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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爱小说版-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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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生下来却成了你的不幸,对不起!可是……如果不出生的话就不会遇见你。我喜欢你,能遇到广濑实在是太好了,请原谅我以前的任性。本来已经不想再给你添麻烦了……”

    他挣扎着抬起一只血淋淋的手,指着晃司,“……好了……广濑,把那家伙当杀人犯抓起来!让他这一生都不能逃走!把他关进单人牢房,让他什么人都见不到,让他这一生都生活在地狱里,痛苦不堪地直到老死为止!”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对晃司诅咒道:“你就继续比‘死亡’还要痛苦百倍地‘活着’吧!”

    说罢,他的身体开始痉挛,但是眼睛却死死盯着广濑,似乎努力想去抚摸广濑的脸。

    广濑握住秋人沾满鲜血的手,把它放在自己的脸颊上。

    秋人的脸上浮起最后一丝笑意,断断续续地说:“广濑,少一点……也无所谓,我……想要……被你所爱。”

    广濑的心被刺痛了,他以从未有过的温柔安慰道:“你在说什么啊,我当然是爱着你的啊,因为你是我最帅气的弟弟秋人啊!”

    “谢……谢谢你!对不起,我到最后……还说这种……任性的话。你已经……可以……自由了。我……只想祈求……所爱的人……只希望……你幸福……”

    一阵剧烈的痉挛后,眼里最后一点光泯灭了,秋人在广濑怀里闭上了眼睛。

    

 (11)

    “秋……人!秋人!秋……人!”

    广濑轻声叫着怀里的秋人,像生怕惊醒了熟睡的孩子。他用被缚的双手捧住秋人的头,心中充满了虚无的疼痛。隐隐地觉得应该伤心啊,应该放声大哭吧,却没有眼泪,所有的感觉器官似乎都麻木了。他就那样呆呆地抱着秋人坐在那里。

    不知过了多久,晃司听到广濑游丝般的声音问:“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做出……这种庸俗的挑拨呢?”

    “我没有特意挑拨他吧。”晃司冷冷地说。

    “你说谎!”广濑断然道,“你是特地选择了会让秋人生气的言词来挑拨他的吧!让直性子的秋人气得发疯,然后让他杀了你!”

    他直面晃司,厉声问:“你不是相信‘他’还活着的吗?你是想要抛下变得半身不遂、失去了足球梦想的‘他’自己跑去死吗?你是想逃吗?从你奉上了一生的东西、从你发誓要一生守护的人身边逃走吗?”

    晃司的眼睛眯起来,冷冷地说:“设计了这一切的人不正是你吗?”

    “因为你本来也就只有那种程度而已!”广濑厉声讽刺道。

    “哼,我就知道你会那样说!”

    晃司冷哼一声摆起手中的长刀,“如果我真的是‘只有那种程度’的话,我还会陪你们演这种无聊到要死的闹剧?”

    他跨上露台来到广濑面前,带着几分嘲讽说:“啊啊,以前总想做事厚道一点,默默地帮助那个人,和他一起面对一切。只是愿意,只是爱。想着这地狱般的生活,只要活下去,总会有出头的一天。只要活下去的话,总会有办法的。但是……”

    ——但是,泉会死!

    晃司齿根发冷地停住了话,他将粘满自己和秋人的鲜血的长刀架在广濑脖子上,“最终,你也得一块死了。”

    广濑深井般的眼睛看着晃司,并没有为脖子上架着的刀所动,只是轻轻叹息了一声:“糊涂!”

    突然,风声被微弱的刺响划破,三只飞镖携裹着劲力袭向晃司,分别钉在了晃司的右肩、右臂和右手上。

    晃司的手一抖,长刀“哐啷”一声掉在地上,人向后踉跄了两步从露台上栽了下去。

    仓内握着一只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出现了,枪口直指晃司。

    “我没有叫你吧,仓内?”

    广濑眉头微蹙,话语中带着些责备。

    “真抱歉,我没办法再忍耐了。您没事吧?”

    仓内的枪口仍然对着晃司,冷峻的目光眨也不眨地盯着那个已经血肉模糊的人,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晃司忍着浑身的伤痛强撑着坐起来,讥讽地看着仓内,嗤笑道:“扔飞刀也是你的训练项目吗?还真是百发百中啊!”

    仓内冷冷地还口道:“手枪的训练也没问题。小心你的脑袋!”

    晃司笑道:“你不就是要让我安静下来吗?开枪也无妨。如果我活下来,你重要的广濑大人就危险了,可能又会被我袭击哦。现在的话,我的两只手都不能用,是个大好时机哟!”

    仓内扣着扳机的食指动了动,似乎觉得晃司的话很有道理,为了广濑的安全,他应该选择这样做,但他没有开枪。

    “我是不会让你死的那么舒服的!”广濑的声音冷冷地响起,“虽然你断定说他还活着,其实你是希望他死去吧?你心里一定高兴的不得了吧?你只是个打算从被叫做‘自己的唯一’的那人身边逃走、打算选择一条名为‘死’的安乐道路的胆小鬼罢了。”

    晃司听了广濑的话,哂然一笑,“无论是谁都在对我说那种话。那么你呢?”他尖锐地看着广濑,“如果父亲为了你死去的话,你会高兴吗?”

    广濑无语,避开了晃司责问的目光。

    此时,天像忽然裂开了一个口子,将大雨倾盆泻下。雨水冲刷着人间的污秽,也洗刷着这鲜血淋漓的怨恨。

    晃司挣扎着站起来,带着满身创伤,在大雨中摇摇晃晃地离开了这充满血腥气的深深庭院。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炸雷把广濑从呆坐中惊醒,他扫视一眼,才发现晃司已经不见了。眉头一蹙,他果断地叫道:“仓内!”

    仓内答应一声,广濑迅速吩咐道:“收起枪,把关在仓库里的涉谷带到这里来,然后通知警察,把南条晃司当作杀人犯在全国范围内通缉。”

    “虽然话是这么说,广濑少爷……”仓内一边解开广濑手腕上的布带,一边说,“但日本的法律里没有一条像秋人少爷说的那种‘让他什么人都见不到,在单人牢房里孤独地度过一生’这种条文啊。”

    他取来长衫替广濑披上,又拿出手帕擦去广濑脸上的血迹,“涉谷先生那边大概也会请来最优秀的律师吧!秋人少爷引发的车祸也会暴露的。”

    “没关系,条统家的支柱不会因为一点点丑闻就倒塌下来的,——最重要的是……”

    广濑用自由了的双手轻轻抚摸着秋人的脸……

    ——如果为了我而死去,我怎么可能会高兴?活下来!我想你能活着看我啊!我只想叫你活下来!活下来……

    他低头用脸颊轻轻碰触着秋人的脸,想感受到活着的气息,然而秋人的脸却已经变得冰凉而冷硬。

    “这是我可爱的弟弟……最后的愿望。”

    广濑的眼泪成串地落在秋人的脸上,他伤心地抽泣着,喃喃地说:“如果你和晃司都死掉的话,我就能得到自由,——你一直……都是那样想的吗?最没有生存意义的人,是我才对吧!”

    当涉谷被带到广濑的住处,他看到了这触目惊心、鲜血淋漓的一幕。

    飞镖还插在晃司身上,他在大雨中踯躅,带着满身的伤。狂风吹乱了被砍得支离破碎的衣裳,雨水冲刷着浑身的血迹,隆隆的雷声和着耳鼓中“轰轰”的心跳,颤抖的膝盖已经撑不住修长的身躯,彻骨的疼痛和过多的失血令他昏眩。

    靠着墙,软软地坐下去,茫然的眼神无助地寻找着不可能出现的熟悉的身影,虽然眼前是迷蒙的雨雾,但心中隐隐的希望还是让他努力睁开已经沉重得无法抬起的眼皮。

    ——快要死了吧,我?

    晃司无望地坐在那里,似乎已经看见死神在向自己走来。到底现在是死还是不死呢?究竟自己在干什么呢?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突然觉得自己很无聊、很可笑,晃司不由发出一阵嘲讽的惨笑。

    ——泉!泉!看来还是……不行啊!

    ——虽然我相信你还活着,打算就这样死去;虽然我想就这样被他们杀死,为了让他们不能再危害到你,这是最稳妥的方法。如果恨我的话,那就来杀我好了!我死了也无所谓!

    ——但是,不可以的啊!如果我死了的话,就再也见不到你了,这是当然的啊!所以,不行啊,泉!我无法离开你,无法不见你!不管是生,还是死,都是件困难的事!都是件……困难的事!

    黑色的奔驰停在晃司身边,莉莉从车上下来,费尽吃奶的力气把晃司架上了车。

    “Hello,王子大人受了重伤,请指示吧!”

    她一边开车,一边拨通了美国的长途,緋奈告诉她最近可能会有大事发生,要她带晃司到自己在日本的住处潜藏起来等待消息,自己会拜托可靠的医生朋友去给晃司处理伤口。

    

 (12)

    三天过去了,晃司终于从连续的高烧中醒过来。清醒时的感觉和两年前的那一个早晨好相似,但头顶却不是那盏简易的节能灯,身旁睡着的,也不是那张清秀的脸。

    他茫然地坐起来,环视周围陌生的坏境,密闭着窗帘的屋子虽然很大,却被各种风格不协调的家具充塞着,给人一种身处密室的感觉,昏暗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头痛欲裂,还有伤口的跳痛阵阵袭来,使晃司浑身无力昏眩不已。他强自镇定,竭尽心力回想昏迷前发生的事情,心脏却被猛烈的抽痛袭击,几欲呕血。

    ——泉!泉!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为什么我们会……天各一方呢?

    仿佛不能整备思路,他抬起缠满绷带的右手,看着栓在手腕上断掉的项链……

    ——泉还活着,我无法相信他死去了!说他死了的人都是些不能信任的家伙!可我为什么还会在这里呢?

    他呆呆地坐在床上,却被“啪”地轻微声响所刺激。一阵聒噪的声音传来,莉莉打开了电视。

    一个一个换着频道,但所有的频道都在热播南条秋人被杀、南条晃司成为嫌疑犯正在被追捕的新闻,新闻后开始播放晃司的歌。

    莉莉趴在床上听得入迷,不由赞叹道:“原来你是个唱歌的王子殿下啊!那曲子……还有你的声音——好棒哦!”

    于是,莉莉跑出去买来了晃司的歌碟,一张又一张、一遍又一遍地听,哭着、笑着,完全沉浸在歌声中……

    两天又过去了。晃司就那样呆坐在床上,不吃不喝、不眠不休。脸颊迅速消瘦下去,深陷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通红通红的。拉碴的胡髭让他看上去憔悴不堪,满身的绷带包裹着肉体和心灵的创伤。这让本是为了钱财来帮助緋奈完成计划的莉莉看着也心疼不已。女人的柔情终于回到那颗饱经世故早已冷漠的心里,她轻轻扳着晃司的肩膀,怜惜地柔声说:“从醒来后你就一句话都没说,不吃不睡的,眼睛都红啦!你就安心留在这里吧!如果你不到外面去就不会被人找到,就算不外出生活也不会太困难啦。”

    轻轻的摇动让晃司的意识回到眼前。看着电视里唱歌的自己,他朦胧地想:和泉相逢之前的我,是什么样的呢?是一只笼中的鸟吧?无法鸣叫、无法飞翔的鸟。没有乐趣、没有意义、没有价值。是笼中的鸟,无法鸣叫的鸟,无法飞翔的鸟。

    ——啊,那是因为我还没有出生吧?在和那个人相遇之前!

    ——然后,我就出生了——在相遇的时刻!为了相遇!只是为了和那个人相遇!

    ——一生下来就死去的我,是因为那个人的存在,才会开始呼吸的!是为了在这个世上当一个‘人’去爱!只是为了去爱那个人!

    ——为了爱吗?

    ——为了爱,结果却是这样……

    已经被疼痛麻痹了的心又开始苏醒,清晰的痛感让他无法呼吸。晃司紧攥起拳头,洁白的绷带上开出了一朵血花。

    “啊……不要那样用力,血都渗出来了!”

    莉莉轻声惊呼,扳住晃司的手想让他松开拳头,一抬头却看见血红的泪水从凹陷的眼窝里倾泻而出。

    “晃司……晃司……晃司……哭了吗?不开心吗?晃司……”

    莉莉轻轻摇撼着晃司,晃司的眼珠一动,莉莉看见了他满眼惨绝的哀伤。

    “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他绝望地呢喃一句,抱住莉莉痛哭失声。那哭声凄惨到像要将血泪枯竭似的,连呼吸都化为悲鸣。

    看到晃司即使哭泣也难以解放的灵魂,莉莉轻声哀叹。那哭声把她终究是女人的心都给绞碎了,不由含着泪轻拍着晃司的背,柔声说:“会见的哦!刚才緋奈来过电话,他说新闻报道里说,你的泉会坐明天中午的飞机回国的哦。”

    晃司猛地抬起头来,大睁着泪眼震惊地看着莉莉。

    莉莉坦白道:“泉没有接你的电话是因为用刀割破了脖子要住院治疗,而且精神状态也不稳定。只有高坂先生陪着他,涉谷先生是因为他妹妹的忌日到了才会提前回国的。明天他们俩都会和泉一起回来哦。”

    晃司被这个意外的消息彻底惊呆了,愣愣地坐在那里半天没有反应。突然,他猛地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等一下!”莉莉急忙阻止道,“你现在跑出去干什么啊!是明天,明天啦!你只能躲在车里悄悄地看一看他。你正在被通缉,会有警察的啊!”

    晃司像是根本没有听到莉莉的话,忍着眩晕和浑身的疼痛踉踉跄跄地朝门口扑去。

    “可以吗?”莉莉急叫道,“如果被抓住就只能在监狱里见面了!”

    晃司身形一顿,僵在门口,半晌,他慢慢倒下去……

    “泉……泉……泉……还活着!”

    他伏在地上,喜极而泣。

    第二天中午,银色的飞翼在春日阳光的照耀下稳稳地泊在停机坪上。飞机上下来一位坐着轮椅的少年。他一身紧衬的黑色短袖运动装,左颈在半高的领口处露出半截白色的胶布。虽然坐着轮椅,但身上却隐隐地透出蕴含着的力量,推动轮椅的两手很是有力,紧凑的身形让人觉得他好像随时会从轮椅上站起来,并没有残障者的萎顿和无力感。

    一位戴着眼镜的文弱青年和一位长相俊朗的少年陪着他向机场的出口走去,刚出了机场大厅的门,喧嚣的人浪和“劈啪”作响的闪光灯立刻将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泉先生,听说让你发生事故的人是南条晃司的哥哥秋人先生,这件事是真的吗?”

    “这次的杀人事件和那次的车祸事件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有传闻说你和南条晃司是同性恋人关系,是吗?”

    ……

    乱哄哄。记者们七嘴八舌的提问包围了泉,顿时令涉谷和小高手足无措。明明是秘密回国的,却不知消息已被泄露。涉谷心中燃起了无名怒火,如果知道那个泄密者是谁,他一定立刻把他撕个粉碎,可现在,他只能带着满腔怨恨拼命推开那些纠缠不休的记者,但记者们的包围圈却越缩越小。

    虽然没有料到一回国就遭遇这种无法摆脱的混乱场面,听着令人尴尬生气的提问,泉却表现得异常冷静。他目光凛然地看着那些急于想知道答案的记者们,正色道:“晃司什么都不会做的。”他的眼睛闪出刀锋般凌厉的光芒,“因为我是不会让他做出那种事情的!”

    泉的回答进一步激发了记者们猎奇的兴趣,他们越发混乱地拥挤着向前来,唾沫飞溅地提出更加不堪、更加离奇的问题,场面已经开始失控。

    这时,包围圈的外面,一个怆然嘶哑的声音炸雷般的爆喝道:“闪开!吵死了!”

    紧密的人群起了另一场乱动,呼啦啦闪开了一条通道,一个没有左手、身形修长、头发散乱、面色憔悴的男子出现在人群的另一端。他的左脸颊贴着长长的胶布,满脸胡子拉碴;右手缠着绷带,上面是斑斑的血迹,领口露出的胸膛上也打着绷带,隐隐可以猜测到他几乎浑身是伤。他大睁着血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泉,一眨不眨,木然的眼珠透明得不带任何表情。

    泉也大睁着眼睛看着他,黑黑的眼眸中流露着意外的震惊。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在人群的两端,谁也不说话。

    记者群里传出了窃窃的私语,“喂,是南条晃司吧?”

    虽然已经很确定地知道了眼前是何许人,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履行自己的职责。两个不同寻常的年轻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震慑着人们,令他们不能、不敢、也无法打破这个强大的气场。

    晃司蹒跚两步,又站住,仿佛害怕再上前一步,对面那个人就会像幻影一样消失不见。他颤叫一声:“泉——?”

    “晃司!”

    一声轻唤,泉的眼里流露出温柔的光。晃司轻轻松一口气——够了!

    已经够了!

    泉活着——就够了!

    远处,传来警笛的鸣叫,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近。

    泉的目光在晃司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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