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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剑-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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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铮将将要走的当儿,忽又有人在门外道,启禀教主,庄劼来访!
夏铮轻轻咦了一声。庄劼?淮南会的庄劼?
叫他进来。拓跋孤微微一笑。先别急着走,听听我这里还有什么消息不是很好么?
我倒不至你与庄劼也有瓜葛。
同在徽州,多少有一些。
那庄劼却已走了进来,瞥见夏铮,微微一怔。
临安夏家庄的庄主夏铮,庄先生也该认得的?拓跋孤见他表情,先开口道。
呃……久仰了。庄劼很有些尴尬。
夏庄主不是外人,庄先生此来有什么消息要告知本座,但说无妨。拓跋孤说着,看了夏铮一眼。夏铮也回视他一眼。那句“夏庄主不是外人”,倒突然叫他心里受用得很。
既然教主这么说……庄劼也便定一定神,道,庄某便说了——那张弓长回来了。
夏铮心中暗暗吃了一惊。张弓长么?那个在太湖暗袭凌厉未果的张弓长,难道竟是天都会的人?
他适才已将之前一切事情皆说予拓跋孤知道,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张弓长欲置凌厉于死地之事。此刻他固是吃惊,但见拓跋孤未曾先开口,亦便抑住这激动,静默不语。
哦?拓跋孤轻描淡写地反问。这么说——他的任务已完成了?
似乎并没有。庄劼道。这次恐怕是遇上了什么麻烦,才令得他许久不回,但究竟为何,我不便相问。
拓跋孤冷笑着将身体倾上前一些。你来告诉本座这个消息——是想让本座做什么?
教主不是想要俞瑞与苏扶风二人的消息?
消息呢?
这……庄劼不由语塞。我倒是旁敲侧击地问了几句,只可惜他口风甚紧,因此……
他停顿了一下。其实我这次来,也是想找教主商量一下——庄某想到一个办法。只不知教主答不答应。
说来听听。拓跋孤道。
那张弓长在路上见过苏扶风,但他定不知世上还有一个人与他长得那般相似。如果苏姑娘扮作扶风的样子去找他,想必他分辨不出。我们只消想个借口,说是俞瑞令得她回来取样什么东西,他放松了警惕。便可套出话来。
有意思。你说要折羽去假扮苏扶风?拓跋孤冷笑。
是——我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法子,就看教主……看教主是不是舍得让苏姑娘冒这个险……
拓跋孤似乎是在思索。苏折羽今天不在身边,反倒让他更庆幸了些——因为倘若她听到了。那是无论如何也要吵着去的了。…
他自然不愿意她去冒这个险的,可是倘若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他仍应该立刻否决么?更何况,这看上去是一个可以趁机深入看看天都会的机会!
容本座考虑考虑。拓跋孤的这个回答倒叫庄劼松了一口气,他却不知拓跋孤已另有打算。
……
张弓长的住所。孤零零立在山阴处,但他却决不会是孤零零的。
那日卓燕曾答应在正月十五之后将凌厉的所在告知,谁料正月十五之前,他竟便不告而别。这令张弓长心中不满起来。碍于有要紧“客人”要招待,他与慕容荇都没说什么。
他并不知道卓燕曾在一天内三次提醒凌厉二人快快离开江阴——也当然不知道眼前这要紧的“客人”就是那三次提醒的原因。他只知道他是个东瀛人,一个厉害已极的东瀛人。
…
伊鸷妙的老爹?邱广寒十分惊奇地看着卓燕。你没说错——是伊鸷妙的老爹?
是他。
邱广寒恍然大悟地点头。那就难怪了,凌大哥是他的大仇人呐。只是我还是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要帮我们?凌大哥的死活,与你当真很相干么?
这是她上船之后第十四次问卓燕这个问题了。这一次卓燕没有回避她的眼神,双目的轮廓略微柔软了些。
受人之托。——虽然简短。却也是个答案。
是谁呢?既然不是你们神君,那你为什么要听呢?
因为我欠了这个人极重的人情。卓燕眼神轻缓,眼皮略微阖起。
那这人又为什么要特别关照凌大哥?难道他欠凌大哥人情?邱广寒笑道。
也许你该当面问问他。卓燕道。我想,你们很快会有见面的机会。
喔,我倒真的好奇了。邱广寒笑起来。
卓燕却把眉头紧锁。他想我为了你把那么重要的“客人”丢下。却不知究竟是对是错?
……
伊鸷均是在一个月前来到中原的。卓燕耳目众多,知晓他此来是因为得知女儿伊鸷妙被害的消息,决意亲自来报仇。凌厉固然是其中的一个,但更重要的却是青龙教。
卓燕自然立刻与他搭上了线。因着青龙教这一共同敌人,当然也一拍即合。卓燕来到江阴。本不是为了张弓长,自然也不仅仅为了慕容荇,更重要的——是因为约了伊鸷均。
堂堂朱雀洞主、朱雀山庄的使者——这般头衔也算够给伊鸷均面子;卓燕虽无计划将伊鸷均带去见朱雀神君,但他早便想好安顿他的办法,并不会限制他的自由,同时又在朱雀洞给他一席之地。原打算等伊鸷均来到江阴后,便与慕容荇同赴朱雀洞,顺便也赴了与凌厉之约,但想到这三人竟无一不是要取凌厉性命之人,尤其那日在崇安寺阻止慕容荇向凌厉下手之后,竟是觉得此事万般危险,是以竟临时更换了地方,要凌厉二人前去平江郊外。他自是早知自己这赌已然打输,本拟见完凌厉之后便赶回朱雀洞。是以未曾多留话语,谁料想邱广寒竟会算计于二人,终于令他不得不改变了计划,将邱广寒送至朱雀山庄方休。
反正左右不过是邀功。相较之下,似乎献上一个纯阴之女更易讨得欢心吧?
他沉默着。看着邱广寒。神情没有半分变化。
幸好该与伊鸷均说的话也已说完。慕容荇还未正式坐上朱雀洞主之位,就先越俎代庖地招待了伊鸷均一回,也不算十分之不恰当。张弓长却心中忿忿了。慕容荇看上去已忘了答应他要取凌厉性命的事情,而凌厉的下落也不明。他本是答应慕容荇给他数天时间。但跟着到了朱雀洞,却无所事事起来。…
所以,还是带着这闷闷不乐,先回天都会吧。固然这是他第一次未曾完成任务而回来,但反正这里没有人管得着他。也没有人敢来过问他得手或是没得手。
但庄劼却来了。
张弓长对于庄劼,总有种同情的蔑视,并不将他放在眼里,却也并不厌恶,只是戒备地、冷漠地敷衍。有时候他觉得有人来说几句话亦不算件坏事,尽管说的内容足够无聊。不过若非如此,庄劼也没机会从他口中得知此次任务的消息。
自昨日庄劼来后,今日却不见了他踪影。张弓长喝了几杯早酒,回来的时候天大亮。他方进屋不一会儿,笃笃笃,竟有人在敲他的门。
谁?他立刻警觉地转过身,手已握住长箭。
是我。声音低而温婉,似曾相识。又似不识。
你是谁?他追问一句,并不因来者是个女人而放松警惕。
苏扶风。门外的人低声暗语。
苏扶风?
张弓长心中冷笑,右手箭支在手,左手便去开门。——苏扶风早随着俞瑞离开此地了。怎么可能是苏扶风?门外人尚未作出任何举动,那一支长箭已抵在咽喉。
她眼神一怔。看着他。张弓长也一怔。这女人,不是苏扶风又是谁?
你怎会在这里?他狐疑。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她反唇。
张弓长收下箭来。俞瑞不会也来了吧?
只我一人。
张弓长微微侧开,让她进屋,冷笑。怎么,他放心你一个人来找我?
苏扶风回以眼色。你为何不问我为什么来找你?
你要说,自然会说的。张弓长往椅中一坐。巧得很,我刚回来。
不巧。苏扶风道。我跟着你来的。
张弓长皱眉。
——这苏扶风自然不是真的苏扶风,而是出于苏折羽的改扮。她见张弓长的表情,不动声色又试探道,我听说你杀了凌厉,大哥让我来问你拿样东西。
张弓长心神微转。你说的是乌剑?我早答应他等回到朱雀山庄一并给他,你这么远折回来不会只为了这件事?
苏折羽心里吸了口气。自张弓长之前的话里,她已确定苏扶风确是跟俞瑞一起走了,可原不知两人是去哪里,而听张弓长的意思,竟好像是带她去了朱雀山庄,她心中如何不惊!倘是如此,那么要找苏扶风的下落,倒变得与找朱雀山庄的所在成了一件事了。
张弓长瞥了瞥她,又道,但你如果要的话也无妨,反正剑放在我这里也无甚用处。他指指旁边高柜。
苏折羽下意识地朝边上看。柜子很高,视线仰起,并不见剑。冷不防银光闪烁,张弓长的钢箭欺来,银汪汪一晃已到近前。苏折羽手腕急翻,袖里剑挡住这一式。这是她有意模仿苏扶风的出手,可那衣袖一翻,垂了下来,白生生一截手腕露在外面。
——苏扶风哪里有这样的手腕?若记得不错,她的手腕已被铁链磨得尽是伤痕,绝没有这么快痊愈的。张弓长心中愈发肯定,冷笑一声道,你根本不是苏扶风!长箭再一探,刺向苏折羽颈窝。你是什么人?
苏折羽自然不需回答,闪躲开去,“袖里剑”弹出,竟是柄臂刀。交换数招之下,她丝毫不输张弓长。
张弓长暗暗心惊,长手一伸,将弓也抓在手里。苏折羽不欲令他发出箭来。近身袭去,一刀斫向他长弓,却竟当的一声被弹了回来,原来那弓竟坚固异常。…
她手臂震得酸麻,张弓长趁机退后几步。拉开弓。箭已向她瞄准。却未料身后才忽然觉出有人,一股大力竟将他长弓再拉开了几分,他心中一骇,手心剧痛。弓弦竟已断了。
那壁厢苏折羽已一刀袭来,张弓长一时避无可避,愈发骇然间这一刀停了下来,他只见身后这人的手已握住了“苏扶风”的手腕。折羽,你先等等。这声音。低沉,却威严。
苏折羽的手终于垂下去了。除了她的主人,又有谁能这般命令于她。
从来不曾有人能这么轻易地折断他的弓弦——张弓长心中既惊,也便失了原先的气概,怔怔着不说话了。
可是……照他适才的说法,扶风该是被带去朱雀山庄了!苏折羽道。你……你快说——朱雀山庄究竟在哪里!?她一双发红的眼睛,又看向了张弓长。
张弓长只等身后的人走到自己面前,方才定下神来。只见他身材魁伟,双目有神。眉宇之间英气与戾气皆具,实难判断他究竟是哪一种人。他只觉一股巨大的压迫感令得他喘不过气来,原本想要说些什么,却竟说不出来,良久才勉强打了个哈哈。道,不知二位究竟是何方神圣?既然能易容成苏扶风如此相似,又知道我这次去对付的人是凌厉——想必二位与天都会关系匪浅!
非止如此。拓跋孤半倚在桌边。我知道你这次并没得手,对么?
莫非……是庄劼叫你们这么做的?张弓长似有所悟。却又随即道,不对不对。单凭他怎能令得动你们这般人物……黑,我倒不晓得,原来庄劼也有靠山的。
你们的靠山来头更是不小啊。拓跋孤冷笑。或者倒不如说——什么黑竹淮南之并——天都会本就是朱雀山庄一手策划扶植起来的,可对?
你要杀便杀,何必啰嗦!张弓长倒是凛然起来。
那倒不必——我只不过想找个人告诉我苏扶风的下落——若正巧你能告诉我朱雀山庄的所在,那便最好不过了。
你把张某当什么人?张弓长傲慢道。
你……苏折羽急了,拓跋孤虽然伸手将她一挡,但自己实则也恼了,伸指往他胸腹三处穴道一点,张弓长顿觉一股酸辛之感散入四肢,浑身无不麻痒难耐,忍不住呻吟一声,跌到在地。
我等着你向我讨饶。拓跋孤轻轻哼了一声,示意苏折羽将他带回。
张弓长只觉难受至极,涕泪都要流出来,咬牙紧忍,清醒时已在黑沉沉地牢之中。这两个人要追问的为何只是苏扶风的下落?他不得其解。莫非只是烟幕,实则想知道的却是关于朱雀山庄?可是若然如此,其中一人便不会扮作苏扶风的模样,想诱使他不小心说漏了关于苏扶风的消息——他们看起来,原是不知道苏扶风被带去朱雀山庄了的。
铁门锵锒一响,张弓长浑身一震,抬眼望去,只见远处几不可见的光线竟也摇晃了几晃:是一个人影走了近来。
他用力欲站起,身体却全不听使唤,软软地趴在地上。
他大致辨出了此人的轮廓。你……他咬牙道。你别以为这样我便会说……
你当然不会。拓跋孤的声音低沉沉回荡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所以我也多知道了一件事。
什么事?张弓长沉不住气发问道。
你在朱雀山庄想必不是个小脚色。拓跋孤道。像你这般宁愿忍受着虫噬之苦也不愿开口吐露一个字的人,不该只是俞瑞的走狗。
张弓长冷笑一声。你若想恭维我,便还是算了吧!
恭维你?拓跋孤也冷笑一声。我何必要恭维一个阶下之囚。与你把话说明白:我要你与我打个赌,若你胜了,我便放你自由,否则,你就乖乖把我要知道的事情说出来——如何?
我为什么要与你赌?
你没得选择。
我为什么没得选择?最多不过是杀了我,你还能再将我如何?
你何妨先听听我这赌法。
我没兴……
你对自己的弓箭之术一直很有信心,我们就赌弓箭。(未完待续。。。)
二二七
张弓长犹豫。怎么叫赌弓箭?
≡然是比武定输赢。
比武?张弓长哂笑。张某人尚有自知之明,阁下武功高强,张某定然不是对手。
拓跋孤摇头道,弓箭非我所长,与你比武之人自不会是我——我已说过,赌的便是弓箭。“一箭勾魂”名闻天下,论弓箭之术,想必你有自信是天下第一?
张弓长抬起头来看他。你是说——只论弓箭,旁的武功都不能用?
≡是如此。怎样,可有兴趣?
张弓长竟是犹豫了,许久方道,但我弓弦已断,如何能与人动手?
这个你不必担心。拓跋孤道。明天早上之前,我会叫人修好你的弓,决计不会比之前差上半分。
但是——你究竟是什么人?要与我比武之人又是谁?
你赌是不赌?
我……
我与你定三局,若你能胜其中两局,我便放你走,但每一局都可以带一个彩头。拓跋孤已道。每一局胜了的可以问败了的一个问题,所以你最多可以问我三个——既然如你可以连胜三局的话。
那反过来你也会问我三个问题是不是?第一个问题想必就是——苏扶风人在哪里——对么?
不错,不过也不妨告诉你,我只有两个问题要问。拓跋孤的声音既沉且冷。若三局你都输了——第三局的彩头,便是你的性命。
张弓长固是强笑起来,但脊背上也突地觉出一股寒意。笑话。他勉强道。我张弓长怎可能在弓箭上输予旁人,还连输三局!你等着,我定要连问你三个问题,第一个问题便要问问你到底是谁!
他被拓跋孤点穴之后,清醒便径直已是地牢,原是还不确定他的身份。拓跋孤闻言轻笑。那很好啊。本座本就没打算瞒你。
张弓长听他忽然自称“本座”,心中忽然一沉。莫非你是……
你这样倒让我想到一个人。拓跋孤又道。
是谁?张弓长只是紧张地看着他。
§雀洞主,卓燕。拓跋孤顿了一顿,道。一般的喜欢赌。一般的要输。
什么意思?你……你认得他?他与你赌了什么?你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拓跋孤已长身而起。这个等你胜到第二局的时候,再来问罢!
等等!……你……你若不先解开我穴道,那么明日一战,并不公平的!
你此刻可觉出浑身还如方才那般麻痒么?
张弓长一怔。似乎没有了。
那么你还要我解什么穴道。
张弓长呆呆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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