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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遗玉,三月果-第1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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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找到人,不易打草惊蛇,谁知这里是否还留有后门。一行人里有檀门径的,在一旁的窗子上摸了几下之后,便将这半人高的窗子从外面推开。
    卢耀一跃率先跳了进去,卢智紧随其后,后面是七八名武艺不俗的侍卫,一行从前堂穿到后院,轻手轻脚地搜查了两遍后,既在一间库房里找到一道被藏起来的秘门。
    卢智刚才在外面看了地形,知道这处是不会有多余的出口,双眼一眯,冷声道:“弄开。”

    看着卢氏倒入韩厉的怀中,遗玉心叫一声“糟糕”,着来这韩厉是打定主意要带她娘离开了。
    韩厉动作轻柔地将卢氏放在床上,而在穆长风的帮助下,调息了不到半盏茶肋夫,重新打起精神,道:“长风,你刚才多嘴了,我知道你以前对她有很大的成见,可是你别忘了前日我找你回来时,你答应过大哥的话,若是做不到,那你还是回红庄去吧。”
    “我知道了,大哥。”穆长风一脸认真道,不管以前怎么记恨卢氏,可韩厉既然这么说,他就算心里再不情愿,也是会照做的。
    “好,你去着看那小姑娘醒了没,别吓着她,准备一下,把人带上,咱们尽快离开这里,半个时辰后从城门离开。”
    穆长风应了一声,便大步出了屋子,韩厉则起身去换掉沾染了血迹的外衣。
    连她也要一起带走?听到这里,遗玉从惟幔后的孔洞边挪开,一屁股坐在被褥上,揉着发麻的膝盖,着急地想着对策,卢智他们现在应该满长安地找着她们踪迹,按着韩厉所讲,他正是为了引他出来,那事到如今,她大哥该是猜到劫了她们的是韩厉了,他能及时找到她们吗?
    耳边却断断续续传来韩厉模糊不清的声音:
    “景岚,我马上就带你离开这永远也平静不下来的长安……还记得你少时曾说过,最想要住在湖畔边上,宅子不需太大,有……等到了那里,我会让你忘掉所有不开心的事,我们重新开始,我再不想后悔,也不让你再受伤害…景岚……”
    单看这韩厉行事做派,十三年前能将房乔玩的团团转,眼下又识破了她大哥的诱计,心思周密的韩厉,肯定是已经安排好了完全之策,好带卢氏离开长安,听他这口气,此次一去,想要再回来,怕是难了!
    “哎,”叹了口气,听见喉咙里发出的声音,遗玉脸色一喜,随即又垮了下来。
    她该怎么办,对韩厉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他放他们离开?真是笑话,一个为了一份感情坚持了二十多年的男人,心智之坚,岂是她能够随意打动的?
    就在遗玉愁眉苦脸地起身拿惟幔重新塞进了那个孔洞,盘膝而坐想着脱身计时,屋门外一阵锁头响动,“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她抬起头,借着火盆的光亮,着清神情冷淡地站在门边的穆长风。
    “醒了?把外衣穿上。”
    “……你,你,”遗玉抓着被子缓缓坐起来,火 光渐渐从床帏转移到她的脸上,秀气的眉头先是皱起,干涩的嘴唇抿动了两下,随后竟是|——
    “呜、呜呜……娘、娘,你在哪……娘,呜呜呜……”
    穆长风看着似是刚刚醒来,正坐在床边抱着被 子哇哇大哭的遗玉,神色僵硬了一下,他虽多少听说过遗玉近来的名头,但面对这模样怎么看都像是 被吓到的小姑娘,一时间并无提防。
    他清了清嗓子,走过去,尽量缓声道:“别 哭,快把衣服穿上,我带你去见你娘。”
    他这么凑上来一开口,遗玉哭的更起劲儿了, “娘…大哥,有、有坏蛋把玉儿抓起来了…呜呜呜… 坏蛋你别过来……”
    穆长风眼见遗玉一张小脸上滴拉着明晃晃的两撇眼泪,手忙脚乱地捂着被子住墙边缩,又听她一口一个“坏蛋”,差点忍不住伸手去摸自己的脸,他长得有那么可怕么?
    见软的不行,他又来起了硬的,脸色一板,道:“你不是挺聪明的么,动动你的脑子想想,若我真是坏人,哪会高床软被待你,还燃火盆的,早把你丢柴房去关着了,别废话,起来老实跟我走,真惹我生气,你可就别想见你娘了。”
    这一招果然见效,穆长风满意地看着遗玉鼓着 腮帮子忍住嚎啕,先是泪眼朦胧地望着他,而后带上些许防备,一边用手替蹭着眼泪.一边道:“我跟你走,你要让我见到娘…还有,我一天没吃东西,我、我饿了。”
    说话间,她的肚子便是一响,穆长风不耐烦地 伸手拿起床尾已经烤干的衣裳,丢给她,“动作快点,要吃什么路上再说。”
    “我想、想吃锦记的蟹粉狮子头。”
    穆长风着着拖拖拉拉穿衣裳的遗玉,记起韩厉的交待,道:“换个能带在路上的。”
    “那、那想吃宏源楼的花篮荷包。”遗玉有些委屈道。
    “这个不行。”
    遗玉沮丧道:“吃羊肉饼总、总有吧,西市西门前的那家……”
    穆长风稍一思索,犹豫道:“好。”
    见她总算乖乖地套好了衣裳,穆长风在地上瞄了一圈,没发现她的鞋子,无奈的低叹一声,伸手把她扛了起来,在遗玉的惊声尖叫中,不耐烦的点了她的哑穴。
    “轰!”屋外突然发出一声剧响,穆长风眉头一皱,看了一眼划过闪电的高窗外。
    卢智一声令下,便有两人上前,毫不客气的各 自飞起一脚,从里面锁上的结实秘门,“轰”地一声倒下。卢耀在前带着人一股脑地闯入了密室——“少爷,这?”
    卢智身在密室左侧一间布置雅致,白烛稍熄的 房间,看着卢耀伸手在一张红木椅背上沾了些血迹,轻嗅后,道:
    “应是两刻钟前离开的。”
    “少爷,那隔壁房里发现了这个!”一名侍卫跑进来递上一件东西。
    卢智仅是看了一眼,便飞快接过,只是这囊口大开,绣着简单花纹的荷囊里面,空空如也,什么线索也没有留下。韩厉他们应是在两刻钟前,换乘了别的马车离开,两刻钟,从这里出城,最快,只需小半个时辰而已,一旦人出了长安城,再找,那就难了!
    卢智侧头目不转睛地紧紧地盯着手里的空荷囊,揣测着其中的含义——
    一旁有侍卫道:“少爷,这个时辰要出长安,只能从南门走,已经有人在那里守候,我们不如现在也过去?”
    精光一炸,卢智伸手捏紧了荷囊,转身大步朝密室外走去,语调抑扬道:“不是南门,是西!随我来。”
    空空如也,乃是花了个精光,荷囊大开,正是门意,精光、金光门!
    就在卢智带着一行侍卫朝金光门赶去时,早在一刻钟前之前,便有一辆马车,停在了城门一旁的阴暗处。车内一张银头小案,案上燃着一只兽头小炉,炉顶熏香萦绕。
    “主子,这韩厉也真是够本事的,竟能买通护城,帮他夜开道门,若非……谁能想到他会从西门走,这人能从红庄逃脱,也是了得,今晚若被我们抓到,您打算如何处置?”
    异色瞳中划过一抹冷色,“送回去。”

第三二六章 放我走
    西市门前
    “给,你要的羊肉饼。”
    看着穆长风钻进车内,递到自己手上尚且热气腾腾的吃食,遗玉半点都高兴不起来。原本以为是要和卢氏一道走,可她被带离密室后,却和穆长风乘了一辆马车,卢氏的人影都没见着。
    我娘呢!被点哑穴的遗玉张张嘴巴,比了比口型,在他对面坐下开始吃东西的穆长风懒懒地看了她一眼,道:“等出了城。”
    遗玉一惊,先前在密室,她借着肚子饿,分别说了几处店家,判断出他们是要从金光门走,可现在看来,她们母女走的还不是一路?她现在乘坐的马车是住金光门的方向走,那她娘又去了哪里。一刻钟后,尽管遗玉想尽办法施延时间,可马车还是缓缓靠近了金光门处,而卢智的人却未见踪影。
    穆长风看了一眼车外将要靠近的大门,放下帘子,盯了遗玉一眼,道:“是你自己老实点,还是要我——”
    “晤…嗯、嗯。”遗玉连忙点头示意她会“安分”,等下绝对不会乱动弹。
    “算了,保险起见。”
    肩颈一麻,遗玉瞪了一眼缓缓收手的穆长风,但就算她眼瞪得再大,也改不了身体不能动弹的事实。
    “景岚,尝尝这个。”坐在行驶平坦的马车中,韩厉轻轻吹凉了勺中的粥品,递到卢氏唇边。
    卢氏怒气的眼中带着无奈,没有半点张嘴配合的意思。
    韩厉笑道,“以前我就怕惹你生气,可现在才发现,就算是你气我,也好过见不着你。你那宝贝女儿,同长风一道走了金光门,出城就能见着。来,多少吃点,不然等下可没地方买热的吃食。”
    他手就这么举着放在卢氏唇边,一口凉了就再盛一勺,卢氏实在是有些饿了,在他第四勺喂过来的时候,犹豫着喝了下去,又换来韩厉两声轻笑,他脸色虽因先前呕血有些苍白,可心情却是从没有过的好。
    城门处的守卫刚刚换班,一盏茶时间后,夜色中,静悄悄的街道上,从不远处缓缓驶来一辆拱顶马车。
    阿生看着那辆不断靠近的马车,放下车窗帘子,扭头轻声道:“主子,来了。”
    “拦下,带过来。”
    李泰话音一落,阿生便亲自拨了帘子跳下马车,与此同时,从一旁阴暗的墙下也凭空出现了七八道人影,飞快地跟随在阿生的身后,朝那辆察觉到不妙,打算掉头的马车奔去。
    “拦住!”
    “嘶!”
    寂静的雨夜里突然响起一声马鸣,两道黑衣人影一个纵身跃上马车,几招之后便将车夫踹下,夺过了僵绳,抖动两下之后,马匹渐渐安静下来,马车稳稳地停靠在路边。
    “住手!你们干什么!”门前的护卫见此情景,高喊着就要冲过来,却被闪身到他们身前的阿生一臂拦住,一手举起一块腰牌,沉声道:“吴王府在此办事,退下!”
    守卫头领还算小心,探着头仔细辨认了几眼那腰牌,才恭敬地躬身道:“大人请便,”而后对身后几人一挥手,“回位!”
    待城守卫都各位各位后,假冒李恪手下的阿生,才带着被一群黑衣人包夹的拱顶马车,去到了不远处城墙阴影下的那辆马车边,见到兜着披风的李泰亲自从车上下来,忙从一侧捞了把伞撑开打在他头顶。
    李泰走到那辆被拦下拉过来的马车边,伸手一撩车帘,待借着车内昏黄的灯盏看清楚内坐之人后,捏着车帘的大手一紧,唇线轻轻抿合。
    马车内尘着两人,一名身穿浅绿色深衣的中年男子,见到他脸上前无甚惊慌,反倒露出一抹笑容来,开口道:“魏王殿下,深夜在此,不知有何贵干。”
    听这沙哑的嗓音,李泰下颌微微抬起,瞄了一眼他身边正一脸愣然地望着他的妇人,低声道:“等人。”
    “哦?该不会是等我吧,韩某何德何能,让您亲自雨夜城门相候。”
    站在李泰身后的阿生侧头朝里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遗玉的人影。
    “人呢。”李泰冷声道。
    “人?殿下莫非不是在等韩某?”韩厉装作一脸惊讶道。
    “韩厉,本王以为,你不想再回红庄去了。”
    李泰懒得同他打马虎眼,不咸不淡地威胁道。
    “呵呵,殿下还真是会开玩笑,韩某好不容易从那里出来,又如何愿意回去,这样,”韩厉笑容一收,提议道:“我把您要的人送还,您与我行个方便,可好?”
    见李泰不为所动,他目光微转,先是对扭头对卢氏道了个歉,而后伸手点了她耳穴,轻叹一声,对车门外的李泰道:
    “殿下何必同我过不去,我只要这妇人,对那锦绣毒卷可是半点觊觎之心都无,未曾想过同你们相争,作为交换,你若今晚放我归去,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李泰的目光在坦然的面孔上停顿了片刻,道:“说。”
    韩厉松了半口气,轻声道:“姚不治在红庄琅嬛洞窃了天毒卷出逃后,红姑就一直派人在四处捕他。我知道你要找那个小姑娘,可能是因为她能解梦魇,但您可知,梦魇之毒……正是锦绣毒卷中其一。”
    阿生倒吸一口凉气,李泰瞳孔微缩,韩厉仿佛未察觉到他们的异样般,继续道:“若我没猜错,姚不治手中的毒卷,应该已经易主,所得之人,八成就是我这妇人的爱女。”
    阿生听到这里,险些把手里的伞都丢了,李泰的眸色逐渐加深,盯在韩厉的脸上,“这件事,还有谁知。”
    韩厉脸上的严肃之色一消,笑着伸出一根手指,反手一勾,“除了姚不治自已,那便是我喽。如何,殿下可满意这个秘密?那小姑娘这会儿应该是快到金光门前了,从此处过去,少说也要半盏茶的功夫,您若继续同我纠缠——那可是因小失大啊。”
    “韩厉,本王日后不想再听到有关你的任何消息。
    闻此言,韩厉剩下的半口气也松了下来,“殿下放心,这个秘密,我只说给你听,”他侧头温柔地看了一眼卢氏,道:“我会去一个没有朝廷、亦没有江湖的地方,安享晚年,再不回来。”
    李泰将他目中溢出的情感着在眼里,手一松,车帘放下,隔去车内幽光。回到了自己的马车上,阿生见状,面色复杂地跑去城门下,让人将侧门打开,放韩厉通行。
    两辆马车在城门前左右交错时,韩厉突然掀起窗帘,对着半丈之隔的那辆车内,低笑道:“对了,红姑已经知道您的梦魇已解一一呵呵,这个消息就算作离别赠送吧。”
    另一辆车内的李泰闻言,眉头一皱,沉声吩咐道:“速住金光门!”
    卢智一行,一路快马横穿长安城街干,尽管身着雨蓑,整个人还是湿了一半,在这寒冷的夜晚,又是逆风而行,身后的侍卫都被冻得咬紧了身关,他清秀的脸上却不见半点难耐之色,尽是急迫。
    “驾!驾!”
    “少爷,就要到了。”卢耀堪堪策马同卢智齐平,这一路来越是接近城门,他心里越是难安,将卢氏母女丢失,他要负很大的责任,可到现在也没见什么马车的行踪,不知是人已经离京,还是就在前方。
    说话间,卢耀已经着到了城门,透过层层雨幕,看清楚那正缓缓闭合的城门口,还有门后隐约消失的车影。
    “停下!卢耀去追!”
    卢智一记马鞭高高扬起狠狠落下。卢耀更是顾不得更多,长身而起,一足用力地点在了马鞍上,整个人像是飞梭一样,猛地朝前纵了七八丈之遥,落地再起,在城门守卫的惊声中,从几尺宽窄的门缝里蹿了出去。
    正心急如焚地僵坐在马车上的遗玉,听到外面雨声中夹杂的,在这夜晚格外清晰的喊声,两眼一亮,奈何不能动弹,只能干着急地着着穆长风脸色一变,竟是单手将她夹在了怀中,一撩车帘,从急速行驶的马车中,纵身一跃,在她头晕脑晃时,扎进了城门外密布的树林中。
    “唔、唔……”
    遗玉被他侧提着隐在树后,雨水哗啦啦地落在身上,连个冷颤都不能打,但这股难受劲儿,却不如她眼睁睁地看着一道人影飞快追着马车而去,紧接着便是一匹匹马“踢踏”而过的呼啸声。
    穆长风夜中远视,待人都跟着马车消失在拐角处,才轻哼一声,转身住林子里面走了十几步,解下早早拴在此处的马匹,先将遗玉撩上去,而后一跃上马,马头一调,便是要朝着这林子深处跑去。
    “唔唔唔、呃、嗯!”大哥!赶紧地回来,你被人晃点了!
    遗玉使了吃奶的劲儿想要发出声音来,奈何只能冒出比猫叫大点的响动。穆长风哼笑一声,低语道:“小姑娘,我这就带你去见你娘,你——”
    穆长风话音陡然顿住,汗毛炸起,常年生活在刀口血刃上的他,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凌厉的杀气从背后传来,腰肌一扭,欲躬身俯下,却听“嗖”地一声,头皮发麻间,头顶整只翠玉发冠“噼啪”而裂,淋湿的头发披散而下,被风吹去几缕断发。

第三二七章 雨中人
    就在穆长风纵马的身影即将消失在城外树林中时,后方横空一道劲力射来,将其头顶玉冠击碎,他一个机灵,在转瞬间做出了一个无比正确的选择——勒马停下,调转马头,面向后方。
    凭着多年的经验,穆长风知道刚才在他全无防备之时,若是对方有心,背后那一下绝对是能正中他要害,而对方打偏,目的即是警告,若他再往前行,因骑在马背上降低了行动的灵活性,又是背后空门大放的情况下,再击中的也许就是他的脑袋了。
    没等穆长风看清楚刚才射出暗器的是何方神圣,只这么两吸之间的功夫,雨幕中,迎面一串马蹄声靠近,一声长鸣,一匹棕黄葱腹的精壮马匹前踢微扬,立于他们面前。
    “将人放下。”
    这轻缓的声音在哗哗的雨中却分外清晰地落入遗玉的耳中,她因横趴在马背上,脸色刷白,呼吸困难又不能动弹,勉强睁开一只被雨水冲刷的酸胀的眼睛,顺着贴近的鬃毛,看向对面倾斜的马上人影。
    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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