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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莞的天空-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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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些，我心想将有场高雅喝法的酒战即将上演。在广西我们喝红酒时极少加冰块柠檬，广东确实很多地方都不同。加了这些无疑口感会更好，若不自我控制今晚又非大醉不可了。
“对讲机”开始装酒调酒，动作之稔熟，看得我眼花缭乱，看得梁岚拍起掌来。不知她从哪里弄来的小刀，将柠檬切成薄薄的小片，放进玻璃壶里；再用铁夹把冰块夹进玻璃壶，由于之前已经装了酒，因此放冰块的过程就会有“咚”的响声，听起来非常悦耳。
接着她摇了摇玻璃壶，确认冰块已经融化，便在大桌上往高脚杯里倒酒，由女服务员送到我们每个人面前。看看再没什么了，她便说了句：各位慢用！然后就带领手下开门出去了。
是的，这偌大的包厢就只剩下5个人了，我们决定开始“慢用”。“木桶鸡”被大鹏开了盖，包厢里顿时肉香四溢；其他菜肴也毫不逊色，样样看了都能勾起人的食欲。但由于桌子太大，盘碟都大，我有点不好意思下手。
几杯红酒下肚，我内心便有些感慨了。想想今早还在广西省府南宁，这时却在粤中南的东莞了，半日之内有天上有地下，由本省到外省，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而我来东莞的目的，是要见到有了下落的魏敏，谁料来到之后又被告知她不在东莞，而在同属广东的深圳市，这其中的曲折离奇，让我怎么也反应不过来，同时也高兴不起来。
大鹏喝得面红耳赤的，还密密举杯邀请我。坐得较远的梁岚和朱芳雅索性靠过我们旁边来——梁岚近我，朱芳雅近大鹏——两人每次夹菜都要站起来才够得着，实在太费劲了——这样的坐法，可婕就居中了，她的左右两边各二人。
吃着美味佳肴，喝着名贵红酒，按理说应该是非常开心才对，可我老是开心不起来。我的思绪这会在这桌上，那会又飞回了河池和南宁，由这豪华的宴席想到我河池出租屋里的小锅小灶。我甚至还想到了昨天早上车站送别时母亲的泪、唐恋的泪、程兵背转过身去那无助的眼神、谭耀光那失魂落魄的样子。还有在南宁时杨梅的热情款待，她醉后的千姿百态；郑晓玲的昂贵礼物以及她的眼泪，这些都触动着我的内心。
可婕见我闷闷不乐的，她就特别殷勤地为我添酒，劝我多吃点多喝点。她还用激将法说：你干嘛酒量这么小？才喝了几个半杯就少言寡语，该不会败给大鹏和梁岚这种见酒就怕的人吧？
我眼睛有些花了，怎么看她都像魏敏：仪态表情，言行举止，还有声音。我甚至又把刚才在房间时的猜想搬到桌边来，凭直觉告诉我眼前的蔡可婕其实就是魏敏。于是，我当着另外三个人的面说：阿敏，别装了好吗？这样装来装去很累人的！你不如现在承认自己就是魏敏，这样也会让我少了很多周折，对你对我对大家都好。大家都坦坦荡荡的难道不更好吗？
我这些话刚出口，其他三个都惊诧地盯着我们看，主要是盯着可婕看。我也在看可婕，我在等答案，我觉得她刚才给过的答案还不够明确，或者说不够真实。
可婕抿了小口酒，慢慢地放下杯子，在酒杯稳稳落在桌上的瞬间，她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使得除她以外的我们四人面面相觑，不得要领。笑过之后她端起酒杯，又抿了小口酒，然后才说：那你就把我当魏敏吧，只要我姐同意，只要我姐不找我麻烦，咯咯咯……我看我姐不把我宰了才解恨呢！
除我和可婕之外的其余三人又面面相觑，不得要领。我不清楚他们是四个人在演戏，是要把戏尽可能地演得逼真，因此故意大惊小怪的；还是他们根本就什么都不懂，听到“魏敏”和“我姐”这两个词他们觉得很陌生，不明白我们在搞什么鬼。
我沉默了，接过大鹏递来的香烟点上。领班又拿进来3瓶酒，还是长城干红，托盘里依然有冰块和柠檬果。我这才看清原先的3瓶已经喝光，玻璃壶现在是空的。领班重复着刚才的动作，熟练并且专注，有点像实验室里女教授在摆弄她的玻璃试管。
我抽着烟，思考着可婕（只能这么称呼）刚刚说过的话；她的话非但不能打消我的猜疑，反而迷团更大。她的笑或许就是某种掩饰。她用大笑来掩饰自己做演员做得太苦太累甚至于窘迫，并且提醒她熟知的三位要积极配合她，把这出戏演得天衣无缝。是不是这样呢？目前也只有天知道！
酒调好了，可婕邀请我跟她干杯。她说：今晚这顿饭是为你接风洗尘而准备的，你是主角，是主角就应该积极响应，把气氛搞活跃起来。咱们两个广西的喝了这杯，等下你分别跟我的三位同事再喝。你看怎么样？
我熄掉香烟，把酒端起来。我说：十分感谢各位这么隆重对我，又是开车去接，又是安排豪华客房，又是热情款待，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也喝了不少了，但这杯酒我必须接，就算醉倒我也乐意；至于接下来的3杯，我认为不必了吧？我们都喝过几轮了。
大鹏和梁岚听见我想逃避，立马就不依了。大鹏说：蔡经理这样安排很对！我开车我都不怕，等下我们还要连夜赶回塘厦呢；梁岚说：我举双手赞成！再喝3杯都没问题。说话间芳雅已端起自己那杯酒，等梁岚的话音刚落，她将手远远地伸过来说：让我先上！我喜欢多做事少讲话。
她的举动引来除我之外两位男同胞的掌声，可婕很神秘地笑了笑。女孩子敬酒，我不喝那真是有失颜面，况且还是下午才认识的。我端起酒杯远距离地碰过去，我说：干！半杯红酒就这样见底。
没得说的，既然开了头，大鹏和梁岚岂肯放过我？没等我有片刻的休整，他们两个就猛攻过来。大鹏的敬酒词是：半边天既然都这么豪爽，我们男同胞更应该不甘示弱；梁岚说：我年纪比程大哥稍微小点，但我愿意接受挑战…… 。。
第七章 真假恋人
我醉了，到东莞的头天就大醉。原先听说广东的地盘上，酒喝得极少量，大多都是以茶代酒，茶文化在南粤各地非常盛行；没想到文化渗透如此之迅猛，茶文化之外更多的是酒文化。初来乍到，东莞算是给我上了深刻的第一课：其实只要情义在，无论在哪里都会醉倒。
我不知道是谁拖我回客房的，红酒醉人更受折磨，整颗头仿佛已不再是自己的，完全陷入迷失加忘乎所以的酩酊状态。但我还依稀记起在后来的时间里，大多都是我在采取主动，跟其他几位碰了就干。我还记得后面又加了几瓶进来，全被我们扫光，直到可婕为我叫来杯加糖的开水，她说喝杯糖开水有助于醒酒……再后来，我已经在房间里了，身上盖着被子，好像有人在我耳边说：你安心在这里睡，我就在你隔壁的房间。声音是个女人发出来的，气息非常熟悉，弄得我耳朵又热又痒……我伸手抓过去，却什么都没有了。房间里很安静，有股淡雅的名牌香水的味道……
我突然醒来，睁开眼睛时看到沙发上坐着个人，由于没戴眼镜加上醉眼朦胧，我只能看见那个人的大致轮廓。外面天已经大亮，室内还有几盏灯开着，包括我床头的壁灯和沙发边那盏长脚座灯，我是首先看见灯光然后才看见人影的。我伸手四处摸眼镜，摸了几遍没摸着，索性钻出被子跨下床来，头重脚轻地在地毯上走，朝沙发走过去。那人影在我的视线里由远而近，从模糊到半模糊，再到终于看清她是谁。是魏敏，哦不，是可婕。这可不能怪我，谁叫她们长得那么像呢！或者说，在谜底尚未被解开之前，谁知道这个人到底是魏敏还是蔡可婕呢？
她靠着沙发在睡觉，我走到她身边她还没醒。我想来点恶作剧，便贴近她耳边“喂”了声，同时用手弹了弹她鼻子。她果然惊醒了，几乎是跳着猛然站起，瞪着她的大眼睛问：你干什么？我说：没干什么，想看看你是真睡还是假睡。她揉了揉眼睛，又惊慌失措地说：你、你……你怎么不穿衣服就起来？我朝下看了看，这才发现全身上下只剩条短裤！顾不得多想，我转身即往床上撤，飞也似的钻进被子里去，感觉安全了才说：不好意思啊，我酒还没全醒。她从沙发上帮我拎了裤子过来，同时说：先穿这个，等下我洗漱时你在外面换干净的，你带有衣服来吧？我说：有的，家当全部搬过来了。你不是叫我把河池那边的东西全处理掉吗？现在我就只剩几套衣服了。她抿嘴笑了笑说：那就赶快洗漱吧，等下我得回去上班，先陪你下楼吃个早餐。
在电梯里，可婕问我想吃什么，我说简单点就行，最好有酸辣粉。我突然想起了什么，就问可婕：他们几个呢？可婕说：昨晚就回厂里了。几个人扶你回房间你都不记得啦？我摸了摸滚烫的额头说：喝得太多了，酒醉很容易失忆的。
酒店附近有家名叫“蒙自源”的米粉店，可婕说里面有酸辣粉。我们各点了自己喜欢的，可婕那碗是三鲜粉，她说她的口味有点变了，变得比较接近广东的了。
吃早餐的间隙，我问可婕：昨晚你就睡沙发吗？可婕抬头看我并说：是啊，还好房间里有沙发有暖气……你问这个干嘛？我说：真是太委屈你了！不过我好像隐约听到有人说在我隔壁开房，难道不是你吗？可婕说：那是你在做梦吧？他们扶你躺下后就走了，我呢就在沙发上守着，我怕你出去到处乱撞。听我姐说你有过这样的不良纪录，我不守着怎么行。我若有所思，然后问她：你跟我在同个房间，就不怕他们几个说闲话吗？可婕说：这个倒不怕。他们都把你当成我的男朋友，虽然不是，我也好解释，你那么醉没个人照顾不行的。我说：唉，给你添的麻烦还不少！她说：别说这些。你和我姐的关系我知道，咱们还那么客套干嘛，自家人怎么可以说别家话……
然后我们俩就同时大笑起来，引得邻座的客人都转头朝我们这边观望，而我们才不理呢！
喝酒太多胃口不好，我全是喝汤，米粉基本上没吃；可婕吃了半碗也不吃了，她说她的能力就那么大。
往酒店走的路上，可婕说她要赶回厂里去上班，叫我好好休息两天。她还交代我，酒店里有送餐服务，房间有菜单，想吃什么打个电话就行。她说她姐应该这两天会过来，到时她们再来看我。她说她们没到来之前，有什么事我可以直接打她手机，她的手机24小时开机。
我问她：你不可以把你姐的号码给我吗？
她说：不是我不给，是我姐不让给。她说她来到了，事情你都会明白的。
可婕走了，她上了辆停在酒店门口的出租车。
可婕刚走，我就变得万分的失落，像是在做梦似的，身边的景物都显得那么的不真实，就如同虚构的世界。这时候的阳光刺着我的眼睛，我无意在街上停留，就直接推开玻璃门进入酒店。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七章 东莞印象
二十八
我回到客房，服务员正在做卫生，她看见我进来了，赶忙闪过旁边去。我说：你做你的，不会碍事。她擦着电脑桌，转过头来问我：先生，您有衣服要洗吗？我觉得有点奇怪，就说：有啊，你想帮我洗衣服？她说：有就拿出来吧，我帮你拿去洗衣房。原来酒店里有代客洗衣的服务。我说：算了，我喜欢手洗，还是我自己来吧。她说：免费的，洗好晾干帮你送来。我心想天下还有这么好的事？赶忙把换下的衣服找出来交给她。我说：那多谢了！你们的服务真周到。她笑了笑，抱着衣服出去了。
我百无聊赖，懒洋洋地躺上床，想给郑晓玲打个电话，以感谢她的礼物，并且我也答应过她到了东莞就给她电话的。但问题是她的号码那天是杨梅拿着的，过后我都忘记问杨梅要回了，现在也不好意思再去问她要。无奈之下，我只好继续睡觉，我要好好享受这张豪华大床，这种机会对我来说不常有。刚眯了几分钟眼，那服务员又进来了，这次她推了台大家伙进来，是地毯清洁机；她从门口开始清洁过来，吵得我睡意全无。我又不好意思赶她，念在她帮我拿衣服去洗的份上。我只好“敌进我退”，既然房间被侵占了，瞌睡被赶跑了，我撤还不行吗？我决定去逛逛东莞。
酒店门口就是大路，起先我想沿着人行道走，徒步观光。走了大约10分钟，旁边的马路还是那么长，根本望不到头，我就不想再走了，拦到辆出租车就上。
司机问我：你要去哪里？
我说：你随便往前开，去哪里都可以。
他转头瞥了瞥我并说：总得有个目标吧？
我说：那就开往东莞最繁华的地段吧。
他说：那就莞城啰，东城也不错。就看你是想购物还是只想单纯的兜风。
我说：兜风吧，去东莞有代表性的景点。
也许提出这种要求的顾客并不多，司机遥了遥头，表达了他的不理解；然后轰了声油门，车子就像离弦之箭射出去了。
奇怪，坐在开着窗的出租车上，迎着风，我的心情立刻就变得好起来。早春的城市，风凉凉的，吹在脸上像母亲的手抚摸的感觉，微痒而亲切。车子向前，向前……司机很沉默，我不得不主动找他搭话，问他这条路叫什么，那条路又叫什么。我的问题他还是回答的，但只限于我问的问题，他自己基本不说话，只认真开他的车。
车子上了宏远大桥，司机突然侧过头来说：把安全带系上吧。我说：哦。在东莞坐车必须要系安全带吗？他说：当然要系啦。现在进入市区了，为了你的安全考虑，也防被交警逮到。
我手忙脚乱地扯安全带，扯到足够的长度了这边却找不到扣子，司机出手帮我把扣子拉出来并说：这里，扣进去就行了。我心里想笑，便笑了出来。我说：这玩意竟然躲起来了！害得我摸半天摸不到，原来它藏在座椅下面去了。
听我讲了这句话，司机竟然笑了，他笑了气氛就变得特别轻松，连我问路也问得比刚才大胆了。
接下来我们走金鳌大道，走八达路，走莞太大道，走鸿福路……每走上新的路段司机都自己报出路名，我都无须再问，他现在的角色非常像个导游。我由于心情变好，便坐正身体，视线朝着左右前三个方向不停转换，沿路看风景，看这座陌生的城市。怀着某种好奇感，用的是老农进城的眼光和体验，心里装着的却是征服者的雄心壮志——也许未来的某天，我不会再像今天这般傻傻地问路，我要开着自己的豪华轿车行进在东莞每条我已烂熟于心的大道上……
想到这些我的烟瘾突然上来了，似乎只要萌生了某种理想，人的某些嗜好就被快速地勾出来。比如穷光蛋他会想着哪天发了财他就去找美女。又比如说，连裤子都输出去的赌鬼他会想，哪天捡到了整箱现钞他就豪赌三日不出门。大概我现在就是这般心态吧，从“褒”的角度叫做“有理想的青年”，从“贬”的思维就是“不切实际的白日做梦”。管它呢！有理想总比没理想好。
我摸遍了所有的口袋也找不到烟，就琢磨着可能是放在酒店里忘带出来了；我有些失望，趁有好心情点燃香烟吞云吐雾这时变成了空想。估计司机也是烟民吧，他见我到处找东西，手里又拿着打火机，竟然主动掏出盒“红双喜”来并问我：是不是找这个？我说：是啊是啊，正愁没烟抽呢！他说：那就抽我的。不知道你习不习惯广东烟。我眼睛突然亮了几度，我说：现在不管哪里烟，能冒烟就行。看着我忙不迭地拉出香烟迅速点上猛然吸着，司机又笑了。他说：看来你的瘾头很大。我也笑了笑说：心情好呗！我心情变好马上想抽烟，不知道为什么。
东莞给我的印象是路很宽、街道很整洁、绿化带很多、人流量很大。昨天从广州过来，由于临近黄昏，入住的酒店又远离市区，所以印象并不深刻。换句话说，那时的印象并不能代表东莞印象。现在是春光明媚的上午，出租车载着我从南城到东城，由东城转莞城，眼前的街道以及街道两旁的高楼属于实实在在的东莞了，我所经过的地方是千真万确的东莞的心脏地带。所以我对东莞的印象，要从我上了这辆出租车开始算起。它是明媚春光下的东莞，这座对我来说带有点神秘色彩的粤中南城市。我已经踏上了它的土地，我正在观摩它的繁华和精彩；我的身份是个地地道道的异乡人，此前想都没想过要到这地方来，做梦都没想到，是某个午夜的某个电话把我引到这里来的。
出租车在东纵大道上行驶，司机抽烟时顺便丢了支给我，我几乎是接着上支在享用广东产的“红双喜”。这烟比较辣，我刚抽差点呛着了，但后面的时间里我就喜欢上了它浓郁的烟草味，这或许就是南粤大地特有的味道吧。接下来的线路是：罗沙路→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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