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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莞的天空-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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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怡说:都正确,又都不正确。其实呀,我是看中他人老实,我喜欢的还是他诚实的个性,其他什么都无所谓。
我注意观察黄东,看见他害羞地笑了笑。我说:这就对了!其实每个人身上都有闪光点。总之啊,我是实在羡慕你们!也真心祝你们幸福!我只叹我的命不好……
屋子里有了片刻的安静,黄东和李怡都知趣地不再吭声。家具全搬到了相应的位置,我们又找来抹布,把家具都擦了几遍。做完这些后,黄东说有事要先赶回去,还没开伙我也不再挽留,约定改天再来热闹热闹。之后他们就离开了。
我花了将近两个钟头处理小件物品,把它们分类归位,全搞定后去马路边吃了碗米粉,就回家冲凉睡觉了。真的好累啊!长途车不算,回到河池还要忙半天。
我躺在床上,阵阵倦意袭来,没多久就睡着了……半夜我被惊醒,感觉非常冷,山区的天气就是不同,都快4月了还那么冷。在屋后寒风不停地刮过,草树被吹得呼啦啦响,像是有人在哭泣,又像动物的嚎叫,听听就感觉万分的恐怖。
我再无睡意,索性起床找烟抽,并四处走动检查门窗;都查看过了,发现全关得好好的,就重新回到床上,拥着被子吞云吐雾。
终于回到家乡来了,但我的心情却不见得有所好转,反而是种落寞和苍凉的感觉。仿佛置身于无边无际的荒原之上,或行走在渺无人烟的峡谷之中,找不到来时的路,也摸不清出去的方向。我真是个孤苦伶仃迷失了路标的可怜人啊!
第五章 今非昔比
我的1000*本,交了两个月房租700元,剩下的300元已不可能维持太久。要是在过去的某段时期,几百元连聚餐把都不够;但今非昔比了,我之所以如此低调,还不是因为口袋里捉襟见肘?想想过去,在工作上得心应手,生活上轰轰烈烈,感情上满面春风;如今却是这般落魄,甚至找不到出路。想想就黯然神伤。
但急也没用,我决定先休整几天,我爸不是讲过吗?心情不好宁可在家休息。无所事事的白天,我喜欢拖出那把躺椅到阳台,舒舒服服地抱着书看,那感觉也蛮悠然自在的。我从南宁运回的家什中,有几大箱的书箱,我曾自嘲那些书就是我的新娘——自从魏敏离开了我,常伴左右的也只有它们籍了。记得我还在朋友面前讲过,这些“新娘”永远忠于我,永远不会背叛我。我带着它们从这个城市到达那个城市,从现代繁华的大城市到达落后闭塞的小城市,它们都不会有怨气,默默无闻忠心耿耿,引领我走进知识的海洋。有时我会被其中的内容感动得泪流满面,我认为那是理所当然的,是我的“新娘”在提醒我不要丢掉人世间的情感,提醒我还活着。这时我就想,人活着嘛,既然活着就该有活着的方向和思考,以及活着的价值和观念。
晚上大多时间,我也是躲在被窝里看书,极少出去,连黄东邀请我也不出,我需要冷静。
没错,我的“新娘”伴我度过了新居生活中最初的几天,那些烦燥的白天和寂寞的夜晚。
但我深深知道,总这样读书看报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我还远没达到读几篇文章就可以高枕无忧的境界。我得生活,我得有资本来供我的新居,我得有食物来填饱我的肚子。我的娘子,哪怕它再忠诚,这些她都不可能给我,“书中自有黄金屋”在某些时候只不过是句骗人的鬼话。编出这句话的那位大爷,饿极了请你啃几本书看看能不能解决问题?
第5天,吃完了早餐后,我从衣柜里找出个公文包背上,我要出去找份工作。头天我已经把 “求职表”和 “个人简历”准备好了。在办这件事时我感觉到有点可笑,思想中甚至还夹杂着隐隐的伤感。讲句实话,这还是我头次正儿八经的求职。求职表的某栏像新手入党宣誓般写下了许多豪言壮语,说什么“如果贵单位能录用我,本人将恪尽职守、勤勤恳恳、精钻业务、自我提升”,再有“虚心向老同志学习”,“所有行动听指挥”等等,真是可笑透顶!但不这样写又能怎样写呢?领导是最爱听好话的。这和小孩甜腻腻地撒娇骗妈妈给他买件新衣服是同个道理。
想当年,我在工作上从没犯过什么愁。天地良心,如假包换!我大学还没毕业就被青年报“请”去了,还是位美女副主编亲自登门请的我。在中文系办公室,系主任在往那位报界美女的茶盏中加水时感到来者不凡,在粗略弄清了美女的身份和意思后,急忙操起电话呼叫我的班主任,并特别吩咐说带你们班那个叫程华的学生过来,要快点!结果5分钟不到,我的班主任就毕恭毕敬地站在系主任面前了,她身后跟着的就是我,当时我目光飘移害羞得如同没出过远门的农家小姑娘。以后的事不用我说大家也该清楚了,我跟着那位叫张宏的美女走了,加入了南宁青年报社。
不过呢,在此我还想交代几句必要的情节。
当年我被报社相中有两个原因:一、南宁团委有次在朝阳广场举行“心连心”报纸义卖活动,邀请各高校均派两名学生参加,我被学院团支部选中派往。而张宏大姐所在的报社属团市委主管,那次活动又由她挂帅担当,期间我还有幸跟她握过手,她曾问我:你是哪个学校的?大几了?有没有写*好?……我都逐个如实回答了。张宏大姐肯定是默默记在心里了。二、我本身酷爱文学创作,在广西高校的各类文学大赛中我没少获奖,并有几百篇文章发表于各报刊;我以那次义卖活动为契机,南宁青年报也成了我的创作园地。
还有个相关情节:当时我毕竟是在校学生,系部起先死活不肯放人;再有就是想留住我,今后多拿出新作去参加比赛,或者哪怕只放到报刊上去发表,中文系也因此脸上有光。系主任就暗示我的班主任不要放人。张宏大姐就不断地解释,说让他做编外记者也行啊,又不会耽误到学习!并举例说某某院校还剩半年就放学生出去了,贵校就当小程是到我们报社去做社会实践吧。话讲到这份上,两个不同级别的主任都无话可说了,只好极不情愿地答应了……
再以后——我现在说到以后——以后我曾换过工作单位,但那也并非我自己去“找”的,而是人家过来把我“挖”走的。这两个字虽然都同属于动作范围,但实际意义却恰恰相反:前者是主动,而后者却是被动。
今非昔比了呀!吃完早餐的我,就要主动出击,去“找”我的生活了。
第五章 败走麦城
时间是4月,阳光明媚,天上没有云,半朵都没有。也没有风,住宿区内静悄悄的。我抬头望见那片湛蓝的天空时心情特别的好,或许是跟找工作有关吧,我今天是饱含激情出门的。
我要去的是河池日报社,这也是受了黄东的提醒,或者说鼓励。从学校走向社会的头个饭碗是操弄笔杆子,如今回到家乡来,我还想把这饭碗继续端下去。别的能耐我没有,我就想做做新闻写些文章把日子混下去。
我没有事先预约,但我知道报社老总姓什么,门卫在听见我说“我找陈社长”后就放我进来了。我转身递了支“555”香烟给他以示感谢;门卫大叔说了句“五楼右转第三间”作为回报。我对他笑了笑,就“噔噔噔”跑上五楼。
我知道社长的尊姓大名缘起于报纸,从南宁回来后我就开始留意这份报纸。社长大名放在报上最显眼的位置,我自然轻而易举就看到……当我莽撞地闯进社长办公室时,坐在超大旋转椅上的人抬起头来惊愕地看着我。我在心里想,我是省城来的记者我怕谁!至少我曾在省城做过记者,卸甲还没到半年呢!我边想边盯着那张足以把整个人藏起来的皮大椅瞧,边瞧还边又想“老板真阔气啊”之类的问题。
可不由得我再想下去了,因为皮大椅的主人问话了。他惊问:你、你、你,你找谁?
我嬉皮笑脸地走近他,在那张同样大得出奇的办公台前站定,从裤袋里抽出右手伸过去,想跟领导握握手。我说:就找您啊,陈社长。久仰大名了!今天才得相见,幸会,实在幸会啊!
他——我猜应该就是陈社长——极不自然并慢吞吞地抬起手,象征性地跟我握了握。又问:你、你是谁?请问你是……
我愉快地回答说:我程华呀,陈社长。我是省报记者程华。呵呵!连我自己都感觉到我的回答有点大大咧咧。
他欣喜地点着头:哦,哦,不好意思!事先没见过面。陈社长——目标可以锁定——的眼神立刻变欢快了,他起身走出来,拉着我的手走向对面的沙发,两人并排坐下了。我拍了拍屁股下的沙发,心里想这办公室的玩意真软啊,肯定是真皮的。但不容我再想了,陈社长又热情发话了。
他说:什么事啊陈记者?——你也是耳东陈吧?有劳你从南宁大老远跑来……我们这里可是山区啊!陈社长居然跟我这小人物客套起来,甚至明显带有攀亲拉故的嫌疑,这令我感到十分开心。
我开心地回答说:不不,我是禾呈程。同音但不同姓,哈哈……我刚满意地笑完立刻就后悔了。我非常后悔为何不直接说同姓,那样工作的问题恐怕就好解决得多。中国人的认亲观念还是挺强的。况且报社又不是派出所,不用查身份证的。唉!我这笨脑子!我在心里骂自己。
正当我追悔莫及时,陈社长若有所思地说:哦,哦哦……程记者有心事吗?这次下乡是来采访的吧?——听听,你听听!社长大人居然把个地级市说成“乡下”了!看来啊,他在省级记者面前是越发谦虚了。
我“哦哦”两声,还没完全回过神来,言语略带慌乱地答:我不在那边报社上班了,我目前是自由人……今天来……是来请陈社长您……请您给我份工作的……还是做记者……
社长原先是勾头弓腰的,脑袋跟沙发靠背顶端基本持平;刚听完我的话他立马坐直了,还略微向后面挪了挪,现在沙发顶部多出了他的脑袋。也就是说,他的头部背景刚才是沙发,而现在则是雪白的墙壁了。坐直之后他盯着我打量良久……看得我浑身不自在,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我左手已经伸进公文包,做好了随时取出求职表呈上去的准备……可眼下呢,社长半言不发,就那么盯着我看,脸上是领导才有的那种严肃而傲慢的表情,嘴角还露出几丝不易让人察觉的笑……我屏声静气,我在等待。我在等社长发话。我边等边心想:到底还要不要把求职表拿出来?皮包里还有两大本剪报集,都是我以前见报刊登过的文章,有新闻方面的,也有纯文学的:报告文学、纪实文学、诗歌、散文、小说……我甚至在想,如果我现在把东西拿出来,社长他会不会看——假如社长不看,说他没空——领导嘛,总有忙不完的事——那我岂不是很失望?这种事会不会特丢人?
我越想越烦,越烦还越要想,想得脑袋都差点钻进裤裆里去了。正当“想”和“烦”这两个问题被我愈演愈烈时,听见陈社长干咳了两声,我明白他在暗示我集中精力,他要发言了。天啊,领导终于肯开金口了!我立刻做洗耳恭听状。
他说:我们报社目前不缺人。不过我倒想找个外省籍的,读过文学研究生的来挑大梁,前段我们已跟有关方面联系了——听你口音,应该是本地人吧?唉,领导就是领导!讲起话来抑扬顿挫。
我把手从皮包里抽出来,因为我知道没指望了。首先我不是外省人,我家和这位求贤若渴的陈社长家说不定相距还不到2公里;其次呢,我也不是什么研究生,我只念了4年中文,写过大堆狗屁文章——公文包里揣着的这些就是。我立即起身告别,我对陈社长说:那打忧了!不好意思。
陈老板真该进跨国公司去做CEO了。跑下楼来在第三层拐角处,我突然冒出这么个怪念头。
我现在只希望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半秒钟都不想停留。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五章 再败麦城
求职首战告败,当晚我在新居里弄了两碟小菜,把黄东叫过来,好朋友你言我语,推杯移盏,话尽炎凉,不知不觉把4瓶“桂林三花”给整完了。酒没了我和黄东也倒了,就互相搀扶着睡觉去。把我安顿好后,黄东进了隔壁的房间,当时我还想,李怡今晚要独守空房了。
这顿觉睡下来,已是第二天下午3点。原本在12点前我醒过的,我还去客房里找黄东,看见床铺整理得很整齐,但却没了人影,估计这小子半夜想起老婆孩子溜回去了。春天的被窝里特别温暖,加上求职遭受打击,我就索性蒙头大睡懒得起床。我在被子里思考下步棋该怎么走。
隔了两天,我梳理好情绪,又斗志昂扬地向第二站——河池乡情报——走去。该报是市政府的机关报,社址就设在政府办公大楼内。
我在封闭式电梯里接连看见进进出出的五六个人,那些人个个都挺有派头,发型大多是油光发亮的后翻式,T恤或衬衫都中规中矩搞内扎,有人还系着鲜艳的领带。电梯上到三楼时进来了位女士,她的着装更加职业:下穿深蓝色紧身短裙,上穿雪白的大领衬衫,脖子还围了条点缀着蝴蝶图案的丝质纱巾。职业套装将她整个人套得曲线分明,凹凸有致。我刚看见她,就猜想她应该是位秘书,是只在领导身旁飞来飞去的蝴蝶。除了“蝴蝶”外,他们都有个共同的特点,即肚皮都比较大,显得非常富态。看着别人想到自己,我小肚扁平绝不超出水平线半毫,由于前晚醉酒昨天无食欲,今早只进贡两个馒头加半碗豆浆,肚子里严重缺乏原材料,这下连水平线都达不到,肯定是凹进去的。想着,想着,不经意我又想到求职那方面去了,我想我还有没有必要走出电梯去赌运气呢?
其实,我今天出门前也刻意装扮了的:竖条纹的白色衬衣斜条纹的蓝色领带,外面是套合身的西装,配上我本来瘦高的身形,看上去就显得格外的修长了。这和前天不同,那天我完全是休闲打扮。我还在屋里就心想,今天去的可是政府机关呢!务必要穿得整齐点,这也是对别人的某种尊重。
主编不在,有位姓黄的副主编接待了我。顺便提提,这家机关报不设社长职位,只设主编副主编。黄副主编在认认真真地听完我的求职意愿后,让我留下个电话号码,说回去等消息,这事要等李主编来定夺。我站起来后似乎还心有不甘,就从皮包里拿出那本剪报集,递在“黄副”的面前并说:这是我以前发表的作品……不做记者我也可以做编辑,像他们那样做编辑。说着我朝编辑室里隔子间那几个盯在电脑屏幕上审稿的人努了努嘴。副主编有点惊讶地接过剪报集“哗啦啦”翻了翻,边翻边说:咦,看不出来,老弟本是个才子啊!你还有吗?有的话这本就留我这里了,我要仔细看看,帮签个名吧。我的近视眼突然出奇地亮了亮,随即爽快答道:没问题!我还有呢,这本是复印的。说完,我抽出笔在集子的扉页签上“敬赠黄主编存阅并雅正之。程华。2002年4月2日。”的字样。黄副接过瞧瞧就乐了,嘴上却谦虚得如同班里的“三好学生”似的。他说:我只是副的呀,老李才是正职。我说:官位无论大小,都是革命同志。老黄显然是被我这句话逗乐了,他笑容可掬地说:那谢谢啊!转念想想又补充道:不过这事还是得等李主编回来做决定。他上省城开会去了,要过几天才能回来……这样吧,你把求职表也搁我这里,回去等通知。啊,慢慢等通知。
我被老黄送到电梯口,电梯下来了我闪进去了他才离开。我在电梯朝下运行的过程中头晕目眩的,还感觉身上非常热。趁电梯里这时没人,我把西装脱了,领带也被我扯下来。
这位副主编也真够热情的!走出电梯后我望着艳阳高照的天空想。
我同时在想另外的比较棘手的问题:如果不被录用,我要找个什么理由把我的剪报集给讨回来!我还有是骗他的,谁剪了报还没事找事拿去复印几份?又不是什么绝密文件!
第五章 三败麦城
又过了几天,我决定去电视台试试。
电视台也是新闻单位,并且做的是更直观的屏幕新闻……不管怎么说,电视新闻也要有稿件,电视上那些俊哥俊妹报道的内容都是经写手写出来的。即出门采访是个方面,回来整理成新闻稿则是另外的方面。我感觉写新闻稿对自己来说轻而易举。在两次求职失败之后,我决定再大胆尝试这次,哪怕就算碰碰彩数也好。我要看看河池有没有我的安身立命之处。
电视台坐落在这座山城的城中偏南。小地方找路很简单,出租车还没跳过表,目的地就到了。
台长居然也姓李。在台长办公室彼此介绍的过程中,我得知了这个情报。这不禁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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