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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华(HE完结)-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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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华叹了一口气，“我也不是很清楚，先去医院再说。”
“哦。”月心坐到驾驶座上，开往医院。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眼前一片漆黑。前两次，邵华以为是“吓”坏了，在原地站一会儿、闭一下眼睛，就好了。刚才，眼前又是一片漆黑，还好，车速不快，否则真要出车祸了。这次，邵华确定自己没有被什么“吓”到，他突然想起了姜先生的话，心里泛起一丝不安。
医院。
“你是不是有心脏病？”医生问到。
“嗯。”
“你先去检查一下。”医生开了一张条子给邵华。
“哦”
“医生，怎么样？”
“呃——”医生看了一眼月心。
“没事，您说吧。”邵华不介意月心在一旁听着。
“晚上只有急诊，明天早上你来门诊仔细检查一下，”医生顿了顿，接着说到：“你的情况应该是‘视网膜中央动脉栓塞’。”
“嗯？”邵华和月心都没听懂。
“也就是俗称的‘眼中风’。你还算幸运，一些人没在意，以为是‘气急’的，睡一觉之后，就再也看不见了。”
“怎么会这么突然？！”听得月心一身冷汗，“没得救吗？”
医生摇摇头，“‘眼中风’就是这样，突然一下就看不见了。如果再发生这种情况，必须马上用药，延误半小时，就可能导致永久性失明……明天你一定要来做一个完整的检查。今天先配点药，以防万一。”
“嗯嗯，明天一定来！”月心答到。
医生接着指导：“以后身上一定要带着亚硝酸异戍酯药和硝酸甘油片，如果眼前发黑，把亚硝酸异戍酯包在手帕里压碎，用鼻子吸入，直到气味消失为止；再咬碎甘油片，含在舌下。另外，最好用手指肚隔眼皮按摩眼球，每分钟100次……”
“嗯，嗯。”月心听得比邵华还认真。
听完医生的关照，邵华拿着药方和月心走了出来。
“不哭了，”邵华抹了抹月心脸上的眼泪，“医生都说我算幸运的了，而且也教了急救的方法，没事的。”
“你的眼睛也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呜呜呜呜。”
邵华耸了耸肩，安慰了月心几句，就走到付费处买药。
月心按住他的手，说到：“等等，买4份，你自己带一份，我带一份，小陈带一份，你办公室再放一份！”
“呵呵。”
收费护士让他们再去医生那里补开一个处方，多开些药。
第二天，邵华做完仔细的检查之后，医生确诊是“视网膜中央动脉栓塞”，听得月心又掉了很多眼泪。
现在，每天晚上月心都要问邵华，他有没有眼前发黑过。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关于自己的病情，邵华从来不隐瞒。
渐渐地，邵华回答“有”的情况多了起来，而且视野暗点明显增多了。
一天晚上，散步回来，邵华很认真地问月心：“月心，我们去旅游，好不好？”
“你——”旅游，本该高兴的事，但月心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妙。
“月心，”邵华调整了一下姿势，说到：“最近暗点越来越多，我想，我——”
“不准乱说！不准你咒自己！”说着，月心的眼泪就“哗哗”地流了下来，“我情愿我瞎了，把我的眼睛给你……呜呜呜呜。”
“我——只是担心而已，”邵华替月擦了一下眼泪，“明年还要和你一起看免费烟花呢，后年也一起看，有生之年都一起看！”
“嗯！”
邵华，真的担心了。
最近，邵华眼前发黑的情况越来越频繁，月心就碰到过几次，别说她不在的时候了。陪邵华去了几次医院，医生总是嘱咐多休息、勿动气，然后开了一点预防的药和急救药。邵华减少了工作量，实在算不上操劳了，但情况仍不见好转。恐怕，这就是所谓的“老年病”吧，那两次“惊吓”又对他刺激太大。邵华，37周岁还不到么？可是，医生不是早判他60岁了么……
“月心，这个周五你请个假，我们去旅游。”
以前邵华也经常出“馊主意”，让月心周五翘个班，陪他出去玩，但自从m镇回来后，邵华就再也没有这样说过。今天月心听他这么一说，心突然就紧了起来，“你——”
“我想，我真的快看不见了。”
“你乱说！乱说！”月心用靠枕砸着邵华的身体，没砸几下，就扑到他怀里哭。
邵华由着她哭了一会儿，扳起她的身体，看着她的眼睛说到：“以后，你一定要‘说’风景给我听喔。”
“把我的眼角膜给你！你要是不肯全要，那我们一人一个！”月心看电视上，每次里面的人眼睛不好，都是眼角膜的问题，所以她以为邵华的眼疾也是因为眼角膜不好。
“不是眼角膜的问题。”
“那是什么？不能动手术么？”
邵华摇摇头，“这个没手术可做，现在只能用高压氧辅助治疗。”邵华垂下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他想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医生说，主要是心脏病造成的，我心脏不好。”医生说了一大堆解释病因，什么动脉，什么反射，什么缺氧，最后总算说了句邵华能听懂的——“你的病因是心脏问题”。邵华苦笑：病因？心脏病是因为风湿；风湿，是因为……
“为什么？为什么……”月心哭得无力地倒在邵华怀里。她在心里问了无数个“为什么”：为什么好人没好报？为什么好人生怪病？为什么就连十年也不让他好好地过……“明天我就辞职，陪你去看风景，一直看到你看不见为止……呜呜呜呜。”
“月心，”邵华捧着月心的脸，笑得很释然，“让我多看看你，我只要记住你的模样就够了。”
周五，月心说去见客户了。一大早，她背着个登山包和邵华去了机场。
飞机上有点无聊，月心不知道在干什么，不停地转头。邵华看得一脸疑惑，问到：“你在干嘛？”
“回眸呀。你听说过没？‘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我要天天回眸你五百次，那么来世我们就不用擦肩而过、能在一起了。”说着，月心捧着邵华的脸摇来摇去，“快快，你也多回眸回眸我，否则，等你看不见了，就不能回眸了～”
“呵呵，今生我们好好地一起过就好了。”
“你小气！都舍不得看我……”
多少事，邵华都一笑而过。他没有恨、没有怨，从来都是积极地活着。因为他能承受很多，所以就让他承受那么多么？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没有神明的。
失忆
“邵华，后天我要跟客户去一趟外地，最后一个客户了，之后我就做你的全职保姆啦。”
“呵呵。”邵华宠溺地捏了捏月心的鼻子。
“你一定记得把药带在身边！有心脏病的药，救眼睛的药，这个星期最好别去公司了，让我放宽心……”
“你放心好了，自己出去注意安全，别乱吃东西。”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月心吐了下舌头。
新闻报导：“F9022航班因遭遇强大气流，紧急迫降。迫降后，飞机撞向了山体……目前，救援小组正在进行紧张的搜救当中……”
邵华一看时间和目的地，应该就是月心坐的那班飞机！月心没说具体航班。邵华拨了航空公司的电话，怎么也拨不通。
“小陈！”邵华刚站起来了叫了小陈要去机场，两眼就一抹黑。小陈进来，赶紧给邵华吃了药，送他去医院。
“先生，您不要激动，这样对你眼睛不好。”
“我知道了，我现在可以走了吗？”邵华问到。
“嗯，可以了。记住，千万别激动。您眼部动脉狭窄硬化很严重，再发生这种情况，恐怕急救也没用。”
“好的，谢谢。”邵华转头对小陈说：“小陈，去机场！”
“嗯。”
邵华呆坐在椅子上，名单里有“周月心”……
“邵总。”
邵华摆摆手，示意没事。坐了很久，邵华站起身，说到：“我们回去吧。”
“邵总！您眼睛没事吧？！”小陈觉得邵华的眼神不对，以为他又发病了。
“没事。”邵华看了一眼小陈。刚才，他太失神了。他还不能看不见，他要看一眼月心，哪怕是尸体也好！他不信，月心怎么就这样死掉了。
一个星期过去了，“周月心”三个字一直在失踪名单里。
晚上，电视台播了一条劲爆消息：“今天上午，瓷窑警方在瓷窑山发现912空难失踪者一名，经证实，该失踪者为H市周姓女士，已于下午抵达H市……”
“月心！”邵华拿起手机就拨了月心的号码，关机。他没有她家里的电话号码，就直接打了电话到电视台，电视台的人说，周小姐目前在市一人民医院。月心一个人在山里生存了一个星期，她在走，搜救队也在走，他们总是错过。这么久以来，月心靠溪水、野菜过活，还好，她的野外生存能力还不错。今天，一个上山的农民发现了她。当时见她傻傻的，问她什么，她都不知道。那个农民想叫她下山，她怕得跑远了。农民下山通知了警察，警察把月心“逮”了回来。
很快，邵华赶到了医院。
“护士您好，请问周月心在哪个病房？”
“您是哪位？”
“我是她男朋友。”
护士打量了一下邵华，查了一下名单，说到：“304。”
“谢谢！”
“邵总，小心！”小陈拉一下邵华，他差点撞上一辆杂物车。刚才，邵华的眼前闪过一片黑色。
304病房前围了很多记者，医生挡在门口。邵华蹙了一下眉，拨开人群，走到医生面前，说到：“我是她男朋友，我要进去。”
医生犹疑了一下，看着邵华也不像记者，低声说到：“周小姐现在情绪很激动，她失忆了，而且很怕见人。”
“我知道了。”
“啊！”月心看到进来一个陌生人，惊叫了起来。
“请问你是？”一个男人问到，他是周月心的父亲。
“我是周月心的男朋友。”
“哦。”周爸爸打量了一下邵华，月心从没跟家里提起过她谈恋爱的事。
“月心——”邵华轻轻地叫了一声。
“出去！出去……”月心用被子蒙着头，脚蹬着床。
邵华怔了一下，没说什么，就出去了。毕竟，他看到月心还活着，这就很好了。其他的，可以慢慢来。
认真地生活
“小陈！”第二天邵华醒来，发现自己看不见了。尽管很久以前就做好了失明的准备，但当他感觉到自己真的再也看不见了的时候，他还是无措了。还好，月心不在的时候，小陈都住他那儿。
“邵总，您的眼睛——”
“看不见了。”
小陈马上给邵华用了药，但是没用。邵华听到小陈“呜呜”的声音，他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你哭什么哭？！是我瞎了，又不是你瞎了！”小陈什么都好，就是爱哭，邵华最讨厌看到他哭了。邵华想抬手敲他一记脑袋，无奈人还僵着。
“啊——”邵华叫了一声，“你想干嘛？！”
“我送您去医院！”小陈抱起邵华就往外跑。
“没用的，不用去了！”邵华想挣扎，可身体还不听使唤。
小陈没回答，把邵华抱上了车，开去医院。
到了医院，医生赶紧让邵华用了高压氧，但用完之后，邵华眼前还是一片漆黑。医生摇摇头，知道邵华的眼睛没得治了，但出于安慰病人的习惯，他还是说：“你明天继续来治疗，可能会有效果。”
邵华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
事实证明，来医院，还是有用的。除了“享受”了几十分钟的纯氧以外，医生还跟邵华说了很多注意事项，关照了小陈一些盲人护理常识，顺便推销掉一根盲杖。邵华一直没说话，僵硬地坐在椅子上。他，觉得自己已经到了“绅士”的极限。
医生说完，小陈看邵华好像还是有点僵的样子，打算再把他背到车上。小陈的手刚搭上邵华的手臂，就被他一甩手推开了，“我瞎了，又没瘫！”说着，邵华站起来，摸着墙要出去。但才走两步，邵华就停住了，他不知道该顺着墙的哪边走。小陈犹豫了一下，上前扶起他的手臂往门口走，这次，邵华也没多说什么。
“邵总，到了。”小陈拉开车门，伸手拉了一把邵华。“小心台阶，三格……”小陈一路把邵华扶到了房里。他记着医生说的，失明初期，一定要有人陪着，就算扶着病人走路，也要清楚地告诉他前面的路况……
“卫生间在哪儿？”
“我扶您过去。”
“你出去吧。”邵华记得物品的摆放，但当他伸手想拿漱口杯的时候，还是把旁边的东西碰到了地上。“不要进来！”邵华听到小陈开门要进来，马上喝住了他。
邵华像往常一样，刷牙、洗脸、剃胡子……出来时，人是干干净净的，卫生间里却是一团糟。有了卫生间的定位，邵华本以为自己可以摸着墙顺利地走到饭桌旁坐下，但没走几步，就踢到了客厅的落地花瓶，小陈赶紧上前扶他，他甩了下手，“这种东西全部扔掉！”邵华感觉小陈站在一边不动，有点火大：“现在就扔！”
“哦。”小陈把几件落地摆设全搬到了屋外，回来时，邵华已经坐在饭桌旁了，正揉着小腿，想必是又磕到了什么。小陈盛了碗粥放在邵华面前，“邵总，喝粥。”
“哦。”邵华起手一摸，就摸到了碗里，沾了半手……他想发火，但忍了下去。他知道，今天自己已经过火了，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了。小陈根本没错，却受了他的很多火。是的，谁都没错。是老天没长眼，没让邵华长眼。
小陈紧张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邵华叹了口气，心平气和地说到：“小陈，帮我去医院看看周小姐。”
“您？”
邵华皱着眉头，表情有点愠，但他的语气还好，“帮我看看周小姐，我一个人在家里没事。”说完，又摆了摆手，示意小陈快走。
小陈犹豫了一下，“哦！我快去快回。”
小陈走后，邵华摸索到了阳台，他走得很慢，虽然碰到了一些东西，但不至于痛到自己，更不至于被绊倒那么狼狈。尽管只有他一个人，但他知道，他会不堪自己的狼狈的。
今天的阳光应该不错，站在阳台上，深吸一口气，隐约地能感觉到太阳的味道。邵华的脑中忽然闪过一丝奢望：或许，抬头对着太阳，能看到一点阳光？想到这里，他马上摇了摇头，又垂下了脑袋，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小陈回来了，看到邵华正坐在沙发上，两眼呆呆地望着前下方。
“小陈？你回来了。”邵华往前挪了挪身体。
“嗯。”
“周小姐怎么样？”
“医生不让我见她，说我非亲非故的……我问了一个护士，她说周小姐失忆了，具体情况她说也不清楚。”
“好，我知道了。对了，小陈，帮我去买些面包。”
“嗯。”
吃完面包，邵华坐在沙发上听音乐；晚饭，还是面包，吃完之后，他还是坐在沙发上听音乐。忽然，他想到了听电视！电视遥控器上那个醒目的红色电源按钮给邵华印象深刻，所以他摸到遥控器之后，一按就按准了电源键，电视打开了，他终于笑了笑。
洗澡，又着实折腾了邵华一番。小陈帮他放好水，铺好地巾，站在旁边等他差遣。这时，他的“金枝玉叶”病又犯了，“我洗澡了，你出去吧。”
小陈记着医生说“小心地滑”呢，他有点不放心邵华一个人在浴室里。不过，看着邵华的脸色好像马上又要发青，小陈很识相地退了出去，关上门，就站在门口。
果然，乘医生晦言，只听见浴室里“咚”的一声，邵华摔倒了。小陈心里一紧：他刚才把浴袍挂在进门处的架子上，忘记放到浴缸旁的矮架上了。邵华肯定是找浴袍的时候摔倒的。小陈现在不敢冲进去，他知道邵华要面子。听着邵华快出来了，小陈就坐到沙发上，假装看电视。他看着邵华摸着墙，终于磨蹭进了自己的卧室，舒了一口气。
第二天，吃完早饭后，小陈说要带邵华去医院用高压氧，邵华说不用了，但他一个劲地求他去，嘴里一直念到：“医生说会有效果的。”邵华拿他没办法，又知道他是好心，也就随了他的意，跑到医院做了一次无用功。回来之后，他把昨天的事又重复了一遍
这两天，邵华一直在啃面包，他觉得，这样吃，才够“实在”。至少，他能准确地把食物送入口中。他喝水也喝得很慢，失明后喝的第一口水，撒了大半出来，他觉得狼狈至极。
第三天，可能邵华实在是吃腻了面包，也可能是他的心情已经调整得差不多了，他叫小陈烧了晚饭。
“邵总，我把菜夹到你碗里了。”说着，小陈把邵华的左手贴到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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