是这些人不好惹。他们至少有六十人,穿着厚重的皮袍,背着弓,悬着刀,有人还带着弩。他们行动一致,纪律严明,怎么看都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不要妄动,注意观察。”

    李默为今晚的行动定了基调,以看为主,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这队人马越来越近,面目渐渐清晰,李默暗暗吃了一惊:这支商队竟然是来自草原。他的判断基于众人使用的马具,宁州的马具用的是熟牛皮,铜钉用的较多,样式繁复,华而不实;而草原部落缺铜,马具上铜钉用的少,样式朴拙,注重实用,两种马具很容易分别。

    一支草原商队,夜半行走在荒山僻壤,有点意思。

    商队缓缓从众人面前通过,他们带的货物很重,所以走的很慢

    突然,落在最后面的一匹马上掉落下一件箱包,而马上的人只顾赶路竟然没有察觉。

    众人面面相觑,小七起身就要去捡,被李默按住了,这个冒失鬼,这个时候过去万一被发现怎么办。

    一直等到大队过去,李默才松了口气,瞪了小七一眼,喝道:“你不要命了?”

    小七不好意思地咧嘴笑笑,他是黑眼珠见不得白银子,有好处就想上。

    孙大牙带着林哥儿已经起身,正准备过去捡那件东西,突然,打树林里窜出两条人影抢先一步赶了过去,两个人抬起掉落的东西就往林子里走。

    “追!”

    李默一马当先追了过去。

    两人抬着货物一边走一边聊:“这帮杀千刀干啥半夜走路,害的老子一天不得安生。”

    另个道:“你就知足吧,自古富贵险中求,不吃苦哪来的好处。”

    树林里拴着三匹马,两个人把东西绑在马背上,正准备解马走路,腰间忽然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别动。”

    两个人显然是认识火枪的,立即高举双手。小七、林哥儿和范栗一拥而上将二人扑倒在地,手法娴熟地捆了起来。

    李默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回城。”

    回到县衙已经是深夜,二人见李默把他们往县衙带,忙道:“大人,我好言相劝,你还是放了我们吧,货拿走便是。”

    小七道:“少罗嗦,这是堂堂的县衙,还审不了你。”

    一人听了这话,嘿了一声:“不是我说大话,你们几位还真审不了我们,听我一句劝,你们把我们放了吧,货物拿走,倒手至少赚四根大金条。”

    李默喝了声停,还真的没回县衙,但也没把人放掉,而是去了城东的一所宅子。这里是参赞处为李默准备的房舍,方便他与分司对接。

    范栗为李默准备了审讯的东西,被拿的两个人跪在地上战战兢兢。

    李默没有急着开箱子,从外形看他已经猜到了里面是什么,这两个人敢公然挑衅他的权威的确是有恃无恐。

    “说说吧,这都是怎么回事?”

    一名嘴角有痣的汉子嘿了一声,道:“大人既然真的想揭开这个盖子,我们就直说了呗。但是为了大人着想,容小的最后提醒一句,这件事大人还是不知道的好。”

    李默微笑道:“谢谢你的好意,说罢。”

    审讯的时候,李默让一名参赞处的人录口供,孙大牙、小七和林哥儿都没让参与。审讯完毕,李默对孙大牙说:“事关重大,我得连夜回趟宁州城。”

    孙大牙道:“好,明日我就说你病了。”

    李默点头,孙大牙果然是人情练达,知道轻重,这事换成小七和林哥儿,指定又要费一番口舌去解释、交代。

    当下李默换上便装,带了二人的口供和一个长条形的盒子便骑马去了宁州,两匹马换着骑,沿着大路一路飞驰。他有宁家令牌,也有县府令签,一路无人拦阻,天刚蒙蒙亮,李默就到了宁州城下,此刻人马俱疲,只想躺下来睡一觉。

    李默没有叫门,宁州的门不是那么好叫的,与其费尽周折叫门,倒不如等着随大溜一起进城。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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