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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剑-第1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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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深洞似乎尽是淤泥,夏铮本已有伤,此际跌得不轻,竟略微晕眩。凌厉伤虽不重,也感有些脱力,站起道,庄主,我们在这房间之下——何处有出路?



  听夏铮并无回音,他稍稍紧张,摸夏铮额头,只觉早已烫手,心道这毒并不寻常,早知生门是跌落此间,便不该贸然跃来——总须先问了伊鸷均要解药才是。但眼下似乎距离甚远,那床板的位置又已阖上,决计是回不去了。



  糟,此地又没有谁,若他始终不醒,还不知要困多久——如何能救得了他?



  他耳中只听上方的屋子里似乎隐隐还传来伊鸷均的咆哮与敲打之声,但那屋已全然封死,他若误触其他机关,想必只会死得更早。



  庄主——他只得又喊夏铮。夏铮稍稍动了动,他伸手解去他被封住的穴道,又向他太阳穴施力,阻住毒性扩散,缓解他脑中剧痛。



  只听夏铮缓缓地道,多谢——凌公子,你先节省气力,我们在此地,怕是需要待很久。



  为什么?凌厉奇道。此是“生门”之路,难道没有出口?(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二四五
  并非没有出口只是须得有人从外部来开启,因此这时间并非你我可以预测。生与死亦只一线之隔,生门与死门亦非绝对。这生门在房间里机关横飞时是生,自那屋逃出后,却已不是“生”了。



  别说那许多了总之,只消有人发现我们从生门落下,便会来救的对么?



  嗯,旁人虽不敢说足够敏锐,但陈容容深谙八卦屋之诀,踪影想得到。



  夫人么?凌厉说着,心下暗道,只愿她平安无事。又道,上面那间屋子被封死了,里面那个伊鸷均会如何?



  多半保不了性命,自然处境比我们要糟上不少。



  凌厉点点头。地下淤泥虽湿润,但此地密不透风,他竟觉得有点闷热起来,心道若是援兵迟迟不来,我就罢了,夏庄主又能支持多久?



  却不料夏铮竟似猜中他心思,道,凌兄弟先不必急。你适才也受了一点伤,不如先静心自行疗养一番,以待他人前来。



  我这点伤倒是没什么,但庄主你……



  ∧铮却已盘膝坐好,双手置于膝侧,眼观鼻,鼻观心。你可知八卦之道,始自天地间阴阳二气。若然能掌控其变化,则运用无穷。



  凌厉听他语声平静,倒也静下心来,盘膝坐下,道,愿闻其详。



  你方才已经知道八卦之八个方位与其对应之八种应对之门但须知这方位却并非一成不变,正如生门可以变成死门,死门亦可变成生门。乾与坤。天与地。皆可倒逆若解这八卦之意,运气时,心内自明身体之中此八个方位我若伤在眼睛,便将那“生”之位运转至双目位置,便可借天气阴阳之功与八卦生克之力将此伤置于略轻之地若是小伤,便可加快其痊愈。只是此法相对的,在其对应“死门”、“伤门”之位,便要受更多重压。好在我并无其他伤处。是以此举无碍,但对有些人来说,若要救此则必伤彼这般内功之法便要慎用了。凌公子身上之伤若只一处,可以一试。



  凌厉道,但修习以明体内真气之八个方位,并非一朝一夕之事,更何况要运用自如,更非易事,再加上原本内功心法于此若不同,岂非有走火入魔之虞?



  ∧铮笑道。天下间诸物,皆归乎阴、阳二道。无论何种内功心法,皆不可能超脱八卦之方位。此心法亦非夏家所传,但与我心法并不矛盾。凌兄弟身上内功,若无猜错有很大一部分得自青龙心法青龙心法虽为至刚至阳之内力,但其中疗伤之法亦属柔性,若能借生门之力配合,岂不是事半功倍之举?



  看来此心法只是内力流转之方,并非功力产生之源。凌厉道。心法既飞夏家所传,敢问庄主,又是何处得来?



  是容容所悟。夏铮道。我原本亦不懂八卦之术,皆是受她所授。不过我原本极少去用便是当年曾为辜儿所伤,为骗他施力给我疗伤,自己也未曾去管。此次伤之过重,心知目已失明,却断不可再让此毒流转至全身,不知为何,便想起此法,暗暗运用,才维系住神智。



  是了。凌厉心下忽然暗道。青龙心法之“化”“补”想必仍能救他复明。若然能结合八卦心法,也许更为有用。待我内伤复原,我们从此间出去,我便试试给他疗伤。



  他心念却又一转。只是疗伤之后却不知又会怎样?上一次几乎性命不保,教主施用此法后也曾武功全失。如今恰恰又是强敌恐将来犯之时,此时如此做,是否并不恰当?…



  凌公子似乎有心事?夏铮忽道。



  哦,没有。凌厉笑笑,闭目先自运功疗伤。



  亦不知过得多久,似有微风传来,凌厉陡然睁眼,才惊觉自己竟是在这闷热之境中昏沉过去,身上单衣竟汗湿了。忽然若有声。他抬头,只见微光洒下,人声亦是从上面的屋中传出。



  亦丰凌公子你们在下面么?是那夏夫人陈容容的声音。



  他转头夏铮倒在一边,显然也已昏迷过去。他慌忙过去一扶,只觉他显也出了许多汗。



  庄主?又有庄众之声。



  我们在下面。他应道。



  太好了。一名庄众道。稍待,我们马上救你们上来。庄主还好么?



  还……好。凌厉只好扯谎。他也有几分头晕。夏庄主说有人会从外开启入口,难道指的便是这原路?那伊鸷均怎样了?其余伊鸷忍者是否也已被打退?



  有水么?他抬头道。他心想我在此都已这般口干舌燥,发烧中的夏铮又如何受得了。



  有你接着。陈容容的声音与一只水袋一起落下。



  他喂夏铮喝了好几口,后者才终于又有了些反应,唇齿微动,道,有人来了么?



  凌公子,麻烦你将庄主坐在那椅上!一名庄众喊道。凌厉只见房间处垂下来来一把躺椅,以藤索牢缚了,悬在空中。



  他扶了夏铮起来,负他上椅坐稳,那椅子只是摇摇晃晃。



  如此折腾了数久,两人才总算都离了这淤洞。凌厉上来时,屋里已只剩一名庄重与顾笑尘还拉着绳索夏铮早被安顿去了别处,陈容容自也跟去了。



  饶是他已浑身乏力,还是叫这室内景象吃了一惊,只见满屋尽是水浸过一般,一地狼藉,布纸之物皆已变得焦黑破败,桌椅尽数破裂,早不似间屋子了。



  究竟怎么回事?他们人呢?他只得问顾笑尘。伊鸷均呢?



  伊鸷均已然伏诛,此次真是要多谢凌公子。旁边那名庄众应声道。



  凌厉细一看他,识得此人却原来便是那日曾见过的李曦绯。只听李曦绯又道,幸得凌公子在侧。庄主才得安然无恙。



  凌厉心觉并无那般大功劳。倒有些不好意思。道,夏庄主眼下如何?可否去探视一下?



  自然。请跟我来。



  凌厉看了顾笑尘一眼,后者只是耸耸肩。



  于庄内行走时,只见有不少人正打扫适才打斗残迹,原来来的忍者约有十数人,但竟一个活口亦未留下落败,便身死,本是忍者的道义。不过夏家庄亦损失了两名好手。伤了数人。李曦绯说起时,似是心情十分沉重。



  庄主尚不知此事,二位先莫与他提起。



  凌厉点点头,远远望见陈容容正关门走出,不觉站住了。



  陈容容转头亦瞧见三人,走近道,亦丰先休息了。曦绯,你先去处理那些人的后事二位请随我来。



  李曦绯应声去了。陈容容便引了两人到了前庄。



  凌公子,你的竹剑……陈容容略一停顿。十分抱歉,适才毁坏了。



  只听她细细道来。原来方才开启那机关封住小屋之后,生门的通道即行打开。两人落入后。通道便即关闭,伊鸷均正是被封在那铁屋之内。可是夏铮所说的会有人自外来开启出口救二人出去,却是安慰凌厉因为那地方唯一的出口便是方才来的地方。所以,须得陈蓉蓉这边制服了其余忍者,然后此屋又制服了伊鸷均之后,方得以去除铁屋机关,从那“生门”之口去救人。夏铮自然知道此事不会太快,但若直接告诉凌厉,未免太叫人气馁;可是若说很快会有人来,凌厉久等不至,恐更是绝望,是以只说有人会开启出口,却也不知何时好叫他似有希望,又不至于期望过高。…



  凌厉自然本非值得担心之人,但夏铮知晓这铁屋还有一件机关若生门开启又关闭,铁屋四周自有火料,必会自行燃烧,将那四壁铁板烧得如同炮烙。“生门”之下的空间虽然特地挖深,又以湿润的淤泥隔绝热源,却也免不了燠热难当,汗流浃背。



  难怪适才如此闷热。凌厉道。那么那伊鸷均岂非是被活活烤死?



  可怕就可怕在这里。陈容容道。待我们回到那八卦屋,将火熄灭,除去机关开门时,那伊鸷均竟还未死,竟是大吼一声扑出来。我情急之下,以你的竹剑去挡,那竹剑便此折毁,那伊鸷均的表情实是狰狞,又似不甘,又似痛恨,想来若非因为伊鸷遥是他爱徒,他也不会回来寻仇,以至全军覆没。便那一扑之后他人便立时倒地,竟是化为飞灰了。



  他们忍者所受之训练想必非常人能比。顾笑尘道。所以这般火烤亦未令他就死,但意志虽存,肉体却终究是肉体。



  我们当时也不及想这许多,并不知你们是否都已经生门逃脱,亦不知在那下面是否无恙,只顾先来救你们不过也算因祸得福,亦丰出那一身汗,倒退了些烧。



  凌厉听她一直喊夏铮作亦丰,料想那是夏铮的字,转念道,庄主说八卦之法本得自夫人传授,不知夫人原本师出何处?



  我原本并不懂武,加血只是这阴阳道家之法。



  听夫人口音,原本也非本地人氏?



  不错,幼年时父母伤于虎口之下,我便被卖入夏家庄为婢。彼时亦丰亦年幼,虽知夏家武功并不可传他人,却并未当真,曾教予我,我亦将道家之法相告。



  凌厉轻轻咦了一声,道,所以夫人使的是夏家剑法?



  陈容容摇了摇头,道,后来老爷发现,大怒之下要废我功夫,幸得亦丰的姐姐求情。可我也自此不敢再示出夏家剑法来了。



  庄主的姐姐……你是说……夏镜!?



  是啊。陈容容笑了笑。凌公子亦知道她么?



  ……自然是知道的。



  陈容容叹了口气。镜姊最是聪慧,虽然老爷偏爱儿子,对她仍旧是宠爱有加。她又是撒娇又是讨巧,一席话一说,老爷气便消了大半,只叫我不准用这剑法,亦不准亦丰再教我。镜姊心思巧,回头就跟我说,我家传的道家心法与夏家剑法相合,应能有所突破,届时就不必拘泥于“夏家剑法”四字了。只可惜她只及与我这么一说后来不久便离开了家,我再也未见过她了。我后来长大了些,慢慢有所悟,创出的是一套颇为不同的八卦剑,也算是对她有个交待。



  这八卦剑却似正好是那忍者之术的克星。顾笑尘在一边道。适才我见夫人剑法,那些个忍者,刀法与忍术都施展不开。



  因道家的意图,本在于洞悉先机,了敌如指掌。陈容容道。她停顿了一下。那么,二位,今日事已了,我这便先回去了,明早再来。亦丰会否参加贵教主大喜,明日再行定夺。



  夫人……天色已晚,怎么还要离庄?凌厉有些惊讶。



  陈容容笑了笑。凌公子想必也看得出来我与亦丰早已分开居住,留在庄内徒增烦扰。



  但……我瞧庄中各位全然不曾把夫人当外人,眼下又非常时,夫人为何要固执此念……



  陈容容只是摇摇头,道了声告辞,便即走了。顾笑尘暗暗咕哝一句道,嘿,这可是拿架子呢?若当真离了夏家干净,又回来管这些事情作甚?…



  凌厉却沉默了一下。你先回去休息吧。他说着也向门外闪出。我送她一程。



  顾笑尘未及说什么,凌厉已自不见。



  陈容容瞧见凌厉追上来,也自有些意外。凌公子,怎么?



  夜路不好走,我送夫人一段。凌厉道。



  陈容容轻轻一笑。如此,有劳了。凌公子想必也想打听点什么事?



  不敢。凌厉道。只想多问一些关于夏镜的事情。



  何不去问亦丰?他所知比我多。



  夏庄主曾经说过,他和这个姐姐打交道并不多,只是提到镜前辈是位奇才,他始终很佩服她。我想或者姐弟两个仍有少许隔阂,反倒你们姐妹之间,也许更多话说。



  是么。陈容容淡淡地道。或许吧。至少在我眼里,镜姊是个很可亲的人。不过我也能感觉到她心里却是极为刚强的。所以那一日她与老爷断绝关系出走,我长大了以后,对她那种心情,理解得真真切切。



  她抬起头来。一个女子,本该有此抱负,是么?(未完待续……)
二四六
  是么?凌厉心中微微一震,不知为何想起了邱广寒。他咬一咬牙,道,夫人想来亦是这样的人。



  我么?我比她差得太远。我单有执念,却从不曾真正去做。她虽然也受了很多苦,但我相信她这一生却是不后悔的。我呢——我后悔的事情却太多。



  比如?



  凌公子,我们不说这些,其实你也不消送我,今日之事本已十分感激你了。



  夫人既然这么说,那是对夏家庄仍有许多关怀之意,又为何……



  昔日情分尚在,多少应尽些责。陈容容道。凌公子年纪尚轻,想必尚不能完全明白婚姻之局,并非事事能如人愿的。



  愿闻其详。凌厉反而笑着接话。



  陈容容似乎也觉出了几分他的无赖,眉心一皱,道,便送到此处吧,我们明日再见!



  凌厉目送她走了,心下不免生出了几分好奇,隔数十步之距,悄悄蹑足,尾随而去。



  』见陈容容是拐进了一处不起眼的平房,门咿呀一开,屋内似有微光。



  有人在么?凌厉心下惊讶。难道这夏夫人已另成了家?怪道她不愿我送她。



  他闪身更靠近,往屋后偏窗一探,却见那椅上更站起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儿,揉着眼睛喊道,妈妈回来了!



  八九岁的小孩儿——喊她作妈妈?凌厉皱眉,再细看时,屋内却又没有别人了。



  陈容容将小孩儿一抱,道,真乖,连碗都洗干净了!



  小孩儿似很骄傲地一笑,却又压低声音道。妈妈,爹爹要不要紧啊?



  凌厉又自一怔。这孩子——难道会是夏铮的儿子?听来他亦知晓自己是夏铮的儿子,那么夏铮又焉能不知?又怎么让他随陈容容在这穷苦之地受罪?



  却忽然又听那小孩儿道,妈妈,窗子外面有人。凌厉一愣。陈容容已转过身来。



  他只好苦笑。他一则是有些出神,二来也没想到这孩子如此敏锐,此刻也只得现出身形来。



  好厉害的孩子。他笑笑道。



  陈容容见着他,面色却沉静,只将那孩子放下了,道。既然来了,不如进寒舍稍坐?



  不用——凌厉反有些尴尬,只隔窗站立不动。他心知此刻若问些什么,当着那孩子的面陈容容必不会说,只得道,是我冒失。打搅了。这便先回去了。说着转身。



  你若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便回去问亦丰。陈容容冷不防喊道。所有的事情他都清楚。



  凌厉却没说话,亦没回头。他想我又为何要这么多事?我又为何突然打探起别人的往事来了?我自己的事情难道还不够多么?



  ………



  天色微明,陈容容已来了。



  ∧家庄经过一夜的整理,总算收拾停当,那间八卦屋中的器具,正抬走要重新装配。



  陈容容低着头,似有心事。缓缓地、似是无意识地,已走近了夏铮房间。屋门打开,守夜的一名婢女模样的女子向她行了一礼,便即出去了、她注意到婢女那眼神微微奇怪。



  她掩上门,夏铮已听见。陈容容的脚步声也许还是太熟悉了,即便分开了许久也还是熟悉。



  还好吧?陈容容坐下,问道。



  好多了。夏铮语气平淡。



  多亏有人照顾。陈容容的目光似乎闪了闪。适才那小姑娘,听说是马上要入你偏房的?



  ∧铮只略略笑了笑。小姑娘——也跟了我很久了。总也要给她个名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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