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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剑-第1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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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这次是真的一怔。只听苏折羽沉着声音道,犯规——这一局不分输赢!



  张弓长把花瓣一扔,道,这也太奇怪了吧,两个大男人抢三片小花瓣,还不能毁破。…



  这难道不是因为你上一局把花毁了的缘故么。苏折羽轻轻哼了一声道。否则这一片毁了还有机会换下一片,也就不须定如此严格的规则。



  张弓长嘿嘿一笑道,您是裁评,谁又敢跟您争——只是我们在那里很是辛苦。裁评看起来却似在与人卿卿我我呢!



  苏折羽脸上神色微变,却咬唇说不出话来了。拓跋孤知他挑衅,只冷冷道,怎么,你不服么?



  岂敢岂敢。只是本来说赌弓箭,这一句本身却与弓箭相去颇远,这样玩下去似乎也没什么意思……



  何必着急呢。拓跋孤说着,总算松开了苏折羽来。很快就给你机会好好施展身手。



  那我倒要好好听听下一局的规矩了。



  苏折羽清了清嗓子。道,下一局会在那边山坡上。她说着指了指另一侧。只见坡势平缓,地方开阔,颇是一处好场子。



  这一局便是你们二人真正对决,仅以弓箭之术,谁先伤到对方就算胜——伤到的意思,便是指有一方受到明显箭伤。



  这一局规则倒不妨改改。拓跋孤走上前来。受箭伤——太过容易了,恐怕他们二人便全力在躲避上,须比不出弓箭上的优劣。



  教主的高见呢?张弓长又挑衅地看着他。拓跋孤并不生气,只平平地道,这一句要取胜只有一个办法,便是刺穿对手右臂的臑会穴。二位意下如何?



  张弓长脸上微微变了颜色,半晌才回复如初,忽地哈哈大笑起来道,既然教主都开了口,张某焉敢不从!好,就以此为赌,反正张某人的性命,本在教主一念之间!



  那边许山倒没多大反应,只默默点一点头,苏折羽便引二人往那山坡而行。



  原来拓跋孤看了这一晌,已深谙张弓长使箭的套路。右臂的臑会穴乃是他这身弓箭之术的关键所在,若叫人刺穿,则手臂再难拉开弓,等同一身武功尽废。许山习的虽亦是弓箭之术,但各人使力方式不同,许山的要穴也在右臂,却在更下二寸的天府穴,拓跋孤说臑会穴,他自无异议。



  四人到了那山坡,拓跋孤忽道,阁下想必对此地地形不熟,不妨查探一番。折羽,你在此陪他——许山,跟我来一下。



  张弓长尚未发话,拓跋孤已将许山带走。他不由又嘿了一声道,临时抱佛脚么?适才那一句若非规矩太诡异,本也是我赢——他此刻又能做些什么!



  苏折羽其实也不知二人去干什么了,只等了许久,才终于见两人又回来了。许山神色如常,只道,可以了,开始吧。张弓长轻哼一声,两人各退开十数丈,拓跋孤与苏折羽亦避去数十丈外。



  只听苏折羽提气喊道,若你们已准备好,现下已然可以开始!



  然而,没有人动。



  嫩嫩的草尖拂过脚面,一而再,再而三,是春天的风。许山的手在箭筒,张弓长的手也在箭筒。



  经过前两局,他们对对手的招式习惯都可算是了解了——如过不是谁还故意有所保留的话。



  苏折羽紧张得手心皆汗,下意识地去握拓跋孤的手掌。后者觉出出她手心的湿濡,微微一笑。默然不语。



  而此时这战场上竟出现了第三个看客。夏铮已悄没声息走到二人身后。拓跋孤向后看了一眼。你也有兴趣?



  自然有兴趣。夏铮道。素闻你给人下套的本事是一等一的——我很想见识一下你这次想怎样让“一箭勾魂”落入你的圈套。…



  这次没有圈套。拓跋孤平淡地道。他们的决斗,公平得不能再公平了。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许山伤在他箭下怎么办?



  他若一局也没有赢,本来就该好好反省反省。



  但若论实力,也许他本来就比不上“一箭勾魂”,也无法强求。



  你与他有过交手。拓跋孤道。当日青龙谷一战。你应该还记得——许山弓箭上的功夫。当不属于任何人。若他败给张弓长,只是因为张弓长在兵刃上占了优,他的箭不但是箭,而且还是剑。利剑。他的弓也更强韧。但我给了许山一晚上的时间研究他的兵器,若他完全没想出一点应对之策,那么又能够怪谁?



  可是他一夜没睡,这岂不是……



  也算个理由。拓跋孤笑。不过比起不让他想这一晚上,我觉得这样胜算还大些。



  主人方才与他走开。是不是……是不是去问他……苏折羽在一边开口。



  拓跋孤摇头。现在已没什么好问的了。



  几人的目光又转回战局之中。



  张弓长的箭已在弦。



  一支箭。



  许山的箭也在弦。



  五支。



  他仔仔细细地考虑了所有的可能性。张弓长的箭,既有开金裂石之力,又有机簧连弩之快——硬碰硬,他将没有半分胜算。他唯一能胜过他的就是木箭的轻灵与多变。



  臑会穴在右上臂背侧,只有一个机会可以伤到,便是张弓长摸箭换箭的时候。他动作很快,有时连珠发箭,很难抓准时机,张弓长也在等一样的时机。所以他也必须很快。



  他选择了五箭在弦,这是有目的的。集双箭之力,或许可以拼得过那一支精钢之箭;两箭取张弓长要害,虽非臑会,也迫他不得不避让。第五支箭。在他避让的刹那,等在他臑会穴会在的位置——想起来,是个天衣无缝的计划。



  只是,张弓长又怎会坐以待毙。



  在他看来。许山很灵活,也很会站好位置。不令臑会穴轻易地暴露在对手容易击到的地方。但他也会一样的伎俩,一箭射出逼得许山自救,连珠后箭等在该等的地方,迎上他的臑会穴。



  似乎几刹那间,这场比试就要完结了。



  可是他们没想到,当对手的箭射来时,他们竟都同时选择了跃起闪避——跃得非常之高。因为他们都看穿了对手的目的,谁也不想冒险。



  但就是在空中。



  就是在空中,许山一个拧身回转,五支箭又已在弦。转身看见的张弓长吃了一惊,眼见五箭齐来,他伸手及箭却未及上弦,只得以箭为兵,啪地挥开了飞来流矢,随即落地才将钢箭搭上弓弦。



  箭尖指住了许山的心脏。



  这当然不是要置许山于死地,只是现在他箭在弦上,许山的箭刚自空中发出,下一拨还未跟上,张弓长该是占了绝对的主动了。



  然而他忽然听见耳后风响,只是轻轻地嗖地一声,不,是两声——他陡然出了一身冷汗。



  弧箭?



  他竟未注意到许山第二次射出的五支箭竟是弧箭,更未料到他已计算过他击偏弧箭所有可能的方向。五支箭里,那两支没有落地,轻轻一晃,包抄而来。他不得不闪身相避,而回头间,许山箭已上弦。离弦。



  你……



  他只来得及说了一个“你”字,臑会穴上一阵剧痛传到。新箭入肉,他心中的感觉不仅是一沉可以形容,而是突然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袭入身体——手,拿捏不住弓弦,他已松开了。那侵入身体的剧痛让他浑身都已凉透,整个心死了一般地枯寂了。…



  我本来就会弧箭的。许山很自然地回答他未曾问出口的问题。



  许山胜。苏折羽上前一步,宣布结果。



  张弓长大手握弓,同时捂住流血的伤口。拓跋孤在走近,他却觉得视线模糊。他想,一定是有哪里不对——他怎可能轻易输掉这一仗,又怎可能从此不能握箭?想一想就难以接受的事情,真的发生了,难道不荒谬吗?不荒谬吗?



  你们……早有预谋……他咬牙切齿道。



  不要这么输不起么。拓跋孤走近得毫无侵略性,又似极具侵略性,口气嘲讽,手却已握住那刺入他身体的箭尾。



  拓……夏铮还未来得及叫住他,拓跋孤手上一用力,竟生生地将这支箭自张弓长臑会穴上拔下。这本该令张弓长大叫一声晕死过去的疼痛竟没有如期而至——张弓长知道,或者是因为这穴道已被刺穿,再也不会感觉到痛了。



  拓跋孤将箭支往地上一扔,道,许山,你先带他去疗伤。等会儿我们好好把赌债清了——本座可不想问些无关痛痒的问题。



  许山答应了,将张弓长拉了走去。张弓长似已木然,只丢下一句道,你休想从我这里问到任何事!



  这究竟怎么回事?夏铮道。拓跋,许山突然用了弧箭,是否之前出于你的授意?你这样未免——有些残忍!



  闭上你的嘴。拓跋孤冷冷道。我现在去问他话,你要来就来,不来就算了!



  你……



  夏铮还是未及说什么,拓跋孤已向山下走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二二九
  疗伤之处,在弓箭组的修缮之所。许山常备不少箭疮药,血迅速便止住了。



  他见张弓长只是不说话,便道,我的弓箭之术并未得过名家传授,论理是比不上你方才只是侥幸,因你并未想到弧箭这一层。若再来一次,想必我是必败无疑。



  再来一次?张弓长冷笑。阁下倒高明得紧,穿了我的臑会穴,还要我再来一次,嘿嘿,不过尊教主说了,成王败寇我们只看结果,不择手段。他先讲出那些话来,也便是叫我无话可说罢!



  那倒……



  他与你离开那一会儿,究竟说了些什么?张弓长双目血红,神态可怕。我便不信他几句话,就能令你胜了我就算你会弧箭之术也一样!他究竟说了什么?



  许山已坐在一边。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他仍平静地道。



  什么……



  张弓长想说什么意思,却见许山已抽出一直未用的箭来,他一时怔住了。



  那箭的箭尖竟已被削过几分,尖上的倒钩早已不见,不那般锋利。张弓长下意识地去摸创口。创口已然包扎,疼痛较之前减轻许多。



  你以为你的臑会穴被刺穿,那不过是一时剧痛之下的错觉。许山道。教主叫走我一会儿,做的便是这件事,只因他知道如果真的令你永远不能使箭,你是什么都不会告诉他的。



  张弓长怔了半晌,心中不知是振奋,还是意外。却竟也雀跃起来。好一会儿才勉强道。便算他便算他如此,我也什么都不会告诉他的!



  可是你们有约在先。许山道。如果你不守约定,恐怕难办得很。



  张弓长却还是怔着,只因他实在没有能转回神来。这个青龙教主,究竟是仁慈还是可怕?



  其实他有很多办法可以令你输他可以让我在你的兵器上做手脚他也可以在今天的对局中暗中帮我。但你也知道他没那么做,这只不过是因为他想你能服气。你若选择什么都不回答他,那也由得你,只是……



  你不必再游说我!张弓长烦躁地道。用弧箭胜我。本来也算不得什么光彩!



  你胜的那一局也不光彩。许山还以颜色。



  门外传来拓跋孤的冷笑声。你们两个人居然只有一个受了伤倒叫本座没想到。他跨步进门,许山忙站起来。参见教主。他垂首道。



  你先下去。拓跋孤道。



  许山应了便去,苏折羽和夏铮却已跟进门来。



  嘿,想三个人拷问一个吗……?张弓长显然有几分底气不足。



  你怎么都要说的。拓跋孤道。而且本座不会问你没有意义的问题,现在只问你朱雀山庄在哪里?



  果然是这个我最头疼的问题。张弓长道。不过拓跋教主,我也不妨老实告诉你,就算你再仁慈一百倍,就算你的弓箭手再赢我一百次,这个问题我还是不能回答你。



  苏折羽脸上已变了颜色。但你明明答应……



  ◎天教主说,若我输到第三局。就取我的性命。现在我胜了一局,平了一局。前面两个问题是逃过了第三局,便请直接取我的性命,张某决计不皱一下眉头。要我说出那个问题的答案,却是万万不能。



  ∧铮也变色道,你当真宁愿死也不肯说出朱雀山庄的所在?



  不能说。



  拓跋孤只觉苏折羽的手紧紧一捏,知她伤心已极,伸左手轻拍了拍她肩膀,道,这样罢,折羽,你先出去,我来问他。…



  你要在这里……



  你不听我话?



  苏折羽咬住了嘴唇,未敢再违抗他,点点头,向外退走。



  拓跋孤拉了张椅子坐下。张弓长很凛然地看着他。



  现在我们已知道俞瑞和苏扶风都去了朱雀山庄。拓跋孤道。若昨日你没有说漏嘴,本来这个消息我们也是不知道的。



  张弓长只哼了一声道,我一时失察哼,反正你的目的只是想知道朱雀山庄在哪里,何必多找借口。



  你以为我们找苏扶风是个幌子?拓跋孤冷笑。看来你在朱雀山庄的日子也不算太好过当初各大门派围攻青龙谷,苏扶风曾假扮过折羽行刺夏廷,这件事你竟不知道?



  我那时不在左近,那件事详情不甚清楚。但你说苏扶风假扮过她?



  夏家庄庄主夏铮在此,你不妨问问他。



  张弓长看了夏铮一眼,却并不说话。



  所以你并不知道折羽并不是易了容。她本来就与苏扶风长得一样她要找苏扶风只不过因为苏扶风是她亲妹妹。



  什……什么?张弓长大出了意料之外,一时怔住。你们……你们难道……



  所以事实与你想的相反,我们是为了找苏扶风而不得不问你朱雀山庄的所在,而非为了找朱雀山庄而祭出苏扶风本来或许不必逼你,但现在你却必须要说!



  我……张弓长竟是语塞。我不能说。他仍是喃喃道。莫说你是青龙教主,就算不是,我也不能告诉你!



  你怕那个朱雀神君不是本座的对手?



  你激我也没有用。若你一定要我说,便还是杀了我吧!



  你若那么想死,等你说出来了本座一定成全你反正你也要死了,朱雀山庄的种种都与你无关,你又怕什么?



  你……你莫要逼我,我进朱雀山庄时曾发过毒誓,所以你若不想换问题,最好还是快快杀了我罢!



  拓跋孤与他周旋数久,已有不耐,抑住怒气只道,那么你的意思是只有这个问题你不能回答,若我问别的



  与朱雀山庄所在有关的一切,我都不回答。其他的可以考虑。张弓长道。



  拓跋孤心念一转。但你这般做法。已算违反了赌约至少要添点利息给本座。



  你想怎么添?



  我要你回答本座接下来所提的所有问题而且。因为你没有胜到两局,我恐怕也不能轻易放你走。



  我早料到了。张弓长轻蔑道。好,你尽管问,问到老子不想答的,老子就不答!



  拓跋孤朝夏铮看了一眼,夏铮似在微微发笑。一个问题换成无数个问题,这生意还算划得来只是,朱雀山庄的所在不明。仍然是件叫人头痛的事情。



  那么第一个问题,朱雀山庄之中,与你最要好的人,叫什么名字?



  张弓长不无意外地一怔,似乎想了一想,方道,卓燕。



  卓燕在朱雀山庄之中,是什么样的角色?



  张弓长似乎犹豫了一下,这个问题……



  说!拓跋孤只是低沉而短促地说了一个字。张弓长略一沉默,道。朱雀七使之一。



  你也是朱雀七使之一?



  是。



  那好。拓跋孤拂袖站起。青龙教也不能薄待了朱雀山庄的使者。劳驾你随夏庄主先去小憩。待酒席齐备,再请你入座相谈!



  张弓长如何不知道这所谓酒席实则凶险。但夏家庄庄主在侧,他除了苦笑,又能怎样。



  他的酒量并不差,坐在那明亮的小屋之中闭目养神时,他脑中已转过了一切可能。他会问些什么?不外乎朱雀山庄的细节。知晓我是朱雀使者之后,他只怕更不会留我活路。或许本就会在酒中下毒?若我不喝,便更给了他动手的理由………



  然而,那个女人真的是苏扶风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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