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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州江山-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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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默揣着存单,心情低落到极点。

    小七劝道:“老大,你就知足吧,一年前这个时候你还在古城搬砖呢,一天赚七十文,实际到手还不到二十文,一个月赚不到一贯钱。可打咱到了长陵,不到半年,一出手拿出三十贯来买宅子,抬姜鸢姐过门,那是何等的气派。现今咱来了宁州,你瞧这房子贵,感觉日子没希望,谁知道一年后会是什么状况,说不定撒手就是三千贯,买豪宅,纳美人呢。”

    这一说李默心情倒是好了不少,是啊,人活着就是奇迹,人活着就能创造奇迹,自己还活着,多少奇迹等着自己去创造呢。

    愁个什么眉,苦个什么脸,给谁看?

    他问二胖还有多少钱,二胖掏出钱袋说:“还有一贯钱。”

    李默说:“走,喝酒去。”

    因为钱不多,所以没敢去大酒店,只是在街边找了间不起眼的食肆,谁知道喝着喝着,还是超了,五个人都有醉意,只有李默还清醒点,李默不好意思地跟掌柜商量,看能不能挂个账。掌柜道:“这事我可做不了主,我不认识您呀,要不,你跟我们东家商量商量?”

    吃人嘴软,李默只好说:“那就劳驾带个路。”

    掌柜引着李默到了后园,穿堂过室,来到一间僻静的小院,里面正有两个人在下棋。

    掌柜的指着一个穿灰袍的说道:“这就是我们东家了。“

    李默酒醉心里明,咯噔打了个激灵,忙将双臂交叉叠放在胸口,躬身弯腰,再将双臂摊开。保持原状,站立不动。那个正在下棋的灰袍老者瞅了他一眼,举起一只手,五指交叉成一个棋子形,对侍立一旁的掌柜说:“给李伙计搬张椅子。”

    李默道:“不敢,督管面前没有伙计的座位。”

    灰袍老者道:“你身份特殊,堂堂正正的朝廷命官,又是公主眼前的红人。”

    椅子搬来了,李默谢过,侧身坐下。

    两个人继续下棋,掌柜的转送茶水,留李默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像个傻瓜。

    一盏茶的功夫后,棋局结束,一个年级更老,须发皆白的老者站起来,看了李默一眼,捋着胡须道:“老夫昨晚没睡好,精神不济,所以这盘不算。”

    灰袍老者道:“您总是能找到理由,但我不在乎,随时恭候大驾。”

    躬身施礼,打发掌柜的送老者从后门出去。

    这才转过身,对毕恭毕敬站着的李默说:“昨天来宁州的,为何不来见我。”

    李默道:“昨晚刚到,天黑未敢打搅,本想安顿停当再来拜望。”

    老者道:“今天去看房子了吧,观感如何。”

    李默道:“宁州虽好,居之大不易。”

    老者哈哈一笑,道:“你一个乡勇出身的武人,还会拽两句文,也算难得。你是我们宁家的功臣,理应受奖,本来是要重用你,奈何公主看中了你,把你要去,我们也没办法,不过有功就要赏,这是老宁家的规矩,你想要什么,给你一所宅子好不好?”

    李默道:“不敢,公主亲睐是李默的福分,服侍公主是李默的本分,不敢奢求什么。”

    老者道:“你很会说话,人也老实,这样吧,我给你指条明路,你好好去干,说不定用不了一年,你就能在宁州置产娶妻啦。宁州是个好地方,但不欢迎没本事的人。”

    (本章完)

第48章 一骑红尘妃子笑() 
这老者便是宁州团练处执掌蓝册的督管常默安,李默录名就是他一手操办的。李默是宁州机构的伙计,即便是当了公主府典军仍然是,他这个长陵分司的伙计到了宁州,便是游龙过江,龙离开了原来的江湖,到了一个新地方,自然要重新服从分配,所以他刚才的话也不是随口应景,他的确是打算安顿好之后就设法跟团练处联络。只是没想到常默安会主动找上他。是主动找他吗,当然是,这间小院跟那间食肆根本不是一处的。

    至于说常默安怎么知道他会去那,这就只能去问常默安了,李默没那闲心乱打听。

    常默安给李默指的明路是让他去找一个人,总社一个姓莫的管事。

    常默安叮嘱道:“这是你我私下的交情,你不要出去乱说,而且在那头话也别说的太满,就说是临时帮忙,一旦这边有交代,你还是要随时撤回来,你是我们团练处的人,宁家机构不论哪一系统,门户观念都是很重的。你明白吗?”

    有高人点拨自然可以少走许多弯路,李默诚心谢过。

    莫管事给李默指出的明路是让他以公主府典军的身份往来于宁州城和故县之间,帮助总社下属的大东商栈押运货物。

    宁州以商业立基,商业税收是根本,把持宁州商业命脉的是宁家,但税收大权现在却被官府分割去一大半,尤其是宁州的两大腹心宁州城和故县,此刻征税权都被官府把持,即便是宁家的货物在两城之间流通也要被课以繁重的税赋。

    这当然让宁家很不满意,所以各种逃税的手段便应运而生了。

    李默这个典军是个闲差,但只要没事找事也能找到事干。公主生在故县,喜欢故乡的饮食服玩,经常派人往来于两城之间采购。公主府的车队是有特权的,自然无人敢查,也不敢征收赋税,所以让李默以公主府典军的身份,打着为公主办事的旗号,替总社运输货物自然可以少交税款。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没事走两趟,不仅能散散心,还能捞一笔外快,何乐而不为?

    李默愉快地答应了。

    隔日便向公主府少使张爱农打招呼说要去故乡给公主采买一些物品,张爱农是宁州人,知道这里面的花花绕,而且他极有可能也是宁家伙计,事先就得到了总社那边的特殊关照,所以便爽快地答应了。

    李默是个谨慎的人,决定先试试水,他带上一辆马车,带着自己的令牌,在车上插着公主府的旗号就出了城,一路畅通无阻,地方税吏对公主府的车敬而远之,根本不敢靠近。

    走了一趟,李默有底气了,第二次再出城,身后就跟了长长的一列车队,中途的税卡还是不敢查,也不敢靠近。

    到了故县,大东商栈的管事孙大东亲自来见李默,将一包沉甸甸的银元交给李默,表达了深沉的谢意。

    李默等他走后打开一看,整整三十块银元,除去小七等人的辛苦钱,还剩二十块,二十块银元就是二十贯钱,一趟二十贯,一个月走个二十趟就是六百贯,不对,是四百贯,那一年下来……

    李默心花怒放,发现自己交了好运。

    这样干上一年,不仅能买一所宅子还能购置全套家具,干上两年,小宅换大宅,嘿嘿,李默觉得在宁州的生活很美好。

    转眼一个月过去,天气渐渐炎热起来。

    公主想吃点酸梅汤,但宁州的梅子做的汤总是不合胃口,少使张爱农建议李默从故县采摘一些新鲜梅子回来做汤。

    这种事本不必李默亲自去做,张爱农这么做也是出于一番好意,前段时间李默在外面干私活干的太猛,据说已经引起相关部门的注意。

    张爱农的意思是,你们不是怀疑我在外面干私活吗,那我就干一次公事给你们瞧瞧,看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事关公主的胃口,李默不敢怠慢,对小七、二胖和魁四说:“你们打着我的旗号带着车队走,我快马加鞭赶去故县给公主弄梅子去。路上一切小心,别惹事。”

    这条路众人走了一个月,熟悉的很,也从未出过任何事,税卡上的那些人不是不知道里面有猫腻,只是拿了宁家的贿赂,畏惧宁家的势力,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个说法,能向上面交差,他们谁又肯真的跟宁家过不去。

    小七道:“你去吧,这儿有我跟胖子呢,公主最近胃口不好,脸颊都瘦下来了,我看了都心疼。”二胖笑道:“你心疼,你怎么不骑马去。”小七道:“废话,我不是马骑的不如默哥好吗?”

    骑马奔驰可不是什么赏心悦目的事,尤其这大夏天的。

    李默不跟他们扯皮,交代了三人,又跟大东客站那边打了招呼,这便骑上马出发了。

    在故县李默下到郊外梅园挑了一筐梅子,一枚枚亲手挑过,仔细用棉絮包好,防止路上碰烂,然后交代主人隔日某时再将两筐梅子送到大东商栈,交给一个叫小七的人带回宁州。

    大东商栈是宁家的产业,这个故县人都知道,主人自然不敢怠慢,满口答应下来。

    李默骑上马,背插公主府的旗帜,抄近道一路狂奔回了宁州城。

    他马不停蹄,梅子又是新从园子里摘的,到宁州贤良寺时叶子上的露水还在,李默驱马直入内堂,把筐子卸下来,一手提着一个,拿给公主看。

    宁崇玉一见到这样的梅子,顿时两眼放光,她拿起一个,用手绢擦擦没洗就咬了一口,顿时满口生津。她闭上眼睛,细细回味,脸上渐渐绽出了笑容,对左右说:“就是这个味,我朝思暮想了四十年啊。”

    听公主这么说,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正在这时,听到外面一阵惊呼,原来李默骑回的那匹马累倒下了。宁崇玉这才知道李默是半夜出发,拿到梅子快马加鞭赶回来的,一刻没有耽搁,人力固然达到了极限,马力也吃不消。

    于是对李默说;“你有心了,其实我也不是那么嘴刁。”

    虽然如此,宁崇玉还是重赏了李默,叫他回去歇着。

    这半天奔波,李默着实累坏了,回去擦洗了身子就上床睡了,杏儿知道他很累,当然也不敢来纠缠。

    一觉睡到黄昏,李默走出房间,宁州的夏日黄昏别有一番风采,这里的温差很大,中午热的能冒火,早晚却很凉爽。因为干燥,蚊虫也少。

    杏儿给李默拿来茶水,说饭菜已经准备好,问喝不喝酒。

    林哥儿这两天伤胃口,不思饮食,这次就没安排他去,李默让杏儿去温一壶酒,就走进了林哥儿的房间,却见这小子在撸/管。

    蹬着腿,闭着眼,咬着嘴唇,一脸的陶醉。

    李默没动声色,等他一管撸完,畅快呼吸时,这才踹门进去。

    一把掀开他的被子说:“给我滚起来,什么伤胃不思饮食,原来干这事,好意思吗。”

    林哥儿吓得魂飞魄散,趴在床上给李默磕头,请求他不要把自己的丑事说出去。

    李默问:“你干这事多久了?”

    林哥儿不好意思地回道:“没多久,就前两天,我看小七在撸,我就跟着撸,没想到……就上瘾了。”

    李默给了他一巴掌:“我叫你上瘾,叫你上瘾。”

    连扇了他几个耳光后,林哥儿反而放松起来,说:“干这事虽不光彩,但胜过出去嫖吧,你是官家人,我们跟着你也算是半个官家人,官家人嫖——妓是犯法的。”

    李默道:“还振振有词,再来几耳光如何。”林哥儿连忙告饶。这种事,李默也不好管的太深,便道:“行啦,下来吃饭,撸这种东西,有句话你要记牢,叫‘小撸怡情,大撸伤身,强撸灰飞烟灭’。知道是什么意思吗?你们年轻人应该把精力放在工作和学习上,千万不要沉溺于此,对身体,对心理都不好。明天早起跟我练功,晚上也跟我练功,不许一个人躲在屋里。记住了没。”

    林哥儿搔搔头说:“记住了,我改。”

    (本章完)

第49章 平地起风波() 
吃完饭,李默对林哥儿说:“你去大东商栈打听打听,他们安全到了没有。”

    大东商栈每天在两城之间有好几波车队往来,消息极其灵通,林哥儿喝完碗里的汤就出发了。李默在院子里走了走,忽然觉得一阵心神不宁,有些烦躁。就信步走出了小院。

    夜幕降临,四周戒备森严,林间暗处人影晃动,不知有多少眼睛在暗处盯着,服侍公主的人来去匆匆,表情严肃。但也有面露笑容的,两个十三四岁的侍女就兴高采烈,她们刚刚得到了少使张爱农的奖赏,原因是公主今晚胃口好,多吃了一小碗面条。

    李默摇摇头,有些感慨。

    走过一片花坛,前面的荷花池旁围着几个人,有个人正在练功,是孟建山。

    孟建山须发皆白,却收拾的利利索索,虽然年纪大了,但看得出他年轻时一定是个有名的帅哥。

    孟建山的武艺很好,不仅套路打的精彩,实战更是所向无敌,这个人一生醉心武学,年纪越大修为越深,眼下已经有些武学宗师的风采了。

    初来时,李默闲着无聊,曾想拜他为师学两手,却被他拒绝了,这个人生性孤傲。

    李默本来想走开,因为偷窥人练武是很犯忌的事,但孟建山的大弟子陈昌云却跑过来叫住他,说师父请他过去。

    李默只得过去。

    恰巧孟建山练完拳脚,正在擦汗,见了李默就说:“年纪大了,打一趟拳就觉得心慌,还出汗,过去可不是这样。“

    李默道:“我看主要是天气炎热的缘故,您这身体雄壮的跟豹子一样。”

    孟建山笑笑说:“老豹子不如大家猫,不行了,不行了。”

    拿起一张弓,对李默说:“试试这张弓。”

    李默觉得很奇怪,孟建山这是要考自己,什么理由呢?他不敢怠慢,把长袍扎在腰间,捋起了袖子,恭恭敬敬地从孟建山的手里接过弓,一入手便知是张硬弓。

    他运运气,将弓拉了三个满弦,虽然脸有点红,但气没有泄。

    看得出孟建山还是满意的,他对李默说:“弓马骑射在别的地方,还能搏个出身,在宁州却不行了,他们已经在玩火器了,我们这些老家伙过时咯。”

    李默心里一凛:新军,火器。

    这两个词很震撼嘛,难道宁州城里真有一支使用热兵器的军队?

    他笑得:“鸟儿就算飞到天上去,终究还是要落下来的嘛。拳脚功夫永运不会过时,弓马骑射也永远是军中的制胜之道。”

    孟建山哼了一声,道:“你是为了拍我马屁才这么说的吧。”

    李默笑道:“不不不,我在长陵时就知道新军的事了,我做了宁家伙计,也有人劝我投效新军,说那样才有出息,但我还是苦练弓马骑射,虽然悟性有限,又无明师指点,至今一事无成,但我不后悔。”孟建山点点头:“你的马骑的的确不怎么样,否则也不会因为两筐梅子就累成那样。马和兵器一样是一个战士最宝贵的伙伴,战场上决定你的生死,岂可马虎。”

    李默道:“是,请孟师傅教我。”

    孟建山道:“师傅都叫了,我再不教你,就显得不近人情了。你明天到这来吧。”

    李默听了这话满心欢喜,正要大礼拜师。

    忽有人疾步而来,伏在孟建山耳边低语了两句,孟建山眉头一皱,丢下李默就走了。

    孟建山去的是公主的香阁殿,公主万年笃信佛教,每日晚饭后都会在佛堂诵经祈福。这于公主而言是一件相当重要的事,不想今晚竟然有人要闯佛堂见公主。

    孟建山赶到时,佛堂的门关着,透过灯光,他能看到自己的两个得力弟子正靠着门站着。

    这让他略感放心,守护在廊下的弟子上前在耳边告诉他里面的情况:大约在午时前后,宁州刺史府税务缉私局在宁州、故县之间的夕山渡税卡上截获了一队打着公主府旗号的车队,从中搜出大批的违禁货物。税务缉私局的人将三个自称是公主府的人扣了下来,眼下正派人来公主府核实。

    孟建山问:“是府上的人吗?”

    徒弟道:“是右典军李默的三个随从。”

    孟建山眉头一皱,吩咐两个徒弟:“去把李默看起来,千万别让他溜了,这个黑锅我们不给他背。”

    然后他推门进去,站在了乐安公主宁崇玉的身后。

    闯入宁崇玉佛堂的这个人是宁家安插在宁州刺史府里的眼线,来此一半为公一半为私,说的话阴一半阳一半,不便让外人知晓,故此关着门。

    “他们说令牌和旗帜都是府上的,人也是。”

    宁崇玉本来有些六神无主,孟建山给了她很大的安全感。老人家伤心不是因为害怕,以她经历的大风大浪,眼前这点小事根本就不算是事。

    她伤心的是,自己千辛万苦的回到宁州,本以为能安度晚年,却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是偶然,还是有人存心不让她安宁?

    眼下看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府中执掌庶务的几个少使都是宁家人,李默去干这种事他们能不知情?他一个乡勇出身的武人,又没见过什么世面,到了宁州城难免犯迷糊,这些人难道也是糊涂蛋,竟没有一个人提点他?他虽是一个寒门出身的武人,但毕竟是自己栽培的,折腾他的目的何在?这些人的险恶用心已经昭然若揭了。

    但公主再生气,也不会纡尊降贵跟个晚辈论短长,孟建山就代她言道:“人是府里的人,也是公主抬举的,但更是你们的人!他在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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