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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剑-第2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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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冲突,所以那几日几乎都避不见面——直到三天前,我听说他带了个重伤的人回来。四哥之前来天都会找过我,所以有人见过他,便有人传信给我,说那重伤之人很像是他。我这才去与他们见了一面。



  那他究竟怎么样?有没有事?白霜脸上也溢出一丝忧虑。



  当时人昏迷不醒,不过——慕容荇是太湖金针的徒弟,对疗伤还是通晓不少的。忙活了一夜,第二天总算是好转了一点。我那时才有空问了问是怎么回事。四哥说话费劲得很,所以几乎都是俞瑞所言,说是青龙教之人所为——四哥于此事上,也没出言否认。你……你在青龙教这么久,可知情么?



  我大概知道来龙去脉。白霜道。那些不重要,他人没事就好。



  但是……但是后来,那天傍晚我又去看四哥,却发现他已被俞瑞和慕容荇移至一处更为封闭的厢房,而且我找到他时,发现他虽然看起来是躺着养伤,实际上竟已被缚绑住。我当时极为愤怒,问边上人,说是俞瑞吩咐的,我便去找他理论,结果慕容荇却说是四哥与青龙教勾结,现在要防他逃去。这番说辞我早便听过,全是无稽之谈——倘是真的,他又为何会受此重伤?一言不合之下,我便决意暂时带四哥离开,让他到我家中静养一段时日。他们二人自是不肯,于是就动起手来。说起来——平日不知道,一动起手来,才看得出天都会里,谁是我的人,谁又是俞瑞的人。比起来确是他的人多些,加上我本来这弓箭,在狭小之地就施展不开,看着便要落败,谁知忽然有人在暗中对俞瑞的人施以偷袭。杀手云集之地,有人偷袭半点不奇,我当时只以为是我自己人做的,竟未留意——那个人是凌厉。



  咦,听来他是帮你的呀。邱广寒道。



  哼,帮我么?他只是想让我们继续火拼,他好趁乱将四哥劫走!我们继续在院中交手,隔一会儿才觉出不妙——凌厉已经放倒守卫将四哥负于身上,从那房间出来了。他动作实是太快,似乎亦有人接应,随即便自屋顶逃走——若非因为四哥给他当了肉盾,我早一箭将他射落了。



  那你们追了么?白霜问道。



  追了——但是——我当时才知,原来此刻的天都会中,除了我的人、俞瑞的人之外,竟还有一种人——是凌厉的人。想来他应不是刚刚才到的天都会,早已暗中拉拢了那些昔日与他交好之人来来拦阻我们。我们猝不及防,被拦得一缓,便终于失去他踪迹。



  听你的说法,你这两日一直在寻他,却未寻到,料想他必是躲入了青龙谷,所以便上门来要人?拓跋孤开口。



  张弓长只是默认,随后又道,他总要回来——便算今日不回,也在明日。



  但凌厉已非青龙教中之人了。程方愈也开口道。你想等他,怕要落空——他就算想回来,也回不来。



  他离开青龙教了?那他会将我四哥带去哪里?此事若真不是出于你们的授意,他又为何要劫走他?



  唔,虽然这些问题我都答不出来,不过有件事可以猜得到。邱广寒一笑。如果你真的想见到卓大哥,留在青龙谷等就好了。他既然没死,伤一好,肯定回来。



  哼,你们想连我一起软禁了么?



  不,除此之外,还想请你帮个忙。拓跋孤插言,口气是显然的不容置疑。



  凭什么?张弓长顶一句。



  不如……我们单独谈一谈。



  



  没人知道拓跋孤与张弓长又单独谈了些什么,只知道张弓长出来的时候,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



  哥哥,你是不是把卓大哥的真实身份告诉他了?邱广寒小声地问。



  拓跋孤摇头。



  那你要他帮什么忙?



  一个很大的忙。拓跋孤说了如同没说。他说只要卓燕当真活着回来,他便答应。现在——等着就好。



  



  炎夏燃尽,秋意渐深。在九月的最后一日——比邱广寒和所有人都预计得更晚许多——卓燕才终于出现在了青龙谷。



  对于青龙谷众人来说,这似乎该惊诧吧——因为在一个多月前,在霍新代拓跋孤所发的一份文书里,这个人应该是已经死了。但又总有些传言,让人真假难辨,以至于他的出现反而成了一种期待已久的意料之内。



  又似乎该高兴吧——因为卓燕的真正身份也一样在那份文书里揭晓了。他应并非敌人。但他的出现,又分明令人紧张。他的立场究竟为何?



  经过这近一个月的稀释与沉淀,卓燕——或称单疾泉——的事情在青龙谷众人心里都刻上了一种莫可名状的痕迹。很难说青龙谷的众人究竟是想他回来,还是不想他回来。若那往日里仇杀的愤恨已经因为他的死去而勾销,那么他的未死就该令一切化解重又成为乌有。可想到他幼年的遭遇,他们此际亦不知是该愤慨还是该叹息,该恨,还是该悯。



  不知所措的守谷人,竟不约而同的站开,给他让出条道来。卓燕显然有了那么点意外,面对一言不发的一队教众,也只能点了点头,只说了声谢了,就走了进去。



  “卓燕回来了”。这个消息不出一个时辰,就已在青龙谷传遍。



  几乎与拓跋孤听到这个消息同时,卓燕已经出现在他的门外。他是径直来找拓跋孤的,只差没有闯进他屋子里。拓跋孤拉开房门的一瞬间,卓燕脸上已经露出久违的笑意。



  其实我当真不想回来这里。这笑意似乎是苦笑,连同无奈的语气,似戏似真地从他口中出来。因为……凌厉开给我的条件实在很不错。



  拓跋孤看了他半天。还好。我原以为你径直跑来我这里,只会说三个字。



  哪三个字?



  ——“林芷呢?”



  卓燕忍不住笑起来,说出这三个字:林芷呢?



  你就是因为她才回来青龙谷,是么?拓跋孤冷冷地道。否则,你今日亦不会回来。



  想那么多做什么,我到底还是回来了。——林芷呢?



  现在暂时和广寒住在一起。该算是运气好,这段时日没什么太厉害的发作。



  那就好。卓燕道。既然林芷没回顾家住了,想必你是知道一月前那日的真相了?



  你留下那一纸信,早已说得明白。



  我的信?卓燕笑笑。我当日也不过是怀疑。我出门去救顾笑梦之前,对于这种可能性的猜测不过是十成中的一成,甚至还不到;另外一成,是相信她真的遇了险。剩下八成,我原认为——是那小姑娘又与我恶作剧。



  他停顿了下。只不过为了那不到一成的可能,我也不得不作好十成的准备——谁会料得到事实竟当真是最坏的那一种呢?(未完待续。)
三〇五
  拓跋孤冷笑。所以说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你以为那小姑娘与你投缘,其实……



  谁说我看走眼?卓燕笑道。她做这样的事,不正足以证明她与我确是一种人?



  虽是在笑,但眼见拓跋孤只是淡然一哂,卓燕不由也收敛了笑意,道,唉,要是再见到顾家的人,倒有些尴尬。



  你回来晚了。拓跋孤道。他们已经离开青龙谷。



  离开青龙谷?去哪里?卓燕微感吃惊。



  那个我管不着。顾氏一家,一个月前就与青龙谷脱离了干系。你现今就是想见顾笑梦,也见不到了。



  卓燕深深吸了口气。你……当真做得出来。



  为何做不出来。他们所做的事情,岂非更厉害百倍。



  罢啦。卓燕叹口气,手一伸。拿来吧。



  什么?



  左先锋令牌啊。卓燕似很理直气壮。你花这么多力气,不就是死活要我做这个左先锋么?



  你不再考虑考虑?不是说凌厉开的条件更好?拓跋孤只抱臂,戏谑地看着他。



  我人都回来了,还指望能逃出你的手掌心?卓燕故作遗憾。



  拓跋孤微微一笑。令牌在霍新那里。眼下你还是先去看看你的林姑娘去。



  是啊,林芷——大概真是我的上辈子冤家死对头吧。卓燕叹着。要不是为了她,我怎么还可能往你这个火坑里跳。



  话正至此,忽然有人打断。——四哥!



  来的正是闻讯赶过的张弓长。他人又瘦高,迈着大步,倏忽一下就到了近前。



  卓燕转身看见他,倒是啊的一声,手掌在自己额上一拍。你竟……哎,怪我……不过幸好……



  张弓长听不明白他的你竟怪我幸好都在说些什么,只冲上前道,你真回来了——你没事吧?伤势怎样了?



  好得多了。卓燕听他当真是关心自己,难得地心头一热。没想到你会追来这里。他摇摇头道。当时我跟凌厉他们离开时。应该告诉你不消给我担心——这件事怪我。



  张弓长这一次大致明白了他意思。卓燕原没料到会在青龙谷看见他,及至见到,自是吃了一惊,但立时反应过来必是因为自己上次被凌厉带走后。张弓长猜想凌厉会带自己来青龙谷,是以追来要人。自己当时没有对张弓长解释或暗示,一则是的确重伤在身,并未及想太多,二则也是全没料到张弓长对自己关心至斯。竟至孤身犯险。那以手拍额,自是因此。不过现在眼见他也并无遭到什么非人待遇,当然也就跟上了那“幸好”二字了。



  幸好这拓跋孤算是有求于我。卓燕心中暗笑,口中故意大声道,你放心,有我在此,青龙教没人敢拿你怎样。



  张弓长很是将信将疑地看了拓跋孤一眼,后者微微笑道,恭喜你了张公子,其实上次慕容荇对你说的话没错——你这位卓四哥的确是“勾结了青龙教”。现在他人在这里。你也别不相信这般事实。



  张弓长面色剧变,腾地退了一步,看着卓燕。四哥,你……你真的……



  卓燕知晓是拓跋孤意欲将自己一军,不由苦笑道,这件事,我回头再仔细与你解释好么?



  不,你是否真的与青龙教勾结,背叛了朱雀山庄,是还是不是。你……说清楚!



  卓燕倒第一次被逼得没了办法。没办法的时候,他只好突然以手扶住胸前伤口,脸色以某种方式变得苍白,身体慢慢软倒下去。



  四哥……!张弓长显然关心则乱。上前扶住他。一个来月,如此重伤当然未能痊愈——这往下一倒,委实像得不能再像。



  拓跋孤嘴角微微动了动,不过拆穿他的话也终于没说出来。他挥手召来几人,令他们将卓燕送去单家故宅。



  单家故宅。这几个字,卓燕听得明白。佯闭的双目微微睁开,意示疑惑地看了看拓跋孤。



  我已派人替你清扫完毕了。拓跋孤道。这七个人原是顾家家卫,现在派给你。至于你们如何相处——我便不管了。



  这是要谋财害命吧。卓燕心里骂着,却未敢发出声音来,便这样一路叫人送去了单家故宅。



  晚些我让林芷也住过去。拓跋孤补充得不怀好意。



  不过在他看来,卓燕得伤势确实算好得很快了。不难猜测——凌厉一定曾用了青龙心法的“化”“补”之篇替他疗伤。他倒也真不吝惜。拓跋孤心道。才刚刚给他指了条路,他竟立刻自立门户,还开始与我抢人,嘿,倒不知他究竟开给卓燕什么条件?



  卓燕房间之外,张弓长焦虑地走来走去。里面的卓燕已经坐起来了,很是头疼地思索着怎样对张弓长解释来龙去脉。



  拓跋孤是只会落井下石的了。他心道。不必指望他会替我解释——再说了,他说什么,弓长多半也不会信。



  而便在这当儿,拓跋孤竟当真派人把林芷也送来了。卓燕正觉头更大之时,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这下倒有救了。他一骨碌下床来。——除了林芷,来的人还有与她一直同住的邱广寒。



  许多年之后,张弓长想起卓燕的这次“背叛”,依然耿耿于怀。但是因为告诉他一切真相的人是邱广寒,至少在此时,他竟选择了原谅。站在邱广寒的立场,他有什么可怪罪的呢?



  卓燕三言两语授意了邱广寒。虽然未曾听到邱广寒怎样声情并茂绘声绘色地替自己圆起这个“背叛”的故事和背后的缘由,他还是很庆幸邱广寒的聪明派上了用场。



  当然,比聪明更值得庆幸的是美貌。否则,张弓长才不会有耐心听完那一些看似很悲惨的遭遇。只有卓燕知道,自己心里从未真正忠于过谁。不曾忠诚,自然,也便谈不上背叛。



  他从来只是一个赌徒。一个“见利忘义的小人”。



  在事情差不多说完的时候,卓燕才在林芷的照看下,恰到好处地悠悠醒转。张弓长已然换了一张同情与担忧并存的脸,反倒安慰起卓燕来。



  卓燕自然觉得浑身不自在起来,一再强调自己已经无恙。那一边邱广寒也站起身来,道。张使,方才哥哥差我过来时,也提到说请你再到他那里去一趟,因为——一个月前你答应过哥哥的一个条件。现在卓大哥回来了,似乎你也该去兑现下承诺了。



  张弓长微微一怔。他自然没有忘——但,这件事,要怎么做才好?



  如果你要再想想,也可以晚点再去找我哥哥的。邱广寒似乎洞悉了他的心事。不过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终归不会反悔就是了,对么?



  我……张弓长张了张嘴。我现在去找你哥哥便是!



  他说着,悻悻然向外走去。



  邱广寒向着卓燕也一莞尔。那我也先走了。林姑娘……今天起就又交给你照顾了。



  卓燕看了看林芷。突然到来的孤独相对,让他一时间有点语塞。



  你……这许多天都还好吧?他短促地说。



  而几乎同时,林芷已抓住他手臂,口中却问出了另一句话。



  你见到慕容了对么?他还好吧?



  ——你见到慕容了对么?他还好吧?



  她不能去问没有交情的张弓长,她焦虑的一颗心已经等待了一个多月。她盼他回来,只是为了问他,她的慕容还好吗。



  卓燕慢慢地将手臂从林芷掌中移了出来。林芷似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地道,对不住,我只是太想知道他的消息。



  他啊……卓燕淡淡地道。他……至少比我好得多。



  他仰天望着床顶。他想起那一天,自己匆匆留下的那封信,自己努力以不被她知觉的口气,让他去找白霜。自己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避免让她有任何一丝可能的危险。——我还要忍受拓跋孤兄妹两人百般嘲笑,一头撞了回来。而她见我的第一句话,却是问“你见到慕容了么”。



  他有没有……有没有问起我?本应很能察言观色的林芷,却在关于慕容荇的问题上。全然失去了任何应有的矜持与敏锐。



  当然有。卓燕坐起身来,表情已如常。



  他想,怎会没有。对于慕容荇来说,你林芷当然是重要得不能再重要的人物——因为你的性命。就是他的性命!



  那么他知不知道我已经……林芷颊上掠过抹潮红。肚腹虽还没有明显的隆起,可她还是不自觉将手放了上去。



  卓燕几乎痛苦得想翻起来给她一个耳光。他的确翻起来了,但耳光却没挥出去,取而代之的是对她的大吼。



  你不知道这个小孩多半活不成么?不把你一起害死就不错了,若不是我当时伤重,我先给他几耳光再说!



  卓……卓大哥……林芷不知他为何发如此大的火。眼前的卓燕。又一次变得很陌生。



  如果我告诉你,他问起你,想找你回去,只是因为他担心你有什么事也会危及他性命——你会相信么?



  我不信。林芷说得很肯定。



  卓燕咬唇。但这……也许只是最好的现实。他真正的想法,也许比这更……可怕百倍。



  他没有说出这句话。在他心里,林芷已无药可救了。



  在林芷面前会这样的自己,也实在无药可救了。



  ……



  到了晚间,张弓长又来了一趟。卓燕问起“你究竟答应了拓跋孤什么条件”,张弓长却只是摇头。



  你自己去问他不就好了。他悻悻道。反正他这么买你的帐。



  卓燕没再问下去。他选择了次日去寻拓跋孤,不料却扑了个空,辗转才得知拓跋孤是去了一个很微妙的地方——顾家旧宅邸。



  他知道青龙谷的顾家宅邸已经没有人——但还是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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