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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掩妆,戒瘾皇后-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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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离心头一撞。
怎么忽然这个时候提这个?
莫不是知道了什么?
没道理啊。
这世上只有她、凤影墨以及张硕三人知道,凤影墨跟张硕都不可能告诉他,他又怎么会知道?
难道是想诈她?
强行抑制住徐徐加快的心跳,她面色如常地回道:“就是不小心被蜈蚣咬了一口。”
陌千羽挑起眼皮,瞥了她一眼,“到底是不小心咬的,还是有心咬的?”
声音依旧不徐不疾,清冷寡淡,似是随口那么一问,并未放在心上。
而夜离却是听得长睫一颤。
“奴才愚钝,不知道皇上的意思,还请皇上明示。”
夜离嘴上说着,心里却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肯定是知道了什么。
陌千羽好一会儿没有理她。
两人都不说话。
御书房里静谧非常。
夜离只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一下一下,撞进耳朵里,以及前方男人不时打开奏折和阖上奏折的声音。
这样压抑的气氛不知持续了多久。
骤然“啪”的一声,陌千羽将手中奏折往桌案上一丢,身子猛地靠向龙椅的后背,目光如注,盯着她。
“夜离,你还要骗朕骗到什么时候?”
那沉急的语气,就像是憋了很久。
夜离呼吸一滞,脸色微白地看着他。
只见他面色黑沉,凤眸阴鸷,胸口微微起伏。
在她的注视下,他骤然伸手,从自己的袖中掏出一个什么东西,朝她面前一掷。
那东西直直飞来,她没有避,也没有伸手挡,就任由那东西砸在她的脸上,带起一阵凌厉痛感。
东西跌落在地上。
她垂眸望去。
是一本小册子。
因跌落在地上是打开的状态,所以,依稀能看到上面龙飞凤舞的字,只是看不清上面写了什么。
没有弯腰凑过去看,也没有将其拾起来看,她就背脊挺直地跪在那里,一动未动。
虽然她很想知道那是什么。
“有人交给朕这个,朕看了看,似乎是张硕的笔记薄,其中一页这样写着,冰火缠之蛊毒,暂时还未有解药能解,唯一的解蛊方法只能让中蛊者被毒蜈蚣、毒蛇、毒蜘蛛之类的毒物所咬,让毒物的毒与冰火缠的蛊毒在其体内生成第三种毒,解第三种毒的方法是,只要被同一毒物所咬的异性的血做药引,配以其他普通的解毒药即可。”
夜离身子一晃。
“毒蜈蚣,”陌千羽咧嘴而笑,笑声冷得耍拔私獾裟橙松砩系谋鸩悴幌白派O眨枚掘隍妓В钦庋穑俊�
夜离抿了抿唇
,低着头,没有吭声。
事已至此,她也无法再否认。
“夜离,朕还真是小看了你,原来你是这样伟大的一个人。”
陌千羽依旧是笑着,声音却如同腊月飞霜,从牙缝中挤出来。
夜离轻轻攥了自己的袖襟,依旧没有做声。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陌千羽正在气头上,她也不想火上浇油。
可她不知道,对于此时的陌千羽来说,她的沉默,无疑是更大的伤害。
骤然,陌千羽手臂一挥,“哗啦”一声将面前桌案上的笔墨纸砚奏折尽数横扫在地,哑声怒吼:“你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否认?为什么不解释?”
夜离浑身一颤,抬头,就对上他已然猩红的眸。
“你为什么不跟朕说,你身上的蜈蚣毒跟凤影墨身上的冰火缠没有关系,为什么不说?”
陌千羽再次沉沉逼问。
张硕的小册子上,只是记录了如何解冰火缠的方法,却并没有说她因此中了蜈蚣毒。
这一切都是他猜的,只是他猜的。
他甚至告诉自己,只要她否认,只要她开口说,这两件事没有关系,只要她说,这一切都是巧合,他就信她。
可她沉默。
沉默就是默认。
她的确为了另一个男人,连命都不要。
他突然想起另一件事。
如果冰火缠根本没有解药,那那日在戒坊,大理寺查众人续瘾一案时,在这个女人的身上查到了续瘾药,然后,那个男人就拿出一瓶戒毒药,说是这个女人给他的时候,给错了,他要的是续瘾药,因为自己中了冰火缠,冰火缠的解药里需要。
冰火缠根本没有解药,所以,这个男人根本就是在胡说。
或者说,他根本就是在演戏,目的就是帮这个女人脱困。
几时,几时开始,这两人在他的眼皮底下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她不顾生死救他,他想法设法帮她?
还有,既然那个男人身上的冰火缠早就解了,那这几日跟他告假说是要解蛊,又是在做什么?
今日上朝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在伪装,的确像是病得不轻的模样。
难道……
他陡然想起这个女人的内伤。
那日在后山,他明明给了这个女人致命一掌,可后来在缉台的时候,太医却说她的内伤还好。
很明显是有个内功深厚的高人用自己的真气给她疗过伤。
而疗伤的结果就是她痊愈,对方身体却要严重受创。
所以,这几日那个男人告假在家?
是这样吗?
是了,就是这样。
“夜离……”他摇头,放声而笑,痛苦的神色纠结在眸子里,“你骗朕骗得好苦。”
睨着他的样子,夜离心中也是早已滋味不明。
少年天子温润如玉,极少见到他盛怒成这样子。
记忆中,似乎就只有两次。
一次就是那夜在龙吟宫,他得知是她替霓灵代嫁。
再就是这次。
说实在的,她不知道,他为何会气成这样?
的确,她骗他瞒他,他应该生气。
可是,从另一方面来讲,这只是她的私事。
她救谁或不救谁,那是她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为何要一副恨不得杀了她的样子?
昨夜凤影墨说,这个男人对她有居心。
呵。
有居心会明确跟她说,自己心里有人?当日没有杀她,也不过是她跟那人有几分眉眼相似而已?
有居心会为了另一个女人将她推上风口浪尖?又为了那个女人差点对她一招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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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居心会永远分不清楚她跟霓灵,而对另一个女人说,虽然你易了容,但是你的背影,你的眼神,你的言行举止朕记得很清楚,朕不会认错?
没有心。
他对她从来没有心。
你骗朕骗得好苦。
如果没有记错,这句话那日在皇宫的后山,他也曾经对易敏说过。
他说,易敏,你骗朕骗得好苦,朕以为你死了。
摇摇头,夜离轻轻笑。
当然,这些她已经不在意。
“你笑什么?”
陌千羽只觉得自己的眼睛被她唇角的那一抹笑靥深深的刺痛,那种痛就像是被无数颗碎石子骤然揉了进去。
鲜血淋漓。
“没什么,奴才只是在笑自己。”
夜离垂了眸子。
她曾经为他豁出性命的事还做得少吗?
“那这件事你准备怎么处理?”陌千羽冷声问向她。
夜离一怔,什么怎么处理?
不是已经早就过去的事?
难道还想治她罪不成?
不太懂陌千羽话里的意思,她抬眸朝他看过去,发现他的眼中浓墨重彩,一片妍艳炽烈,就好像真的出了血。
夜离眼帘一颤。
刚想说,这是她个人的事,应该没有触犯王法吧,男人的声音却已先她一步响起。
“救不救谁,的确是你的自由,可凤影墨和张硕就不同,他们明知道你是中了蜈蚣毒,且是如何中的蜈蚣毒,却在缉台的时候,都跟朕装作一无所知,他们两个分明就是欺君!”
“欺君”二字咬得极重。
夜离浑身一震。
************
夜离来到凤府的时候,张硕也在,跟凤影墨两人在院子里,似乎在找什么。
对于她的突然到来,凤影墨似是很意外,眸光一亮的同时,快步迎了过来。
“你来了?”
夜离淡“嗯”了一声。
见她面色晦暗,似是一副很累的样子,凤影墨转眸就对张硕下起了逐客令。
“跟你说了,你的什么小册子没有掉在我凤府,若是在,他们清扫早就发现了,我看你还是去别处找找看吧。”
“赶我走就直说!”张硕瞪了他一眼,愤然骂咧道:“重。色。轻。友的家伙!”
不过,他此时确实也没有时间在这里纠缠,他得去找他的小册子。
“昨天我也没去哪里啊,就来了凤府,算了,我再去太医院找找看。”
张硕说完便走。
“别找了,东西在皇上那里。”望着他的背影,夜离忽然出声。
张硕的脚步一滞,凤影墨也是震惊愕然。
“在谁那里?”张硕犹不相信,蹙眉回头确认。
“皇上。”
夜离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过来跟凤影墨打声招呼。
张硕脸色一变,“怎么会在他那里?”
“不知道,”夜离疲惫地摇摇头,“他说是有人给了他。”
忽然想起什么,又叮嘱道:“你千万不要去找他要,你就装作不知道好了。”
张硕看向她,眉头紧锁。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今晨起来,他发现自己随身携带笔记的小册子不见了。
他找了半天,府中找了,太医院里也找了,都没有找到。
他想,可能是什么时候丢了。
其实,丢了就丢了,他只是担心若被人看到里面记录了如何解冰火缠的方法,会不会惹出什么事端来。
真是担心什么就来什么,怎么就到了皇上的手上呢?
“皇上有没有说什么?”
夜离眸光微闪,摇摇头,“没有,就说有人给了他一本册子,好像是你的笔记薄。”
“真的什么也没说?”张硕将信将疑地望进她的眼。
不可能啊。
以陌千羽那样的城府和心思,看到冰火缠那段的记载,就算不怀疑他跟钟家有关,也至少知道他跟凤影墨有关,还有可能会怀疑到,这个女人身上的蜈蚣毒,就是为了帮凤影墨解身上的冰火缠所致。
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好了,我就是过来告诉一下你们这件事的,我走了。”
夜离看了两人一眼,转身就朝垂花石拱门走去。
凤影墨跟张硕都是聪明人,她无需将话说得太多。
她也不能说得太多。
相信他们知道陌千羽拿到了那本册子意味着什么。
至少陌千羽知道了他们两人的私下交情。
她过来跟他们打声招呼的目的,也就是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以后收敛点,注意点。
“夜灵,等一下。”
一直都没有出声的凤影墨骤然喊住了她。
夜离脚步停住,略显疲惫地回过头。
“我有话要跟你说。”
凤影墨望着她说完,又眼梢一掠,看了张硕一眼。
张硕会意,“那你们说,我先走了。”
经过夜离的身边时,夜离发现,张硕的脸上是少有的凝重。
张硕一走,凤影墨就举步朝夜离走过来,然后就非常自然地拉了她的手,说:“走,去厢房。”
夜离一怔,蹙眉道:“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
“去厢房说。”凤影墨声音略沉,一如既往的不容人拒绝的霸道口气。
夜离便也懒得跟他纠缠。
说实在的,是连纠缠挣脱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好累。
身累,心也累。
就任由他拉着将她带到了厢房。
掩上门,他将她禁锢在自己和门板之间,黑眸一瞬不瞬地逼视着她:“告诉我,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夜离靠在门后面,也懒得去排斥这个男人用如此暧昧的姿势。
“看你不对劲,是不是因为张硕的那本册子,皇上为难你了?”
说话的同时,他依旧定定望着她的眼底。
夜离摇摇头,掩饰着自己的心虚,“没有,我只是觉得好累。”
凤影墨眼波微微一动,这是第一次他听到这个女人说累。
心中微微一疼,他抬手,想要抚向她的脸,却是被她不动声色地避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太多,我大哥又还未回来,我做他根本做不来,我能力有限,一个人应付不过来这么多事,所以觉得很累。”
她苍白无力地解释着。
这段时间的确发生了太多事,回来后又被贬进了宫,好不容易出来,又是这事那事,她都还没有来得及通知霓灵,让她回来。
她甚至不知道现在这样的形式,能不能让霓灵回来?
哎~
“凤影墨,你说,人活着怎么就那么难?”低低一叹,她忽然开口问向自己面前的男人,声音略显恍惚。
几时听过她说过这样的话?
凤影墨再次眸光一敛,没有做声,就只看着她。
看着她难得一见的颓然模样。
阳光从屋顶的亮瓦射下来,打在她的脸上,让她原本就白皙的小脸,越发显得苍白透明。
在那一片苍白透明中,鼻梁和一侧的脸颊上微微泛红的痕迹就变得有些明显。
那似是被什么东西砸过的痕迹。
凤影墨凝了好久。
眸色一痛,凤影墨伸出双臂,轻轻将她揽在怀中。
或许是男人揽她入怀的动作第一次如此轻柔缓慢,又或许是她实在太累的确需要一个温暖的依靠,这一次,她没有推开他。
甚至还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
“夜灵,你信我吗?”稍稍收紧了手臂,凤影墨贴在她的耳畔低问。
夜离没有回答,长如蝶翼的睫毛颤了颤,疲惫地阖上了眼睛。
对她这种人来说。
信这个字太奢侈。
信不信,她自己也不知道。
而且,信不信,现在也不重要。
“你能不能别说话,就让我靠会儿?”她哑声开口。
凤影墨怔了怔,说:“好!”
手臂又收了几分,将她更紧地扣向自己,这样,她整个人的重量就都依附在他的身上。
他侧首,唇瓣轻轻吻了一下她的耳朵,以及鬓边的发丝,在夜离看不到的方向,凤眸里的光一寸一寸转寒。
两人都没再说话。
屋中唯一的声响,就是两人的心跳和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夜离才在凤影墨怀中缓缓抬起头。
“好了,我该回去了。”
凤影墨却并未放开她,四目相对的同时,他伸手,修长的手指轻轻触上她泛着红痕的鼻梁。
夜离痛得瞳孔一敛,意识到被他发现了,慌乱得想要扭头避开,却被他捏住了下颌。
逃无可逃。
她轻咬着唇看着他。
他低头,将她咬着的唇瓣一点一点吻开。
一边吻,一边低语,含糊不清的声音自两人相贴的唇瓣逸出:“夜灵,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
夜离心尖一抖,原本伸出想要推在他胸膛上的手竟鬼使神差地顿在了那里。
由原本想要推拒的动作,变成了只是轻落在他的胸前。
她记得昨夜,他怪她不该对自己下让月事提前的药,她说,不然怎么办,她根本出不来,当时,他也是这样回她的。
他说,怎么会出不来,你还有我。
或许是身上的烧还没有完全退,他的唇火热滚烫。
而她的,微凉。
他细细吮吻着她,温柔缱绻。
她还有他吗?
她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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